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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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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怎会不明白,所以李斐缓缓松了口。
赵彦恒抚其后心,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还是不明白,我们身在如何的险地。我是为了你,为了你想要的清静日子,我才这么不择手段的想要继承皇位。你所厌恶的,你只有高高在上,才不会被那些人烦扰。”
李斐一直不说话,她从武林园到皇宫,再回襄王府,要不是赵彦恒非得站在她面前刺激她,她也没什么可说的,所以一直是赵彦恒在说话。
“我瞒着你不是想利用你,脏手的事情都让我来做。”
一会儿说一句,赵彦恒还用埋怨的口吻说道:“都怪你自己太聪慧了,怨不得我。”
就着那个姿势,李斐以沉默相抗,不管赵彦恒说什么,李斐在咬了他一口之后,再没有别的反应。
赵彦恒歹一句,好一句的,轻蹭着李斐平静的如沉睡一般的面容,双眸柔情蜜意的说道:“管你是不是后悔了,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你以后或许会发觉,或许永远不会发觉,这一世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枯燥乏味的经历罢了。你是这段枯燥乏味的经历中,唯一的色彩。”
说完这句话,赵彦恒对着李斐恬静的容颜轻轻一吻,然后把李斐放回了床榻。
重重床帐逶迤垂地,连盏铜灯上的烛火逐个熄灭,赵彦恒就着剔透如冰的月色,出去了。
……
三更半夜的,皇上在发了一阵狂之后,筋疲力尽的醒来。
何进警惕的看着皇上。这个月,冯承恩和钱义,这俩老哥哥,老胳膊老腿的,都在皇上癫狂之下被误伤了,一个手腕脱臼,一个脚踝扭伤,所以何进是提着一百二十个心眼伺候着皇上,看到皇上清明的眼眸,才道:“皇后娘娘一直守着陛下,老奴一直劝一直劝,皇后娘娘才去偏殿眯眯眼,还嘱咐了老奴,待陛下醒来要立刻回禀,老奴可是要去回禀皇后娘娘?”
其实,何进是在睁眼说瞎话。皇后从皇上不省人事之后,就去偏殿睡了,被撂倒在地上的皇上,是何进一个人废了牛劲儿才从地上扛到龙榻的,只是何进比起冯承恩和钱义,自然有他的乖觉而得以被重用之处。何进是真正的和和佬,习惯了周全所有人的体面,皇上这几十年,才用他用得舒心。
皇上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了。
过了有一会儿,皇后姗姗而来,手上拿着三司及宗人府连夜彻查和审讯的结果。
皇上还坐在龙榻上,穿着一件白色中衣,披着一头掺杂了无数银丝的头发,眼皮耷拉,全无神采。何进在龙榻上放了桌案,举了灯火,便于皇上御览。
荆王妃喝的酒没毒,景王妃乳母喝的酒没毒,寿春公主放在席上的酒没毒,单单是要敬给襄王妃的酒,成了毒酒。
不是什么千机鸳鸯壶这种暗藏了机关的酒壶,武林园上所有的器皿出自皇家内府,没有混入一只这样别致的酒壶,吴王府所有人,也是清清白白的进入武林园,只是据吴王的侍妾曹氏的口供,在吴王妃邀纪母向诸位皇亲敬酒之前,曹氏去了一趟恭房,按照既定的计划,把早已经暗藏在恭方的□□拿出来,那时□□是一团膏状物,可以嵌入左手无名指指甲内盖,这个位置,曹氏曲着手指,借用宽大的衣袖遮挡,谁也看不见她的指甲藏毒。
然后吴王妃陪着纪母敬酒,曹氏执酒壶。给寿春公主斟酒之后,曹氏就开始用指甲磨着酒壶的壶嘴,干硬了的□□,就变成了细碎的块状粉末,从壶嘴漏进了酒壶,那时候,吴王妃和寿春公主正在相互讥讽,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谁也不会去注意布景板一样的曹氏。
这样下毒过程就成功了。
有余下的酒水和曹氏因为染毒,如今已经发黑的左手无名指指甲为证。
总不可能是曹氏自己突然发了癫,去毒害襄王妃。
就这样的人证物证摆着,吴王还是大喊冤枉,他要给襄王妃下的明明是缓缓发作的毒|药,事后把酒壶洗干净,曹氏的指甲剪掉,他就清白的像朵白莲花一样,现在纪母和双鸳当场发作,吴王自然是觉得蒙受了不白之冤。吴王也够无耻的了,直言道有人收买了曹氏陷害他。
对,这他妈的就是陷害!吴王在宗人令宁王,刑部尚书黄庆道,大理寺卿张让,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朱敦榭面前,说赵彦恒收买了曹氏陷害她。
几位大人是想到,有谁在这期间偷换了毒‘药。三司又查了查今天――子时已过,是昨天,昨天有谁谁谁在曹氏之前去过那个恭房,那个恭房,昨日参加婚礼的女眷都使得,而且那些女眷,都是有身份的,要不要查问那些女眷要请皇上示下,还有,那恭房有两班使唤的婢女,也在嫌疑之列。
皇上看完了这些卷宗,把整个桌案都掀翻了,骂道:“逆子!”
昨天那一出,可以说是皇室从衍庆宫大火之后,爆出的最大丑闻。
请了半个京城的权贵参加在武林园举办的婚礼,万人瞩目的场地,今天天亮,此事就会传得街头巷尾尽知。
皇后很平静的道:“请皇上早做决定,平息物议。”
皇上还是不能平静,大骂道:“一群逆子,养儿子有什么用,一个个都是催命鬼!”
皇后重复说道:“请皇上早做决定,平息物议。”
皇上喘了喘息,眼神左转右飘的,骂得再狠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皇上没有主意,询问皇后道:“依梓童之见……”
皇后实实在在的翻了一个白眼,道:“皇上,这种脏手的事,就让臣妾来处置吗?”
帝后在成为帝后之后,皇上就因为皇后干预政事而疏远了皇后,曾经那么同舟共济的结发夫妻,在登顶权利巅峰之后,在彼此的眼中,就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从而变得面目全非了。
………………………………
341。自请废黜
天亮了,后宫嫔妃哗啦啦一群来到昭阳殿求见。
何进怠慢不得这群主位; 忙与皇上道:“陛下; 淑妃娘娘; 贤妃娘娘,德妃娘娘; 贞妃娘娘; 宁妃娘娘,丽妃娘娘,静妃娘娘,还有康嫔,御嫔; 安嫔都来了; 要求觐见陛下。”
一来就是十个女人,皇上没见她们就头都大了,扶额道:“她们来添什么乱!”
皇后早就麻木了。
何进站着,厚着脸皮呵呵笑着; 还等着皇上吩咐呢。
这皇上,委实是个多情种子,这么多的女人; 凡是被他收进后宫的女人,他一个一个,都是爱过的。而且皇上还是个温和体贴的男人,面对自己爱过的女人,都念着旧情,所以一下子来了十个,虽然头疼吧,也做不了下令撵她们十个回去的事,那就来吧来吧,都来吧。
“陛下……”
淑妃娘娘一马当先,礼也不行,就向皇上直直的走来,难为她已经有赵彦恒那么大的儿子了,在皇上面前做起撒娇任性的事情来,那声调,那神情,那步伐,如贤妃德妃这等大家闺秀,名门淑女,是万万做不来。
贤妃缀在后头,脸上犹带病容,带头给皇上皇后请安。
这位贤妃,乃是皇四子赵王的生母,自赵王早逝后,她便常年称病,不大肯在热热闹闹的场合出现,因此年节日子都不会看到她。这一回的事,连她这位常年避居的人都惊动了。
淑妃最后补上请安的礼仪,向皇后屈膝道:“我是窝着一团火啊,这心口不大顺畅,额头的虚汗是一层一层的出,真是在娘娘面前大大失礼了,罪过罪过。”
皇后倒也宽容,道:“知道你急,现在才上殿来,已经是忍耐了。”
淑妃回看身后的嫔妃,阴恻恻的道:“我是个独门独户的人,有了一双儿女没有不满足的,儿子儿媳又很孝顺我,外头出了谋害人命的事,不想让我担忧,都不来告诉我。幸好,吴王的生母早死了,不在这里,否则我非当众抓破她的脸。”
吴王的生母,死了都有三十几年了。皇上不快道:“好了,不要搅扰了故人的清静。”
淑妃越发的较劲了,道:“陛下,臣妾陪伴您二十几年,还不如一个死人吗?她生了一个坏心肠,不顾骨肉之情的儿子,我还说不得她了。”
德妃立刻正色道:“淑妃切莫下定论,是有居心不良之徒,收买了吴王府中人,挑拨天家骨肉。”
“老二要是看管不好自己府中的人,是他无能。”淑妃牙尖嘴利的说道:“这么说来,老二的女人动的手,算他做的也不为过。”
德妃这一下都反驳不了,贤妃虚声弱气的说:“你们不要吵嘴,听听皇上这么说,出了这样的乱子,我等也都不能安心。”
贞妃丽妃几个都在后面点头,天家的骨肉,不管是怎么你争我夺的,也少有这般粗鲁的伤及性命,比如和皇上同一辈的齐王鲁王,和皇上是多么的不和,皇上都当了皇上他们还不服,做下了好几桩过界的事,才圈禁了他们。
如今,如今就痛下杀手了,这一群妇孺,怎么能安心呢。
淑妃这才回归正题,与皇上道:“陛下,我也不问要怎么处置,我自己要亲自听一听,朝堂上的大人们是怎么审这个案子。”
皇上双眼一瞪,道:“胡闹,哪有你们旁听的。”
淑妃昂着头哼哼的道:“断得明公正道,我们听听怎么了,只要皇上不是偏心眼,我便能心服口服。”
皇上念淑妃算是个苦主,对她多有忍让,这脸一撇过去,就看着皇后。
皇后点点头,淡淡的说道:“也好,省的听了二道话,待会儿设一张屏风,你们听一听这场公断也无妨。”
这事要怎么处置,皇上和皇后已经商量好了,皇上也便依了。
待会儿,宗室贵亲,内阁大臣,六部堂官及都察院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等朝中的栋梁们都到了,今日不是大朝会的日子,这些大臣就在昭阳殿商议政务。昭阳殿右侧设下了一座黑漆平金九龙屏风,嫔妃们都在屏风后站着。
工部尚书和纪言的恩师是儿女亲家,很赏识纪言这个后辈,便率先发言道:“皇上,我朝以孝治天下,昨天的事不管几位大人如何定案,只要是吴王有所嫌隙的,纪言和永安郡主的婚事,就应当废止。”
把孝义抬出来,便是皇上也不能以势压人,让纪言做一个大不孝之人,所以工部尚书说了这话之后,群臣附议。
皇上也可怜纪言惨遭了丧父丧母之痛,抬抬手,就允许了纪言和永安郡主废婚。
然后是大理寺卿张让站出来,请皇上给大理寺职权审问吴王。
皇上这一夜有老了一岁,面皮松弛,精神不振,道:“不要再审下去了。”
朝臣和屏风之后的嫔妃们,一阵骚动。皇后从屏风从容的走出来,朝臣虽然知道皇后在此处,当下也躬身先参拜了皇后。
皇后坐在皇上御座之畔的一张黑漆髹金云龙纹交椅上,淡然道:“是不需要审了,本宫已经想了一套说话。”
众人静寂了,皇后这句话,是说得太直爽了。皇后道:“此事,是因为吴王的侍妾曹氏要陷害吴王妃,才当场毒杀襄王妃。这曹氏,在数年之前曾怀有一胎,被吴王妃暗中用药至六月早产。曹氏便怀恨在心,用毒杀襄王妃,来嫁祸吴王妃。”
曹氏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待着,皇后也没有派人审问过她,皇后完全是信口开河,说道:“吴王侍妾曹氏,意图毒害襄王妃,绞杀。吴王妃谋害皇家子嗣,废黜。吴王内帷不修,降为郡王,且永不得擢升。”
耿直的都察院右都御史朱敦榭吞吐了一口气,道:“皇后娘娘,曹氏既然对吴王妃有怨恨之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吴王妃。”
“一死百了,并不是报复一个人的最佳方式,朱大人,你知道女人的怨恨之心,是有多么深刻。”皇后笑了笑,那笑容让人煤姑际鹄矗溃骸安苁险庋攀歉羁痰谋ǜ矗梦馔鹾臀馔蹂ニ亲钤谝獾娜ㄊ啤!�
皇后编完了这一套说辞,众人琢磨琢磨,竟然都不再反驳了。出了这种事,吴王府一个小小的侍妾,是难逃一死的,绞杀了她也不算是冤杀了她,主子犯错,奴才背锅,也就是这样了。而真正犯错的吴王和吴王妃,也得到了实际的惩处,至于冠以的罪名,硬要扣上谋害襄王妃是罪状,是等着看吴王和襄王反目成仇吗?
体面体面,皇室的体面,能糊上的时候,就不要戳破了。
站在屏风之后的淑妃面有不甘,但是皇后亲自处置了这件事,淑妃看在皇后的面上了,忍一忍也就忍了。
皇后还是很有面子的,在场也只有皇后说出这番话来,所有人都容忍了。
这时候,皇后站了起来,转身跪在御阶之上,凤袍垂地,下摆的立水纹银光闪烁。
“皇后……”皇上不明其意。
皇后把她昨日写好的中宫笺表承于头顶,眼神决绝,声音清澈,道:“臣妾添居中宫三十载,上不能承嗣宗庙,助隆孝养,下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今自请废黜,敬让与永福宫唐氏。”
万籁寂静。
永福宫唐氏,就是赵彦恒之淑妃,淑妃感觉到自己心砰砰砰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儿,淑妃咽了咽,诚惶诚恐的跪地道:“皇后娘娘,臣妾从来没有僭越之心啊!”
这话是淑妃的实话,淑妃由钟鼓司内官唐节教养长大。说一句没志气的话,内官能按着皇上的喜好调教出一个女孩儿来,却培养不出一国之母的风范。再说了,以淑妃的资质要是觊觎后位,她在后宫早被人干掉了。所以淑妃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成为皇后的。
淑妃这么一跪,殿中除了皇上,就没有人站着了,朝臣和嫔妃纷纷跪倒,德妃自以为遭到了皇后的反叛,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道:“皇后娘娘,太|祖皇帝的胡皇后也未有子嗣,皇后娘娘德追高祖,焉何如此,让我等……让淑妃落得一个逼迫国母的骂名。”
德妃这话是反诘了淑妃,不过当场的形势,淑妃也不能和德妃计较。
皇上站立着,发怔的表情越发显得他的面容苍老。这种时刻,皇上反省了自身,他虽然是个风流男子,见一个女人爱一个女人,爱着那些女人的妩媚俏丽,但是他也只是让那些女人陪伴身侧,他心中妻子的位置,一直是留给皇后的。
“皇后啊皇后。”皇上自知皇后一直对他心存怨怼,皇上也会自惭形愧,戚戚然说道:“朕也遗憾,朕与你没有一个孩子,但是世间女子万千,也只有你是朕的皇后。”
皇后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皇后是个高挑的女子,身量和皇上是一般高的。皇后站起来之后的凛然气势完全压倒了皇上这种黏黏糊糊的德性,皇后站在御阶之上,宛如卓然独立,朗声道:“中宫没有嫡子,才让一群庶子觊觎。皇上既然不立太子,就让老七成为嫡子,将来皇上百年,老七就是无可争议的后继者。如此,皇室自然祥和。”
………………………………
342。白泽
任何震惊的消息传播开来,都有一个过程和时间,当德妃宫中的内侍高聚快马到景王府; 景王府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中。
高聚飞快的迈动双腿,和景王的内侍罗柄在长廊相遇,高聚脚也不停; 道:“德妃娘娘有谕; 快快请出六殿下; 随咱家进宫。”
罗柄笑脸相迎,道:“老大哥先请喝杯茶水,六殿下暂时不在府中; 还需稍等片刻。”
高聚站住跺脚道:“这种时候,怎地没人!你可知道六殿下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罗柄是不知道,但是罗柄知道刚才也有一个人快马进府,景王脸色大变之后; 就直奔出府; 和高聚是一出一进前后脚。看来是事有紧急,罗柄也跟着着急道:“殿下去了哪里; 奴婢也不能知道啊。”
高聚郁卒,不过他们做奴婢的; 也管不到主子去哪儿,高聚紧扣住了罗柄的手,道:“景王妃总在府上吧,景王妃快点收拾收拾,进宫呐。”
“诶,诶。”罗柄也被这气氛带动的火烧火燎起来,跑着去请景王妃。当然,罗柄也不能一口气跑到景王妃面前,他是对着秦氏喘着气说的,道:“秦嬷嬷,高公公就在院外候着呢,像是宫里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秦氏大概知道皇后这些日子在查什么,她虽然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已经冷了,慢悠悠的道:“昨儿王妃受了惊吓,半夜惊醒了数次,这会儿还养着精神,要让高公公稍候了。”
说罢秦氏一转身,徐徐前行。
方佩仪犹在睡梦中,手上握着一块镌刻了白泽的白玉佩,呼吸浅浅的,眉眼淡淡的。
秦氏看着这样的方佩仪生出了老泪,却也谨遵了皇后娘娘的吩咐,一点儿风声也不能露,轻轻推醒了方佩仪,道:“姑娘快起吧,德妃娘娘传了口谕来,请您进宫。”
方佩仪慢慢的苏醒,还像未出阁时一样,必定在床上赖一赖。她睡眼惺忪,上手还握着那块白玉佩,慵懒的道:“来人可说了什么事?”
“并无。”秦氏简洁的道。
方佩仪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她自有想法,道:“母妃应该是想买吴王府一个人情,让我帮着各处说好话吧。”
秦氏随口附和道:“应该是这样。”
方佩仪干咳了一声,抬眼面对自己安然无恙的乳母,道:“昨日幸得嬷嬷无碍,否则我也是要讨个公道的。”
秦氏沛然于心,温笑道:“姑娘将心比心。”
“嬷嬷,你这阵子怎么常唤我‘姑娘’了。”方佩仪也就是随意的一说,阖着眼睛坐了起来,道:“我虽然将心比心,婆婆还是要奉承的。”
秦氏抿了抿嘴巴,才强迫了自己闭紧嘴巴。
方佩仪坐到妆台前梳妆,一边匀粉画眉,一边唤了带着儿子睡觉的乳母姜氏前来,照例问一问儿子昨夜睡得香不香,吃得香不香,还有拉屎撒尿这等事,一个奶孩子,每天都是这些事,方佩仪百问不厌。
姜氏圆圆的脸蛋很是讨喜,人也讨巧,笑道:“王妃今日气色已经大好了,奴婢是否抱了小爷过来……”方佩仪担心自己的病气传染给孩子,太医也对她说过,她如今这个伤风咳嗽是会过给孩儿的,所以方佩仪虽然对儿子稀罕得紧,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亲自守着孩子,却无奈得只得远远的离了他。
这般的亲近不得,让方佩仪的情绪瞬间低落。
姜氏看见秦氏对她摆手,自觉讨了没趣,悄悄的退下了。
方佩仪的眼神落在妆台上的白玉佩上。
这块白玉佩,是方佩仪当初生孩子,生了两天两夜还没有生下来,整个人情绪都濒于崩溃,景王闯入产室,解下自己腰间佩戴了二十年的玉佩,亲自放在她的手心。
景王说,玉能安心,让她握在手里,振作精力,安安心心的生孩子,他和她,必然能得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儿。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这块玉佩雕的是白泽,白泽是令人逢凶化吉的圣兽,而她也果然逢凶化吉,生下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方佩仪咳了咳,摩挲这块玉佩,眼中却蕴藏痛楚。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地,方佩仪想起了她第一个孩子,那个刚刚落地,还没有睁眼,就去了的孩子。那种丧子之痛,便是如今有了赵迈淜聊以安慰,也远不能抚慰那一种魂魄都要破裂的痛苦。方佩仪告诉自己,她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她要保得赵迈淜平安长大,她忍着思念,不去抱他,全是为了他,能健康平安!
一串珠帘晃动的声响打破了方佩仪的思绪,景王如一阵飓风刮过来,方佩仪一个转头的功夫,景王已经近至眼前,他裹挟着一股暴怒之气欺身上来,几乎是拧着方佩仪的手腕把她拽了起来。
方佩仪的手腕吃痛,当然就拿不住手中的玉佩。这一块美玉垂直落地,摔在了地上,摔成了三瓣。
方佩仪顺着掉落的玉佩低头,心中一痛,眼前一黑,疾呼道:“碎了!”
“六爷,你怎么冒冒失失的,玉佩摔碎了。”
方佩仪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对景王的情绪就没有察觉,方佩仪边说着这话,边还捶了景王一下,然后蹲下身来,慌忙的把摔成了三瓣的玉佩拾起来,拼凑在自己的掌心。方佩仪一直低着头,眼泪都掉了出来,道:“怎么是好,能找人补好吗?”
当然是补不好的,找手艺最好的工匠来补玉,还是会留下裂痕的。
景王看着方佩仪的掌心,这是他佩戴了二十年的玉佩,景王当然记得此玉,当初他与方佩仪手握着手,把这块玉佩放在方佩仪的手心上,那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这块玉佩能让她逢凶化吉,他要她活着,要她能平安的为他生下嫡子。
只是这世上,总是有些事,事与愿违。
“六爷,你这是怎么了?”
玉摔碎了,谁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方佩仪抬头看景王满脸是汗的模样,就把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了。方佩仪脸上还挂着眼泪,已经举着丝帕给他擦汗了,道:“高公公来了,母妃让我们进宫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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