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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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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到了。”

    老董垂手侍立在车旁,指着某个香料铺子后面告诉花羞。

    花羞被娥眉翠黛搀扶下车,杜鹃和青鸾早从另外的车上下来,左右挽住花羞的手臂。

    花羞看她二人笑笑:“我还不是七老八十,不用扶着。”

    出正街,一条小路就进了巷子深处,老董用手再指:“夫人,那就是别院。”

    日光晃眼,花羞手搭凉棚去看,朱红的大门醒目。

    水柔未卜吉凶,心里突突狂跳,忙不迭的奉承花羞:“大夫人不愧是郢城伯家小姐,亲家老爷给您这么富丽的别院做嫁妆。”

    花羞微微一笑:“是舅舅给予。”

    张冠李戴,水柔急忙纠正:“舅老爷更了不得,听说是安国公之后。”

    花羞并不搭话,一径就来到别院,翠黛抓着铜辅首上的门环扣动,不多时门吱嘎启开,露出一张榆树皮般的脸,且眯着浑浊的双眼看,嗓音嘶哑问:“哪位?”

    老董上前道:“老宋,是夫人到了。”

    老者就是老宋,与老董相熟,随着老董的介绍看花羞,想是没明白。

    老董再细致道:“嘉老爷的外侄女,郢城伯府的大小姐,定远侯府的大夫人,这处别院的主人。”

    诸多名头,那老宋突然眼睛泛光,兴奋的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打开大门,把花羞几个请进。

    里面同高门大户人家没什么区别,无非是亭台楼榭雕梁画栋,区别大的是,此处仅住着老宋一人,空旷得近乎能听到说话的回声。

    花羞无心欣赏别院,转身对戚氏道:“麻烦您,同水柔和杜鹃青鸾留在这里。”

    没等戚氏问什么,那边的水柔似乎明白过来,总归是做贼心虚,惊问:“您要囚禁我?”

    花羞笑的柔媚:“怎么会,只是这里仅有老宋一人管理实在捉襟见肘,只怕屋子里都蛛网遍布了,是时候清扫一番。”

    此时此刻,戚氏娥眉翠黛终于明白花羞这趟别院之行的用意,还有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囚禁水柔?这是斩断水柔同施耘莽情愫的好法子吗?

    水柔突然拔步朝大门口跑,边高呼:“四爷救我”

    不用花羞吩咐,那门上的小厮早跑过去扭住水柔,拉扯回来交给花羞。

    花羞不看水柔看那小厮,轻声问:“你叫什么?”

    那小厮道:“回大夫人,小人阿鲁。”

    花羞点头表示记下了,随后告诉阿鲁:“你可愿意留下来,这里仅有老宋一个男人,如此耄耋之年,无法保护四个女人。”

    阿鲁点头:“小人愿意,小人舍命也会保护好戚嬷嬷和三位姐姐。”

    花羞笑笑表示赞赏,随后道:“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水柔那里一直喊:“四爷救我”

    戚氏拉过花羞悄悄问:“你这到底是怎么档子事?”

    花羞道:“麻烦您老在这里替我看管几日,我也是无奈之举,太夫人让我处理此事,像您说的,我怎么做都是错,这是把双刃剑,不是得罪太夫人就是得罪四爷,我就先圆了太夫人那边。”

    戚氏压低声音:“四爷那里怎么交代?要知道老太太都拿他没办法。”

    花羞笑:“我自有主张。”

    戚氏还担心:“我可以保证水柔跑不出去,但你不能保证四爷寻不到这里。”

    花羞环顾:“知道内情的人,我不放心的都留在这里了,哦,您当然不算。”

    戚氏仍然忧惧,怕花羞处理不当。

    水柔那里不停喊叫,甚至说出花羞同温宵云如何如何之言。

    花羞叹息,流言甚嚣尘上,必然是有人故意散布,若非如此,怎么连季贤院的婢女都知道了。

    戚氏左右看过问花羞:“此地是闹市,人多来往,她这样喊可不好,要不要把她关起来。”

    花羞摇头:“让她喊让她骂,我连个婢女的差事都做不得主么。”

    戚氏提醒:“怎么说她都是季贤院的人。”

    花羞正色道:“您忘了,季贤院亦是包括在定远侯府,侯爷是我相公,我是侯爷夫人,所有后宅的女人我都管得。”

    戚氏看她面上笼着一层冰霜,极其严肃,突然对她刮目相看,那个柔柔弱弱的柏花羞,何时变得凌厉起来。

    非是变,而是内柔外刚。

    花羞又叮嘱几句,然后喊娥眉翠黛上车回府,原路返回,行至盘龙寺时,突然从山门内涌出很多人,善男信女,手中各有物什,像是谁家做法会。

    老董忙打马靠边行。

    突然有人高喊:“那位,好像时无声”

    是坐在车辕处的翠黛。

    花羞答应嘉太太成全昭蕙和时无声,本想通过施耘天,不想在此邂逅,忖度该不该同时无声见面谈一谈,怕的是温宵云之谣传未平息,又冒出个与时无声的绯事。

    最后决定,身正不怕影子斜,遂让老董停车住马。未完待续。
………………………………

094章 苦心

    待花羞想让翠黛去喊时无声,他却遁于众多善男信女中。

    或不该见,天意如此。

    花羞想,遂让老董重新打马赶路。

    得得得才几步而已,突然有人横在车前,驾辕的枣红马红尘中摸爬滚打出来,见惯了突发情况,兀然而停,毫无惊慌,反倒是花羞唬了一跳,此场景雷同新婚亲迎当日,窃以为是温宵云再作冯妇,定睛看却是瘦瘦高高的时无声。

    “施夫人。”

    时无声拱手而揖,一袭暗绿的披风将之衬托得儒雅庄重,头发也不似以往随意绑缚,而是中规中矩的戴着顶轻纱帽,比之当日之潦倒,多了些富贵之气,眼眸中也少了昔时的狂狷,内敛且深邃。

    “时……大人。”

    花羞本想喊“时公子”,蓦地想起他现在已是翰林学士,遂中途改口,于车上无法还礼,手搭娥眉翠黛下来。

    彼此隔几步站立,适才见他从盘龙寺出来,花羞便问:“时大人来祈福吗?”

    若是换了以前,花羞定然以为他是来游玩亦或是找高僧谈经论法,现下他有官职在身,诸多约束更兼繁忙,定然不会再信马由缰的游玩。

    时无声往花羞这里近了一步,眸色渐渐亮起来,看花羞妆扮不是之前的清淡素雅犹如出水芙蓉,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妇人形象,他不免黯然神伤,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游从之,道阻且长,哎

    “我是来为半月庵的妙静师父做法会超度。当日妙静无故被害,或是因我而起,每每想起此事我就寝食难安啊。”

    他沉沉而语,不尽感伤。

    花羞眉头拧起,面上一副愕然之神色,惊问:“妙静师父因你而被害?”

    她惊惧的是,此事与嘉太太有关。当初嘉太太一意反对昭蕙与时无声相好。恨之入骨,必然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而舅母的厉害。花羞亦是领教过的,红衣之事,刻骨铭心。

    时无声连连叹息,虽然明知道妙静是因自己而死。苦无凭据,至今没有找到凶手。除了为妙静超度别无他计。

    而花羞彷徨的是,若他日杀害妙静的凶手找到,即使不是舅母所害也是舅母授意,自己该不该再管舅母托付之事。只恐到时真相大白昭蕙与时无声处境尴尬无法面对彼此。

    一时间没了主意,默然而立。

    时无声亦不知该同花羞说些什么才好,毕竟花羞已经嫁做他人妇。

    娥眉翠黛侍立花羞两厢。主子不言语,她们唯有沉静。

    于是。远远看着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对痴男怨女含情脉脉相对。

    千不该万不该,这样的画面被某个人看见,她就是出来寻找水柔的陶嬷嬷。

    在季贤院,水柔名义上是陶嬷嬷的远房亲戚,实际她们是亲生母女,扯远些,陶嬷嬷年轻时颇有姿色,被某个纨绔子弟看上,却始乱终弃,陶嬷嬷珠胎暗结怕丢人,就找了个穷乡僻壤生下女儿水柔,未婚生女律法不容道德不许,她就把襁褓中的水柔寄养在一户农家,自己远走他乡,辗转到了定远侯府做工,一别经年,惦念女儿,等回去寻找才发现水柔的养父母已经过世,水柔投在某个戏班靠打杂糊口,母女情深,她就把水柔带到侯府,以远房亲戚的名义,让水柔做了名婢女。

    故事到此并未结束,水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当年的陶嬷嬷更加美艳,过惯了乡下的穷苦日子,突然到了侯府顿觉一切都那么新奇,并且在侯府,即便是婢女小厮吃穿也不会太差,而水柔就像当年的陶嬷嬷想麻雀变fènghuáng一样,想从婢女转换成女主子,于是,施耘莽成了她的目标。

    水柔历经磨难,早就历练得圆滑成熟,而施耘莽富贵出身,又涉世未深,不几日便与水柔浓情蜜意,甚至跑到太夫人那里要把水柔娶为妻子。

    这,便是太夫人震怒的原因。

    发展到现在,花羞被太夫人任命处理此事,也才软禁了水柔。

    翠黛去季贤院带走水柔,同施耘莽闹的那么激烈,陶嬷嬷那里早就知道,又听闻水柔被花羞带出府去,她感觉凶多吉少,是以才追出来,晚了一步,没有发现花羞把水柔带到何处,却在此目睹了花羞同时无声相对无言的一幕。

    陶嬷嬷冷笑,早听说这个大夫人同她的什么师兄相好,莫不是面前这位?

    她错将时无声当成温宵云,心下发狠,你不仁我不义,阻我女儿锦绣前程,我就毁你的锦绣前程。

    女儿既然找不到,索性回到府里,添枝加叶把花羞同赝品的“温宵云”偷偷相会描述一遍,至傍晚已经到了太夫人耳朵里。

    对此,花羞浑然不觉,当时并无将嘉太太托付之事问时无声,决定回来同施耘天商量一番再说。

    去福安居给太夫人请安之时,考量花羞之前的那番解释,又得知花羞是将水柔带去别院软禁,是以太夫人没有询问被陶嬷嬷疯传之事,在花羞同嫆儿去偏厅说话的当儿,太夫人却向施耘天隐约透漏了一些。

    “柏氏年轻,虽则聪慧,也难免做出不当的事来,你大她许多,多担待些。”

    施耘天正品着御赐新茶,猛然抬头去看母亲:“花羞怎么了?”

    太夫人闪烁其词:“也没什么,只听说白日里又同她师兄见面了,既是师兄,就无亲缘,总是会面恐别人闲言碎语。”

    施耘天正用盖子拂着上浮的茶叶,突然停下,笑道:“温家少爷同花羞情如兄妹,外头谁说什么不打紧,家里人可不要生是非。”

    太夫人晓得他必然袒护花羞,儿大不由娘,更何况是堂堂的侯爷,罢了罢了。总归花羞甚少出门,此后那温宵云想见都难。

    请安回去,花羞与施耘天并行,一路毫无交流,各怀心思,沿着抄手游廊悬挂的各种鸟笼里传来美妙的啼鸣,暮色渐浓。使人沉醉的花香间杂着清凌凌的气息。原来,细雨微微。

    回到伯英院时,花香由娥眉翠黛侍候沐浴更衣。施耘天把一盏茶在房中独坐沉思。

    忽然当当当三声响,有人敲门。

    他诧异,花羞与自己竟然这般生分了么,回来都要敲门提示。

    心下黯然。起身去将房门打开,风大起。裹着一股水汽扑面而来,廊下的风灯左摇右摆,光晕也颇不安定,晃着门口那人俏生生的脸。却不是花羞,是翠黛。

    “侯爷,奴婢有事找您。”翠黛屈膝道。面色异常严肃。

    施耘天轻笑:“你有事该找夫人才是,后宅本侯是无暇管的。”

    翠黛摇头:“此事非您才能解决。”

    施耘天眉头一皱。不是生气是好奇,仍旧是笑着:“哪个敢欺负你呦。”

    翠黛侧头看看里面:“奴婢可以进去说吗?”

    施耘天哦了声,转身回去坐了。

    翠黛随他进入,反身咚的将门关上。

    施耘天满面狐疑,倒不是怀疑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觉得她此时言行太过怪异,坦荡荡的继续品茶,感叹侍茗的手艺愈来愈精湛了。

    翠黛杵在他面前气呼呼道:“奴婢可以随便说吗?”

    施耘天颔首:“但说无妨。”

    翠黛屈膝谢过,然后道:“我家伯爷不知怎么得罪了太宰皇甫大人,这件事有些日子了,我劝夫人跟您说说,好歹您也是侯爷,咱家大小姐还是皇后呢,咱家老太太还是太后的表妹呢,您出面此事必然化解,可是夫人总说时机未到。”

    听到这里,施耘天真以为自己那日偷听花羞三人的谈话,也因此同花羞争吵的事,翠黛并不知道,而柏清正的事已经被自己摆平,翠黛亦是不知,当下也不说明,看翠黛还有何话说。

    翠黛继续:“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伯爷得罪的可是权倾朝野的太宰大人,搞不好身家性命不保,所以才找您说,夫人她一味的犹豫,当初嫁您本来就是为了救侯爷。”

    倏然,施耘天的心被什么刺了下,之前还心怀侥幸,希望花羞说自己冤她是真,听翠黛一言,证据确凿,看来花羞与温宵云之间确有感情可言,而母亲今日提醒自己的,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翠黛转了转眼珠,烛火跳动,投影在她眼眸上,华彩熠熠,她心里暗笑,看施耘天的神情大概是已经中招,于是再道:“既然夫人嫁给您是为了救伯爷,可我与娥眉甚至乳母一直催她,她却不肯说,莫若当初就嫁给皇上好了,何必为了不嫁皇上,用什么上古奇方把自己的身体搞臭,您不晓得,那药奇臭,真不知向来有洁癖的夫人是怎么喝进去的,并且谁知道那方子能不能奏效,谁又能断定那方子不会置人于死地,我们都劝她别吃,她偏不听,豁出命去吃了,舍命嫁了侯爷,现如今又不肯说救伯爷的事,岂不是白白费了工夫,所以,奴婢求侯爷救伯爷。”

    说着,腿一软跪在施耘天面前。

    就这么跪着跪着,许久,对方毫无声息,她讶异的抬头去看,就看见施耘天凝眉沉思,慢慢慢慢地,施耘天的脸色越来越暖,最后笑容覆盖了满脸。

    “好个机灵的丫头”

    施耘天思虑半晌,终于明白翠黛的良苦用心,埋怨花羞是假,道破实情是真,花羞若非不倾慕自己,当初不如安心入选,以她的倾城绝色必然会被皇上宠爱,救柏清正如探囊取物,而她冒险服下上古奇方,不过是为了逃避选秀而得以嫁给自己,这,不是爱么?未完待续
………………………………

095章 赌情

    一阵风过,吹散乌云吹出皎月。

    从浴房出来沿着廊下缓行,花羞使劲嗅了嗅,问身边的娥眉:“是月丹花么?”

    娥眉便左顾右望,廊外是一渠水,水中植着睡莲,并无其他什么花开放,于是道:“哪有月丹花。”

    花羞暗自嘀咕奇怪,分明是月丹花的香味,郢地家里多处栽植,此花白日睡眠夜晚开放,且是在有月亮的夜晚,花色雪白,状如仙子,因自己钟爱这种意境,父亲就建了座琴楼,楼下全部都是月丹花,月华如水之夜,她就在露台上抚琴,那情景……娥眉说只能天上才有。

    月丹花喜温暖,想来处于北国的京师很难种植,刚刚嗅到的或许不是月丹花香,而是想家的感觉。

    思绪如轻烟缭绕,花羞待清醒时,人已经到了卧房门口,忽然想起一事,问娥眉:“适才沐浴,为何翠黛突然不见了?”

    娥眉摇头:“奴婢不知,那丫头古灵精怪的。”

    话音刚落,房门开,翠黛走了出来。

    花羞愣住……再聪慧的女人有时也容易多疑。

    娥眉更是脱口道:“你来这里作甚?”

    她的怀疑比花羞来的直接。

    翠黛心底无私天地宽,大大方方开玩笑:“找侯爷顽。”

    花羞卸下了心上的重负,翠黛敢说,证明她不敢做,不禁对自己刚刚的狭隘惭愧。

    娥眉啐了翠黛一口:“小浪蹄子,侯爷才不会理你,快说,究竟作何。”

    翠黛故意卖关子,使劲晃着脑袋:“偏不说偏不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夫人都没在意你却急红了脸,臊不臊。”

    一句话触到娥眉的逆鳞,当即恼羞成怒:“我是替夫人着急罢了,你怎么这样说我。平日你嘴巴厉害脾气大,我都让着你,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欺负别人也还罢了。自家姊妹都欺负,从今后咱们姊妹情义断了。”

    她一番话说完,竟还流下两行清泪。

    反应如此强烈,花羞晓得是因为什么,欲盖弥彰罢了。

    翠黛本是同她开玩笑。见她曲解自己,当下也生气道:“断就断,哪个离开你能死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所想,你不就是……”

    娥眉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咽喉,逼迫翠黛:“你敢说我就死给你看。”

    翠黛登时无语,傻了似的。

    花羞旁观半晌,心里明镜般透亮,沉声道:“个个都是不省事。”转身对二人吩咐:“跟我来。”

    拔腿在前,一径来到卧房的抱厦内。

    此地功能类如偏厅。因花羞初来乍到,莫说对定远侯府,就是一个伯英院她都不甚了解,也就是卧房周围才知道都做何种用途,所以,才来此找二人谈话。

    先把翠黛支开:“晚饭吃的不饱,你去给我熬碗粥来。”

    翠黛撅着嘴巴,一肚子委屈,道了声是就出去。

    屋里只有花羞娥眉主仆二人,花羞长吁一声:“你有什么心里话尽管说给我听。”

    娥眉涨红了脸。憋了半天闷闷道:“请夫人准许我去别院。”

    看她适才的表情,花羞以为她能说出……不想她竟然说了这个,不觉愣住:“呃?”

    娥眉重复:“请夫人准许我去别院。”

    花羞凝眉问:“为何?”

    娥眉答:“您今日软禁了水柔,用不了太久四爷便会找去。倘或他去闹,乳母年老体弱,而杜鹃青鸾总归不是自己人,别院还不得被四爷闹翻天,所以我想去。”

    她这话花羞不信是发自肺腑,若是翠黛去花羞或许放心。娥眉性情沉静不是施耘莽的敌手,也明白她为何想去,是逃避某件事,那件事使她煎熬难堪。

    花羞低眉思量一番,也罢,成全她的心意,其他的事慢慢来,于是道:“也好,水柔还真不能被四爷带走,否则太夫人那里交代不过去,明儿你找老董,让他送你过去。”

    娥眉屈膝应了:“那我现在回房收拾一下,总得带几件换洗衣服。”

    这时翠黛端着食盘进来,上面置着一碗紫米粥和几块玫瑰花糕,乐呵呵道:“我偏就是有福之人,厨房早做了这个,不劳我动手了。”

    与娥眉照面,脑袋一昂过去,娥眉头一低过去,两个人性格迥异可见一斑。

    花羞示意她把食盘放在身边的洋漆小几上,然后道:“说吧,今晚找侯爷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翠黛一本正经:“我为温家少爷打了个剑鞘坠子,不知合适不合适,所以找侯爷要他的剑试试。”

    花羞半信半疑:“真的?”

    翠黛使劲点头:“真的。”

    花羞噗嗤笑了:“恨嫁了。”

    翠黛抿着小嘴,羞怯怯美滋滋。

    花羞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这一宗我放在心上了。”

    翠黛急忙屈膝一福:“谢夫人。”

    花羞微微含笑:“送我回去。”

    翠黛就搀着她送回到卧房,甫一进门即发现施耘天在鼓捣什么,近前观望,白玉石的台子上布着一套翠玉酒具,酒盏里盛着琥珀色的美酒,轻轻呼吸,馥郁香气便浸入肺腑,神志清朗,非常舒爽。

    花羞正有心想与施耘天谈谈,于是主动开口问:“侯爷这是?”

    施耘天放下刚斟满的一只玲珑盏,望花羞春风乍暖般的笑意融融,轻声道:“不知夫人擅饮否?”

    花羞听他话语观其神态,仿若又回到之前的浓情蜜意,暗忖难道他想通了?心下大喜,刚想回答,却听门口当值的小丫头禀报:“侯爷夫人,四爷来了。”

    四爷,不就是施耘莽

    花羞心下一惊,来者不善,定是为了水柔。

    施耘天还不知道花羞今日软禁水柔之事,嗯了声,门就被推开了,随着门开启,施耘莽嚷嚷着:“大哥,嫂嫂可在?”

    施耘天不明所以,看看花羞回答施耘莽:“这个时辰,当然在。”

    施耘莽朝花羞礼貌的见礼,然后道:“嫂嫂把水柔带去哪里?为何她此时还未回来?”

    花羞料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施耘天不解其中的故事,看花羞:“听母亲说夫人今日出府遇到温宵云,确是真的么。”

    花羞眉心倏然跳动,突有不详的感觉,自己邂逅时无声是真,何时遇到温宵云了?张冠李戴,该不会又是谁在造谣生事。见施耘天施耘莽兄弟二人正望着自己等着答案,她一时不知回答谁的话好,只道:“说来话长。”

    施耘莽沉不住气,急吼吼的:“我只想知道水柔在哪里?”

    花羞既然敢做,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答:“在我的别院。”

    施耘莽掉头想走,忽然明白自己根本不知道别院在哪儿,转身问:“哪里?”

    花羞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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