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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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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信上说了……”朱妙聪沉痛的闭上了眼睛,鼻尖挂着泪水,哽咽的道:“……若是不能功成名就,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朱氏子孙的归宿!”

    朱妙华和朱妙聪不知道,她们在长兴侯夫人的监视之下。

    过后两个仆妇大概的把朱妙华和朱妙聪的对话,向座上的长兴侯,长兴侯夫人,和范慎叙述了一遍。

    长兴侯夫人挥挥手,这两个仆妇就悄无声息的告退了。

    范慎向父母讨了个好,道:“岳父大人还是深明大义的。”

    长兴侯垂着头,他早有感觉,朱氏和襄王妃不睦,当然,范家是投向景王的,只要景王问鼎帝位,朱氏和襄王妃不睦,也无甚紧要,可惜啊,现在景王声名狼藉。

    “老爷?”

    长兴侯夫人要看长兴侯的意思,说起这监视人的事,还是长兴侯授意的,然后由长兴侯夫人去执行。

    暮色中长兴侯面色冷毅起来,道:“这些日子……这些年,朱氏就不用出来了。”

    范慎站起来,深深的蹙起剑眉道:“父亲,何至于此!”

    长兴侯刚才说的是‘年’,未来是多少年,朱氏虽然不至于被困于楔萌院一个院子,也是被禁锢在了范家,而范慎知道,朱妙华是个好热闹的。

    长兴侯隐隐带着烦躁,道:“此事便是宣国公当面问我,我也说得。你难道没有听出来,朱氏对李家母女充斥着怨怼,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大势所趋,朱氏得自己磨平了性子。或者正是因为如此,宣国公才娶了第三位夫人。”

    朱钦娶廖氏,那在老谋深算的长兴侯眼里,就是对许氏所出嫡系的一种压制,重压之下,或许朱妙华三姐弟会奋起,但是李氏所出的襄王妃必然凌驾在朱妙华三姐弟之上,还能怎么发奋,所以更可能的是隐忍,朱妙华三姐弟只能忍着,对于一般人来说,忍着忍着,就变成了驯服。

    长兴侯夫人不安道:“老爷……”若是大势所趋,长兴侯夫人还是德妃的亲妹妹,景王的亲姨母,因为她和长兴侯的结合,丈夫和儿子一直被外界视为景王亲信,而且范家确实是为景王做了不少事,现在襄王最有可能问鼎帝位,丈夫和儿子怕是不能得到新君的青睐了。

    长兴侯握住了长兴侯夫人的手,说道:“兴衰荣辱自有定时,我们要紧的是,不能铸下毁了祖宗基业的大错。”

    范慎高大的身姿矗立了片刻,然后倏然单膝跪地,道:“父亲,不若我们远离了这场纷争,辞官回老家,为祖母守孝三年!”长兴侯府的太夫人,在今年七月初去世。

    长兴侯夫人心头一紧,立即道:“这怎么行!”

    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这话要是真正一丝不苟的执行起来,躺在棺材里的父母都死的不安心,所以汉文帝遗诏,让汉景帝以日代月,可见不遵守丧之制是从天子开始。

    金革夺丧,武职的官员自来无三年终丧之期。

    文职官员,若是施政中没有大过,也是解官服丧数月,全一全名节罢了,官场上自有不成文的,三月既夺丧起复的规矩,真正在家里窝三年的,那不是他孝顺,而是他已经失势了!

    所以长兴侯和范慎,只是请了百日的长假给太夫人守过热孝,两人的职位,长兴侯的扬威营都督,范慎的扬威营都指挥,都还是在的,但是回了老家守孝三年,扬威营中的职务就必然会被别人顶替。

    长兴侯和范慎的位置,可是范家的根基所在!

    范慎沉声说道:“母亲,此事儿子已经想了好几天。如今的局面,景王府已经失势,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可强求,也不能立刻的改弦更张,投靠了襄王府而失了节气,所以对长兴侯府来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已经是幸事,在三年之内,想来……”

    要说这话,范慎顿了顿,轻声说道:“想来皇上百年,皇位更替已经完成,新帝对我等无过之辈,也不会有太多的介怀,届时我们父子再去边疆戍卫一二十年,总能让新帝看见我等的忠君之心。 ”

    还有一点,范慎没有明说。

    把朱妙华禁锢在京城的长兴侯府,范慎于心不忍,但是他也不能违背父母的意志,索性带了妙华回老家,总比在京城自在一些。到时候,他还可以恳请父母,容他带妙华出去游历一番,待妙华看过了外头天有多宽,地有多阔,或许,心胸能开阔一些。

    长兴侯捏了捏鼻梁,沉痛的道:“容我细思量。”

    本朝的京营分十二团营,由十二位公侯伯分掌,这是范家身处一流世家的证明,而今回乡守孝,就意味范家被挤出了一流的行列,这对于长兴侯来说,是断腕之痛。

    长兴侯夫人眼中泪光闪烁。不用长兴侯细思量,长兴侯夫人也明白范家已经随着景王府势颓,而且未来一二十年,都难恢复局面。

    除了景王府还有吴王府,那惨淡的,吴王成了吴平郡王;吴王妃被废黜之后也不得自由,发往大报恩寺了此残生;吴王的女儿,要降为县主,因为郡主之女,只能是县主,所以永安郡主,要变成永安县主。

    为了此事,赵彦恒和李斐去了寿春公主府一趟,探望那一天到公主府安置,就一直住在了公主府的永安县主。

    寿春公主将二人引到花团锦簇的庭院,就为永安降爵的事不平,道:“当着你们两个的面儿,我要说句大实话。这件事要论最大的苦主,也就是永安了,你们都拿着她当枪使,最后还把她拧断了。”

    这事把李斐也捎上了,李斐不做解释,她独自斜坐在阑干上,望着眼前半丈高的石榴树,这时节石榴花都谢了,结成了一个个金桔大小的十六国,粉白色的果皮儿,挂在枝头摇曳。

    赵彦恒背着李斐,当着寿春公主的面儿,暗指了一下李斐,摇摇手指头,在指向自己频频点点头,最后对寿春公主抱拳拜了拜。

    寿春公主理解了这个意思,就不在这件事情上撒气了,道:“我得为永安做主,不过我的面子不够大,做不了这个主,老七,你得出了这份力,把永安的爵位重新提上去。”

    赵彦恒硬着心肠,道:“二哥的爵位用不得擢升,是母后说的,那么二哥的女儿怎么还能当郡主。”

    寿春公主气头又上来了,道:“”
………………………………

348。热场子

    寿春公主的表情微微僵硬,道:“李氏果然有乃祖父之风范!”

    这人说的就是李泰了; 李泰从太宗的文德十五年开始为官; 为官四十载; 在朝廷征战安南期间做了十年两广总督,后入六部,礼部尚书做了三年,户部尚书做了五年,做户部尚书时; 乃内阁首辅,政绩不一一细表,其中有一桩; 李泰在为内阁首辅期间,修改和完善了太|祖年间制定的法典,尤其是涉及宗室的《宗藩条律》; 把宗室的爵位; 俸禄,侍卫; 皇庄; 皇店都削了一遍。

    元祐六年至元祐九年间; 宗室子弟只有因罪而降爵夺爵者,从未有一人破例得到擢升。在李泰主政的这三年; 宗室有些许作为的男丁; 皆不足以得到擢升; 永安这样的女眷; 她自己有何德何能,能擢升到郡主?若说永安在武林园受了委屈,她这等委屈是父母给的,用朝廷的爵位俸禄来补偿,就是公器私用。

    李斐莞尔。历朝历代的首辅宰相,其一生的功过是非,死后都得经过多少遭的评述,今日是误国误民的庸臣,明日是披肝沥胆的忠臣,也有得两说。但李泰最后没落得善终,李斐那一种薄雾里的浅笑,好像倒出了世情的薄凉。

    寿春公主也因此感觉到了尴尬。

    赵彦恒忙着给寿春公主续了茶,李斐不吃茶,赵彦恒递过去一个剥了皮的柑橘,也在阑干上坐了,道:“二哥那人不懂女儿心,我想着永安还得在三姐这里多住一阵子,我那里有什么吃的顽的,我都命人送过来……”说着说着,赵彦恒嘀咕道:“蜀王是父皇的兄弟,他有二十八个儿子,二十五个女儿,孙子辈就以百计了,不过人和物一样,以稀为贵,所以永安这侄女儿,我也是有些稀罕的。”

    李斐坐在赵彦恒身边,面对着亭外,两指夹着一片半枯的石榴叶,轻轻一扯就把叶子扯落了,枝头晃动把石榴果也摇下来两个。

    “三姐这几株石榴树是刚移栽的吗?”李斐打断了赵彦恒说话,两指把翠绿的叶子清脆的一折,道:“这树正在枯萎。”

    寿春公主立刻走过来检查这些石榴树,叶子明明是油亮翠绿的,果子是硕果累累的,但是稍微佛了佛,叶子果子就往下掉。

    什么话也没说出口的寿春公主对着这几株石榴树又是懊恼,又是焦虑。

    赵彦恒大大咧咧的道:“今年没种好,明年再种就是了。”

    寿春公主愠怒道:“你懂什么……”寿春公主成婚多年没孩子,求子求子,从汤药到寄托于神灵了,请了阴阳先生看了风水算了日子,由寿春公主亲自栽种了这些石榴树,没有种活就意味着寿春公主这一年是别想有孩子了。

    赵彦恒被抢白了一句,冲寿春公主呲呲牙。

    李斐大概知道了寿春公主为什么那么紧张这几株石榴树,要说寿春公主十全九美,就差子嗣这一条就完美了,李斐心里多少有点戚戚焉。

    寿春公主注意到赵彦恒的小动作,存心找他不痛快,道:“我就不信,你不着急!”

    赵彦恒大大咧咧的道:“我才二十一岁,我着哪门子急。”

    李斐一直看着别处,恰好看见永安县主,身上裹了一件及膝的宝蓝色薄袄,迈着小碎步缓缓的过来。她本是清隽娇小的身材,这些日子又清减了许多,很有些瘦骨嶙峋之感,罩着这么一件老气的长妖,就更加给人以瘦骨伶仃的感觉。

    永安县主走到了跟前,头也不抬,细声细气的道:“给叔叔婶婶请安。”

    赵彦恒转过头来,很有个男性长辈的样子,尽量慈爱起来道:“过来坐吧。”

    永安县主拘束着,寿春公主来拉她道:“让你过来,也是让你出来走走,别闷在屋子里头的意思。”

    永安县主由着寿春公主支派,在搁了垫子的圆凳上坐了三分之一,斜坐着。丫鬟上茶来,永安县主也只是捧着,坐在那里彷徨无助的样子。因为她没能顺利嫁入纪家,又被所有人看出来了,她在她父亲的眼里就是一棵草。作为一个女人,没有父亲的宠爱,丈夫的疼爱,就是那么得彷徨无助。

    李斐对着这样的永安县主,到底是有几分怜惜之意,道:“母后刚刚给了我十匹颜色鲜艳的料子,我挑了几样颜色最嫩的,正是你这年纪穿了才合适。”

    永安县主抓着自己的裙摆,小小声儿道:“不……不用了。”

    “怎地不用了。”李斐爽利的说道:“你又不是当了寡妇。”

    永安县主这就掉下眼泪来了,她兀自觉得,她如今的处境,还不如一个寡妇呢。

    赵彦恒其实对这样软弱的永安县主没什么感觉,做出个关心的样子来道:“你在三姐这里长住着吧,你要什么尽管和三姐说,或者打发了人,往襄王府说句话。”

    赵彦恒第二次说起这句话,因为吴平郡王之前来过公主府两次,要把永安县主接回去。

    永安县主虽然木讷,也知道一群叔伯中谁是最有话语权的。她是不想再回吴平郡王府了,父亲来接了也不回,可是父亲来接不回硬赖在姑姑家里,让人议论起来,越发对父亲不好了,她身边的妈妈都劝着她说,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那是爹,生她养她的爹,她要是不回去,不知道体谅,就是她做女儿的不孝,可是谁能体谅她的心情。现在有赵彦恒说这句话,永安县主还真就要对父亲不孝了。

    这是目前永安县主一半的心结,还有一半,永安县主咬着唇,低着头道:“我想见一见纪大人。”

    李斐抿着嘴,赵彦恒干咳了一下,淡悠悠的道:“纪言已经是方外之人。”

    纪言,还是要出家的。不管皇家的人做得怎么缺德,赐婚的旨意下达已经在操办了,纪言要中断和永安县主的婚姻关系,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永安县主抽泣了起来,断断续续的道:“我还是……想……见一见。”

    既然永安县主那么坚持,赵彦恒无可无不可的样子,正要说话,李斐抢话道:“他已经是方外之人了,见不见的要两厢情愿才好。”据李斐所知,纪言是万念俱灰,恕不见客的。

    永安县主哽咽着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赵彦恒这就站起来,和李斐再去隔壁的卫王府见过卫王。前一秒与卫王告辞面含笑意,回过头李斐就寒了神情。

    赵彦恒觑着她道:“道理你不是都懂得,还是不能不生气吗?”

    李斐冷冷一瞥,把挡道的赵彦恒往边上一推,道:“我生什么气,我要是生气,不是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我成什么人了我。”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里还是不痛快。”赵彦恒硬是要揽着李斐,道:“我们出去散散心,衣裳已经备下了。”

    赵彦恒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蟒袍,头戴紫金冠,李斐随意些,也穿了一件贡缎做的衣裙,这两身衣裳晃眼的很,上了马车,赵彦恒利索的换了一件墨色长袍,给李斐准备的是一件海棠色的短袄,下面一条藕荷色裙子。

    李斐动作慢,发髻也需要改动,赵彦恒给李斐摘了红翡翠滴珠耳环,换上普通的银香丁,嘴上念着,道:“我们有多久没出去玩了,上回还是在襄阳府。这一阵我看着是看不出来,其实心里慌乱得很,也就是现在说话有了那么一点底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了我吃苦的。”

    李斐绾发的手一顿,后脑勺对着赵彦恒说话道:“要是你我做王爷王妃还觉得苦,这天底下就没人过好日子了。”

    “阿弥陀佛!”赵彦恒笑道:“佛曰:众生皆苦!”

    李斐立刻就回了头,手指覆住了赵彦恒的唇,叮咛道:“你还是不要信佛的好。”

    赵彦恒逐不在言语,坐着一辆质朴的马车,到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馆子,上了二楼的雅座,待坐定了,赵彦恒熟稔的说道:“这里的掌柜伙计都是蜀中人,最拿手的是烧兔肉。”

    这家馆子菜品也不多,不过挂了十二个菜牌,赵彦恒就全点了。

    伙计先端了凉拌折耳根,凉拌腐竹两道凉菜,又笑着端了两盅泡梨道:“这是我们东家研发的新菜,请两位客观品尝。”

    李斐颔首,赵彦恒等伙计走了,就把李斐那盅泡梨拿到自己这边。李斐从来不吃梨的。

    从二楼往下望,搭台上一个女艺人正弹一曲琵琶,或许是艺人年老色衰,抱着琵琶冷冷清清的快弹完了一曲。

    李斐道:“赏五百钱。”

    自有人想去给赏钱。

    这弹琵琶的下去,场子反而热闹了起来,下面一位客官直接扬着嗓子嚷嚷起来道:“怎么还不见祝老头,等着他说话下饭呢!”

    掌柜的出来安抚道:“各位稍等,稍等!”

    果然是稍等片刻,一个头发发白穿着干净的老头儿上了台,拿着那块乌黑发亮的醒木一拍,场子就安静了。

    “话说沈夫人见弃于郑国公刘钰,远走北靖关生下一个女儿,郑国公刘钰续娶了徐夫人,也生下一个女儿。”祝老头的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说道:“春去秋来十七年,两个女孩儿初长成,皆有倾国又倾城,运道却是天壤之别。沈氏女出嫁了,一年后就守了寡,受朝廷征召入宫为婢,徐夫人所生的刘氏女,嫁入皇家而母仪天下!”
………………………………

第349章 双生花

    有的饭馆茶馆供养着说话艺人招揽生意; 诸位客官要是听得入迷,改日准时准点的,再点上一桌好菜沏上一杯好茶; 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祝老头台前儿一片桌位都是客满,有的三三两两的拼成了一桌; 就为着能挨近点儿听祝老头说话。

    李斐坐在二楼靠大堂的位置,与祝老头也就四五丈的距离; 加上祝老头说话中气十足; 声如洪钟,李斐一字字的丝毫不差的听入了耳,听完了一句,整个人就被摄住了魂魄一般,定住了。与此同时,赵彦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慌乱; 瞬间便是如坐针毡,站了起来就胡诌道:“我竟忘了; 三哥三嫂今日要过来……”

    “你闭嘴!”

    李斐遭到了赵彦恒严重的干扰,冷若冰霜的呵斥。

    赵彦恒心虚得很,讪讪的坐了回去。

    “天启元年五月,小荷才露尖尖角; 沈氏独站在莲池旁; 她清隽而孤寂的背影,勾起了年轻帝王的柔情……”祝老头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似乎融入到了那个场景中。

    萧炤轻轻的踏在山石上; 渐渐的走到沈氏身侧,只见得沈氏仰头望天,右手举着一把铜壶闷声饮酒,清烈的冷酒入口,那面儿越发的苍白,她捂着双眼无声的抽泣,泪水似荷叶上的露珠儿,一颗一颗的从指缝里滚落。

    萧炤感觉到心口隐隐的异样,不禁出口道:“你怎么哭了?”

    那时,平静的湖面有一只黑蜘蛛爬过,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沈氏扫过这只丑陋的蜘蛛,转身向萧炤行礼,泪珠儿成线成珠落下:“陛下恕罪,今日是妾身的先夫,三周年忌辰。”

    萧炤像是被细小的虫子钻进骨肉了啃了一口,说不出来的不自在,背着手就脱口而出:“叫一个女人痛哭了三年,你的丈夫不是一个好丈夫。”

    沈氏一边嗤笑着皇族男子放诞的品行,一边暗哑的说道:“他是最好的丈夫,才能让我痛哭三年。”

    ……

    祝老头一番声情并茂,足说到莲花落尽之时,萧炤和沈氏红被翻浪,中宫灯火通明,醒木再次一拍,道:“各位客官欲知详情如何,请听明日再叙。”

    李斐没听见前儿,也等不及明儿,定格在位置上道:“把老人家请上来。”

    赵彦恒已经听得脸色难看的很,董让阿莲都在留意着他。

    李斐使不得身边的人,也未见恼色,倏然就站了起来,要下楼。

    赵彦恒立刻迈步去追,抓住了李斐的左臂。

    李斐头也不回,右手微凉的手指扣住了赵彦恒的手背,把赵彦恒坚决的掰开,提着裙摆快速的下了楼,拦住了要下台的祝老头,急切的道:“老人家,请你将这一个故事,从头细说。”

    祝老头踌蹴着。

    李斐换了一身小家碧女的打扮,不过手腕上掩在衣袖里的两只颜色鲜亮,质地清透的翡翠玉镯仍在。李斐捋下这对手镯塞到祝老头手中,恳请道:“请老人家为我从头细说。”

    祝老头触摸到这对翡翠玉镯,就知道不是凡品,又见这位小妇人眼眸清澈凄楚,态度恭敬有礼,就从容的收下了这份重赏,道:“那么老朽就勉为其难。”

    重赏之下,诸位客观也能到前因后果,没有反对,或坐或走,尽是随意。

    李斐就那么站在了台前,又入了定。在她的身后,赵彦恒缓缓的走下了楼梯,任由了事态发展,全无作为。

    祝老头先喝一盏茶润了润嗓子,就再度开奖道:“遥想二十一年前,那时是先帝……”

    故事自然的过度到开头的情景,是根据《天方夜谭》最后一个故事《天启》改编的,主角儿的姓名都没有改变,不过更改和增加了一些情节。

    原来的中宫嫡子萧炤变成了庶出,就不再是太子,而是一位藩王。

    原来也没有说沈氏和刘氏是什么关系,这里为了造成更加强烈的戏剧冲突,加上了上一代的恩怨,让两位变成了同父异母的姐妹。

    原来几笔带过的萧炤和刘氏的婚姻生活增加了篇幅。其中有两处全新的情节,萧炤是个男女同好的人,未大婚前养过一个男宠,而且那个男宠还和刘氏有三分相似,得知此事的刘氏深觉遭受了侮辱,几次和萧炤发生争执。刘氏有个陪嫁丫鬟,思慕萧炤身边的一个侍卫,而那个侍卫已经有了一个表妹未婚妻,刘氏为了成全自己的陪嫁丫鬟,拆散了侍卫和他的表妹。总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身份高贵的萧炤和心高气傲的刘氏,你有你的错,我有我的错,就造成了诸多的不和谐。

    原来几笔带过的导致沈氏丈夫死亡的北靖关榷场械斗,械斗的起因有了着重描绘。当朝的驸马爷在北靖关与外邦交易大宗的茶马,因为驸马爷的贪利,把上等茶叶换成了次等茶叶,才导致了两邦不和,边关动乱,事后皇上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守寡,就包庇了女婿,驸马爷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

    此一役北靖关有多少女人成了寡妇,有多少幼子成了孤儿,罪魁却因为老皇上的庇佑,逍遥法外。

    此事,在沈氏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火种。

    原本故事里习惯于偏安一隅的沈氏,经此一劫,变成了渴望权势的女人。因为这世间,高低贵贱,庶民百姓的性命在当权者眼里犹如蝼蚁,所以只有自己掌握权势,才有主持公道可言。要知道史上任何一个渴望权势的女人,就再也不会像一朵白莲花一样纯洁。而女人想要掌握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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