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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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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点头：“我们总共有多少马？”
顾惜朝道：“差不多，两百万。西京马场只有三十万。”
宁远沉思了片刻：“陆言这是试探。西京马场三十万匹马，他一开口就要十万，且还是上等马，你若应了，正好坐实了他的猜测。依西京顾家的实力，顶多有一百万匹马，上等马最多五万，那多出的五万匹上等马哪里来？他定然会怀疑到江南秋家。”
顾惜朝后背一冷：“他看着光明磊落的很，原来也是个狡猾地。”
宁远冷哼了声：“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殿下，赢得朝堂内外一片赞誉，怎么会不擅长计谋，别被那张明晃晃的笑脸骗了。”
顾惜朝不晃杯子了，正色问：“那我们给他多少匹？”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给他四万。正常的顾家，五万匹上等马，给他四万，余下的一万用来应付已经预定的主顾。这样既表了忠心又抵消他的疑虑。”
顾惜朝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真便宜他了。”
宁远摇头：“阿衍，成大事者当思虑长远，别被眼前的蝇头小利遮了眼。你又焉知他此举不会为我们做嫁衣呢？”
顾惜朝叹了口气：“还是你的脑子好用。”
“你再喝多点酒，脑子里也会进酒水。”宁远挥袖扇了扇酒气：“唉声叹气作给谁看？”
顾惜朝涩着嗓子道：“你若是多饮酒，便会明白酒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芳醇，还能忘忧。”
宁远冷冷看了他一眼，坐到书桌前。案上有一封未开的信，他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知道你在烦恼甚么，不就是这两天唐芙和白珏处的很好么。你放心，他们腻在一块的日子不多了。再过几日入了夏，陆言会派人去南陈运白叠子给士兵门做冬衣。白珏出生镖局，江湖经验丰富，绝对是不二人选。”
顾惜朝苦笑一声：“说实话，陆言是个合格的太子，他想地这么周到，士兵们有福了。”
宁远看向楚惜朝：“他是一个好太子，若坐上那把龙椅也绝对会是一代明君。只可惜，他偏偏和我们有仇。有仇不报非君子。”
顾惜朝站起身：“你说的对，生为男子，是该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陆言虽无辜，奈何他偏要投身在你我仇人之家。”
他挪开宁远刚坐的那把藤木椅子，在地上某处轻轻一按，一条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约好了给陆言答复。”
宁远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顾惜朝离开后，一个幽魅的身影半跪在宁远的书案前：“公子，您吩咐的事已经查清。逍遥宫章雨晴正是北魏的昌平公主。”
………………………………
124 离苑一语定婚嫁
一国公主隐身江湖，怎么说也是个让说书人能说个把月的大消息。
可男子俊秀的眉目波澜不惊，他抬目看向书桌前半跪的身影，这属下从五岁便跟着他，此刻低垂着脑袋显得极为恭敬。
“无音。”宁远唤着他的名字：“伤可全好了？”
无音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回公子，早就好了。”
“起来吧。”宁远漫不经心边打开信封边道：“你既然回来了，照顾小渊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无音立在屋中，眼里闪过委屈，堂堂影卫首领去伺候一只鹰，真的有失格调。
“怎么？不愿意？”宁远一目十行，扫过手中信纸。
公子声音平平淡淡，无音后背一冷，赶忙应道：“我愿意。”
看完信的宁远将手中薄纸朝焚香炉随意一丢，火蛇卷起，皆成灰烬。
“让我们的人将消息透露给齐二皇子，北魏有意让昌平公主和亲肃国，他若想与齐策抗衡，不如求娶瑶华公主。”
“是。”无音应道。
宁远淡淡看他一眼：“有疑问？”
无音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齐二皇子明明喜欢离箫姑娘，公子让他娶瑶华，他恐怕不愿意。”
“不愿意？”宁远冷冷道：“恐怕由不得他。”
无音又问：“瑶华公主心仪镇国少将军楚恒，又是嫡长公主，身份摆在那，还轮不到她去和亲。再说，皇帝不是还有两位公主到了花信之期，公子为何非要让齐二皇子娶公主瑶华？”
屋外天光淡淡，屋内灯火明明。宁远良久没说话，久到无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他微垂着头，跟了公子多年，深知公子此举定有深意，可他的榆木脑袋还是想不明白，让长公主去和亲，皇帝和太子都不会答应，这不是打脸么？
“本来我还想着成全瑶华公主的一片痴情，让他与楚恒结一世姻缘。”青烟袅袅中，宁远语声冷凉：“可皇后娘娘好像并不心疼自己女儿，京中来信说，皇后盘算着招陵南王世子为驸马，你说安辰既无显赫名声，连生母都不详，为何偏偏入了咱们这位国母的眼？”
夜风吹的窗棂吱吱作响，隔着窗，可以望见弯月周边，层云翻涌。
无音想了想：“莫非，她看中的是陵南王府的二十万兵马？”
“还不算太笨。”宁远走到窗边：“显然她更心疼陆言这个儿子，陆言还未登基，她便已开始为他掌局之后做准备。正如你所说，瑶华公主身份尊贵，既然她娘不让她嫁心上人，那么嫁给谁都无所谓。再说，我让齐渊娶大炎最尊贵的公主，也算对得起他吧。比起一介嫔妃所出的昌平公主，瑶华公主占嫡占长，皇兄又是未来的大炎帝王，肃国老皇帝虽归西之日不远，但脑子还算清醒，孰轻孰重，他自然会好好考量。”
宁远仰着头，最后一丝月光已被层云吞没。
无音还有一丝疑惑：“没了瑶华公主，皇后会让其他公主嫁世子安辰吗？”
宁远幽幽一笑，意味深长：“若齐渊求娶成功，那么皇家失约在前，自然会选一个身份品貌与瑶华公主相当的贵女赐婚安辰做补偿。”
无音眼神一亮：“能比得上瑶华公主才貌的，无非秦云卿与盛青月。秦云卿与丞相之子有婚约，就只剩下一个盛青月。”他拍了拍脑袋：“我明白了，就算比武招亲，太子殿下赢了，最后盛青月还是会被赐婚安辰。”
无音觉得很振奋，难得公子今夜耐心无比，对他的问题一一解答，不料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的脑子还是不够用啊。”宁远回头走进内室，边走边道：“谁说天下只剩下盛青月呢。。。。。。”
无音呆呆愣在书房，还没缓过神，就听公子声音优雅从容地从里屋传来：“你既然回来了，便让红莲红玉去京城，传令下去，让他们谨言慎行，一切听大公子使唤。”
无音忍不住多嘴：“大公子不喜欢女子围绕在身边，还是让无非去吧。”
“不喜欢让他慢慢习惯，省的他只惦记着那一个女子。”
“哪一个女子？”无音瞪大着眼睛，很想问清楚，却见宁远提着一只鹰，走到里屋门口，朝他扔了过来：“好生伺候它，它若是再飞到我床上，你便继续回去受罚。”
翌日，盛青伦醒来的时候，一向安静的梧桐苑似乎很热闹。
他推开窗，一时也怔住了。满园翠绿正中，一树洁白，风姿淡雅，独具风韵。不过一夜之间，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昨晚还在垂死边缘，今晨不仅活出了一片生机，还开了满树的花。
院子里围满了人，眼光纷纷含着惊喜。
盛宴兴高采烈的隔窗与他道：“公子，这花活了。一晚上竟然长到两丈，真是奇迹。”
有下人附和：“一定是天上的仙女施了仙术。”
另有人搭腔：“昨晚从公子院中传来奇香，连府外都有人闻道。”
。。。。。。
过了一夜，那股奇香散去了不少，可越靠近琼树，香味越浓。盛青伦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好生熟悉。
“青伦，你竟然真种活了琼花。”院门口，盛青月领着陆言，楚恒，秦云卿，燕怀以及紫藤一行人迈步进来。陆言琥珀色瞳仁中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快说说，你用了甚么法子让它存活下来？”
几人围着琼树上下打量，盛青伦走了出来：“我也不明白，我甚么都没做。或许这是天意。”
秦云卿眼里含着欢喜，出口成句：“四海无同类，天下独此花。”
燕怀也忍不住赞道：“琼花一出，万花皆凡品。”
紫藤上前，惊道：“居然是聚八仙！”
“聚八仙，这名字真有意思。”陆言盯着琼花仔细看了看，发现此花与众不同，八朵五瓣大花围城一圈，众星拱月似的绕着中间那颗白若珍珠的小花，蝴蝶似的花蕊，微风摇曳，宛若蝴蝶戏珠，又似八仙起舞，仙姿卓越。
“千点珍珠擎素蕊，一环明月破香葩。”陆言赞道：“聚八仙，果然是仙品呢。”
洁白的花朵了缀了满枝，好似覆了层瑞雪，晶莹璀璨，令人神往。
盛青月心悦诚服道：“清香袭人，花色如玉，果真天下无双。”
紫藤眼里划过流光，他目光灼灼的望着盛青伦：“公子伦，你当真甚么都没做？”
“我家公子昨日早早就歇了，当然甚么都没做，不信你回去问离箫姑娘。”盛宴目色光亮：“或许是天上的神仙趁我们睡着施了仙术。”
众人中，大多数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紫藤笑了笑道：“琼花的属性和西京的水土相克，但它却好好长在这里，或许真是有神仙眷顾。”
盛青伦悠远的眸光从洁白的花朵移到他脸上，不动声色问：“紫藤来自江都，对琼花比我更了解，可是发现了异处？”
流光溢彩的花影里，紫藤含笑点头：“这香味。。。。。。琼花香味清馨，和此树的奇香大有不同。。。。。。”
盛青伦眼里划过深思。自打进门便一直保持缄默的楚恒凝视着满树洁白，闻着那似曾相识的味道，缓缓开口：“琼花能生长于此本就是奇迹，既然是奇迹，有点奇特的香味也没甚么可大惊小怪。说不定这正是上天的神来之笔呢。”
众人皆颔首。唯有盛青伦的眸光倏然停在了某处，琼花枝桠一直伸向廊下宫灯，宫灯本来素淡的扇面上多了殷殷一点红，像一点朱砂。
………………………………
125 命中注定的缘分
与此同时，才刚开门迎客的来福搂里，金掌柜眯了眯精明的老眼，笑容满面地迎上容光倾城的女子。
“离箫姑娘，我们要午时才正式营业，您来早了些。”
东南边洞开的窗子处，晨曦将女子笼了层金光，越发飘逸不可亵渎。
“我找公子流沙。”莫离开门见山道。
“谁？”金掌柜掏了掏耳朵，表情不可置信：“离箫姑娘，您没开玩笑吧，我们好好的营生怎么会和公子流沙扯上关系您莫不是走错地方呢？”
莫离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不顾他阻拦就往三楼走，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金掌柜道：“你放心，没人跟着我。我不会泄露公子流沙的身份。”
金掌柜淡笑一声：“可是公子不在。”
“那我便在三楼候着他，他不回来，我便不走。”莫离转身继续上楼梯。
金掌柜无可奈何道：“三楼是公子书房，没公子允许，我也不能进去。离箫姑娘不如在二楼雅室等一等，我这就派人给公子传信。”
“也好。”莫离不欲为难他，走进雅间坐下。
几只候鸟展翅掠过天空，寂静的城池逐渐热闹起来，天幕下，贩夫走卒们开始忙碌的一天，南来北往的商人穿梭在朱雀大街上。
风动人间，引人心生雀跃。
大约半个时辰后，银面的男子推门而入，女子背光回头。雅间屏风上四季花种，栩栩如生，却在她回头一刹那，暗了天光。
流沙倚着门，也不靠近，淡然道：“我以为我这种口蜜腹剑之人，医仙离箫定不愿再结交。”
他迎着光，银色面具一下变得刺眼。莫离侧了侧脸：“今日上门，实乃有事相求。”
流沙冷笑道：“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莫离叹了口气：“你就站在那和我说话么？”
流沙终于迈步过来，道了句“说吧。”
“听说凤尾金簪的凤尾在你手中。”莫离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唇边含着浅淡的恬适笑意，桌上只有一杯茶，流沙拿来便饮。
莫离转头不禁一愣，不知他是有意无意，薄唇所覆之处恰恰是莫离饮用的地方。
“那个。”莫离干笑道：“这茶被我用过。”
银色面具遮盖了表情，莫离好似感觉到他锁了锁眉，她心头一松，看来他是无意地。
流沙转了转杯子：“那又如何？我连你的口水都吃过，再多吃一次又何妨？”
莫离想起那晚两人的口齿厮磨，面色一红，却不想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
“我想要那截凤尾，你可否专卖于我？”
薄唇紧抿，优美的下颔却翘起自嘲的弧度，两人相视无语。
半晌，流沙忽然起身，伸手拉门。莫离眼疾手快的堵在门口：“不给答复，别想走。”
女子倔强仰首，远远看去，二人身子相依，流沙一手撑在门上，深长的目光里一片复杂。
“你确定，要这么一直堵着我？”
靠的过近，两人呼吸相闻，莫离昂着头，表情决绝：“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流沙伸手勾起她下巴，凝视着她红润的嘴唇，手指轻轻点上。莫离张嘴就咬，不想他不退反进，指头划过柔滑的舍尖。
莫离一惊，赶忙松口。流沙目光在手指牙印上转了一圈，低低问道：“还要拦着我么？”
莫离身子似被定在门上，她面色粉红却眉一抬：“行，还是不行，一句话！”
流沙退后一步，操着手，语气颇为无奈。
“你不让我出去，我如何去取凤尾？”
莫离心头一怒，却面作平静：“你不早说！”
不多时，流沙就握着一个木盒回来，“给你。如今，你欠我三个人情。”
幽眸深处一缕异光，他打开盒子朝莫离跟前一推，一截彩玉做成的凤尾就在眼前。
“多谢。”莫离打量着凤尾，只见其与金簪相契的接口处嵌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似乎带着海洋神秘莫测的气息，在晨光里，流彩四溢。
流沙目光落在她耳垂，光影暗芒在幽深的眸底一闪而过：“你耳环上那块小石头和这块蓝宝石光泽相同，毫无异色，倒像是同出一处。”
莫离伸手摸了摸耳朵：“这耳环乃家母遗物。”她拾起盒中凤尾：“看来此物注定与我有缘。”
迎着光，凤尾在洁白的手心泛着七彩之光，其中一抹幽蓝宛若沧海一滴泪。莫离咬破一根手指，将血滴在蓝宝石上，血一滴一滴被宝石吸收，忽然宝石内部好像有生命在游动。
流沙定定看着，心头不可抑制的汹涌澎湃，只见蓝光大盛，深邃的幽蓝之中一抹皎洁盈光浮出，那光芒逐渐凝成两轮弯月，待那弯月合抱成一轮满月，寂静的幽蓝开始涌动起来，好似潮起潮落的沧海。
须臾之后，光芒消散，一切恢复初时。流沙咬了自己指头，如莫离一般，将血滴在石头上，可他的血在幽蓝的石面上滚动，无丝毫溶入的迹象。
莫离将凤尾放回盒中，啪的一声合拢。
流沙眸光动了动：“看来你与此物当真有缘。”
莫离浅浅抬眸：“他日你有所求，我定让你如愿。”
流沙笑而不言，伸手摸了摸腕间佛珠。
莫离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倏然回过头：“陵南王世子安辰，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流沙目露思忖，沉默了片刻，反问：“你以为的世子安辰，应当是怎么一个人？”
“我爹爹说他智慧超群，天赐之子。”莫离一手握着门把：“我以为被父亲如此称赞的人，风光霁月，才不负天赐之恩。”
女子清眸里掠过一丝苦涩：“终究，只是我的自以为。”
莫离伸手欲拉门，却听流沙问：“依你之见，若有一个人，殚精竭虑想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荣耀，这有错么？”
莫离轻声道：“我不言对错，只想问问这个人，若重拾他的荣耀必须牵连无辜之人，那么，他会不会快乐？”
“这个我无法回答。”流沙望着她，眸里一片认真：“但我知道，若他不能达成所想，那么，他一定不快乐。”
“西京端午祭，世子安辰会错过么？”莫离垂了眸，流沙看不清她眼底思索。
清风吹动两三瓣落花，跌在他的衣袖上，男子修长的手指拂了拂：“如若错过，那一定是他不在意的，我有预感，今年年末之前，你一定会见到安辰。”
莫离倏然抬头望着他：“见与不见，我有选择么？”
流沙拖着腮，几缕晨光伏在他的眼睫上，幽深的眸子看不见锋芒，他平静一笑。
“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那是躲也躲不过。”
………………………………
126 端午祭，惊鸿舞
转眼西京端午祭便如期而至，这日青天广阔，万里无云。
澜江边上彩旗高飞，无垠江面停着八艘龙舟，颜色各异。这龙舟船头饰龙头，船尾饰龙尾，皆以木雕加以彩绘，再刻上鳞甲，活灵活现，壮观的很。龙舟上旗帜锣鼓皆已妥当，参赛的壮士们都身着彩衣，表情兴奋。
百姓们蜂拥而来，两岸罗衣破晕香，银叉照日如双刃。
这龙舟竞渡的起点便是姻缘桥。姻缘桥上早搭好宽广的高台，红锦铺地，绵长迤逦。高台两侧布好桌椅，食案，方便宾客落座。
高台中央又有高台，铺满了杏花，胭脂飘香，似一地红尘繁华，整座高台雕成莲花状，色泽鲜明，栩栩如生。薄纱环绕，高低不一的莲花花篮从顶向下垂挂，春风摇曳，曼妙生姿。远而望之，纱幔缥缈，恍如仙境。
宾客入座，琵琶声忽起。少倾，万千粉红的桃花花瓣随着一道窈窕的身影，步上了中央莲花高台。
两岸百姓顿时惊呼，桃花纷纷，粉色花雨里的女子，罗衣锦绣，黑发飞扬。
曲音清幽，广袖倾洒，女子腰肢柔若无骨，一个倒弯，宛如牡丹缓缓绽放。
一时间，所有目光皆聚集于高台上。
盛青月双足在莲花台上飞快旋转，广袖凌空，如水而泻，宛若仙女，步步生莲。
莫离瞥了眼坐在自己上首的宁远，微笑道：“听说青月郡主为了今日一舞，每天都练三个时辰。”
宁远默而不语，只不经意看了眼对面席案前的陆言。
莫离下首便是紫藤，只见紫藤有些惋惜道：“舞好，曲不够飘逸。”
莫离解下碧箫，道了句：“这有何难？”
高台之上，一缕箫音忽然加入，空灵虚缈，如云端仙音。
仙乐飘飘，万目聚集之处，女子锦衣倾转飞扬，如云如雾，纷飞的桃花随着女子飞转，半空之中，洋洋洒洒，方寸之间，舞出旖旎□□，引人流连。
一个回眸，国色天香的姿容尽现。一舞毕，掌声如雷。
莫离赞道：“跳的真好！”
宁远似笑非笑看着她：“还不够好，我见过更好的。”
莫离眼波一横，不搭话。
一声高呼响起：“祭祀开始。”
接着便是公子伦洗手焚香，行祭祀龙神的大礼。
摆上供果，点了香烛，烧了纸钱，盛宴走到盛青伦身边，低声道：“公子，我想下场参赛。”
盛青伦疑惑看过来，盛宴却看着盛青月退下高台前去更衣的背影，道：“今日若胜了，我便能赢得彩头，彩头是郡主亲手绣的抹额，我知晓今生与她无缘，只是，想留一点念想，请公子成全。”
他虽压低声音，可武功高强的人听力极好，自然没逃过高台上几人的贵耳。
盛宴爱慕盛青月！乍然一听，莫离起先讶异，后又觉得这事在情理之中，他们也算青梅竹马，况盛青月容貌气质，言行谈吐，皆是女子中的上品。毕竟，年少慕艾，鲜有人能逃脱。
她正暗自感叹，对面已有人坐不住，只见燕怀从座椅上站起，走过来一拳轻捶在盛宴肩上：“阿宴啊，原来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走，咱下场去，哥哥帮你击鼓。”
盛青伦终于点了头。燕怀搂着盛宴肩膀笑容飞扬地上了龙舟。
终点插着锦旗彩竿，作为标志，等锣鼓一响，八条彩舟劈江斩浪，朝目标飞驰而去。
一时，呐喊声震天，锣鼓声如雷鸣，澜江两岸一片欢腾。
盛宴能拔得头筹，在莫离意料之中，见他一步一步迈上高台，走向他心中魂牵梦萦的姑娘，大家都明白，这便是他与盛青月今生最近的距离。
盛青月含笑盈盈，将手中抹额亲自系在少年的头上，盛宴闭着眼，不让她瞧见他眼中浓情炙烈。
莫离忽然觉得眼酸，不忍再看这一幕，她移开头，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众人之中不乏江湖俊杰，莫离眼睫颤了颤，她甚至发现了几个熟面孔，那几人正是年幼时围着她打转的洛城纨绔。
多年不见，当初的少年郎们都已长成俊秀的男子，莫离忍不住唇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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