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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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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燕的眼珠子转动了一圈,除了李斐以外再没有旁人。
孙玉燕的眼珠子里蕴含上了一种自怨自艾的悲愤,轻轻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一句是孙玉燕的实话,一个女人要是在短时间内,在那么几天内,和两个男子发生过交|媾,做母亲的也不会知道,她生的是谁的儿子。
“你……”
李斐着实愤怒了,这要是换了一个人听见,必须狠狠的骂孙玉燕一句□□,不过李斐是养得清傲了些,淫|妇这种怒骂人的字眼,觉得说出口都是脏了自己的嘴,又有一个不足两周岁的孩子在眼前,李斐只是道:“你对不起孩子!”
滴血验亲这种方法,是滑稽之术,如果生身母亲都不知道,这就是一个永世的谜团了,赵崇鸿这一辈子,一辈子都是父不详的孩子。
诚实的面对了冷酷的事实,孙玉燕小心翼翼的轻吻儿子的头顶,惨白的面容满是凄苦,道:“我是对不住他,可是谁又对得住我?我这一生,为了孙家和曹家的荣华富贵,我嫁给了一个傻子。”
李斐不屑听到孙玉燕这般表白,不过孙玉燕似乎是将死之人,就毫无了畏惧,毫无了遮拦的说了下去道:“我天天对着一个傻子,一天说不了一句话,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吧,他那种傻子才有的音调,还不如不听了。我天天困在卫王府,纵然金屋藏之,又有何趣味。满头的珠翠犹如砂石,便身的绫罗犹如布衣,无人欣赏,又有何价值。”
李斐听得都瞪母了,讥讽道:“所以你就用成为卫王妃而得来的珠翠和绫罗,好生一番梳妆打扮,去让另外一个男人欣赏?”
“孙玉燕,你不觉得这样太无耻了吗?”
李斐是一语中的,孙玉燕都反驳不了一字,她黯淡了脸上的哀怨之色,道:“是挺无耻的!”
无耻也那么干了,孙玉燕就是一个无耻的人。
李斐拂袖离去,然后两个奶娘进来,把赵崇鸿强行从孙玉燕的身上撕了下来,抱了出去。
赵崇鸿又喊又叫,拳脚落在两个奶娘身上,眼睛死死的黏在孙玉燕的身上,那是求助。然而孙玉燕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一般,没给儿子一个眼神。
待一切都寂静了,孙玉燕才转向屏风看去,枕泮放着一个金虎首戒指。
孙玉燕默默的将这枚金戒指贴身收好。
孙玉燕遥想那一年,嫣红的石榴树下。
他问她,你要做王妃吗?
她问他,你要做道士吗?
她不做王妃,她就是河南一处孙家村,一个普通乡绅的女儿。
他不做道士,他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宗族没有功名的孤儿。
那远离京城繁华的清贫日子,她和他又会怎么样?是相互厮守,还是相互憎恶?
………………………………
313。卫王之心
孙玉燕那种充满憎厌颓废的情绪,让靠近她的李斐都感觉到了憋闷,李斐离开之后,站在庭院一株满面红霞的凤凰木下静了静心,才重新打起精神,去探望卫王。
李斐已经细细问过卫王身边的近侍,昨天卫王一看见孙玉燕血染半张床榻的样子,当时就惊吓得跌坐在地上,然后嚷嚷得大喊救命,卫王虽然被一摊子血吓得颤抖,也还是爬上了那张染血的床榻,抱着昏死过去的孙玉燕,又哭又吼的道:“救救她,救救她!”
卫王不是那么不知事的人,直到寿春公主前来,再三的保证会全力救治孙玉燕,卫王才被劝说着离开孙玉燕的床榻,却也一直守着孙玉燕,之后寿春公主在卫王喝的水里参了点东西,卫王入睡后被安置了出去,这会儿醒了没有多久,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
比起赵崇鸿现在越发哄也哄不住的哭闹劲儿,卫王是那么得安静,李斐先是站在屋外,着人进去通报,又是站在卫王的床榻前,叫他五哥,都得不到卫王的回应。但卫王的哀戚是那么明显的浮现在脸上,原本俊朗的脸庞消瘦憔悴,干枯的泪痕印在脸颊上,水润润的眼睛像是滚动着激烈的情绪,双唇却被牙齿扣着,嘴角两边的肌肉在微微的颤动。
“你们退下。”李斐盯着守护,或者说是看守卫王的近侍,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做弟妹的要和大伯子独处,这瞧着颇为于礼不合,然卫王府的礼义廉耻,都被卫王妃丢尽了,卫王和襄王妃单独说几句话又能怎么着,几个近侍瞧着李斐肃然的脸色,皆退下来。
然后,卫王呜呜的哭出了声来,哭道:“她们怎么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样的话显然不适合套用在卫王的身上,当初阿芳的葬礼,卫王是哭得气竭晕倒了,醒来了继续哭,哭得像是个水做的人儿。现在卫王也是浸在泪水里的,双行眼泪哗哗哗的流淌,以至于卫王说句话都十分艰难,只能一字一字的说道:“王妃要死了,妹妹很生气,她们怎么了?”
他的王妃差点要死了,他人或者伤心难过,或是急切焦虑,或者漠不关心,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样子,但是他的公主妹妹,往日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好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看着孙氏愤愤然的样子,她们这是怎么了,卫王想不明白,也没有人主动告诉他。
李斐捋着裙摆,叠着双膝坐在床踏脚,视线和躺着的卫王持平,李斐慢慢的说道:“五哥,三姐不忍心告诉你,我却顾你不得了,我来告诉你,孙氏和一个道号惠空的道士私通,一夕之间传得满城皆知……”
寿春公主和赵彦恒明明说了,顾着卫王的颜面要密查,真有其事要处置,顾着卫王的颜面悄无声息给办了,总之,顾着卫王的颜面,当然,这也是最大限度的顾忌了皇上及整个皇室的颜面,结果却以最难堪的传言广为传播,传言里,卫王还成了喜当爹,皇上将个野种当皇长孙!
李斐将目前的情形说了一半,好让卫王去理解一番作为男人的耻辱,和皇室家族所遭受的羞辱。
然卫王是个心智不成熟的男人,除了男女私情之外,除了那种独霸而绝对不能让第三者染指的感情之外,男权社会要求女人们必须保持的贞操,卫王在权利之上并没有全然领悟。
卫王和孙玉燕之间,当然谈不上爱情,也没有依照婚俗的要求,妻子必须向丈夫保持忠诚这一点,而去严格的约束孙玉燕。
所以卫王表现出去的情绪,可以说是波澜不兴。
彼时,景王正在昭德殿上凯凯而谈道:自己的枕边人,他或许是最受愚弄的一个,又或许是,最清醒明白的一个。
此言,景王确实料到了卫王之心。
世人看卫王痴傻,卫王未见得有世人眼中看到的那般痴傻,实际上卫王比世人想的都要清醒明白一些,孙玉燕小心谨慎的在外人面前掩饰,却轻忽了让她鄙夷的丈夫。
卫王在他新婚之后的第一年元月,王府里请了一班道士来做道场,卫王从孙玉燕的身上就闻见过那股子道士才有的,浸透了香火的气味。
当时,卫王没有盘问孙玉燕身上的香火味儿,今天被李斐提了起来,卫王着实回忆了一番,才把记忆找出来,木愣愣的说道:“不能被别人知道啊?”
李斐摸不透卫王这种几乎是冷淡的反应,理所当然道:“当然不能被别人知道,一旦让别人知道了,是孙氏,还是那个‘别人’,有一方必遭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卫王立即就听懂了,所以卫王明显的缩了一下身子,李斐明锐的捕捉到了卫王这种因为惧怕而引起的直接反应,李斐惊讶的,悲悯的,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的俯在床沿,历声对卫王道:“五哥,你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这般不言不语!”
卫王或许是受到了李斐的呵斥,或许是从他那沉眠的记忆里联想到了什么,他倏然直起身子,往床里挪,高高大大的一个身形,双手抱膝缩在了角落,目光呆滞,声音哽咽的说道:“为了让父皇高兴,我册立了王妃。我也想要王妃也高兴……”
这话说得傻里傻气,世上的道义在卫王的心中混沌一片,夫纲什么的,也是混沌着的。他深深的自卑与不能开启的心智,也就毫无底线的迁就容忍了孙玉燕的所有言行举止。
若孙玉燕觉得和道士在一起,比和他在一起要高兴,那就自个儿高兴去吧。
他知道,孙玉燕和他在一起总是不高兴,有人能让她高兴,那也是让彼此都松快的事,他可以视而不见。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是这么严重的,男人耻辱什么的,他没觉得自己深受了耻辱,他只是深深的失落,失落与没有人能忍受得了他这样一个傻子。
李斐盯着卫王哽咽着哭泣,颇为恼恨的说道:“五哥,苍天赐你此生贵为皇子的尊荣,你位尊而无威,就会轻易被他人所践踏,包括你在乎的人,也会遭人践踏。”
卫王听得懂人话,就是理解的慢了许多,待组织成语言说出口就更加慢了,很多时候对方没有耐心,自己笨嘴拙舌的就更加捋不清了。而这一次,李斐有耐心,卫王得以慢慢理解消化了李斐这句话,卫王比李斐以为的要明白一些,所以卫王忽然凄厉的尖叫起来,啊啊啊的尖叫了起来。
卫王捧着自己脑袋,作头痛欲裂之状,脸上泪鼻聚下,凄厉的嘶吼着:“啊!”
李斐都慌乱了起来,她没料到卫王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当即爬上了床榻,盖过卫王的声音大声的对吼道:“五哥,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卫王一把抓住了李斐的肩膀,手劲之大扯开了李斐的衣襟,以至于李斐暴露出了左边形状优美的锁骨。卫王当然无意冒犯李斐,他也不知道冒犯,他还在瑟瑟发抖,声音似是打着寒颤道:“阿芳……阿芳是王妃杀死的吗?”
李斐没想到卫王是联想到了阿芳之死,才忽然的癫狂,李斐表现了哀悼,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卫王也懂得沉默就是默认,卫王内心的痛苦无以复加,这甚至比他见到阿芳的尸体还另他痛苦,因为他位尊而无威,所以他在乎的阿芳惨遭了践踏。
是这样理解的吗?
“啊!”
卫王内心中的悲痛,哀苦和悔恨,将卫王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卫王整个身体紧紧的绷着,另一只手照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捶过去!
李斐顾不得礼数,双手捧着,挡着卫王的脸,用自己的手掌拦住卫王的拳头,撕声喊道:“五哥,阿芳已经死了,你要为活着的人想一想啊!”
卫王停止了自虐,哑声道:“活着的?”
“赵崇鸿,你的儿子,安哥儿!”李斐支起跪坐着的身体,双手依然捧着卫王的脸,眼睛盯着卫王纯洁的眼眸说道:“我已经问过孙氏了,赵崇鸿或许是你的儿子,或许不是你的儿子,你可要眼睁睁的看着安哥儿也死了?”
卫王还想不过来,他迷茫了道:“安哥儿……他为什么……要死了?”
李斐急切的想要达成她此次的目的,却又得按着卫王的思维,耐心的和缓的说道:“有一个和道士私通的母亲,安哥儿血统成迷,那孩子是死是活,全仰仗你了,你可明白?”
卫王在李斐手里剧烈的喘息。
安哥儿。
让王妃养得白白胖胖,叫他父王的安哥儿。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一个父亲,却从孙玉燕孕育那个孩子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当父亲了。他虽然痴傻,也期望着自己能做好安哥儿的父亲。
卫王没有质疑开口喊他父王的儿子,这或许是一日为父,终身为父的情谊,卫王本能的张开了羽翼,道:“安哥儿,安哥儿在哪里?”
“我唤他过来?”
李斐小心翼翼的探问。
卫王毫不犹疑的点点头,还焦急的说道:“叫他过来!”
守护他未满两周岁的儿子,这也成为了卫王当下能冷静下来的动力。
李斐内心做了祈祷,她祈祷着,赵崇鸿是卫王的亲生儿子,然倘若不是呢?
已经滋生出来的父子情谊,又岂能因为永远无法证明的怀疑,说割舍就割舍了!
李斐亲自抱起了赵崇鸿,把他送到了卫王的膝下。
………………………………
314。 必不负此情
午时将至,寿春公主回府,同时卫王府来了宗人府官吏刑差好大一班人,带来了这件事的处置。
先收回卫王妃的金印宝册,废为庶人,再查抄卫王妃曾经获得的所有赏赐和出嫁时的陪嫁,那些东西,金银财物全部抄入内府,赏赐和陪嫁的奴婢全部处死。同时也有两批人去了曹家和孙家,孙玉燕的舅舅怀宁侯曹镗,皇上念了点旧情,褫夺了怀宁候的爵位,贬为庶人,曹夫人孙父孙母赐死,余下曹家和孙家的子弟,有差事的罢免,有功名的剥夺,同时查抄了两家的财产。
以上处置都是青天白日下公开的处置,还有一半是秘密进行的,李斐看见几个刑差进入了孙玉燕的寝室,左宗人楚王世子赵全峥奉命带走赵崇鸿。
赵崇鸿在卫王身边。
之前赵崇鸿一直被孙玉燕当眼珠子似的养育照顾着,这也造成了赵崇鸿成天黏着孙玉燕而对卫王少了一份亲近和依赖,刚才被李斐强行抱过来,赵崇鸿还和卫王吵闹要他的母亲。卫王抱着他没有答应,赵崇鸿脾气上来还打了卫王几下,现在看见一群陌生人进来,听见他们要把自己带走,似乎是本能的嗅到了危险,双手紧紧的环着卫王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卫王的身上,一动不动。
卫王终于懂得了行使他的王权,也紧紧的抱住赵崇鸿违抗了赵全峥带过来的,皇上的口谕。
卫王第一次在许多的陌生人面前,没有一点畏缩和怯场,板着脸,挺着腰,眼睛坚毅的目向赵全峥,摆出亲王的威严,说道:“告诉父皇,我要保护我的儿子。”
说这话的腔调,还是舌头都撸不过来似的一字一顿的慢慢讲出来,毫无凌厉之风可言,但是卫王保护赵崇鸿的决定是那么坚定的,还呵斥了赵全峥道:“你出去,你带过来的人都出去。”
赵全峥是卫王的侄子辈,他所奉的口谕是将赵崇鸿带出卫王府,带出京城找个皇庄抚养,皇上没说以什么供奉抚养,却交代了一句,休伤这个孩子的性命。
这差事于赵全峥来说,有着不可预估的难度。一个不满两周岁的孩子,骤然离开了父母,等同于圈禁在一个庄子里,万一夭折了怎么办?不满两周岁还在极容易夭折的风险期,而当今皇上快六十岁了,也只有卫王府景王府各一个男孙。
于公,传言说赵崇鸿不是卫王的儿子,也只是传言而已,推算孙氏怀上孩子那些天,卫王和孙氏是有行房记录的,所以赵崇鸿说不定是皇室骨血,将来赵全峥不想落个监管不力的责任。于私,稚子无辜,赵全峥也不想与一个孩子为难。面对卫王强硬的态度,赵全峥颇为难一阵就缩了,拱手致歉道:“卫王叔息怒,侄儿这就出去了……”赵全峥要去回禀了卫王的态度,再请示下。
一群人鱼贯退出,赵全峥折身去处置了孙玉燕。
至于是怎么处置的,李斐回到了襄王府才知道。
皇上果然是个小心的人,他虐杀孙玉燕,用的是凌|迟之刑,而且行刑前,赵全峥告诉孙玉燕,赵崇鸿已经被扑杀。
孙玉燕在死前,还感受了一次丧子之痛。
不过那三千六百刀,孙玉燕挨上百刀就死了,死因是吞金。
李斐默默的抚摸左手的中指,今天她去卫王府的时候,这个手指戴着一枚她从来没有戴过的金虎首戒指,如今这中指空空如也。
李斐的神情是怅惘,从她进入京城开始,卫王的生活是好是坏,本是与她不相干的事,可偏偏阴错阳差,她的出现和她的态度一次一次的搅乱了卫王的生活,如今李斐也只能盼望着,赵崇鸿会是一个知道孝顺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然后,他们所有人,包括要被凌|迟处死的孙玉燕和道士惠空,是谁在背后算计了他们?真可谓是运筹帷幄,料敌于千里!
思考是很费神费时的一件事,李斐独自一个人在琢磨。
赵彦恒出宫之后,不断的和襄王府的属官,幕僚商议这件事。那些都是忠心于自己的追随者,彼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高基听了一遍诸王与皇上的问答,在一片低迷的气氛中颔首道:“殿下说得不错,父子情谊!便是陷入最使人疯狂的权利**中,殿下也会被父子情谊而羁绊。”
死个名宫观的道士,即使是周思道的弟子,和卫王妃私通,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奸|夫|淫|妇哪里都会存在的。皇宫里服侍的都是内侍,大户人家的女眷不过二门,若将人心想得丑恶不堪,也有防备这种事的意思,防不胜防就只能见一次灭一双。
糟糕的是,这一回打鼠打碎了玉瓶子,名宫观中,周思得的鼎器炸了,炼丹房全部烧毁,大火烧到昨天凌晨才被扑灭了,扒拉出来好些尸体,其中一具焦尸,初步检验是周思得。
至于到底是不是,襄王府的人,也没有权利去核实。
周思得,这个数十年与皇上谈玄论道,常年为皇上调养身体并进献丹药的道士,道录司的掌教,被皇上敕封为太清辅玄宣化忠道真人的道士,他是皇上的大夫啊,一个病人突然失去了他的主治大夫,那是嫌皇上的命太长了吗?才为此搞出那么多事来。
皇上曾经是被自己疼爱的长子谋杀过的父亲。
当此之时,皇上可能的怀疑和猜忌没有宣之于口,赵彦恒和寿春公主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动过那种邪念,也就不能急哄哄去表明自己的心迹,否则就会有越描越黑的可能。
有个白面书生向赵彦恒建议道:“殿下可广召方士,向皇上略表孝心。”
这话马上就被另外一个幕僚否决了,他道:“不可,吴王便是以向皇上进献方士的名义广召方士,实则大行炼金之术。皇上一直信奉玄道,招揽之心从没有断过,有什么世外高人是皇上招纳不过来的,而被襄王殿下请下仙山。”
赵彦恒是不信成神成仙那一套,他端坐在桌案后说道:“名医如名相,举世难求。”
一番商量来商量去的,赵彦恒最后表个态度,那就是他对皇上父子情深,问心无愧,襄王府一干人等也绝对不能有做了亏心事的畏缩之态,不想像失了势似的垂头丧气。
总之,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原来正在进行中的事务一切照旧。
诸人定了定神,依言退下。
陈介祺和林毅两人已经在偏室喝茶了,他们昨夜遭到了彻夜讯问,直至方才,才从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放出来。
这两位心态倒是极好的,陈介祺还有闲情逸致询问林毅师承何处,说要改日请教。林毅不怎么想搭理陈介祺,早说下‘甘拜下风’。
林毅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可靠的老实人样子,还是木讷的那一种,所以赵彦恒过来,林毅也没说话,都是陈介祺在说。
陈介祺很乐意将他受到的盘问重新复述一遍。
那天他们为什么出现在名宫观?
顺便接应一下卢兴孙志祥等人,那么凑到一块了也不需要狡辩,然后,确实有一件事,李家心疼出嫁的女儿。
襄王夫妇到京第一天,皇上就给襄王妃赐了一盒利于生子的丹药,那就是对李斐的一种敲打。
陈介祺是山贼出身,原来就是和官府作对的,那些话就说得肆无忌惮了,名宫观里的丹药是包治百病的吗?没经过望闻问切就能取了丹药来吃?能不能生孩子,谁知道是男人的问题还是女人的问题,据说襄王在立王妃之前都是和男人厮混的,如此他这个做继父的,倒要怀疑女婿的能力。
真是拳拳的一片爱女之心,而实际上,寿春公主那一行人若是顺利,他们确实是要登名宫观的山门拜访的,名宫观是可以通天之地,陈介祺作为襄王妃的继父,作为襄王妃的娘家人,给襄王妃撑腰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李家对于这件事情的妥协。
若李斐三年无子,李家也自承愧对皇家,到时候襄王是要纳侧妃立侍妾,李家也是无话可说的。
这些话书写成了笔录,都是直接呈送给了皇上御览,皇上御览过来,陈介祺和林毅才能完好无损的放了回来。
赵彦恒看到陈介祺和林毅平安归来,也是大松一口气,不过没有被他二人瞧出来而已。
陈介祺严肃了起来对赵彦恒道:“汉人的规矩倒是多,还定得一板一眼的。王妃要是三年不能得孕,你们就找一找安分守己的女子,虽然依我之见,那样安分守己的女子不多。”
陈介祺严肃了起来对赵彦恒道:“汉人的规矩倒是多,还定得一板一眼的。王妃要是三年不能得孕,你们就找一找安分守己的女子,虽然依我之见,那样安分守己的女子不多。”
………………………………
315。第 315 章
空气中漂浮着沉水香。
李斐仰面躺在红木嵌象牙浮雕攒边围子罗汉床上,衣袖掩面,陷入缜密的思量中,以至于赵彦恒靠近都没有察觉。
赵彦恒站在床沿弯下腰,一张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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