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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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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夫人根本就不需要费劲勾引,邓二太太死了就给妹妹腾地儿。
邓鲁莹有那么点儿聪慧,知道上至祖父母,下到父亲屋里两个姨娘,都在乐见其成,然后一觉醒来,两边突然反目成仇了reads;。
此刻前来祭奠的宾客占满了两边,自有偏颇的交头议论。
廖夫人身边一个最年长的扈从好声好气的说道:“四姑娘,话可不能乱说,都是吃逍遥散的人,生死已是定数,谁能害死谁,一个手指头不小心擦到了,这人恰巧死了,就能混赖起人来。”
廖夫人不去看两个外甥女,只是昂着头冲泰宁侯夫人说道:“姐姐到底怎么去的,我还要好好问问侯夫人,你和我当面说,别把孩子牵扯进来,坏了她们的名声。”
晚辈辱骂长辈,怎么骂晚辈都背负了一层不敬的罪过,日后还怎么许好人家。
陈介琪把邓良琏押到面前来,站到两拨人马的正中间,嬉笑怒骂道:“能不能要点儿脸,能不能要点儿脸,我们占山为贼的,倒常借着骨肉之情绑架勒索,原来一座侯府比我们做山贼还不如,拿自家的骨肉威胁一个外姓的姨母,今天也是大开眼界了。两位姑娘住着邓家的屋子,吃着邓家的菜饭,为邓家效力也是应该的,骂,接着把后头怎么教的都骂出来!”
陈介琪阴沉下脸来,一条拇指粗的小膨颈蛇慢悠悠的从陈介琪的背囊里爬出来,沿着陈介琪握剑的手臂朝邓良琏爬过去,膨颈蛇的背鳞是黑色的,椭圆形的头部移动过来,渐渐进入兴奋的状态,头部昂起且颈部扩张呈扁平,口吐着蛇信绕在邓良琏的脖子上。
因为缠绕的缘故,膨颈蛇的背面转过来,露出后颈一对黑白斑点,美丽而妖冶!
“啊!”
邓鲁莹本来就饿得虚弱无力,又被毒蛇绕颈的场面吓住了,身子晃了晃,就晕倒在地上。闺阁教养的姑娘家,见只虫子都要惊吓半天,何况是这么恐怖的膨颈蛇了,不晕也得晕过去。邓鲁莹人神不知的倒在地上,任是妹妹和丫鬟们怎么呼喊都不醒过来。
冰冷的蛇腹紧紧的绕在脖子上,蛇信舔着粘稠的血液在跳动的颈动脉扫过,邓良琏全身都起着鸡皮疙瘩
陈介琪冲着自己饲养的爱宠一笑,道:“京城的天气好冷,这宝贝睡了半年刚刚醒来,这会儿正饿着呢。”
邓良琏僵直的站着,连喉结都没有滚动,不是他硬气不吭声,是一说话就会引起颈部的运动,是以他不敢说话。
邓大太太半晕了,由丫鬟扶着啜泣道:“怎么……闹到了这步田地。”
泰宁侯夫人也是惧怕,后退了三步才低吼道:“你要干什么!”泰宁侯夫人这下是真慌了,她有这个把握,这些人不敢在京城杀了侯府的世子,杀了朝廷的命官,可是一条蛇,蛇是畜生,一个失控可怎么办?
比狠,谁比谁更狠。陈介琪脸上挂着斯斯文文的笑容,道:“请廖夫人入灵堂祭奠。”
泰宁侯夫人闭上眼皮耸拉的眼睛,再开启时双眼暗淡无光,木木的道:“廖夫人请吧。”
层层阻碍的人散去,廖夫人和胡麒麟昂首从容的走了进来。
当着众多的宾客,泰宁侯府也不能言而无信,反复无常,陈介琪放开了邓良琏笑笑道:“得罪了。”
脖子里的束缚离去,被蛇紧贴着的冰凉的感觉还在,邓良琏手抚着脖颈朝陈介琪充满淫、意的讽刺道:“廖夫人那么一个尤物,你个小贼享福了吧,小心牡丹花下死。”
陈介琪端着一张冷漠脸,没和邓良琏废话一个字。
廖夫人走到了烟熏火燎的灵堂,满面泪痕,她直接越过了灵位扑到后面的棺椁,抚着棺木放声悲哭:“姐姐啊,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走了,让两个姐儿怎么办。你眼一闭倒走的痛快,可怜两个外甥女,该怎么办才好!”
………………………………
第171章 婉转
两边二十个人随起举哀,哭声悲悲切切。
廖夫人伏在棺木上许久,哭得伤心欲绝。
好些宾客都在探头探脑,然廖夫人除了埋怨邓二太太的英年早逝之外,再没说别的,没有在邓二太太的灵位面前斥责邓家人的用心险恶,邓鲁莹和邓鲁芜跪着添油烧纸,邓二太太都没有多看两个外甥女一眼。
冒了多大的艰难险阻才走到灵堂,廖夫人却如最寻常的宾客一样,上香叩拜,最后施施然转身,没有说起姐姐死前,她们姐妹的反目;没有说起泰宁侯府的步步逼迫,毁人名誉;甚至没有说起一句,邓二太太丧礼之后,她剩余的嫁妆如何处置。
柳眉凤目,廖夫人眼扫过一众看客,今天来参加丧礼的,和泰宁侯府有着怎样的利益牵扯,她要辩驳表白,也不会在这些看客面前和泰宁侯府撕扯,那些利益相连的,依然是泰宁侯府一伙儿,真正能做到公允处世的,自然能参透其中的孰是孰非。
此刻是无声胜有胜,廖夫人偏过头了,只是对着尽显老态的泰宁侯夫人冷冷一笑,视线再偏一点,邓鲁莹邓鲁芜面色憔悴的跪在地上,眼神尽是彷徨无助。廖夫人猛抽了一口气,手上牵着胡麒麟温热的小手,双眸冰冷的扭过了头去。
事情已然这样了,邓鲁莹邓鲁芜夹在中间不可能左右逢源,是偏帮父族还是偏帮一个姨母,不管是懂事不懂事,她们已经做了选择,廖夫人也自顾不暇,冷漠以待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泰宁侯府们前对峙的结果,第一时间传进京城各家有头有脸的府邸,一个穿着土褐色衣裤的小厮在景王府前下马,直奔入书房,对着景王半跪道:“泰宁侯府败了。”
小厮擦擦额头上的薄汗,把两边是怎么打的,把自己的亲眼所见一五一十的细细道来。
陈介琪这回是大大的出了风头,小厮着重描绘。
书房里坐着两个景王的心腹,汤贯,吕仁谷,其中汤贯是前景王妃的舅舅,他道:“想不到李家身后,还有如此身手了得又精通邪魔外道的能士reads;。”
吕仁谷的涵养明显要差一些,道:“广西这批人,绝不能落在襄王的手上。”
景王眉头轻锁,道:“已经在襄王手上了。”
“一群十几人的山野草莽把百个侯府家丁打得一败涂地,其中的战力让人忌惮,若是不能收为己用,可否……”
一脸忧虑的吕仁谷做了一个刀斩的动作,这是想引起皇上的忌惮,再借皇上之刀杀人。
不在广西那一片崇山峻岭里安安分分的待着,偏偏来京城耀武扬威,看他们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给他们挖个坑,比如弄首反诗扣在他们身上,就把他们就地埋了。
景王也觉得双手痒痒,可是眉头越发锁了起来,及时刹住了杀意道:“不成,弄死这十几个人容易,但是消息传回广西,广西的局势再反复哗变……到时候万一残局难收,再把这笔烂账算到本王头上,本王可吃罪不起。”
景王一向是和和气气的,不能去点那根诱发战火的□□。
三人再重新思量一遍,汤贯抚须道:“翊卫校尉,有品无职。殿下不如海纳百出川,提携一二。”
吕仁谷不以为然,道:“这些人是郭坤招抚下来的,襄王的王妃和郭坤有表兄妹之名,李家在滇十几年,怕是还结下了表兄妹之谊,有这层层的关系,这些人怕是七殿下一系了。”
景王抵额抚眉,当初没有察觉,只顾盯着京城里的闺秀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赵彦恒从千里之外挖出来的王妃,真真浑身是宝。
“我看也未必,黔国公府掌控南境,和那班人过节多着呢,哪里有那么容易握手言欢,世人都是追名逐利,如陈校尉之流有些真材实料的,都恨不得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了,只要殿下能满足他们这份雄心。”汤贯一双鼠目贼光贼光,道:“辽东都司下领二十五个卫,腾挪腾挪,空出几个位置安顿了他们,也是殿下功德一件。”
广西三十六寨的寨主们,好些个身上都有个头衔,如陈介琪身上的翊卫校尉,是正五品衔,但是这只是个品阶,还没有安排差事,这就好比这个人已经有了进士出身,还没有授予官职,要当官还得看朝廷的出缺,哪里缺补哪里。
补到辽东都司,辽东都司在建制上属于山东承宣布政使司,景王的封地在山东青州,这就间接的把这批人控制在了手里。
景王的眉心自动舒展,显然汤贯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
初夏清风习习,杨柳摇曳荡荡,堤岸边李月送别廖夫人。
“据说邓家大姑娘的亲事被退了。”廖夫人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苦笑道:“我无意为难女人,尤其还是孩子,可惜家族颓败,首先牺牲和带累的,就是女孩子。”
公道自在人心,所以此消彼长,廖夫人原来已是声名狼藉,经过一场分辨之后,踩下泰宁侯府的声誉挽回了自己的名声。
泰宁侯府的声誉不复当初,所有人都重新权衡了利弊,邓良琏的长女邓鲁育,就在男方重新权衡之后被舍弃了。
“身在家族,得蒙抚育和庇佑,荣则同荣,辱则同辱,也是应该的。”李月并没有太多的动容,她的半生就是如此,她也无怨无悔,不过她一转念,说道:“邓三姑娘和邓四姑娘,如果将来是个拎得清的,将来她们出嫁之后,你再和她们走动就好。”
廖夫人摇摇头,心情颇为复杂,道:“想到她们两姐妹,我就想起姐姐和我了,曾经也是相依为命的感情,闹到最后两败俱伤,我也只是唏嘘多了一点儿而已reads;。”
李月见廖夫人刻意保持着距离,也不再说起这个话,把手上一份货单交给廖夫人,道:“货物两个月之后只能运到南汇码头,到时候我自会派人接应,余下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廖夫人在京城被泰宁侯拿捏,那是走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上,在扬州,廖胡两家合成一股,是有些势力的。李月帮了廖夫人那么大的一个忙,没有朱妙华揣测的那样,张口吞下了廖夫人多少产业,不过这忙不是白帮,从此以后廖夫人掌握的势力和人脉都为李家所用。
廖夫人展开了货单,里面罗列了两个月后运到南汇码头的货物和数量,一船的燕窝鱼翅香料,都是些价格不菲的东西,李月能千里迢迢的从南边弄来这些东西,廖胡两家在扬州一代经营日久,是有这个路子把东西抛售出去,两人互惠互利。
“就这些东西,我八月份就把所得银子送来。”廖夫人也是很爽利的脾气。如今她的事情太多,暗暗允诺皇上的二十万两银子,廖夫人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银子,得回去挑部分产业变卖了,再换粮草送到陕甘去,不过事情再多,她和李月之间的事,都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李月笑了笑,道:“先父曾说过先公有经济之才,你可是得真传了。”
“我是没想到,老大人那么刻板的人,倒养出了你这个怪才。”廖夫人贴身收下单子,眼睛看到胡麒麟在陈介琪面前露出恋恋不舍的孺慕之情,倒生出一分尴尬道:“这两天,我听到几句风言风语,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我似乎该解释一下,陈校尉是很出众的男子,但是并非我所好。”
廖夫人等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纯情的无知少女,再有寡妇门前是非多,陈介琪那么替廖夫人出头,两人之间总有那么一些闲言碎语传出来。不过她现在有李月撑腰,有王妃之母撑腰,回到扬州也不怕这种麻烦。
李月装作无知,嘴硬得很道:“你做什么对不住我,他是他,我是我,没有那种相干。”
廖夫人心思婉转,劝道:“我是寡妇之身,迫于宗族的压力才给麒麟他爹守着,只能孤枕而眠,你和我又不一样……难道你得为国公爷守着。”
从来没有哪一条律法和族规要求了,和离的妇人还得为前夫守着,李月和廖夫人以诚相待,如今也是推心置腹了,道:“他太年轻了。”
“年轻了不好吗?年轻了很好啊。”廖夫人知道李月顾忌什么,端详着李月的面容一个劲儿的猛夸道:“外人猛然见你,绝对想不到你有李姑娘那么大的女儿,你们站一块儿就像姐妹一样,姐姐依然青春靓丽,莫负了韶光才是。”
李月羞臊着低头往前走。
廖夫人知道这种事情只能点到即止的,把儿子叫过来,和诸位郑重告别,登船南下。
胡麒麟舍不得陈叔叔,嚎啕大哭的被一个健壮的仆妇强行抱上船,奶娘宋妈妈倒是有几分意动,顶着头上一块铜钱大的血痂子道:“姑娘,哥儿很舍不得陈爷呢。”
廖夫人若有所思,叹道:“麒麟一直长在我们这堆妇人之手上,也确实不是那么一个事儿,所以见到一个父辈一样的人物儿,就这么黏着他。”
宋妈妈面含喜色的点头。
廖夫人摇摇头,眼角闪泪道:“可是我这心,还和十七年前一样。”
十七年前,那时候情窦初开的廖夫人见过朱钦,那时候朱钦有李月在侧,廖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宋妈妈笑容龟裂,低声的说道:“可是宣国公的名声不太好。”两任妻子都不能相守白头,这个名声能好得了!
廖夫人无所谓的一笑,并不在意。
………………………………
第172章 大婚
五月初九,大吉大利,宜婚嫁。
天蒙蒙亮,李月着了一件浅红色镂金丝钮牡丹花纹刻丝褙子站在二门口,一排琉璃灯盏引路,宗人令宁王的王妃走来,李月行了一个万福,宁王妃身边的丫鬟赶紧把李月搀起来,宁王妃笑道:“恭喜恭喜。”
今天是李斐出嫁的日子,李月一改往日冷淡的神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道:“还要麻烦你,借借你儿孙满堂的福气了。”
两人相互奉承着走到玉沁山房,李斐刚刚沐浴完毕,头发还没干,直披着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李月给宁王妃带来的梳妆娘子一个大大的红包,笑道:“你要多费心了。”
梳头娘子双手领过谢赏,李斐含蓄的笑着,坐在梳妆台上由着众人打扮。
宁王妃是第三次给人绞面了,去年卫王妃孙玉燕景王妃方佩仪出阁,都是请了宁王妃来绞面,两根蚕丝线在李斐脸上拉来拉去,额前、鬓角的汗毛拔掉,弯弯的月牙眉被修了出来。宁王妃端详着李斐光莹妍丽的素脸道:“额头饱满,垂珠厚大,下颚丰满,是一等一的福相,是个有福的孩子。”
今天这种时候,谁不得说满口的吉利话,李斐含羞着低下头去,李月含笑着道:“承你吉言,承你吉言了。”
接下来就是细致的梳头上妆,穿上一层层厚重的喜服,头上一顶好几斤重的凤冠压得头都不能稍微低一下。
“姑娘,夫人说你现在渴了可以喝些水,离家之前还可以更衣,后面就没空了。”李月已经在前头招待宾客,使了画屏传这种话,李斐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再加上喜服厚重,心里热腾腾的往上涌,很容易就口干舌燥了,一杯茶吃一小口,含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临近隅中,外头一阵纷踏的马蹄声,踩着礼乐而来,比寻常的迎亲少了一份喧闹,多了一种庄严肃穆。
礼部尚书穿着朝服,一手捧着圣旨,一手拿着旄节踏入宣国公府的正门。这又是皇家婚礼的不同之处,这会儿赵彦恒着蟒袍补服正在皇上皇后及淑妃面前行礼,再去奉先殿祝祷,帝王之子不需要亲自来迎娶,就没有了为难新郎官的热闹。
李斐身着喜服跪下接旨,朱钦和李月稍后一步,跪在李斐的身后,再后头朱妙华等妹妹,朱清等弟弟跪成两排,礼部尚书宣读圣旨,洋洋洒洒一篇的溢美之词,最后颁下宝印金册reads;。
私凭文书官凭印
和皇子成婚当然不止一张婚书,礼部尚书宣旨过后,李斐面向皇宫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从宁王妃手中接过襄王妃的印符和诏命册。
朱妙华微微的抬头,看见襄王妃的玉印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一时心痛无比,再低头的时候,两滴泪水砸在脚边。
李斐的眼中也含着泪水,不过这是沐浴皇恩而感激的泪水,稍稍整理了一番再出来,李斐坐在高位上,看着父亲和母亲像自己稽首行礼,李斐鼻尖发酸,嘴上就急急的道:“免。”
父母过后,嫡亲的弟妹,同宗同族的亲友,府里得脸的管事站在院里院外,又是磕了好一阵子的头。
国礼之后再是家礼。
“乃而后要恭顺君夫,效力藩国,繁衍子嗣,永固家邦。”朱钦一句句郑重的教导,脸上似有不舍之意。
一直没有见过母亲眼泪的李斐,这一回见到了母亲的眼眸中集聚起了泪水。
李月柔软了许多,握着女儿的手温言道:“以后过起日子磕磕绊绊难免,高兴了自然是好,不痛快了也得自己学会纾解,或是和王爷商量着来,别闷在心里,也别太刚强,为人|妻子,总和闺阁里的日子不一样了,你得琢磨着,慢慢的去适应。”
“母亲,我知道……”李斐数度哽咽出不了声,断断续续的道:“我会好好过日子,娘自个儿也要多多保重,一个人穿衣吃饭,也要精细着……”李斐知道,她出嫁了,她的母亲一个人会感到寂寞。
李月抹了一下滑落的眼泪,道:“哪里一个人,这些日子我让姜儿两口子过来,再往后了,家里还有老太太和三嫂。”
李月的言下之意,是往后返回西南,往后母女相隔千里,李斐和母亲执手,滚滚落泪。
朱钦有好些话想说却不能当场说,只能凝望着她们母女二人,流露出牵挂之意。
炮竹声声,红缎围的八抬彩轿抬起来,宣国公府门乌泱泱的站满了人,目送着李斐离去。
两府离的不远,过了三刻钟,外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这是到了襄王府门口。赵彦恒穿了一件大红色喜服,玉身长立,俊美非凡。
一条大红绸子塞进来,赵彦恒在前,李斐在后,一路都踩着红毯,看着脚下而行,李斐罩着盖头,什么人也看不见,直到大家都停了脚步,礼堂才到了。
之后赵彦恒和李斐在女官的唱和下跪拜了天地,遥拜了皇上皇后,最后夫妻对拜,李斐满目都是红色,由着女官从旁提点才能完成仪式,只听到一声哄笑声骤然拔高,又马上逝去,恢复了一般的嘻嘻闹闹。
一众人把新娘子送入洞房,又潮水般的褪去,喧闹了半天,突然变得静悄悄,李斐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姑娘,要不要吃点儿肉干。”李斐端坐在床上,盖头还没有揭,画屏附在李斐的耳畔轻声道。
是有点饿了,不过李斐现在不想吃小食,只一心的等着赵彦恒回来揭她的盖头,和赵彦恒一起吃合卺宴,心里忐忑,才问道:“刚才有一下周围轰然而笑,是怎么回事?”
蒙头盖脸的头一遭,李斐就担心她的礼仪出了差子。
幽露掩唇笑道:“刚才王爷和王妃对拜,王爷急着拜下去,有一闪拜得比王妃低了,才引得众人哄笑了。”
李斐默不作声,皇家的婚礼好几处都透露着皇族高高在上的风范,比如皇子不用亲自迎亲,沿途步军禁道,夫妻对拜的时候,王妃要比王爷拜得的低,这都是开国那会儿制定典章立下的规矩,李斐一切尊礼而行,并不想在婚礼上讲排场搞特殊,不过出了那么一点儿‘小差子’,李斐也是会意而笑reads;。
板板正正的坐到亥时,赵彦恒面红耳赤的回来,从喜嬷嬷手里接过乌木镶金的喜秤,盖头缓缓的揭上去,赵彦恒看到了玉面霞红,美人展颜。
洋溢着笑意,赵彦恒和李斐并排坐了,一下又一下,赵彦恒转过头来端看好几次,倒是李斐矜持着巍然不动。
皇家的婚礼,为显肃穆庄严,也没有闹洞房的一节,总之当初一班人制定出来的皇家典章,就是往高冷了走,少了俗世婚礼的氛围。
“我们晚上好好说话。”身体里蓬勃的*升起来,赵彦恒确是淡淡的笑着,说话轻声柔语。
李斐还以为这一晚真会好好的说话,温笑着点了点头。
“上合卺,王爷王妃永结同心,和和美美。”声音浑厚苍老,礼官念唱着,一对飞凤彩屏杯端上来,细短的红线系着杯柄,赵彦恒和李斐双手紧紧的相缠,才饮尽杯酒,两人贴近不过几寸之距,李斐能看到赵彦恒一簇一簇的睫毛刷动,还听到咕噜一下,李斐清晰的听到了赵彦恒喉结滚动的声音,这声音听得羞怯又欢喜,比酒醉人。
之后一道道菜点儿传进来,八荤八素,八咸八甜,八冷八热,每样动一动筷子,也就吃饱了。
“王爷王妃多子多福,吉祥如意。”礼官最后一次念唱,躬身后退。
赵彦恒紧绷着的脸焕发出鲜活的气息,第一时间俯到李斐身前,要给她摘了沉重凤冠,却不知道该怎么摘除发髻上一套环环相扣的首饰。
“这是怎么弄的。”赵彦恒无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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