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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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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番话首先让侍砚侍墨魂飞魄散,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施耘天并不晓得这件衣服的来历,只觉得大气才穿着去见太宰,听他一言也隐隐忧虑,和锦粟虽为兄妹也为君臣,不能开罪妹妹却怕惹恼皇上,更怕因为此事而连累到妹妹,眼看与皇甫少铧的约定时间迫近,想了想道:“我赶着去见皇甫大人,这样,你了解府里的事,找个缝衣婆子把破损处缝合起来。”

    张存孝面有难色,随便缝起来会留有痕迹,见施耘天匆匆走了,不得已,他只能把这件事禀报给太夫人。

    当太夫人得知百雀金衣破损,也大惊,自古伴君如伴虎,施家本来就因为有个极度受宠的皇妃而树大招风,更因为施耘天战功累累一直怕有人说他功高盖主,一旦被那些小人知道,完全可以用此事做文章。

    “这可如何是好。”太夫人急的团团转。

    张存孝因为惧怕无意中推波助澜:“您赶紧拿个主意,这不是缝制,是需要修补,府里的能工巧匠不少,但想把撕破的地方完好如初,除非神人下凡。”

    郝嬷嬷斟酌番:“不然,我来试试吧。”

    太夫人摇头:“你年轻时候手艺倒是不错,这都多少年不拿针线,老眼昏花,你能成?”

    郝嬷嬷迟疑着:“我不确定啊,除了我府里没有其他人会修补了,又不能放到街上的匠人们那里,这毕竟是机密之事,可不能到处张扬。”

    太夫人愁云满面:“放到街上,那些匠人也未必能修补,这百雀金衣不是我朝之物,是暹罗国朝贡而来,又不是蜀锦、云锦、荆锦人人皆知……”

    说到这里,她凝神呆住,手一摆道:“等等,荆锦……郢地……表小姐!”

    郝嬷嬷也瞪大了眼睛:“对啊,嘉府那位表小姐不是织工超群吗,当日嘉太太送来的那匹她织就的锦缎何其复杂,或许她能修补好。”

    太夫人为难道:“百雀金衣可是外邦之物,恐她也无能为力。”

    张存孝道:“试试吧。”

    郝嬷嬷也劝:“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太夫人愠怒:“哎呦,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死啊死的。”

    郝嬷嬷谄笑:“我的意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

    为今之计只能这样了,于是,太夫人让张存孝拟了拜帖,就说花羞给开的方子非常好用,投桃报李,想请花羞过府来走走。

    郝嬷嬷觉得不妥,建议道:“嘉太太等人一并请了吧,单请表小姐会让人生疑。”

    在理,太夫人听了她的话,就再次宴请嘉太太同她的女儿们来侯府做客。

    本来被太夫人回绝昭雯和施耘天的婚事,嘉太太正愁闷,突然接到请帖顿时兴奋不已,起先的念头是,昭雯同施耘天的婚事有了转机,随即被学嬷嬷提醒:“施家太夫人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嘉太太凝眉:“你的意思?”

    学嬷嬷朝西园方向努努嘴:“表小姐啊。”

    嘉太太狐疑的问:“我们不是告诉太夫人花羞是煞女么。”

    学嬷嬷冷笑:“那太夫人实属千年修行的老狐狸,道行高的很,谁知她作何想法,一旦她不计较煞女之说再次求娶表小姐,我们可真没有借口推脱了。”

    嘉太太若有所思,想了好一阵道:“如此,花羞不能去侯府,并且,我们要两手准备,倘若发现太夫人对昭雯仍旧心存芥蒂,那就推出昭清,总之我一定要与施家攀上亲戚,老爷说,皇上大有废后之意,那么接下来的皇后,必定是皇妃娘娘无疑,施家这棵大树直入云霄啊,老爷捐官的事一直没有眉目,现如今一石米涨了几十文,官价当然也涨,想得个高位,我们那点银子只怕很难打动太宰大人,要知道京师的官职都在他手里攥着。”

    她唠叨半天就一个宗旨,务必使自己的某个女儿嫁给施耘天,施家虽然还有其他男儿,但唯有施耘天现在后宅空虚,未娶的四爷施耘莽也是有婚约的,所以他认准了施耘天。

    闲话少叙,单说到了第二天,嘉太太带着各位女儿们兴致勃勃的往长荣大街而去,到了侯府,又是郝嬷嬷负责迎接,当她发现花羞没有同来时,心里咯噔一下。
………………………………

037章 危机

    郝嬷嬷不漏声色的把嘉太太一行人迎到府里,入后宅交给二夫人殷氏招待,她急匆匆的将花羞没有同来的事禀报给太夫人。

    “什么,表小姐没来?”太夫人面色一惊。

    “这嘉太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何不带那表小姐?”郝嬷嬷反问过去。

    太夫人拍案而起:“为何?还不是见我喜欢,她怕那表小姐抢了她各个女儿的风头。”

    郝嬷嬷唉声叹气:“嘉太太这不是添乱么,百雀金衣得赶紧修补,以防夜长梦多出大事。”

    太夫人竖起螺子黛画就的柳叶眉,怒道:“跟我斗,她还需再修炼十年八年,走,去会客。”

    百雀金衣关系到儿女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所以她非常着急,嘉太太虽然不知情,但私心太重,竟然不带花羞同来,太夫人还是很生气。

    她手一挥,玉绣玉绮过来将她搀扶下了炕,银红银绯过去打开房门,铜纹铜缕早已在外面撑开二十四骨孟宗竹的油纸伞遮挡日光,郝嬷嬷在她身边捧着熏炉,负责账册的钱妈妈,负责裁衣的冯妈妈,负责修面的容妈妈,负责陪读的舒妈妈,更有负责医药张存孝家的,负责浆洗的李富家的,负责戏院的、负责花园的、负责膳食的、负责车轿的、负责茶水的等等等等,共计丫鬟婆子几十人,悉数跟在后面。

    本来大家都被太夫人找来共同商议有关施耘天的婚姻大事,虽然还没有定下是哪位姑娘,但堂堂侯爷成亲那是怎样的热闹和铺张谁都明白,诸事诸物繁复,所以得提前准备,因为太夫人决定,一旦找到合适的姑娘,就要速战速决,立即给施耘天完婚。

    这些各司其职的丫鬟婆子听完太夫人的训话,统统跟着她往花厅而去。

    到了花厅,郝嬷嬷授意,众人齐声高呼:“太夫人到!”

    这阵势何其威武,里面的嘉太太像被针扎了屁股,立即弹起。

    殷氏也赶着来把太夫人搀扶进去:“娘,国公府的太太姨奶奶和姑娘们到了。”

    太夫人嗯了声,然后笑眯眯的看嘉太太问:“g,那位伯府小姐呢?”

    她故意不像以往似的叫花羞为表小姐而是叫伯府小姐,是有心抬高花羞的身价。

    嘉太太料到她会问,早想好了怎么说,回她:“您知道的,花羞是煞女,不吉利之人,我怎么能带入侯府。”

    太夫人已经被施耘天开解消除了花羞的煞女印象,诘问:“既然她是煞女,你又不是才知道,为何之前带入我府里?”

    嘉太太哑然……

    太夫人补充:“并且她织的那匹锦缎我已经进奉给皇妃娘娘了,倘若让娘娘得知是煞女所织,我也就是被言责,而你呢,犯的是欺君之罪。”

    嘉太太目瞪口呆……

    倒是学嬷嬷诡计多端,赶紧过来替嘉太太解围:“回太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也是最近家宅不宁找法师化解,才知道表小姐是煞女的。”

    太夫人心里冷笑,慢慢往正中那张专属她的,镂花的靠背镶嵌巨大翠玉的太师椅上坐了,也示意嘉太太坐。

    不知为何,嘉太太突然有些不祥之感,是以没有坐在太夫人对面,而是选了她的下首。

    太夫人闲聊似的问:“但不知令尊大人身体可好?”

    嘉太太巴不得她赶紧转移话题,忙不迭的回答:“家父离世已经多年,母亲也不在了,家中仅有个哥哥,供职在户部,专为宫内采办各种所需,忙的很。”

    太夫人问一句她说这么多,是为了显示自己娘家的尊贵,她兄长学礼是皇商,官职低,身价不菲,接触的都是宫廷大内的重要人物。

    京师嘉施汪学四族名声赫赫,嘉府虽然没落,却被安国公的名头架着。施,当然就是施耘天一家。汪为施耘天原配夫人汪月乔的娘家,往日辉煌不必说,现在的兄弟俩,兄为汪月涵的伯父汪与之,文渊阁大学士,皇上的高参,弟乃汪月乔的父亲汪同之,太医院院使,太后面前的红人。学,指的就是嘉太太的娘家。

    太夫人知道嘉太太的用意,却道:“父母离世,儿女健在,你与那表小姐倒有些同病相怜了,她若何就是煞女?”

    省略的部分是:按理你也是煞女。

    嘉太太面色一凛,知道自己中了太夫人的圈套。

    太夫人继续道:“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即便是宿命,也是上天安排,归结不到表小姐头上,所以我觉得,你们这样说表小姐与理不符。”

    嘉太太顿时面红耳赤,心里愤愤的骂了句“老狐狸”,转头看看学嬷嬷,再次求救。

    学嬷嬷心领神会刚想替她辩解,郝嬷嬷走过来道:“老姐姐,你我同为下人,当懂为仆之道,主子们说话你且安静吧,莫说是你,当今太后对我们老太太那也是礼让三分的,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老太太的父亲是谁,即是当年于边关连收十六个失陷之城的忠勇王,我们老太太还是县主诰封,薪俸非一般的官员能比。”

    学嬷嬷听得后背冒冷风,施家根基太深,只怕惹恼了太夫人,她吐口吐沫都能把自己淹死,急忙躬身道:“太夫人恕罪。”

    太夫人手一摆:“你有罪无罪,都是你主子的事,我关心的是那位表小姐,她给我开的方子,只用熏香不用药,可解了我怕药苦的难题,所以……”

    她侧头看看郝嬷嬷:“你亲自去梧桐里把表小姐接来,我要当面感谢她。”

    容不得嘉太太反对,郝嬷嬷应声出了花厅,乘车去了嘉府,太夫人之所以让她亲自来,是想在半路上对花羞说明百雀金衣修补之事。

    然而等郝嬷嬷到了嘉府,却听门子说花羞不在家,细问去了哪里,门子说不知道。

    郝嬷嬷唯有回来禀报太夫人。

    莫说太夫人,就是嘉太太都愣了,究竟,花羞离开府里去干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花羞因为没能随舅母去侯府,唯有老实的呆在家里,她其实正求之不得,时无声身陷囹圄昭蕙口口声声说是母亲陷害,当时花羞在场,所以她就着急想帮助无辜的时无声,又无从下手,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能帮助时无声洗脱罪名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出杀害妙静的真凶。

    说干就干,她带着峨眉翠黛离开梧桐里赶往半月庵,路过诗文雅斋时忽然改了主意。

    她听百合从舅舅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父亲得罪太宰大人的原因是,郢地某些官员横征暴敛被柏清正责罚,那些官员就贿赂皇甫少铧的弟弟皇甫少钧,皇甫少钧于哥哥面前进谗言说柏清正如何如何敌对他,皇甫少铧袒护弟弟才想对付柏清正。

    触怒太宰何其严重,所以花羞骤然想起一箭双雕之计,求施耘天救时无声,这也是自己能够接近施耘天的借口,接近他才能打动他,打动他才能嫁给他,嫁给他才能救父亲,这是环环相扣之事。

    她很希望能在诗文雅斋巧遇施耘天,除此之外,根本不晓得该去哪里找,怎奈一路走过蓝斋不见施耘天的身影,失望之余唯有继续去了半月庵。

    她到了半月庵之时,就是郝嬷嬷来梧桐里扑空之时,太夫人得知花羞不见了踪影当即眼前一黑,因为刚刚宫里的太监前来宣召,吐蕃王子入大齐朝贡,不知从哪里得知皇妃娘娘有个妹妹容貌出众,有意求娶,皇上想赐婚,施锦粟怕母亲不舍妹妹施锦珂嫁那么远,所以央求皇上先把兄长找来商议。

    皇上准许,倒霉的是,特别声明要施耘天穿那件百雀金衣,目的是给吐蕃王子看,堂堂的暹罗也还以我朝为尊。

    其实暹罗朝贡的物品很多,但皇上老谋深算,觉得直来直去对吐蕃王子说不妥,让施耘天穿百雀金衣,完全可以在闲聊时随意提及。

    所以,太夫人怕了,百雀金衣已经破损,这不仅仅是犯上,这还丢我朝的脸。

    这,可如何是好?
………………………………

038章 巧遇

    宫中设晚宴招待吐蕃王子,皇帝宣施耘天作陪,眼看暮色将近,太夫人急匆匆去了伯英院,见施耘天已经穿戴整齐出来。

    “我儿,你就这么进宫?”她望着施耘天身上的百雀金衣,再也感受不到华美,只觉毛骨悚然。

    施耘天知道母亲的意思,为了安慰她故作轻松道:“母亲休要焦虑,我自有主张。”

    太夫人忧心如焚:“你有什么主张啊。”她之意,能够点石成金的手都来自传说,破镜无法重圆,破衣服亦是难以修复,忽而又想起花羞,感叹:“若是能找到郢城伯的女儿,她的巧手一定能把金衣修补好。”

    那个能织出九曲回纹的表小姐?那个会圣手神雕的表小姐?施耘天眼前闪现出两次遇见花羞她那翩若惊鸿的模样,随口道:“或许我在半路碰到她也未可知。”

    太夫人当然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若是有,这是儿子同花羞天定的缘分。

    母子俩商议一番,太夫人做了个简单的打算,事到如今唯有求助锦粟了,因为锦粟被皇上宠爱至极,她想让女儿承担下弄破百雀金衣的责任。

    施耘天执意不肯,正色道:“母亲难道没读过余桃啖君的故事吗?”

    太夫人面色一凝,她当然知道,战国时卫君宠爱弥子瑕,两人同游桃园,弥子瑕把自己吃剩下的半个甜桃给卫君吃,按理这是大不敬,但卫君非但没动怒还说这是弥子瑕爱他的缘故,后来,弥子瑕色衰卫君爱驰,连同弥子瑕曾经偷用过他马车的事,双罪并罚。

    虽然当今皇后所生养的皇子病故,施锦粟生养的儿子皇上已准备册封为太子,母凭子贵,施锦粟差不多就会晋升为皇后,但那条伴君如伴虎的真理亘古不变,太夫人听儿子一说,顿时没了主意。

    施耘天温颜安慰母亲一番,他觉得凭着自己多少年为国出生入死,区区一件衣服,皇上纵使不悦也不会治罪。

    离开侯府,仍旧带着侍砚侍墨,这次他没有骑马而是乘坐那辆楠木马车,说来他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皇上特别命令,完全是鬼使神差。

    于是,就因为这辆楠木马车,一切的一切都与众不同了……

    他来到街上,端坐在马车里想着心事,忽听人高呼:“好漂亮的马车!”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好像是花羞的婢女!

    那日昭蕙欲跳崖被翠黛训斥,施耘天在现场,翠黛的声音清脆悦耳非常有特点,是以他记忆深刻,当即掀开车帘看,纵使他个性冷静,此际却如一石击水荡漾起层层涟漪,刚刚逗母亲说能在半路遇到花羞,果然就遇到了,有话讲一语成谶,他却是一语成缘。

    高呼马车漂亮的是翠黛,她陪着花羞这是从半月庵返回。

    想在诗文雅斋遇到施耘天无果,想调查妙静的死因无果,花羞垂头丧气的行走在街上,被翠黛的一声惊呼吓得猛然抬头,马车虽然漂亮但她无心欣赏,父亲还没有摆脱麻烦,时无声危在旦夕,昭蕙病入膏肓,哪个她都不想袖手旁观。

    “你啊,整天大呼小叫,有失闺秀之道。”

    翠黛听她嗔怪自己,满不在乎:“我又不是名门闺秀,我只是名门闺秀的婢女,不打紧。”

    闻言娥眉一旁打趣:“但不知温家少爷喜欢不喜欢一惊一乍的女子?”

    翠黛的心事被揭穿,羞涩的去拧娥眉的面颊:“你个死蹄子,温家少爷喜欢的是小姐。”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花羞视温宵云为亲哥哥,呵责道:“一派胡言。”

    翠黛明白她已经心有所属,撇嘴:“我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只倾慕定远侯。”

    花羞骇然:“更加一派胡言。”

    翠黛手指上面:“你欺骗我可以,欺骗上天,上天就不会助你成全心愿,包括伯爷之事,包括时无声之事。”

    花羞怔住……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她这一个愣神,心事便昭然若揭,虽然她此时也不晓得自己喜欢不喜欢施耘天,但至少不像对温宵云那么肯定自己是不爱慕的。

    翠黛咯咯的笑:“你就是喜欢定远侯。”

    花羞被她笑的恼怒:“不喜欢。”

    翠黛万般肯定:“就喜欢。”

    花羞坚持:“不喜欢。”

    轰隆!无端的一声雷响,毫无征兆使得三人皆愣住,娥眉吓得甚至抱住脑袋,彼此面面相觑,纷纷仰头望天……好一个晴空万里。

    翠黛得意的快蹦起:“你欺骗老天……”差点说出撒谎要天打雷劈。

    花羞舔了下嘴唇:“……好吧,我喜欢定远侯。”

    声音何其小,然而还是被追她而来的施耘天听到,纵观大齐国定远侯唯他一人,比刚刚那声惊雷还震撼,一贯站如松的身子竟然颤了颤,窥破女儿家的心事怕花羞难堪,急忙抽身躲开。

    他于一家酒肆的廊柱后面默然而立,同花羞相识后的片段接踵而来,藏经楼的那位仿若清梦,而花羞,却是真实可触的爱。

    明确了自己的心思,他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衣服下摆,本不想麻烦花羞,终究此事太严重,这不仅仅是自己身家性命的问题,还关系到整个施家,甚至还有妹妹锦粟,想了又想,朝花羞那里走去。

    习武之人,身姿伟岸但脚步很轻,花羞嗅到空气中那种凛冽的芬芳,这是属于施耘天的,猛然抬头看……就这样四目交投的望着,等施耘天走到她面前,想起刚刚自己的话,她羞臊难当,定定心神弯身下拜:“侯爷安好。”

    施耘天目光落在她的发髻,那里有枚竹制梳篦,梳篦不值钱,值钱的是雕刻,好一个浓缩的百鸟朝凤,不用问都知道出自花羞之手,再配上她素色薄棉缎披风上的绿萼折枝梅,人就像才从泥土里生出来,娇嫩无比。

    “嗯,你也可好?”

    施耘天淡淡一句问候却差点让花羞潸然泪下,舅母只知道算计她,众姊妹毫无感情可谈,更何况她现在日日夜夜为父亲担心,颇有些四面楚歌的感觉,不觉红了眼眶:“好。”

    又是一个字,施耘天灵台突震,望暮色苍茫道:“天快黑了,你怎么还在街上,京师虽然为天子脚下,也还是良莠不齐。”

    被他关心,花羞心里如沐春风,忽而想起自己的一箭双雕之计,机会难得,于是问:“侯爷可知道时无声?”

    施耘天点头:“知道。”

    花羞哽咽了:“他如今身陷囹圄,被诬陷杀害半月庵妙静师父,请侯爷救他一命。”

    施耘天皱眉:“会有此事?”

    花羞抬手拭了拭眼角:“千真万确,我虽然没能掌握时无声被陷害的凭据,但感觉他不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之事,人命关天,请侯爷过问下。”

    施耘天看她泪水盈盈,忙道:“莫哭,倘若时无声真是冤枉,我答应你保证他无事,但现在我要进宫,明天一早我就去刑部过问此事。”

    花羞屈膝施礼:“多谢侯爷。”

    告辞欲走,被施耘天叫住:“那个,本侯有件事想麻烦姑娘。”

    花羞不知自己能为堂堂一个侯爷办什么事,眨着大眼看他,等着回答。

    施耘天指着自己金衣下摆:“此乃皇妃娘娘赐予,却被我不小心刮破,听闻姑娘巧手,想麻烦姑娘为我修补下。”

    花羞走近他认真看了看:“是百雀金衣?”

    施耘天暗自佩服花羞见多识广:“对,能修补吗?”

    花羞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但明白像施耘天这样的人,若非十万火急他是不会开口求人的,想了想道:“我可以试试。”

    施耘天眼角眉梢都是欢喜:“那就有劳姑娘了,不过,我顶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花羞嘴巴微张,非常惊讶的样子。

    翠黛道:“侯爷不知,修补衣服不是缝补衣服,修补是同原物一模一样,非常耗时,小姐曾经为伯爷修补过一件,用了整夜的时间,一个时辰,恐怕……”

    施耘天刚刚的欢喜转瞬化为泡影。
………………………………

039章 神技

    一个时辰修补好百雀金衣谈何容易,这个道理施耘天明白,心里无尽的失落,但面上仍然是微微的笑:“没关系,我想其他办法。”

    语罢要走,花羞伸出手臂作势挡他的样子:“侯爷等等,我……可以。”

    翠黛萑欢校骸靶悖 p》  娥眉也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不行。”

    这个时候,连施耘天都不敢相信她真的可以,她只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她不是神仙。

    花羞却安之若素:“我可以。”

    她这绝不是狂妄自大,彼时,为父亲修补衣服之所以用了差不多一整夜,是因为不着急,修一会睡一会,还吃茶吃糕点同乳母等人闲话,眼下假如自己片刻不停的赶工,应该能完成,主要是金衣的破损处不大。

    想想那匹荆锦,想想那只楸木匣子,想想她给母亲配置的香疗,施耘天顿时对她有了信心,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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