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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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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拔的身姿似一株顶天立地的劲松,这颗劲松胸腔不断颤动着,含着巨大的悲怆。
莫离伸手拍着他的背,轻轻道:“阿恒,我没事,真的。”
她捧起他的脸,柔声道:“不信,我笑给你看。”
她笑的如春花般灿烂:“阿恒,别怕,我不过受了点伤。娘亲说,受点伤总会让人更坚强,无论这伤是在身上,还是心上。”
盛宴听闻,忍不住哽咽起来。
莫离却笑了笑:“阿恒,你看,你把盛宴吓哭了。”
“阿离。。。。。。”楚恒如困兽般低低嘶鸣:“是我不好。。。。。。我不该袖手旁观。。。。。。”不该顾忌着你的心意和兄弟情分,任你走到他身边。
章雨晴张了张唇,眼里闪过几缕动容。
沉默的陆言沉沉看着相拥的二人,终于转开脸,琥珀色瞳仁望着天,眼底却微潮。
“我笑的好看么?”莫离仰着脸问。
楚恒点头:“好看,最好看了,比天下任何姑娘都好看。”
宁远却冷着脸道:“难看死了,就自欺欺人。”
燕怀从墙头跳下来,看着院中几人,眼神含着诧异,诧异于莫离楚恒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和熟稔。
陆言沉声道:“查清楚了?”
燕怀颔首,“今日是问天阁主的离开之日,是韩姑娘主动挑衅,还把君诺和花楼女子作比,君诺被称为女罗刹,自然不是好惹的,就给韩姑娘灌了胭脂泪,然后命人通知了公子伦。再后来又飞箭传信给离箫。”
满院无声,杨柳西风,燕子南飞。
紧闭的木门终于被人从里拉开,浅金色的阳光里,盛青伦牵着韩清的手,面色苍白。
莫离直直看去,这一幕多么眼熟啊,遥想当日,初入西京侯府,他也是牵着韩清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淡然疏离。这才过去多久?她怎么就忘了呢!
真讽刺呀,兜兜转转一个月,还是又回到了当初。
老旧的院墙充满沧桑,莫离忽然笑出了声,她听见自己单薄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她说:“盛宴,你不是向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总会挡在他前头?”
盛青伦唇角微微一颤,怔怔看着她。盛宴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欲言又止,又垂下头。
宁远却笑了笑:“你这女人,说你傻,你还不信!普天之下,你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把承诺当饭吃?”
盛宴掀袍跪下:“离箫姑娘,你罚我吧。”
莫离红唇勾起一抹自嘲:“我又不是你的主子,哪有资格罚你。”
她看入盛青伦的双眸,问道:“公子伦,有人曾对我说,不是他说的话,都不要信。世人都说眼见为实,你说,眼睛看见的事实,到底信还是不信呢?”
盛青伦静静望着她,须臾,他笑了,浅淡的笑意浮在唇边,悠远的眸里却现了萧索。
不知怎的,莫离突然觉得非常难过,她似失了所有力气,全身瘫软靠在楚恒肩上。
她道:“我曾在一家茶馆里听说过一段故事,话说有一个姑娘和一位书生两情相悦,后来书生家中突发意外要远行,临行前,书生叫姑娘等他,可是他却从未说要等多久他才回来。于是啊,春去秋来,年复一年,这姑娘傻傻的等了又等,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可远去的人始终毫无消息。这姑娘收拾行囊,准备天涯海角去找她的情郎,可离开时,她又开始犹豫,她害怕万一她前脚一走,书生却回来寻她。如此,反反复复,因担心错过,这姑娘留在原处,夜夜不眠。直到有一天,来了个异乡人,告知她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她的情郎,和其他女子有了婚约。公子伦,依你之见,这个姑娘该这么等下去呢,还是远赴他乡去夺回她的情郎?”
盛青伦看向她的眸光渐渐寂灭下去,莫离觉得一瞬间天光都坠入深海里,紧握在手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蒸蒸白日里,灰飞烟灭。
长空高阔,却云烟莽莽。盛青伦轻轻道:“这姑娘其实有第三个选择,她为何不选择放弃。她值得更好的男子。”
从未感受过的绝望似乎要将莫离淹没,她靠在楚恒怀里,笑的异常夺目:“放弃?可我以为,君子当言而有信,书生既然让姑娘等他,这便是许了誓言,书生既然这样说,便是笃信自己定会回来。公子伦,你说这故事的结局会不会是书生解除婚约,回来和心爱的姑娘澄清误会?”
日头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一直延伸到盛情伦脚下。
莫离抬起头,心头的痛楚如汹涌起伏的海浪,那是她前半生从未感受过的悲怆,正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可影子那头的男子,她一眼倾心的男子,她用心血供养的男子,却并没给她回应。
盛青伦沉默了良久,直到握着韩清的手被她紧紧一攥。
他苍白着脸,失了血色的唇,缓缓动了动。
满院的人都听清他说的是“不会”。
不会!
喉头一腥,莫离蓦地抓住楚恒手臂,声音沙哑不堪却带着恳求:“阿恒,带我走。”
………………………………
130 一时的情非得已
五月的日光暖烘烘,可怀中的女子,周身冰冷地如置身于数九寒天。
楚恒没说话,阴寒的触感令他眉头一皱,莫离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全身如冰刀割裂般的疼痛,扯起一抹笑,又重复道:“阿恒,带我走。”
怀中的身子正微微颤栗,楚恒面色一变,搂着莫离的腰往外走。
转身之时,听见韩清道:“离箫姑娘,半月之后,我和伦哥哥大婚,姑娘不妨来喝杯喜酒。”
楚恒凤目如剑,直直射向盛青伦,看地韩清身心一寒。
莫离回过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韩姑娘既相邀,那日离箫定携大礼,祝贺二位喜结良缘,恩爱白头。”
盛青伦霎时面色如灰。
莫离眸光移到他脸上,他的眸底似有落雪苍莽,还有来不及掩饰的孤寂哀伤。
心,又酸又疼。这个人,即便伤她如此,可她仍然不忍心指责他。
莫离悲从中来,又是一笑,她对着盛青伦,轻轻道:“岁月无常,惟愿郎君,日日珍重。”
她最后看他一眼,眼神决绝,头也不回的转身。
边走边笑,他们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才让这明明两情相悦的缘分走到不可挽回的绝境。
流年沧桑,许久之后的繁华盛世,白梨树下,青草离离,莫离和楚恒路过一座无名坟,彼时她已不再执着于往事因果,可命运却偏偏拨开岁月风尘,让她一清二白的看清楚,他和她的前尘,究竟因何错失。
出了院门,转过街角,强撑的莫离,脚下一软,一头栽在地上。
迎面而来的紫藤一惊,他飞奔而至,唤着已被楚恒紧紧搂在怀中的女子:“离离。。。。。。”
殷红的鲜血从女子唇角溢出,楚恒一手搂着昏迷不醒的莫离,一手抓住紫藤胳膊,吼道:“你不是他师兄么,你一定有法子治她!”
“我。。。。。。”紫藤握着冰冷的小手,瞧着莫离毫无生气的面容,心疼又焦虑:“怎么会这样?寒毒不是要隔一个月才发作么,今天又不是满月之日,离离怎么会发寒毒呢?”
“寒毒?她怎么会中寒毒?”楚恒目色赤红,回头看向留香居的方向,喃喃道:“阿离为他牺牲至此,他竟如此对她,他怎么敢伤她。。。。。。”
青天朗朗,楚恒长睫却滤过所有光亮,凤目染满痛色,他死死搂着怀中的女子,好像这么搂着,就能弥补光阴在他们之间造就的缺憾。
“公子恒,离离气血攻心提前催发了寒毒,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找一个温泉池让她缓缓。”紫藤着急的提醒。
楚恒回过神,抱起莫离,道:“你跟我来。”
花重锦绣的留香居,琉璃瓦凝了天光霞辉,可那亮色却染不进盛青伦孤寂的双眸。
他怔怔看向空落落的院门,眼前浮现的却是秋水凝眸,墨玉瞳仁里那淡淡的哀,以及樱红唇边柔软笑意掩盖的刻骨的痛。
犹记得,梧桐苑内,她替他穿鞋,她守着他入睡,他的手抚过她眉间,他的唇染了她的发香。她笑语相言,将心托付。
她曾言,世间男子,唯有他,能伤她于无形。
盛青伦紧紧闭上眼,世间男子,只有他,伤她至深。
再不会有了,红尘千丈,再不会有那么一个姑娘,能走入他的心魂,抚慰他的孤寂。
他踏碎了她的情,也凌迟了自己的心,终其一生,他都将桎梏在这破碎的梦境里,疼痛遗憾的等待一个飘渺的轮回。
来世,我绝对不会背弃你!
“公子伦,你当真此月要大婚?”
盛青伦睁开眼,看见宁远笑意颇深的忽然开口问。
陆言灿若朝阳的面孔敛了余晖,含着明显的不赞同。
“青伦,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燕怀附和:“是啊,公子伦,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情非得已,就赔上一生。”
喉间有涩意,他的一生,从她转身走出那扇院门,他就失去了求生的意义。
杳杳人世,过客万千,她带走了生的希望,再无人能让他停留。
章雨晴道:“燕公子说哪里话,就算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我师妹和公子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成婚也是水到渠成。”
燕怀不屑道:“明明只有兄妹之情,偏有人要强求男女之意。我燕怀一届粗人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啊何必!”
仍跪在地上的盛宴抬起头,眼含凄凉:“公子,请三思。。。。。。”
韩清看了眼不知何时被放开的手,倏然紧紧拽着盛青伦衣袖,满目殷切:“青伦哥哥,你真的会娶我,对不对?”
风凉了指尖,盛青伦将手拢于袖中,点了点头:“对。”
韩清面上一喜,羞涩垂头。
盛青伦又道:“只是,只此一生,你我不言情之一字。我能给你的,便只有西京侯府女主人的位置。”
韩清心上一凉,咬了咬唇,仍重重的应声:“我愿意。”
即便不能言情,可盛家家谱上,你我二人的名字,将永世相连,千秋万代,永不离分。
院门大开的留香居门口,秦云卿和盛青月已然驻足一会儿。
见盛青伦居然应了韩清,秦云卿妍丽的小脸在斑驳光影里忽显幽深,她迈步走了进来:“好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温馨画面,只是不晓得建立在她人痛苦上的幸福是否能够长久。”
她冷冷看着盛青伦:“今日真让小生大开眼见,原来万人仰望的公子伦也是一俗人,眼光看来不怎么好。”
韩清伸手指向她,怒道:“你。。。。。。”
盛青伦拂下韩清抬起的胳膊,淡淡道:“青伦生在红尘,自然不能免俗。”
秦云卿娇俏的眉目一挑,冷冷打量韩清一眼:“韩姑娘眼泛春波,真是让人我见尤怜啊。我觉得,问天阁主倒有自知之明,和她比起来,韩姑娘更有青楼花魁风范。”
“秦姑娘口下留德。”章雨晴上前一步:“同为女子,何必出口伤人?”
秦云卿理了理被风拂在面颊的一缕发:“同为女子,韩姑娘能说的话为何小生就不能说?和韩姑娘一比,问天阁主倒是成人之美,天下男子万千,偏偏挑公子伦来当解药。”她转了转眼珠,眸底闪现厉色:“我想,这其中,自然有逍遥宫主一分功劳。”
章雨晴笑了笑:“我不懂秦姑娘的意思。”
陆言的眼神冷了下来:“听说在北魏,问天阁主君诺和昌平公主自幼情意甚深,实乃闺中密友。”
章雨晴收起笑,行了一个宫廷礼:“太子殿下知道地真不少。昌平有礼了。”
飞袖流云,衣带当风,昂首的男子虎目微眯:“既然如此深情厚谊,章姑娘为何不阻拦?我想姑娘只要开口说一声,君诺虽眦睚必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定不会使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师姐,他们说的是真的么?”韩清不敢置信地望向章雨晴。
“清儿,师姐是为你好。”
宁远笑容深邃,淡淡道:“章姑娘之所以不阻拦,还顺水推舟,自然是为了成全韩清姑娘对公子伦的一番情意。”他清朗的音色有些幽凉:“姑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有仙师风范!”
章雨晴不理宁远嘲讽,大方承认道:“我逍遥宫做事不在乎过程,只注重结果。”
她看向公子伦:“我承认今日之事不够磊落,但清儿并不知情。无论如何,还望公子伦看在清儿父母对你的情意上,善待她。”
“师姐。。。。。。”韩清眼底含泪,唤道:“师姐,我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章雨晴怜爱的摸了摸韩清的头:“师姐得不到的,却希望你能得到。就算他日师姐会遭报应,只要你得偿所愿,师姐决不后悔。”
韩清拼命点头:“我知道,师姐对我最好。。。。。。”
她小心翼翼拽着盛青伦的衣袖:“青伦哥哥,你别怪我师姐,可好?”
………………………………
131 本可拥有的幸福
盛青伦清毓的脸庞平和如昔,飘渺的眸光却似染了风霜,有种无垠的荒凉。
他能怪谁呢?归根结底,他做了选择,伤了她心,断了深情,他何曾有资格归罪他人。
他怔怔看着天,高耸的院墙好似一个囚笼,囚住了他的今生。
他默而不语,却听陆言道:“说起来,北魏大皇子命丧青伦箭下,昌平公主难道不是在为你皇兄报仇?”
章雨晴高傲地扯起嘴角,森森笑了:“昌平虽为女子,但也知晓成王败寇,大皇兄技不如人,生死有命,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君诺始终不甘心,她失了爱人,也要公子伦尝尝不得所爱的滋味。如今她心想事成,我想,这笔恩怨大抵就这么算了。”
“昌平公主如此看得开,看来,这兄妹情深,不过如此。”宁远负手,眸中光亮,幽幽暗暗。
章雨晴道:“我父皇身强力壮,儿女众多。昌平兄弟无数,实在不擅长扮演深情,公子远没生在帝王家,自然不知道,兄弟太多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无论你们信还是不信,今日之事我真不是为了报复。”
她眼神一动,目色柔软的望向韩清:“清儿,师姐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以后你要学会好好保重自己。当年韩叔叔带我出北魏,我便应了他,只要身在大炎,我便是逍遥宫的人,不是甚么昌平公主。所以,希望你不要怪师姐隐瞒身份。。。。。。”
韩清摇头:“在清儿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好师姐。”
章雨晴眼含欣慰:“不枉师姐疼你一场,你的婚宴,师姐恐怕无法参加了。公子伦遗世而立,得天下人仰望,他既然应了娶你,便不会对你不好。如此,师姐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陆言眸光流转,略略讶异:“章姑娘打算回北魏?”
“这不是在太子殿下意料之中么?”章雨晴一声轻笑,欠了欠身:“虽然晚了点,昌平还是该向太子殿下与青月郡主说声恭喜。”
沉默的盛青月回了一礼:“多谢。”
陆言却道:“这声恭喜要送还给公主,想必不久之后公主便能用上。”
章雨晴一愣,片刻后一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消息灵通。”
叮铃铃的铃铛声渐近,她的四位侍女抬着轻轿出现在门口。
章雨晴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我与大家相逢一场,或许算不上开心,但相逢即是有缘,我便以真名同各位道别,北魏昌平公主魏晴愿各位喜乐一生,告辞。”
她飞身入轿,韩清跩着裙摆跑过去:“师姐,我送送你。”
“一日之内,西京侯府得两门喜事。”宁远拱手告辞:“半月之后,远定来喝一杯公子伦的喜酒,再会。”
他眸有华光,风雅深邃。长袖如云,他转身走出院门,不理会盛青月苦涩欲语的眼神。
陆言在盛青伦肩上拍了拍,叹了口气,带着义愤填膺地秦云卿和燕怀回了观澜阁。
转眼之间,留香居内只剩下跪着的盛宴和立着的盛青伦兄妹二人。
“盛宴,起来吧。”盛青伦走上前来扶起盛宴。他本如修竹的身姿此刻显了孱弱,盛宴刚站起,便见他“哇”地一声,一口鲜血染上天青色。
“公子!”
“哥哥!”
盛宴,盛青月齐齐出声。
盛青伦摆了摆手,动作有几分僵硬。
“青月,半月后的大婚要劳烦你帮忙准备了。”
“哥哥,你真的决定了么?”盛青月突然哭出了声:“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情却要别离?为什么喜欢了又要放手?”
她嘤嘤哭泣,不知在哭自己的爱而不得,还是哥哥的忍痛割爱。
其实两者并无不同,一个得不到,一个已失去,本质上都是终成空。
可她还是不甘心,她红着眼眶问:“哥哥,为什么,你明明伸手便可拥有,却为何非要失之交臂?”
“哥哥,这一生,你不会后悔么?”
“郡主,不要再问了?公子快受不住了。。。。。。”
断断续续的对话模糊的徘徊在盛青伦耳边,伴他坠入一片黑暗。
深沉的梦境中,一条长长的河,女子立在岸边,与他隔河相望,泼墨青丝散在风中,她唇畔轻启,秋水般的明眸中却是霭霭的忧伤,犹如一川烟雨渺茫。
她的唇一张一合,那言语似穿过千年的时光,沧海桑田,光阴变换,费尽思量。
她一直在说着,声音缓缓,如岁月绵长。
“惟愿郎君,日日珍重!”
梦中的他只能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张着口,却发不出声。
女子的身影渐渐雾化成一缕风,他徒劳的伸手,却甚么也没抓住。
终于还是失去了,他今生本可拥有却剜心丢失的幸福!
西京城外的一所庄园内,古木参天,扶桑花花大如葵,红若焰生。院内殿宇对称,廊庑逶迤,龙桥横亘,柳荫匝岸,赏心悦目。
青松翠柏,垂柳草坪,红焰中央一池碧水,袅袅生烟,宛若瑶池仙境。
池边有假山,山石上伸出一大龙头,龙口热泉淙淙,长年不绝。
园中屋舍多为砖木结构,飞檐翘角,红墙绿瓦,高雅且尊贵。
但是心急如焚的紫藤根本无暇分心去欣赏此园的大气与精美,他忧虑的跟在楚恒身后,只见乳白的烟晕上烈火红袍,俊眉修目的男子伸手试了试水温,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女子放入热泉中。
莫离如玉容颜在氤氲的水汽中如冰雕般透明,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溃散破碎。
楚恒,紫藤忽然变了脸色。
以莫离为中央,热腾腾的水面开始结冰,并有向周遭扩展的趋势。
“不好!”楚恒赶忙跳入水中,一把抱起莫离匆匆奔向最近的屋舍。
紫藤盯着冰面,低喃道:“怎么会这样!”
楚恒一脚踢开房门,回头朝紫藤大喝:“还不快过来!”
紫藤回身,奔入屋中,从胸前衣襟掏出师父的笔记,边翻边道:“师父明明记载热泉水对于运功抑制寒毒有疗效,如今怎么会不管用?”
………………………………
132 愿今生永无机会
幽香缭绕,轻纱影里,一张楠木垂花拔步床,挂檐横眉均镂刻透雕,围栏挡板上麒麟,凤凰,百花,卷叶等浮雕纹样,精美华丽,又稳重大方。
楚恒怀抱莫离坐在床沿,吹了声口哨。
一名侍卫出现在门口,抱拳垂目,唤道:“将军。”
隔着轻纱,楚恒朦脓的身影并未抬头,只听他吩咐道:“何良,去拿件舒服的女子衣物来,再命人抱几床被子,添几盆火炭。”
“遵命。”侍卫恭敬应声,转首之时却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天边红霞弥漫,暮春的风迎面袭来,温热又干燥。
怀中的身子越来越冷寒,楚恒眉间一道沟壑,愈来愈深,他伸手拉开女子腰间衣带,将湿透的外衣朝轻纱外一扔。
一阵清风,轻纱摇曳,散开的女子外衫如展翅的蝶,轻飘飘的落地,几滴水珠甩在紫藤脸上。
他疾步来到床前,抓住楚恒的手,面色微红,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涩。
“男女有别,为了离离名节,公子恒还是唤侍女来更衣为好。”
楚恒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往上一移,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紫藤君,云修,云家嫡子,你应当知晓,阿离,她是我将来的妻子。”
紫藤一愣,手并未松开:“少将军未来的妻子是莫家小姐,此阿离非彼阿离,还望将军不要混淆。”
楚恒一凛,熠熠凤目忽地抬起,落入他眼底。
“我有没有混淆,你心中自然知晓。紫藤君脖子上的长命锁乃是为她所赠,离箫就是莫离,你不是早就知道!”
楚恒的目光在他喉结下方微停,紫藤满脸惊诧:“你怎知我带着长命锁?又如何肯定这锁与离离有关?”
楚恒语带感概:“你不会以为堂堂莫家会对她这个嫡女不管不问?这么多年来,她的每一件事都有人报告给子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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