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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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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羞按住额角突然道:“糟糕!”转向红衣,“你一路过来遇见的人,同他们说话没有?”

    红衣认真的想了想:“天黑,没遇到谁,只在您这里遇到娥眉姐姐。”

    花羞摆手:“她不算,我会叮嘱她的。”

    话撂下又觉不妥,遣翠黛道:“你赶紧去找娥眉,当心她对别人说起红衣来这里的事。”

    翠黛扭头就走,匆匆去寻娥眉。

    花羞忽然又惊呼:“天啊,刚刚大妞也看到你了,她是舅母指给我的人。”言下之意,我不能保证她不说出去。

    红衣道:“表小姐放宽心,我刚刚来时,因为神情恍惚没同大妞说话。”

    花羞如释重负,叮嘱:“记住,你只是哑巴,不是聋子,闭音散的功效就是这样。”

    红衣又次拜倒在花羞面前,千恩万谢,视花羞为她的再生父母,她没能明白花羞说的离开嘉府是筹谋嫁给施耘天,还以为花羞想回郢地,所以从这一刻就开始期盼,希望花羞早日启程,早日带自己离开地狱,略有些对昭蕙的不舍,终究保命为大,更何况良禽择木而栖,跟了表小姐会更好。

    花羞又细细交代她一番,比如喑哑之人的具体表现,假如做得似是而非,单单舅母身边的学嬷嬷都逃不过去。

    红衣唯唯诺诺无不应允,勾留许久才回了如意居。
………………………………

042章 亲事【上】

    自昭蕙为情所困病倒,众姊妹时不时过来探望,怎奈她一门心思惦念时无声,所以无论谁来,她都恹恹的爱答不理,众姊妹索性再不登门。

    如意居门庭冷落,昭蕙也落得清静,静下来后脑袋清醒,此时正在房内翻箱倒柜的寻找自己的细软,想用这些物件上下打点疏通关系救时无声,见红衣从外面回来,才发现她已经离开好久,难免会问:“你去了哪里?”

    万事开头难,红衣忘了自己是“哑巴”,刚想开口猛然醒悟,急忙闭嘴仅用双手比比划划,嗓子里竟然一点点声息都不出。

    昭蕙搞不清状况,道:“别跟我打哑谜,现下没有心情和你玩闹。”

    红衣继续比划,继而潸然泪下,拿过那装羹汤的碗示意,自己就是吃了这个突然不能说话了,刚刚是去找表小姐看看,但表小姐说,无药可救。

    她是这样比划的,还怕昭蕙不懂,奇怪的是昭蕙居然看了明白,因为红衣依葫芦画瓢表演得非常像昭然,当年昭然之事虽然至今成为悬案,但与红衣如此雷同,昭蕙手中的物件啪嗒掉下,继而目光呆滞,泣泪道:“怎么会这样?”

    她除了哭,别无计议。

    ……

    次日,红衣变成哑巴的事如长了小脚,迅速传遍府里,但没有人会把罪责归结到那碗羹汤上,因为没有多少人了解昭蕙同时无声的事,且嘉太太已经请了郎中过来给红衣看病,诊脉后得出的结论是:喉疾。

    这位于街边摆摊卖苦蓿、车前草等民间随处可见草药的老郎中一段“专业”描述,听得在场的众人云里雾里,但都笃信不疑他的判定,红衣确实是得了喉疾。

    然后黑乎乎的汤药熬了一碗又一碗,红衣喝了少半倒掉多半,一段时日过去,仍不见好转,也就放弃治疗,安于天命的做了哑巴。

    天气渐热,春花凋零,倒是满眼的翠绿充斥着嘉府。

    各处的丫鬟婆子都在忙碌,为各自的主子准备入夏之用物,比如葛衣纱裙,比如驱蚊之香料。

    暖香阁外间,百合指使几个粗使媳妇子抬着一架碧纱橱进来,安置在外间连接里间的隔断处,通风且防蚊虫。

    另一侧,学嬷嬷带着三五个丫头把厚重的瓷器刷洗干净准备入库,代替的是轻薄的玲珑之物,视觉上都有种凉爽的感觉。

    里间,嘉太太正同京师第一媒婆徐大娘说着昭蕙的亲事,嫁不进施家,也想为女儿谋个达官贵人,徐大娘给昭蕙提的是国子监祭酒曹彦的儿子曹籍。

    曹彦,从三品,博学多才,曹籍为其独子,年轻有为,进士及第后,在京为官一年又外放两年,上个月才回京供职,身负光禄寺少卿。

    曹籍从小就立志,必须先立业后成家,所以一直没有娶亲,二十大几的人了,父母当然着急,总算他现在功成名就想考虑婚事,曹夫人就四处托媒,徐大娘之前得过嘉太太的好处,所以优先考虑了嘉府姑娘,今儿专程来府里提亲。

    嘉太太当即心花怒放,女儿嫁不了定远侯能嫁给光禄寺少卿也是风光无限,筹谋昭蕙的婚事非一日两日,因此才授意学嬷嬷赶紧对红衣封口,怕女儿同时无声的丑事外传,如若那样,即便自己使劲浑身解数,女儿的婚事必定再次搁浅。

    徐大娘在她面前把曹籍夸得是天花乱坠,嘉太太欢喜,少不了打赏她几大块银子,又许下诺言:“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这时学嬷嬷从外面进来,看嘉太太欲言又止。

    徐大娘掂着手中的钱袋,不枉此行,也不多打扰,定下哪天合婚,她就起身告辞而去。

    嘉太太指使奉茶的新桃和柳儿去做别的事情,房里仅剩下她与学嬷嬷,才问:“红衣可老实?”

    学嬷嬷道:“我想说的正是这一桩,看样子,是真的哑了,之前我还担心怕其中有诈,毕竟这丫头可不是十一二岁。”

    嘉太太睨了学嬷嬷一眼,是责怪她说话不审慎,泄露的端倪太多,接着冷笑:“恐她做梦都没想到吧,所以毋需担心,只怪你手脚太慢,拖这么久险些误了大事。”

    学嬷嬷道:“关键是闭音散太难搞到。”

    嘉太太看了看远处忙活的百合,指责学嬷嬷:“你说话小心点。”

    学嬷嬷急忙捂住嘴巴。

    嘉太太招招手示意她近前站了,道:“曹家虽然比不上施家,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这次我们务必谨慎。”

    学嬷嬷有些担心:“蕙姐儿那里,不好过啊。”

    嘉太太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这可由不得她,即便她现在恨我,早晚她会明白我这为娘的心,她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然体会不到那些穷人度日的艰难,又不能等她嫁给那个穷鬼然后哭天抹泪的回来找我诉苦,我现在是为她力挽狂澜,再者,那穷鬼秋上就要问斩,到时蕙儿不死心也得死心。”

    学嬷嬷点头赞同,忽而想起一事:“门子说,那天表小姐坐了辆美不可言的马车回来,打听过,是定远侯府的,这表小姐长了三头六臂不成,竟然私下同定远侯攀上关系,只怕现在都已经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嘉太太嗤之以鼻:“此事花羞对我禀报了,说那天闲来无事往街上耍,不想兴起混到天黑,偏巧被定远侯碰见,见她是个女儿家,才舍了马车送她回府,并无其他。”

    学嬷嬷凑过来悄声问:“您,信了?”

    嘉太太正了正嫩肥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不屑道:“当然不信,不过,这也由不得她想怎样就怎样,因为老爷已经接到姑老爷的信函,要我们代他行使父母之命,给花羞找个好婆家,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学嬷嬷好奇的问:“不知是哪位哥儿有福气?”

    嘉太太怫然不悦,学嬷嬷晓得是自己替花羞溢美了,急忙改口:“随便嫁了也就是。”

    嘉太太晃了晃脑袋:“这可不妥,好歹她是外侄女,随便,姑老爷那里也过不去,但眼下有人上门提亲了,我已经答应,是我那侄儿学瑞。”

    学嬷嬷当即拍手叫好:“果然是桩绝妙的亲事,能嫁到咱们学家,那可是表小姐前世修来的福气。”

    嘉太太嗯了声:“花羞是不错,但我那侄儿也是一表人才,重要的是,学家金子银子堆成山,她几辈子享受不尽的富贵。”

    学嬷嬷急忙附和:“瑞哥儿也生得风liu倜傥,这一对小儿女倒是天作之合。”顿了顿,又续道:“舅老爷这次该对您感激不尽了吧。”

    她之意,学家富甲一方,但对嘉太太顾及甚少,一者是嘉太太爱面子不肯相求,二来是舅老爷,也就是嘉太太的哥哥学礼相当吝啬,假如嘉太太为侄子成全了一门好亲事,舅老爷当然得感恩戴德回报嘉太太。

    嘉太太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叫花羞来。”

    来作何?当然是提亲。
………………………………

043章 亲事【中】

    施施馆,曲桥旁,新栽的竹子过了缓苗期,就像大病初愈的美人,猗猗风姿夺人心魄。

    竹下阴凉处,花羞同戚氏坐在藤椅上,中间是张三足几,上面布着一套茶具,清风习习,茶香缭绕,她手中是本《海外风物志》,才看几页,却见昭君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她急忙侧身摘了片竹叶夹在阅览到此的书页处,准备招呼昭君。

    昭君手中捏着一枚燕子镖,边走边作势打出的样子,口中还不停的配以“嗖……嗖……”之声,大步流星来到花羞面前,戚氏已经起身把藤椅让给了她。

    娥眉业已斟满一杯茶置放在昭君面前,道:“六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昭君欢喜的仰头看娥眉:“姐姐觉得我比花木兰如何?”

    娥眉转了下眼珠,昭君当然比不得花木兰,但话不能说得太直白,唯有道:“不能比,木兰女替父从军是迫不得已,如今我朝四海平定、国泰民安,用不着六姑娘替父从军了。”

    昭君当即反驳:“谁说四海平定、国泰民安,那定远侯不是才征战回京。”

    花羞嘘了声:“莫论国事。”

    昭君心性纯良简单,对于女人不能妄议朝政没太多忌讳,仍旧直言:“我又没说错,我还打算随定远侯出征呢,不过这之前得先找他和那个三寸丁比武,若打不赢他们,上战场没有胜算。”

    三寸丁,当然指的是矮墩墩的高猛。

    如此花羞就放心了,感觉她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打不过施耘天和高猛。

    自从那日在施家柳园同高猛比武之后,昭君被施耘天的功夫震惊,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府后却闻鸡起舞,加紧练习功夫,觉得自己即使打不过施耘天,好歹打过高猛,今儿来施施馆是要花羞陪她前往侯府找那一对主仆比试的。

    “六姐姐不可,你是女儿家,舞刀弄枪舅母已经颇有微词,你还打算找人家比武,让舅母知道会骂的。”

    花羞嘴上劝昭君,心里却想,你最好拖着我去,这样我就可以见到施耘天了,也好打听下自己拜托施耘天救时无声的事。

    心里这样想,鬼使神差,昭君真就这样做了,起身拉着她就走:“上次就是你陪我的,假如这次你不陪,我现在就禀明母亲,说你和定远侯眉来眼去,不守闺道。”

    花羞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当即臊红了脸,愕然道:“我何时与侯爷眉来眼去?你诬我,愧也不愧。”

    昭君哈哈笑着:“我不愧,当时定远侯看你直勾勾的,你看他情切切的,就是眉来眼去。”

    花羞脱开她的手气道:“再胡言乱语真不管你的事了。”

    昭君听她话里有话,大喜:“好好,我不胡言乱语,你陪我去。”

    花羞噗嗤笑了,无可奈何的晃晃脑袋:“你啊,当真比孙二还泼皮。”

    孙二?昭君顿时产生兴趣,还以为是个武功高手,问:“孙二是谁?”

    花羞随着她往外走:“郢地的一个无赖。”

    后面跟着的翠黛补充:“对我家小姐图谋不轨。”

    昭君突然立定,握紧拳头发狠:“表妹你何时回郢地,我随你回去教训教训那个无赖,保证打的他一佛出世二佛涅。”

    花羞拍了拍她细皮嫩肉的拳头:“别是你被他打的鼻青脸肿,那人有些功夫的,你,也只能算是花拳绣腿。”

    昭君嚷嚷着:“你敢瞧不起我!”说着还嗨哈的扑腾几下,不敌施耘天和高猛,花架子还是很地道的。

    花羞咯咯的笑,两个人边说边走、边走边闹的出了施施馆,正想从夹道溜出府去,迎面碰到柳儿:“见过六姑娘,见过表小姐。”

    昭君随意嗯了声,急吼吼的拉着花羞继续走,仿佛这次一定能一雪前耻似的。

    后边的柳儿喊:“表小姐等等,太太找您有事。”

    花羞和昭君面面相觑,然后踅回来问:“舅母找我何事?”

    柳儿摇头:“这个奴婢不知。”

    花羞看昭君无奈道:“不能陪你去了。”

    昭君悻悻然,拉着花羞借一步悄声道:“那你明日陪我去。”

    花羞想见施耘天,当然痛快的点头应承了她,然后同着柳儿进了正宅,来到暖香阁。

    先给舅母请安,再询问找她所为什么。

    嘉太太从临窗大炕上下来,满面欢喜道:“好事,我那侄儿学瑞,不知何时见了外侄女一面,再不能忘,来我这里求亲,我应了。”

    花羞面色僵住,怎么都感觉这是舅母再一次算计自己。

    娥眉和翠黛皆已发现她花颜失色,晓得她是不同意,娥眉紧张得绞着手里的帕子,翠黛却忍不住道:“舅太太容禀,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夫人不在了但还有伯爷。”

    言下之意,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嘉太太唰的冷了脸:“你叫什么?在伯府就是这样为所欲为吗?主子们谈话你每每都要插嘴吗?我那妹妹可是出名的知书达理,若何就调教出你这样的奴婢?是不是她脾气太好,才让你们这些奴婢目无尊卑?”

    花羞见舅母雷霆震怒,想替翠黛解围,不料翠黛却反驳回去:“舅太太言过其实了,我家夫人正因为信任我,才把我从她屋里拨到小姐屋里。”

    娥眉了解翠黛的个性,虽然身为婢女,但心气比一般的闺秀还高,最容不得别人瞧她不起,所以怕事态发展下去会越闹越凶,急忙拉着翠黛往外走:“我才想起,小姐昨晚咳嗽不停,你同我去给小姐熬碗枇杷羹。”

    翠黛虽然还想同嘉太太吵个三百回合,但考虑到花羞现在是寄人篱下,且伯爷出了大事她暂时不能回郢地,留在京师就不能同嘉太太闹翻,于是忍着气同娥眉离开暖香阁。

    嘉太太余怒未消,从来没试过被一个婢女如此顶撞,手一拂,身边洋漆小几上的香炉掉落地上,咔嚓碎裂,可惜了上好的五彩瓷。

    花羞冷眼旁观没有做声。

    学嬷嬷唤了让新桃进来打扫。

    嘉太太道:“花羞,倘若你缺婢女,我房里的人随便你挑,即便你要百合我都舍得,赶紧把这个贱人放到街上卖了,否则她早晚踩着你的脑袋上天。”

    百合知道翠黛对花羞的意义非同一般,所以觉得嘉太太纯属废话一篇。

    孰料,花羞却道:“谢舅母,翠黛我回去会责罚的,卖就罢了,留在我房里做粗使吧,既然舅母肯把百合姐姐拨给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嘉太太愣……

    百合愣……忽然她意识到什么,难以抑制的笑了。

    嘉太太想反悔怎奈话已经出口,愈发觉得这个外侄女小小年纪却是城府深不可测,这样的机会她都能抓住,虽然不明白她要百合为了什么,但感觉绝对不止是想让百合替她管事。

    百合已经心领神会,走过来朝花羞屈膝道:“奴婢必定小心伺候表小姐。”

    嘉太太一气未消又鼓起另一气,琢磨自己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也得把侄儿的亲事说成,于是道:“姑老爷递来书信,要我和你舅舅做主给你找个好婆家,我侄子瑞哥儿,上有五个姊姊,在学家那可是金贵得很,且学家是怎样的富有你应该听说,所以,这桩亲事辱没不了你这伯府小姐。”

    语气有些不友好,都是被翠黛气的,她以为花羞不会这么轻松答应,自己必然得费一番唇舌,学嬷嬷也合计这位表小姐一定会巧舌如簧的推掉亲事。

    然而,再次让她们出乎意料的是,花羞竟然答应了。

    “娘亲舅大,更何况还有父亲的托付,花羞的亲事,全凭舅母做主就是。”

    嘉太太再次愣住,学嬷嬷也愣住,唯独百合觉得花羞答应亲事,个中必有其他原因。

    'bookid==《色诫》'
………………………………

044章 亲事【下】

    花羞之所以应下婚事,考量的是不能与舅母对抗,撕破脸对自己没有好处,还需舅舅家安营扎寨,然后攻下施耘天。

    嘉太太虽然对她答应的过于痛快有所狐疑,但答应毕竟是好事,于是赶着叫学嬷嬷拟了花羞的庚帖,准备明日送往娘家合婚。

    其实合婚只是走个过场,把花羞给侄子,她不仅仅是为了讨好侄子讨好哥哥,还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于花羞她口头上如何如何不屑,心里也承认花羞才貌双全,所以才想给自己的侄儿。

    事情就这样定下,花羞辞了舅母带着百合从暖香阁出来,没有回西园,而是往前面去。

    百合好奇的问:“表小姐这是去哪里?”

    花羞道:“外书房,找舅舅,婚姻大事婚姻大事,既然是大事怎么不向舅父大人告知。”

    百合更有疑问:“虽是太太做主,大事小情也需禀明老爷的,表小姐同瑞哥儿的婚事,老爷会不晓得?”

    花羞站住,看她微笑着反问过去:“学瑞是怎样的一个人?”

    百合斟酌下,如此描述学瑞的人品:“哥儿就是瑞哥儿带累坏的。”

    花羞继续前行,看似漫不经心的道:“这就是了,你觉得假如舅舅晓得此事,他会把我嫁给学瑞吗?”

    百合愣了愣,忽而就笑了,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此时却感觉同这位表小姐比,真是天差地别。

    两个人一路细细聊着就来到外书房,小厮青铜于帘栊外靠着扇打盹,未听见脚步声却闻到脂粉香,蓦然睁开眼睛,见来者是花羞与百合,急忙直了身子打招呼:“表小姐好,百合姐姐好。”

    礼数过,他又问:“表小姐是找老爷吧?”

    百合也知他是嘉太太的走卒,在旁边厉声诘问:“你觉得表小姐是来找你的么?”

    青铜被百合抢白得羞臊难当,急忙进去禀报嘉泊年,说是花羞来了。

    竹帘轻挑,先闪进来百合,嘉泊年眼睛一亮。

    接着走进来花羞,他放下手中的紫毫,绕过书案迎了过来,花羞急忙屈膝见礼:“舅舅安好。”

    百合随在她身后:“老爷安好。”

    又不是晨昏定省的时辰,花羞前来看自己必然有事,嘉泊年回到书案后坐了,花羞侧立在他身边,忽然发现舅舅两鬓已经斑白,回想自己初来京师之时,舅舅好像满头墨黑,短短时日如此变化,一定是因为父亲的事焦虑,就凭此,花羞都想成全舅舅与百合。

    晚生后辈,不好先开口说这个,于是道:“舅母给我定下了婚事,舅舅想必知道。”

    嘉泊年刚端起香茶,听她说随即放下,问:“莫不是学瑞?”

    花羞简单一个字:“嗯。”

    嘉泊年突然一拍书案,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怒道:“我已经告诉了她,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她倒长了胆量,自己做主了。”

    花羞总算心里有底,却不好表态,按照来时路上同百合商量好的,看了看她,百合会意,立即道:“或许太太不晓得瑞哥儿是怎样的一个人,毕竟太太深居简出,坊间流传瑞哥儿的那些话,比如声色犬马什么的,太太是听不见的。”

    明里,是替嘉太太说项。暗中,却是责怪嘉太太害花羞。

    果然,嘉泊年冷冷哼了声:“她的侄子,她不晓得是怎样的人?若不是因为这个混蛋,儿怎么能……唉!”

    是的,起初嘉虽然不喜读书,却也没有怎么混,后来被学瑞带着往那些秦楼楚馆歌舞酒肆走了几遭,慢慢的就夜不归宿,后来就挥霍无度。

    百合继续道:“瑞哥儿再怎么也是太太的亲侄子,表小姐才貌双全,太太喜欢想给自己的侄子也无可厚非。”

    仍旧是,表面是替嘉太太开脱,隐晦的却是挑拨。

    嘉泊年豁然而起,更怒:“学瑞是她的亲侄子,花羞难道不是我的亲外侄女吗,更何况我只有花羞母亲一个姊妹,倘若我把花羞嫁给学瑞那个混账东西,你让我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我那苦命的妹妹。”

    提及母亲,进而想起麻烦缠身的父亲,花羞泣声道:“舅舅做主。”

    百合急忙跪伏在地:“老爷恕罪,奴婢只是不想老爷同太太争吵。”

    嘉泊年一甩袖子,道:“这个家我做主,羞儿绝对不能嫁给学瑞,与我的祺儿才般配。”

    花羞开始见舅舅对这桩婚事极力反对好高兴,突然听舅舅准备将自己许给二表哥嘉祺,心里咯噔一声,回头同百合面面相觑。

    百合并不了解她的心思,感觉二少爷品貌皆优,同表小姐倒也真的般配。

    事到如今,花羞不能再隐瞒了,否则自己的计划就会横生出太多枝节,于是让百合回施施馆取自己给舅舅缝制的一件披风,以此支开她。

    百合甫一离开外书房,花羞就软了双膝跪倒在舅舅面前,泣不成声道:“求舅舅成全,让我嫁给定远侯。”

    嘉泊年大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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