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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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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恒看着手上这块莹绿剔透的碧玉螭龙玉佩,顺口说道:“这个纪言,你好像很是看中,那天从母后宫中回来,你就说了此人怎么怎么地,说了好些话。”
李斐倏地把头扭过去了,奇怪道:“不是你说,给永安找个好男人吧,我是没有眼力劲儿,所以多在你面前说说此人的言行举止罢了。”
赵彦恒这才将那天的一丝丝不痛快放下了,微笑着问道:“纪言和李家有什么渊源吗?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二哥的女婿了,你们对他说过来的话倒是深信不疑。”
李斐没有说话,她缓缓的站起身,只用了一点花露的素颜泛着莹润的光泽,身上穿了一件浅青色长裙,裙摆重叠挽迤于地三尺有余。
赵彦恒把目光从李斐身上收了回来,讪讪的说道:“我就是随口问了一问。”
李斐的脚步无声无息的走到了赵彦恒面前,轻语道:“罢了,我和你既然成了夫妻,我娘家有多少底细,你总是要知道的。”
赵彦恒的心,滑过一股暖流。
“大致十年前吧。在母亲贩卖香料的生意,账面上不至于捉襟见肘之后,母亲就开始资助了云贵,两广,两江一些家境不怎么样的学子举业读书。到了如今,按母亲的话说,以纪言最为出众。二十出头的年纪,学识,官位,以及人情世故,纪言是最出众的了。”
短短的两句话,平淡的道尽了李家二十年挣扎。
从首辅之家贬落到西南戍边,要彻底消磨的是李家昔日的辉煌。试问,有哪一个家族能经得起这样的跌宕,先祖留下的遗泽,到了孙辈李迅李速李迪这一辈,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李月在前十年,努力的积攒财富,就算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把昭贵妃留给李月的东西都送入了典当行挪用了,也要走出发家致富的一条路,然后再用财富,去铸造一对羽翼。将来,或许,李家的后人再不能如李家先祖那般,扶摇直上,也能从中借助一二。
“原来是这样。”赵彦恒揽着李斐的腰肢,道:“岳母大人深谋远虑。”
李斐捧住赵彦恒的脸,道:“再如何的深谋远虑,也不及殿下与我,金风玉露一相逢。”
赵彦恒把臂将李斐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和她轻抵着额头道:“你放心,六哥找了二哥,我就去找三哥过来助阵。”
李斐笑出了声道:“乍然听来,你们兄弟几个,是要约着打群架了。”
“现在,不就是比一比谁更人多势众?”赵彦恒的目光沉稳,声音淳厚,道:“父皇会想清楚,他要把江山后嗣托付给哪一个儿子,便是父皇一时神志不清了,母后也会守着。”
想到母后在知道了赵迈淜有可能不是方家外孙之后,这阵子对赵迈淜日益宠爱,这种在李斐看来乃是反常的行为,就让李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赵彦恒忽得转而说起来,道:“郭坤之事,我已经再度向父皇恳请,父皇也已经应允了,待郭绍承继承了爵位,郭坤那边送去一两个侍妾服侍他,也使得。”
李斐合手道:“双鸳求仁得仁。”
求仁得仁的双鸳得知了这一消息,当即就对李斐王妃感激涕零,还抢了幽露的活计儿,要给李斐做针线。
这不是说双鸳之前就没有这份孝敬李斐的心,只是她一进京遭到了郭坤被囚的打击,整个人就如生无可恋了一般,没有几天就暴瘦了下去,而今有了指望,才活了过来,生气无限。以至于幽露和她面对面干起活来,还要劝着她道:“双鸳姐姐歇一歇,我们出去走走,伸伸脖子。”
双鸳很懂规矩,自认不是客,也不是襄王府中人,除了到幽露这里来,就天天蜗居在屋里,此刻便收了针,揽了做了半件的裙衫儿道:“那我回去了。”
“姐姐……”
幽露是得过李斐嘱咐的,硬拉了双鸳出屋,在廊下散散步。
竹黄欢欢喜喜的跑过来,道:“吴王府抬了两担喜果子来,王妃说让诸位姐姐分一分,两位姐姐过去拿喜果子啊。”
双鸳和幽露虽然是奴婢之身,见识却不输等闲的官家小姐,双鸳道:“吴王府家的郡主,出嫁倒是极快,这没个一月,就置备妥当要出嫁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幽露是乐见其成,道:“有这一桩婚事操办着,最近让诸王离京的声音都小了。”
………………………………
334。托孤
纪家。
纪言和永安郡主的婚礼就在明日,纪家虽然是张灯结彩的,却少了一份喜气,因为纪言和永安郡主的婚礼; 是搁在武林园操办。
纪母又一次试穿起了明天的衣裳; 是一套暗红色绣云肩圆领长袍内衬立竖领长袄配绣花马面裙,手摸摸裙面,这身衣裙富态是有了; 就是少了一份贵气。纪父习惯性的揣手,道:“老婆子; 你要是想穿诰命服,就穿呗。”
才两个月前; 纪言给纪母请封了孺人; 按理,明天的场合穿上孺人的诰命服是极好的; 但是纪家从纪言开始才兴起,纪父身上是没有品级的服饰可以穿戴,这样两口子站在一起就不大登对,所以纪母虽然想在儿子儿媳拜高堂的时候穿着孺人的诰命服; 也还是道:“算喽; 我都听儿子的,儿子说过了,这一身也挺好。”
纪父好脾气的勾勾头。
这时,纪言过来省安,纪父纪母一见了儿子,就笑得合不拢嘴。
纪言奉上永安郡主的嫁妆单子。纪父纪母不大识字,只看着单子厚厚一叠,完全打开足有五尺长,纪母还是相当淳朴的,笑眯眯的道:“怎地这么多嫁妆,这也太多了。”
是太多了,比纪言预计过的还多了三成。不过这话纪言就不说了,只是笑道:“嫁妆多了还不好吗?可见的郡主得了皇室诸位长辈的疼爱了。”
“是这个理。”纪母说起女儿的嫁妆就感慨,道:“咱们也不是贪婪的人,只是这嫁妆,代表的是娘家人的重视。就说咱们县里最大的财主马太爷,他都是最大的财主了,也舍不得给女儿办嫁妆,就把唯一的女儿,七八岁就给了另外一家大户做童养媳,那倒是省事,一……”
纪父打断了纪母的喋喋不休,道:“儿子大喜日子,你提起那等独孤人干啥子。”
纪母立刻就收声,呸了一下,再道:“我是欢喜过了头,我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养了一位进士老爷,又要迎进来一位郡主娘娘。”
“娘。”纪言对老父老母两鬓的白发,包涵了孺慕之情,道:“儿子再有出息,也是你们的儿子。郡主再是尊贵,也是你们的儿媳。”
“知道你孝顺。”纪父捋捋花白的胡须,说道:“只是咱们家到底是底子薄弱了些。郡主在王府里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到了我们家里,我们又能拿什么养着她。所以王爷和王妃牵挂着她,一众长辈都怜爱着她,才备这么厚厚一份陪嫁,不使她到了咱们家来受了委屈。咱们呢,也要自足惜福,往后过日子,多敬着一些,也是没错的。”
纪母附和道:“就是老头子说的这个意思。”
纪言早已经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听了。
纪母看着芝兰玉树的儿子,遗憾的说道:“儿子大婚的日子,咱们也不能请冯掌柜来喝杯喜酒。”
冯掌柜是一家香铺子的掌柜,是当初请纪言去做账房的掌柜。因为李夫人要求过,要隐藏这一份恩德,所以这些年纪父纪母也不知道李夫人的存在,一直以为是冯掌柜资助了纪言读书,才有这么一说,而‘冯掌柜’三个字听入纪言的耳朵,就自动的转化成了李夫人的音容笑貌。
纪言本人也理智的不想陷入这种无望的情感纠葛中,就转而道:“爹,娘,今日早些歇息,明天一早,儿先送你们去武林园。”
说起武林园那种平民百姓不能入内的地儿,纪母就有一些些紧张,握住纪父的手道:“老头子,明天的场面,你可得提醒我,莫要给儿子丢了脸。”
纪父也没有见过明天那么大的场面,却也硬气的道:“你憷啥,白在天子脚下待了三年。”
纪言温和的笑道:“真正的贵人,他越是尊贵,待人接物,就越是内敛。所以明天爹娘都把心放宽喽,明天要遇见的人,都是真正的贵人,气自馥芬,待你们只会是和和气气的,周全了场面。”
从纪言中举人开始,他就有意教导父母一些礼仪规矩,后来中了进士就马上把父母接到京城来,在仕宦之地住着,眼界高了,心胸自然开阔了些,而且纪言常给父母说一些刚直不阿的事迹,有一个进士儿子撑腰,父母也能刚直不阿起来,所以纪父纪母不是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人,互相鼓鼓劲,对明天也是很期待的。
明天转瞬即至,武林园中宾客涌动。
有一桌坐在最角落的四位宾客,有一位修养还没到家的,就碎语了几句。
“怎地挑来挑去,挑了这个纪言,农家子的出身。武康伯府陈家,登州卫指挥的郭家,不比这个纪家更有体面。”
另外三家相互看了看。
嘴碎也不看时机,早已经尘埃落定了,好不好。
嘴碎也不看场合,都在喝喜酒了,吃人嘴软,懂不懂。
纪言纪大人,上一届最年轻的进士,这就是人中俊杰中的俊杰。三千人应考,点中一百八十八位进士,纪言只有十八岁就中了二甲十四名,先考中庶吉士,后授予翰林院编修,前途不可限量,这是一根有可能入内阁的苗子,知道不知道。
当然,纪言入内阁之路漫漫,仕途顺遂也是二三十年,甚至是三四十年之后的机缘了。
然没有一位阁老夫人是吃现成的。
何况女子出嫁本来就是第二次投胎,永安郡主才投了胎,好与不好的,端看丈夫日后的前程,你这般唱衰的模样为那般?
三家夫人彼此打了一通眉眼官司,都懒得理这个嘴碎的人。三家夫人的想法在情在理,不过人心不可预测,今天过后,三家夫人都会在心里默默的嘀咕一个字,衰,永安郡主真是……衰!
在新郎去接花轿的空隙,方佩仪和李斐两人,远远避开了一众人,走到了一株朱砂桂树下,方佩仪撑着树干,先来一顿猛咳。
李斐轻拍着方佩仪的后心,低首说道:“六嫂,不是我说你,你这几年耗得有点儿快,叫我看得心惊!”
“我是不如弟妹豁达。”方佩仪以手捂住唇道:“昔日在闺阁,母后就说过我这心性,说我担不住大事,将来找个远离朝政风云的人家,风花雪月的过一世,也就是了。是我没听这话,心里早早的存住了六爷,后来嫁了他,果然是成天的担惊受怕。”
惊什么?怕什么?
李斐扇了扇鸦羽般的眼睫,心里也清楚的很,惊登高跌重,怕胜王败寇,李斐何尝不是这样又惊又怕的。
方佩仪咽了咽红肿的嗓子,道:“上一次,见了五哥那孩子,小小的身子依然滚圆滚圆的,我也甚是喜欢,小孩子就是这点最好,年幼而无知,不像我如今,这么的敬畏生老病死。”
“六嫂才二十出头,也得忌讳着些,别说什么病啊死呀的。”李斐勉强笑着道。
方佩仪捧着心口,道:“我自从生下淜儿,就大伤了元气,大夫一直说精心调养着调养着就会回转,这都调养了大半年,我只觉得,我这身子日益沉重,怕是不能再好了。”
李斐握住了方佩仪指尖冰凉的手,低低道:“你就是性子急,母妃生太和,也是遭了大罪的,这三年缓缓的,也养过来了。”
方佩仪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道:“我,并不畏死。生淜儿那会儿,我难产,六爷都在外面吼,吼着说要保我。是我,没有孩子活不下去;是我,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是我,拼死拼活的生下了我的淜儿。如今淜儿健健康康的,以慰我平生。”
李斐听得心像针扎一样,如鲠在候道:“六嫂说这话是要吓我啊,吓得我都不敢生孩子了。”
“你的福气,还在后头。”方佩仪可能是因为日益衰败的身体,人也变得悲观了一些,道:“我的精神是日益不济了,也不管他们爷们儿外头的事,我想,不管他们如何争得死去活来的,我们要好好的,是也不是?”
李斐连连点着头,道:“我知道,我们就是压后脚的人。”
方佩仪用力的回握住了李斐的手,双眸满含冀望的道:“那么弟妹,可能应我,将来无论大局如何,你会尽力,保全我的淜儿?”
你的淜儿?你的淜儿?李斐面对这份慈母之情,说不出话来,你焉知淜儿,是不是你儿!
方佩仪只当李斐在考虑,愈加渴盼的看着李斐道:“你我身后都是有所牵挂的人,你如今应了我,我活着一日,也当为你尽力。”
李斐含泪看着这么一个被虚伪的情谊包裹的,无怨无悔的女人,嘴上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哽咽着,嗯了一嗯。
彼时,还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纪言接了花轿入武林园,手牵着红线,和娇小的永安郡主并列,在礼官的高唱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第三拜,夫妻交拜。
纪言身穿了大红色吉服,他的脸上也应景的挂着新郎的喜色,但是他的心中并没有涟漪。他因为心中没有涟漪而对娶了永安郡主心怀愧疚,所以打乱了原本商量好双方同时下拜的节奏,率先对永安郡主低下了头。
这番乌龙引得诸位宾客哄笑了一回。
因为有这种说法,婚礼上先拜下的新郎,很容易惧内。
一方鸳鸯喜帕的红盖头之下,永安郡主甜甜蜜蜜的回拜了过去。
………………………………
335。痴情女子
新郎新娘退场之后; 自然是一番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方佩仪坐在席上; 神情恹恹; 李斐也是兴致缺缺,避出酒席; 身后一左一右的跟着阿莲和双鸳。
阿莲是自己人,没什么好说的。双鸳这阵子; 一心一意的结交襄王妃; 她本是奴婢,不是客不是友; 与襄王妃交好的方式就是在李斐面前为奴为婢,李斐晓得她那点活络的心思; 郭坤已经被囚禁,她是在担心随着时光一点点逝去; 随着郭绍承稳坐了黔国公之位,郭坤会渐渐的被外界所有人遗忘; 所以尽她微薄之力; 在外奔走。李斐没什么要避忌的; 也就自然而然的暂时收下她做个婢子。
“王妃,净净面吧。”
双鸳捧着冷帕子道。她原是朱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人,又给郭坤使唤多年,要说随身侍奉的本事,她比幽露槐蕊也是不遑多让。
李斐接过帕子,覆住双眼。刚才和方佩仪说了一席话,说得眼眶子都红了起来。
阿莲不懂李斐和方佩仪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在一旁道:“王妃很不必委屈自己,去应酬景王妃。”
“不得胡言!”李斐冷凛说道。
阿莲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双鸳笑道:“阿莲年纪还小呢,没经过没见过,不知道某些人,明明是不可能的,却是推心置腹的。两位王妃就是这样的人。”
阿莲被双鸳这么一提点,屈膝说道:“奴婢无状!”
李斐对阿莲一摆手,问双鸳:“你多大的年纪了?”
“奴婢二十四了。”双鸳眼中,有青春逝去的伤感,为了能长久的留在郭坤身边,她多么想永远十八岁。
李斐颔首,诚邀道:“这一阵,你服侍我,很令我满意。若是我向老夫人说一声,要你长久的留在我的身边,你可愿意?”
双鸳是黔国公府的奴婢,李斐这是向黔国公府要身契,当然,这前提是双鸳自己愿意改投在李斐的名下。
“多谢王妃抬爱。”双鸳感激的在李斐面前跪下了,只是双眼仓皇的,道:“王爷不是说,过个半载一年的,可以让我去栖霞山服侍大将军的,可是这话有了什么变故?”
李斐微微俯了身,看着双鸳,目光中有些怜悯,道:“郭家有家训,郭家男女不得与异族通婚,你这样一心要留在郭二表哥身边,也没什么前途。”
这一阵子,李斐明明不想去看,却偏生看到了一个个痴情女子。先是宋多福,撑着产后的身子,句句都是在程安国打算,他们已经做了三年的夫妻,育有两个儿子,李斐也说不得什么。后是方佩仪,那一副为了景王殚精竭虑的模样,李斐是碍于立场不能直言。还有眼前跪着的这一个,李斐是实在忍不住的说了这一句。
如郭韶光嫁到广西,郭流光嫁到四川,是郭家第一代黔国公有过遗训,郭家的女儿要远嫁出云南,嫁于各地望族,名门仕宦。郭家的男子,娶也是要娶各地望族,名门仕宦之家的汉女。第一代黔国公留下这样的遗训,就目前来说,显然是一个英明的决策。郭家不予任何异族同婚,就能在各族摩擦中保持不被女人左右的中立,又和各地同为汉族的望族联姻,助郭家根深蒂固的扎在了云南。到了如今,郭家已经是云南的无冕之王。
而双鸳,不是汉人,是阿依女子。
她是郭坤的通房丫鬟,也只能是郭坤的通房丫鬟,她不能生下郭家的孩子,也不能攫取更高的名分。除了孩子和名分,双鸳也不可能在情感上得到郭坤的回报。据李斐所知的,郭坤屋里子的女人不断,双鸳只是那好几个通房之一。李斐先前一直说,双鸳是个忠婢,李斐一直以主仆的名分诠释着双鸳的所有言行,只是现在此刻,李斐想试一次,把双鸳拉出无望的感情漩涡。
“多谢王妃美意。”不是襄王的允诺有了变故,双鸳竟然绽放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随后虔诚的说道:“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我正是没有过非分之想,老夫人才会把我赏赐给大将军,在大将军屋里,安安稳稳的待了六年。我能在大将军身边做个奴婢,便是我所有的前途。”
李斐感到了一种飞蛾扑火而执迷不悔的悲喜。对着宋多福说不得,对着方佩仪不得说,对着双鸳,也是无话可说了。
阿莲把双鸳扶了起来,双鸳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是那么得安分。李斐忽地一声长叹,苦乐自知,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好几家的妇人小姐,看见襄王妃坐在这里,就不经意的经过这里,来向襄王妃请个安,刷个脸。李斐坐在这里也不得清净,也就重新回到了席上。那时,吴王妃正拉着纪母给诸位皇亲敬酒,轮到了方佩仪这里,方佩仪的咳嗽声撕心裂肺的。
纪母端着酒便很有些局促,进退不得。吴王妃一心只扑在方佩仪身上,道:“你也是太客气了,身体不大爽利,打发人来告诉我一声,我也不会挑你的理。这会儿要是被六弟听见,六弟不说我这个二嫂,要说他二哥好面子了,嫁个女儿摆这么大的排场干什么!”
方佩仪边咳边笑道:“小一辈头一桩喜事,父皇和母后都说了要热热闹闹的办,二哥和二嫂是尊了旨意在办事的。”
吴王妃就有些得意起来,问方佩仪身边的秦氏,道:“可带了药汁来,喝上几口止一止吧。”
秦氏应是,当即就拿出一个红瓷细长口的小瓶子,递给方佩仪。
方佩仪接过去,很是不好意思的看着纪母道:“瞧我……怠慢了纪太太。”
纪母还端着敬给方佩仪的酒杯连忙道:“不说这话,不说这话,王妃娘娘的身体多么精贵的。”
“还不快快将纪太太的酒杯接过来。”方佩仪温和的说话,待秦氏接过了酒杯,方佩仪的喉咙又是一阵麻痒,方佩仪沙哑的道:“我今日喝不得酒,让我奶娘代饮吧。”
大户人家一直奉养着的奶娘犹如半个长辈,纪母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慢待了,和秦氏对饮了一杯。
吴王妃越过襄王妃看到寿春公主,让纪母跟自己来,调侃道:“我们去见见第一公主。”‘第一’自然是作为皇上唯一养大的女儿,外界对寿春公主的戏称。
不过近日寿春公主因为名宫观之事,盛宠渐衰,便对吴王妃这种明奉暗损的神色很是看不惯,命丫鬟接了纪母的酒搁在席上,对纪母道:“永安那丫头很是腼腆,日后开了脸,成了家,当家做了主,性子自然就活泛了。到时候让她只管来我府上,我们姑侄相互解解闷。”
纪母听不出来吴王妃和寿春公主这是打了一场讥讽,只当寿春公主好客,笑道:“一定来,一定来,郡主能得您的教导,是她的福气……我们全家的福气。”
吴王妃对着寿春公主谦和淡雅,手已经拉了纪母道:“襄王妃回来了,她是一定要见见的,真真是个美人儿。”
纪母被吴王妃引来引去的,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看见了李斐那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的模样,眼前忽然一亮道:“这位美人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王妃捂嘴笑道:“哪一位凡俗女子,能有和襄王妃匹敌的美貌?”
纪母一囧道:“是在街上,无意间见到的。”
纪母说的人是李月,虽然好多人说李斐肖像朱钦,其灼灼风采,还是和李月有那么几分神似的。
李斐一笑罢了,站起来面对这一位淳朴的妇人,笑道:“纪太太和二嫂做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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