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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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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黛不以为然:“管理藏经楼的老和尚说了,是贵客才能走住持大师专用的旁门,既然尊贵,小姐嫁他也没什么不好。”
戚氏举起手中的线锤欲打翠黛的样子:“你个小死蹄子,用不用我现在就把你嘴巴缝上。”
平时大家这样打闹惯了,翠黛也不恼,笑着告饶:“不提不提。”后边居然还补充一句:“不提我怕憋死。”
她是故意逗弄戚氏,于是戚氏再想打,她再告饶,几番下来屋子里乐作一团。
花羞也笑,端量着完工的锦囊对翠黛道:“你啊,总是欺软怕硬,我要是不让你提,你一准偏得提,非得乳母整治你不可,更何况我和那位爷只是无意撞见,怎么就扯到嫁娶上了。”
翠黛不再言语,怕戚氏再骂她。
花羞忽然若有所思:“你若是有本事,就给我打听下红衣到底怎么惹恼了舅母。”
翠黛得意的:“小事一桩,不过,小姐你想知道这个作何?”
她问是因为了解花羞向来不是多事的人。
花羞挑了挑眉:“舅母虽然当时痛快将红衣放了,但事情一定很严重,她没惩罚到红衣气顺不过来,必然把怨气归结在我头上,我不去得罪三姐姐,却得罪了舅母,所以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补救。”
翠黛才明白她的用意,想了想:“听说学嬷嬷的寿诞马上到了,她可是舅太太面前的红人,我们不能不去使点好处,不如让我去吧,也好趁机打听下红衣的事。”
娥眉笑:“你就是本事大,这才几天,人家的寿诞你都晓得。”
翠黛牛气的哼了声:“我还知道更大的秘密。”
花羞、娥眉、戚氏同时看向她。
翠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凑过去神秘兮兮道:“舅老爷想收了百合,舅太太舍不得,两个人僵着呢。”
所谓舅老爷想收了百合,就是做妾的意思,所谓舅太太舍不得,大约是妒恨。
戚氏坐直了身子继续缝帐子,无限感慨道:“舅老爷快五旬了吧,百合差不多十*。”
余下的话咽回去,不好当着花羞的面说她娘舅的不是,心里却想,嘉泊年偌大的年纪,这不是糟践百合吗,戚氏也是嫁过男人的,老夫少妻,最后的结果是两种,一个,少妻不堪寂寞红杏出墙,一个,少妻枯守终身。
花羞没有言语,突然间心中升腾起一股骄傲,母亲在世时父亲没有纳妾,母亲过世后父亲也表明不会再续娶,暗想:我将来会不会遇到父亲这般的人物,和那个人――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红衣?又想起红衣,于是拉着翠黛细细商量如何探听到红衣和舅母之间的事。
………………………………
012章 玄机
学嬷嬷五十寿辰,翠黛拿了个戒指代表施施馆去贺寿。
四十不做五十做,这是过寿诞约定俗成的规矩,都是从“父母在不做寿”得来,也就是说除了幼年几个非过不可的生日,二十阶段三十阶段四十阶段都不做寿,即便是大户人家的主子届临寿辰也只是多加几道菜,但并不大摆酒席宴客,除非父母故去。
于此,大多数人都是从五十开始做寿的,也从五十开始算大寿,所以学嬷嬷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她非普通的下人,早有嘉太太房里的丫鬟婆子凑足了份子给她置办了酒席,当然不能像主子那样大张旗鼓,她该请的请了,想来贺她的来了,差不多都是各房的代表,少说二十多人,在后罩房摆开桌子,非常热闹。
翠黛能来,学嬷嬷着实感到意外,毕竟花羞是客居,并且彼此也没多少交情,但收了翠黛的戒指她就不得不对花羞刮目相看了。
即使她尊为嘉太太的管事,众人更知她还是嘉太太的心腹,就是那几个庶出的小姐对她都礼让三分,所以大家惧她的有恨她的有,但无不讨好,今个礼物收了不少,大多一两二两,那几个管事嬷嬷也才分别送了五六两而已,作为下人,月例不多,很多省吃俭用还要顾及外面的亲人,并且平时今个你寿辰明个她生病的,出去不少,所剩无几送她的也不会太多,如此,翠黛的戒指就成了宝贝。
学嬷嬷笑容可掬:“表小姐这是折杀我了,如此大礼,我怎么消受得起。”
翠黛明白这是必须的客套话,道:“嬷嬷且收着吧,我家小姐就是这样,你给她一床鹅毛褥子,她都想还你一床金子银子,怎奈郢地据此路途遥远,也没带多少值钱的什物,值钱的都……”
故意顿了顿,意思是值钱的都给了嘉太太,然后才续道:“无论怎样,我家小姐都没忘了你这一份,她还说礼薄,日后会补上。”
喜的学嬷嬷朝施施馆的方向就拜,再向翠黛拜:“姐姐赶紧坐了吃酒。”
翠黛心里暗笑,大公子说她是个老顽物,更是个老油条,故意装疯卖傻,内里恶毒。
戒指是花羞送的,翠黛自己另有份子,还捎来娥眉的另外一份,又拿出四两银子说这是花羞替大妞、胖姑、张婆子、刘婆子送的,施施馆加起来送她的银子在这些婢女中算是厚重,学嬷嬷把翠黛当座上宾,陪着坐了,更有老爷房里的周显家的,总领针线的刘才家的,总管后宅花草的田嬷嬷等等,还有各位小姐房里的管事婆子和大丫鬟,嘉太太房里的除了百合和两个小丫头留下服侍嘉太太,剩下的几乎全来了,虽然学嬷嬷不是主子,这阵仗真比一般主子还风光。
翠黛是领着花羞的使命来的,即使看不惯学嬷嬷也得板着脾气奉承:“做下人的,能做到嬷嬷这般风光,不枉此生了。”
学嬷嬷心里受用,却连连摆手:“托太太和老爷的福,也蒙各位哥儿姐儿照拂,老妇才能衣食无忧顺心顺意,但若论风光,你们不知长荣大街的定远侯府,也就是我们三小姐马上定下的婆家,人家各处的管事都有**的宅子,家里还采办三两婢女小厮,在太夫人、侯爷和各位爷、奶奶、公子、小姐面前是下人,回到自己家里就是主子,那才叫风光。”
周显家的平素言语就刁钻,打趣她道:“你若是觉得委屈,自去侯府当差。”
学嬷嬷呸了她一口:“偏你能鸡蛋里挑骨头,我几时觉得委屈,太太、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适才不过是替三小姐高兴,那定远侯更是一表人才,京师之中一等一的人物。”
翠黛心里酸酸的,最近耳朵里灌满了那定远侯的话,感觉一等一的男人只有自家小姐才配得上,嘉府三小姐容貌风姿哪里能比得上自家小姐,花羞看着也柔弱,却不是昭蕙那般的懦弱,外柔内刚,笑着也让你畏惧。
她暗自嘀咕一番,忽而感觉自己庸人自扰,老天爷将来一定给自家小姐匹配个更加出类拔萃的男人。
提及三小姐,翠黛刚好想问红衣的事,于是乘机道:“三小姐好是好,太过柔弱,才纵容出红衣那样的婢女。”
学嬷嬷被众位婆子丫鬟敬了几杯酒,更被吹捧一番,心里飘飘然,道:“红衣哪里是纵容,是忠心可鉴,却没用到正路。”
翠黛觉出她话里有话,忙不迭的追问:“此话怎讲?”
学嬷嬷却呵呵一笑道:“吃酒吃酒,晚些时候我再给表小姐做一床八宝被。”
所谓八宝被,无非是绣着八种吉祥花草的被子,花草都知道,但在构图和绣工上,学嬷嬷无人能出其右。
她岔过去,翠黛就不好多问,怕她起疑,道:“嬷嬷千秋之日,提那些无关的话扫兴,来,我敬嬷嬷。”
于是就吃酒吃肉,同着嘉府的婆子丫鬟嘻嘻哈哈,说的开心,也认识了不少人。
酒宴是在晚上,散席时已经交二更,翠黛愿意吃酒,却没有酒量,同学嬷嬷和众位婆子婢女告辞,歪歪斜斜的往西园走,因为学嬷嬷是嘉太太房里的人,住的地方在正宅之后,而非姑娘们的西园。
没等入园子,后边追上来田嬷嬷。
“姑娘等等。”
翠黛回头,刚刚已经认识,觉得此人言谈举止稳重,也就透着心机,回身道:“嬷嬷有事?”
田嬷嬷道:“老爷昨儿吩咐我给表小姐的后院栽植些花草,我盘算了一天,还没问问表小姐喜欢什么花草,姑娘随着表小姐多少年,应该知道,所以想问问姑娘。”
翠黛脑袋有些沉,扶着田嬷嬷的肩头:“我家小姐好像没有她不喜欢的花草,我们郢地的家里简直美的无法比拟,嬷嬷是这上面的行家,尽管种植便是。”
田嬷嬷蔼然而笑:“如此就好,我也会按照姐儿们平时的喜好来种植,看表小姐态若幽兰身似修竹,多植些清雅的吧。”
翠黛酒多,行为放浪,揽着田嬷嬷的脖子道:“嬷嬷这等慧智之人,为何只屈尊为管理花草,头上没有正儿八经的主子,就没有可撑腰的人。”
田嬷嬷凝神,像是在思虑,半晌道:“头上有正儿八经的主子,难不成就仗势欺人么,我这样反倒好,打人骂人抓人都不管,否则姑娘说说,都是同一屋檐下的,怎生舍得。”
翠黛感觉她在意有所指,打人骂人抓人之事,新来也就是红衣这一桩,于是凑近问:“像周显家的?”
田嬷嬷急忙摇头:“谁都不是。”
翠黛看她态度谨慎,再问:“像学嬷嬷?”
田嬷嬷仍旧否定:“不是谁,姑娘多想了。”
转身想走,被翠黛拉住:“红衣可怜,三小姐也可怜,我家小姐有心想帮,却不知底里。”
田嬷嬷将手中的纱灯塞给她:“姑娘你吃醉了,赶紧回去歇息,婚姻大事,知底里表小姐又能作何?”
翠黛心里一惊,酒醒了大半:“你的意思,三小姐是因为婚事才惹怒舅太太,然后红衣连带受了惩罚?”
田嬷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竟道:“我说的是三小姐和定远侯的婚事。”
她若不迟疑片刻,翠黛就当她说的真是昭蕙和定远侯的婚事,她一停顿,就让翠黛怀疑她在顾左右而言他,想再问,田嬷嬷已经走了,边走边暗自叨咕:三小姐,感念你救命之恩,老妇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看那表小姐像是个伶俐人,又善良,希望她能帮到你。
………………………………
013章 阴谋
翠黛醉醺醺的回到施施馆,上夜的娥眉正于灯下做绣鞋,雪白的底子,鞋面绣着一簇兰草,不用问都知道是花羞的,花羞即使是没有为母守制之前,也喜欢素雅之物。
听见咚咚敲门,知道是翠黛回来,娥眉放下手里的活计给她开了门。
“这酒气,小姐舍了枚戒指,你只怕都给吃回来了。”
翠黛东倒西歪,放浪形骸:“吃回一点是一点,那老妇可恶,不能白白便宜了她。”
娥眉一把将门关上,扶着她往里面走,埋怨:“你这嘴巴何时能老实些,耳房还住着四个呢。”
翠黛不以为意:“大不了回郢地,怕哪个。”
回郢地,是花羞先起了这个念想,都因为她感觉舅舅家里复杂,自己寄人篱下更过的艰难。
此时她偎着枕头看书,戚氏于她炕前的杌子上坐着,手中做的却是一副抹额,北国风大,最近老是头痛。
自从花羞的母亲病故,戚氏总是这样,花羞不睡她不敢睡,怕花羞一个人胡思乱想。
听外间说话,花羞放下手中的书:“翠黛回来了?”
翠黛在外面应着,风摆杨柳的来到里面。
花羞和戚氏都笑:“醉的样子好feng骚。”
翠黛索性左右扭动更feng骚些,还故意学着戏里角儿的样子朝花羞长揖下去:“见过姑娘。”
花羞用书挡住半边脸咯咯的笑:“对我浪没用,我不是七尺须眉。”
娥眉料到翠黛会醉,早备下酽茶,从外间端进来强硬的喂了翠黛几口:“快别闹了,说正事,希望你不虚此行。”
翠黛脖子一扬很是自豪:“别看我醉,心里不醉,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
花羞立即坐起:“快说。”
翠黛推开戚氏,霸占了她的杌子,前前后后细说一遍,把学嬷嬷和田嬷嬷的话糅合在一起分析,定然是昭蕙私下有了相好的男人,才惹怒嘉太太,于是迁怒婢女红衣。
戚氏半信半疑:“你怎么如此肯定?”
翠黛道:“田嬷嬷好端端的为何提及什么婚姻大事,倘若真是说三小姐与定远侯的婚事,舅太太怎么能动怒惩罚红衣,她都快美上天了。”
花羞低眉思忖:“说的是呢,舅母一心想把三姐姐嫁入施家,她高兴都来不及。”
翠黛一脸严肃的道:“依着我看,小姐你才与定远侯有缘分。”
花羞瞪大了眼睛,戚氏长大了嘴巴,娥眉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是奇怪。
翠黛给她们分析:“你看,你住的地方叫施施馆,定远侯叫施耘天,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花羞把手里的书丢了过去:“越发胆大了,连我的笑话都敢讲,施施馆又不是我取的。”
定远侯差不多是三姐姐的夫婿,被翠黛乱点鸳鸯谱弄得她羞臊难当。
翠黛伶俐的接住她抛来的书,连说醉了醉了。
花羞也没工夫和她真生气,开始琢磨昭蕙的事,心里合计,假如真是昭蕙和其他男人相好触怒了舅母,自己改如何弥补替红衣求情的过错呢?
……
她所担心的,嘉太太还没来得及思量,满心都是如何成全昭蕙和施耘天。
昭蕙的泥金庚帖已经制好,却不敢送去施家,女儿和时无声的事在嘉府可以保密,谁晓得外面的人知道不知道,诗文雅斋人多眼杂,一旦被施家得知,自己吃罪不起,那施家太夫人可是太后的表妹,又是皇妃的母亲,单单是虢郡王王妃自己望尘莫及。
暖香阁,嘉太太假寐躺着。
新桃进来禀报:“嬷嬷,娄管家有事见太太。”
学嬷嬷回头望望炕上歇着的嘉太太,想说太太正在午休,嘉太太已经坐起,道:“叫进来。”
感觉差不多是见时无声的事。
小丫鬟走了,她又对学嬷嬷道:“希望娄大顺水顺风,不然别说午间,夜里我都睡不着。”
学嬷嬷宽慰她:“娄大经事多,能力强,一准办妥了。”
只是娄大进来后,嘉太太看他满面愁云,心里一沉:“怎么,那穷书生不喜欢银子?”
娄大面色里有几分敬佩几分无奈:“分文不收,从来没见过这等傲骨。”
学嬷嬷觉得他措辞不当,冷然道:“什么傲骨,是贱骨头,给银子不要,难不成想吃官司。”
嘉太太抬手制止学嬷嬷说话,问娄大:“时无声怎么说?”
娄大苦笑:“他把我痛骂了一顿,什么卑鄙无耻龌蹉腌,哎呦喂,那个惨,还说本来对三小姐并无那种心思,现在让咱们这样一闹,反倒有了。”
嘉太太讶然:“这是怎么个话?”
娄大道:“时无声说,他与三小姐就是彼此欣赏才华,交往也是恪守礼道,并没想过嫁娶之事。”
适得其反,嘉太太追悔莫及,原来那穷书生还没看上自己的女儿,却是自己的女儿暗恋人家,早知道就把此事悄悄压下。
学嬷嬷有些疑虑:“或许这穷鬼口是心非,三小姐才貌双全,他会不喜欢,就算他没那个心思,但三小姐有那个心思,与定远侯的婚事就不会顺利,所以,必须从这个穷书生下手。”
嘉太太心神不宁:“依你呢?”
学嬷嬷斩钉截铁:“一劳永逸。”
嘉太太愣,这,是斩草除根的另外一种说法,主仆两个多年相处达成默契,彼此拐着弯的说话都能理解,她摇头:“犯不着杀人放火啊。”
学嬷嬷解释:“不用杀人放火,可以借刀杀人。”
嘉太太好奇:“你且说个详细。”
学嬷嬷目光凌厉:“买通官府,把他投入大牢,如此,三小姐才能死心。”
嘉太太按着额角:“非得如此吗,我担心昭蕙她……”
昭蕙多愁善感,嘉太太和嘉泊年从来不敢说她半个不字,否则她就哭个没完没了,一旦得知心爱的男人身陷囹圄,她会就此楚河汉界吗?会不会做出其他极端的事来?
嘉太太思虑重重。
娄大道:“嬷嬷说的没错,除此之外,银子时无声不要,我威慑他,他竟然脖子一伸要我砍,真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筋头。”
嘉太太很是无奈:“你们说说看,用什么办法。”
娄大献计:“小人认识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可使些银钱让他帮着想办法。”
嘉太太骇然:“这等事,惊动都察院?”
娄大摇头:“只是让监察御史帮着想办法,不是惊动都察院。”
嘉太太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银子别去账上支用,太多我无法交代,刚好花羞带来的银票还没动用,现在用上了。”
她指使学嬷嬷从梳妆台的屉子里拿出那张银票,凝眉思索,忽然一摆手:“等等,你们看,假如昭蕙得知那时无声并不喜欢她,她会不会死心?”
学嬷嬷猜度出她的用意,问:“太太的意思,先不用对时无声下手?”
嘉太太点头:“事情还是不要闹大,假如昭蕙死心,总比惊官动府的好。”
娄大赞同:“是这么个理儿,只是,怎么让三小姐得知那时无声对她无意呢?”
嘉太太心下正在合计,新桃进来报:“长荣大街定远侯府送来定远侯的庚帖。”
这是要合婚了,嘉太太顿时茫然,自己的事还没处理好呢。
………………………………
014章 慕名
该合婚得合婚,嘉太太让娄大拿着昭蕙的庚帖去定远侯府,互换庚帖,这是规矩。
只是,也不能这样空着手去,对方可是皇亲国戚,嘉太太心里总有个高攀的意思,虽然自家老爷为安国公之后,但她也不敢拿大,和学嬷嬷、娄大两个商量给施家太夫人带些什么礼物好。
学嬷嬷道:“太贵重的,施家自然不缺,莫若送些新奇物。”
嘉太太问:“你这个主意不错,倒是什么为新奇物?”
学嬷嬷蓦然就想起花羞带来的那些荆锦:“听说有匹缎子是表小姐亲手织成,好的不得了,送那个吧。”
嘉太太迟疑着,很是不舍,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送东西也是这么个理儿,当然得送自己认为好的,最后无奈道:“就那个吧。”
娄大得了命令,拿着花羞亲手织成的锦缎,又喊了两个小厮随行,嘉太太特别准许他动用了朱轮华盖车,当然是为了显示嘉府的尊贵。
梧桐里距离长荣大街不算特别远,但两家的规模就天差地别,施家横亘大半个长荣大街,也因此平素这里很少有黎庶来往,三道牌楼彰显着施家祖上的荣耀,且都有人把守。
娄大从未来过长荣大街,等他到了一道牌楼处递交上拜匣,里面放着拜帖和礼单,并说明是来送嘉府三小姐的庚帖。
如此,守卫放过,并派人专门引领,一直来到定远侯府。
等到了侯府门口,那金漆大门和门口威武的两个大石狮子,震慑得娄大后背直冒冷汗,嘉府已经非常尊贵,但比起定远侯府,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怪不得嘉太太一门心思要攀亲戚。
也没有走大门,而是走西角门,下车入内,牌楼处的守卫向里面的管事说明情况,管事带着娄大又过了二门,在前面的大厅等候,此管事又交给另外一位内管,看座看茶之后内管去禀报主子。
大厅内仅有一个小厮伺候着,娄大偷着看了看,富丽堂皇无法言说。
不多时那位内管回,告诉他去仪门内的中堂拜见太夫人和侯爷,因为太夫人年事已高,很少来前面的大厅见客。
娄大被内管引着,又过了道仪门,面前是个相对比较小的院子,一拍房屋,门前两列仆人,男一排女一排,如此阵仗唬得他胆战心惊的低头而行。
到了中堂门口,内管报:“禀太夫人、侯爷,嘉府管家娄大拜见。”
门里传来另一位管事嬷嬷的声音:“请。”
门口的内管也就对娄大道:“请。”
娄大迈入,稍微抬头,看屋内正中坐着一位老妇人,她身边负手而立一位壮年男子,不用问,这应该就是施家太夫人和定远侯,他急忙拜见,并高举那个花羞雕刻的楸木匣子,里面装着昭蕙的庚帖。
嘉太太之所以用这个匣子,是本着楸木的名贵,更因为这匣子的与众不同,当然是想抬高嘉府的身价。
管事嬷嬷接了过去,又呈给太夫人。
太夫人摆摆手:“不必看了,明日把钦天监请来,星命之术我又不懂。”
管事嬷嬷退后。
身边的定远侯施耘天似有话说,当着外人又不能言明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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