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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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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的胎儿,如今也是一团血球而已。”
“这个……”赵彦恒迟疑的说道:“不能吧,景王府那么多的人伺候着六嫂,都没有发觉这个邪物。”
李斐摇了摇头,道:“就算在潮岭诸州,当地人也习惯把它当胰子一样使用,好多人还都不知道它入药可以治妇女闭经,产后瘀滞腹痛这些毛病,当然,类似的药物有许多许多,都粱香的药效并不显著,而好药价贵,当地人用不起好药,就拿都粱香来一试而已。我可能也把破血二字说得太严重了,胎儿长在母体上,若是孕妇康健,胎气稳固,拔一些都粱香当菜吃也下不了胎。胎儿盘踞在母体不是轻易说破就破的,有的妇人吃了堕胎药都打不下来,有的妇人摔个跤,打个喷嚏,孩子就落下来了,这还有个因人而异在里头。我这心思是有点沉重了,六嫂往日又是过分娇贵的样子……”
什么样子过分了都不好,李斐不好意思的道:“六嫂给人的感觉,像是个娇娇滴滴的女孩子,就是娇贵到一碰就倒的样子,所以我一闻着这个味儿,就担忧她滥用都粱香伤了胎气。”
赵彦恒就比方佩仪大了一岁,自幼相识,赵彦恒笑了笑道:“她自小让母后宠着,确实是那种娇里娇气的性子,走个路自己摔倒了,手肘擦破了一点皮,就能哭一整天。”
说的那么详细,李斐被岔开了话题,问:“你亲眼见过,她在你的面前摔倒了?”
“那是很小的时候,我听宫人讲的。”
其实不是,小时候赵彦恒和方佩仪还一起骑过竹马,你追我赶的方佩仪就摔倒了,那丫头太娇气,小小的赵彦恒就不屑和她一起玩了。
“好了,言归正传了。”李斐不在追究,严肃的问他:“景王府内是个什么样子的,六嫂周围都是些什么人,我们也不能知道,那么这个都粱香,可大可小,我该不该去提个醒?”
赵彦恒刚刚才知道这个事情,李斐却是白天开始思虑到现在。赵彦恒稍微沉思了一下,道:“你为这件事做噩梦了,你心善……”
李斐用两指堵住了赵彦恒的唇,发狠的道:“不要管我的噩梦,梦境都是以偏概全做不得数,再说了,到了你我的位置,现在这个形势,也不是良善就可以解决一切的。不是常有一句话,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并不想做一个一味良善的人。”
在这种时候,良善不是一种赞美,而是一种裹挟了。李斐都讨厌自己为了这件事情做起噩梦来。
“斐斐……”赵彦恒嗟叹了一下。
李斐正色的问道:“自五嫂六嫂怀孕之后,父皇很看重的样子,父皇是真的看重长孙吗?看重到可以为了长孙确立储位的地步?”
“国朝储位的确立,怎么可能根源在一个还没有成人形的小儿身上。”赵彦恒不屑这样的论断,道:“早前二哥就有儿子,还是嫡子,都养到十岁出头了,父皇也没有为了孙子就立二哥为太子,只是日常多关心了几句,赏赐多一些而已。依我看,外头那些盯着太子位的人是魔怔了,皇上连儿子都暂不考虑,生下来也不知道资质如何的孙子就更加看不上了。”
说到这里赵彦恒把头仰起来,赌气道:“我要是连父皇的孙子都比不过,趁早的,我们打道回襄阳,做一对富贵闲人。”
李斐笑出声来,扑了过去把赵彦恒压在床榻上,捧住他高傲的俊脸道:“既然你这么说,我略微放心了些。我仔细的想过了,生男生女各占一半,六嫂未必能一举得男。而且,说句狠心的话,孩子能不能平安的降生,健康的长大,都是未知之数,实在很不必与一个三个月的胎儿计较。”
赵彦恒想了想前世方佩仪怀的是男婴还是女婴,五个月不到,对赵彦恒来说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么点小事,赵彦恒已经记不清楚了。记清楚了又怎么样,到现在改变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第二天,赵彦恒早早进宫侍疾去了。
皇上的旧伤复发,在阖族大家,婆婆病了由儿媳妇轮流侍疾,公公病了,儿媳妇就不用去亲力亲为了,若是儿子在,儿子多应承着,所以赵彦恒一早又进宫去了,李斐晚半个时辰,也把进宫的礼服穿起来。递牌子向后宫请安。
走在内宫的青砖上,李斐抬头朝前方巍峨的坤宁宫遥望。
进到坤宁宫,皇后未见,皇后身边的田嬷嬷和和气气的走过来,如前前一次一样的说辞,道:“娘娘不得闲,就不留襄王妃虚坐了,襄王妃去向淑妃娘娘请安吧。”
皇后是个很有规矩的,宫外来人,不管皇后见不见,都要先来坤宁宫应个景,李斐来了数次,是极有规律的,隔一次召见一次,召见的时候说不上几句话,不见的时候也没有刻意让李斐坐冷板凳。
李斐站起来听了田嬷嬷的传话,温笑道:“既然母后不得闲,容我等一等。今儿我确实有事禀告母后。”
田嬷嬷站着不动,李斐也没有故弄玄虚,道:“事情关系到六嫂的康泰,我是想请母后出面,请嬷嬷代为通报一声。”
从昨天白天到夜深入眠,李斐想了很多。良善是不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所有的问题也不是靠她一个人解决,大部分还是要靠着赵彦恒,而她先得对付了眼前的两个人,皇上和皇后。
所有人,未必要求着自己做一个良善的人,却都在指望别人做一个良善的人,这样纷扰的尘世就太平了。所以良善的人,是最简单有效的,讨人喜欢的方式。那么都粱香的事,李斐不会直接提醒方佩仪,她要悄悄的告诉皇后,再悄悄的让皇上知道。
做好事要留名,留在帝后的心上。
………………………………
第189章 恩怨情仇
皇后的面前摊着薄薄一张纸,上面画了一支都梁香植株,左侧几行小字,是从一本地志上照抄出来的。
兰而茎方,生于水中,其花叶皆香而燥湿不变,花叶置于沸水成青色,当地乡民用来浣发,浣衣。煎汤服用,可以治闭经,产后瘀滞腹痛,身面浮肿,金疮痈肿。
田嬷嬷殷勤的把李斐送到殿门口,轻轻的回到皇后的边上,就见皇后盯着眼前的植株,一动不动,满面的寒霜。
田嬷嬷劝道:“娘娘,襄王妃也说了,如果只是净身沐浴用上一点儿,对胎儿未必有大害。”
“你也说了是一点儿,要是用多了,用久了……”皇后终于发出了这波怒火,怒喝道:“潮岭乡野之物,应该难登大雅之堂才对,怎么就进了景王府了!”
田嬷嬷站在皇后的身后,她颇识几个字,看了一遍左侧的小字,治闭经,治痈肿,要是有心用到了旁门左道——伤胎的利器麝香,要是翻出药典来,也是医治闭经痈肿等疾病的。所以这件事情要说大,还真是大了。所以田嬷嬷也急切了起来,道:“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招景王妃进宫?”
“暂不必,三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依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皇后的目光是冰冷的,道:“要紧的是怎么查,若真有人为非作歹,得把歹人一次揪个干净。”
皇后心里部署了一番,道:“先招周氏进宫。”
周氏是皇后的侄儿媳妇,是承恩伯夫人,也是方佩仪的亲嫂子,皇后打算让周氏送一批新的洗浴之物,哄了方佩仪把原来的换了。
皇后的手指点着图画,心绪已经平和了很多,道:“老七媳妇已经点了出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简单的多了。你别出面,叫个可靠的人和三丫头的奶嬷嬷说,底下细细的查,查了出来,我赏她儿子官身。”
皇后部署一步,田嬷嬷应一下,说到最后,皇后略有迟疑,还是嘱咐道:“查得小心些,别惊动了景王和德妃。”
这一声,田嬷嬷就没有那么痛快的应下去了,道:“王妃怀着,是王爷的孩子……”景王和德妃也指望着方佩仪这一胎,怎么皇后连他们都防备起来了?总不至于是他们动的手。
皇后的脸色慢慢转成了青白色。
她四十年前和还是皇子的皇上大婚,经年不能得子,迫于诸方的压力,自以为找了一个老实的丫头,先为王爷生下了庶长子。二十八年前,是先帝最后一年,她好不容易怀了胎,万般小心的,最终落下了一个成形的男胎。当年她没有起疑,还以为是自己的过错,是夺嫡到了紧要关头,是她自己忧思太重,是她自己福分不够,才没有保下孩子。结果呢?先帝驾崩之后,皇上登基,无嫡立长,庶长子册立为太子,当年老实的丫鬟在王府的时候只是一个侍妾,到了皇宫就是母以子贵,成了张贵妃。近十年之后,张贵妃日益跋扈,才自个儿把屁股露了出来。她当年的孩子,就是被张氏那个贱人暗害的。
当年皇上做了什么?
皇上当年就知道那个贱人的恶行,但是妾室戕害主母,谋害嫡子,在夺嫡的最紧要关头,这种事情闹出来,对王府有什么好处,对王爷有什么好处?只有她一个人失去了儿子,即将成为皇上的丈夫早就有了儿子,而且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所以他沉默了,他包庇了。宠妾成了贵妃,爱子成了太子。
那已经死在腹中的嫡子,一团血肉谁会多看一眼;那丧子之痛十年都过不去,谁为她们母子讨回公道?
元祐十年,她曾秘密谋划,要讨回这份公道。是张贵妃害了她的孩子,她就要扳倒贵妃,叫她身败名裂;是张贵妃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做上太子,她要当庭揭露当年她早产的真相,由此扳倒贵妃,废黜太子。
这样才是天公地道,结果呢,延庆宫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里头的恩怨情仇有几个人知道?
恩怨情仇埋在了延庆宫的废墟里,埋在了承恩公府的血泊里,时至今日,已经元祐二十七年了,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彻彻底底的真相。
六子肖朕!
皇上多次说过景王的脾气秉性最像他,如果像了十足十就是最大的麻烦。让景王去查出真相,如果这个真相损了景王的声名,或是这其间有利益的掣肘,他会怎么处置?
景王要是像足了皇上,那就是最自私自利的性格,皇后是不相信,景王会为了王妃,不惜一切代价的斩草除根。
皇后闭上了眼睛,身子后靠,靠到了田嬷嬷的身上,疲累的道:“三丫头,她才嫁给老六多久?说是夫妻一体,老六前面有一个元妃黄氏,两个侍妾,身后还有多年靠拢在景王府麾下的势力。三丫头眼里只有老六一人,老六的眼里盛下了多少的欲|念,这夫妻,是永远做不到一体的。”
“娘娘,你千万不要如此灰心丧气,依老奴看,六殿下和王妃恩爱着呢。”田嬷嬷抚上皇后的肩安慰道:“要是让六殿下知道了谁伤着王妃,一定提剑斩了没二话。”
“曾经皇上和我,也是旁人羡慕的恩爱!”皇后嘲讽了一句,握住了田嬷嬷的手,轻轻的贴到自己已见衰老的脸上,道:“我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在仅有的亲缘之中,就佩仪有那么三分像我。”
田嬷嬷侧过了头,落下了一滴老泪。
皇后哀伤的道:“平心而论,我年轻的时候,也就是那样了,三分像我的侄女,也落得个姿色平平而已。除了模样之外,佩仪的性情和才情又怎么样呢,也都是平平罢了。”
“娘娘说的什么话。”田嬷嬷勉强笑道:“各花入各眼,六殿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喜欢王妃这样的。”
皇后沉沉的一叹,良久之后再道:“佩仪要是有襄王妃一半的品貌和气韵,我也可以少担心了。”
刚才李斐点出了都粱香,是一点既走,留下一张纸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没有向景王府卖好之态,没有向皇后讨好之意,明明她点出了这件事就有讨好卖乖之嫌,但是她端得干净爽利,行得一脸正气,还真就让人由衷的敬佩。
田嬷嬷软着音儿道:“襄王妃支了这一声,不管后面娘娘查得怎么样。这份情,娘娘是要领受……”
皇后抬起头来看田嬷嬷,田嬷嬷轻语的又说道:“嗨,婆婆和媳妇,且不必计较得那么清楚。”
这会儿,李斐已经到了淑妃的永福宫,淑妃正在上妆,鲜艳的胭脂点在眼角,斜飞入鬓发,瞬间就露出了妖妃的气场,她看也没看李斐,对着镜子道:“你今儿怎么进宫,今儿也不是请安的日子。”
“王爷一早就进宫侍奉父皇,儿臣仿效王爷,特来侍奉母妃。”李斐愿意,也是可以把人捧在云彩里的,人走到妆镜前,接过宫女手托着的胭脂盒,戴上假指,挑一点儿在自己的手背上,滴一滴香露化开。
淑妃这才看了李斐,指腹点了李斐的手背,化着眼妆道:“拜见过皇后娘娘了,娘娘说了什么?”
这句话是淑妃每一次必问的,李斐略俯下身笑道:“儿臣何事也不瞒母妃,昨天长兴侯世子大婚,六嫂和我列席,我闻到六嫂发间有都粱香的香气……”
都粱香是什么东西?它只在一两本地志上有所记载而已,刚才皇后就是不懂的,淑妃也是听不懂的,李斐少不得解释了一番。
淑妃的手指横过了头,眼妆就化坏了。
李斐也看得出来是没有化好,绞了帕子来给淑妃擦拭。
淑妃正恼呢,不接李斐递过来的帕子,低骂一句,道:“多事!”
李斐得了一句责备,僵笑着道:“儿臣是想,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娘家,放在李家,二嫂若是知道大嫂误用了某物,那是一定搁不住要说的。六嫂与我,也是妯娌呢。我实在想不出不说的道理。”
不说的道理多了去了,淑妃的眼睛在李斐肚子一转,道:“恒儿就是一头壮牛,这地也才刚刚犁好,什么时候才能种出庄稼!”
淑妃最初的最初,是个乡下丫头,因为生的好,七岁的时候被原钟鼓司唐节买去了,做个养女。跟着一个老宦官,淑妃专攻歌舞,连字都是不认识的,后来赵彦恒开始读书的时候,才和儿子一起把字认起来。这么多年了,淑妃装得柔弱斯文,真要张嘴喷起来,很是接地气。
李斐都被淑妃看得窘了窘,低头郑重的道:“儿臣一定不辜负母妃的众望。”
淑妃重重的哼了一声,才把化花的眼妆擦掉重新化好。
身在宫闱多年,淑妃虽然天天耍性子,也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有些话说了也无益。李斐已经把事办了,她再说些追悔的话,就是有害无益了。
一边四个宫女,两两抬了两盆名贵的茶花,一盆花鹤令,一盆赛洛阳。
李斐拿着剪刀挑花,挑了很多遍,淑妃才满意了,剪了一支赛洛阳插戴在头上。
穿戴整齐了,淑妃就表现出厌烦的情绪道:“你出宫吧,本宫要去伴驾了。”
李斐含笑着告退。
淑妃娘娘一向是张扬的,自然是张扬到皇上那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祐十年的恩怨,交代的差不多了。
………………………………
第190章 御笔
又是一次狭路相逢,淑妃看到德妃一行人远远的走过来。
淑妃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眼睛朝前方看着,向身后的程嬷嬷说道:“我是不是也该告诉她一声。襄王府的事,恒儿的事,他们没少往外说,现在景王府内帷不整,也该叫她知道知道。”
既然李斐已经多事了,淑妃只能自己疏散疏散。刚才伴驾的时候,就把都粱香的事告诉了皇上,这事对皇上说,是显示襄王妃端庄大气,和睦妯娌的意思;这事对德妃说,表面上当然也是出于一番好意的意思,私心里,当然是看笑话,景王妃要是已经被都粱香伤了胎气,就真真好笑了。
程嬷嬷并靠在淑妃身后,轻声的道:“我也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但是七王妃反复讲过的,若只是日常浣洗加那么一点子,只要母体健康,胎气稳固,也是无大碍的。”
李斐并不能保证发间一点儿都粱香就能伤胎,伤到胎儿滑落的地步。但是这么向帝后提一句,总是在帝后心中把襄王府友好友爱的形象树立了起来,至于景王府怎么个反应,就不在李斐考虑之内的。
程嬷嬷再细思一回,笑道:“若是景王妃无大碍,我想德妃娘娘会觉得七王妃是小题大做了。那么现在娘娘提醒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也会觉得娘娘是小题大做的。”
淑妃在内宫二十年,脑子里全是怎么争宠邀宠的那些事,为了宠爱为了子嗣怎么个不择手段,都是可以想象出来的。这时就问了道:“我记得景王府有两个侍妾?”
程嬷嬷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立刻答话,道:“是有两个人,一个是先景王妃怀着郡主的时候添置的人;一个是荆王殿下几年前送的,景王在女色上面是淡淡的,从没听说怎么宠过,后来得了皇后的侄女,只和景王妃恩爱,景王妃怀了身孕,更是把这两个人送到庄子上去了。说是纳妾蓄婢全为了子嗣,如今景王妃能生,这两个也就彻彻底底的失宠了。”
男人说几句漂亮话罢了!
淑妃冷哼了好几声,觉得景王真够虚伪的,但是淑妃脑海里脑补出来的,景王府妻妾相斗的戏码也褪了褪,妾仗着宠爱才能和妻斗一斗,程嬷嬷那句话点醒了她,景王妃是皇后的侄女,就那么个身份,景王府的姬妾怕是压死了。
正在犹犹豫豫的说和不说之间,德妃一行已经走到眼前了。两方人马互相见礼,德妃用挑剔的眼光打量淑妃,见淑妃画着倒晕妆,梳着望月高髻,发髻上插戴了数只镶了红宝石的凤头钗,还戴着一大朵鲜艳的茶花,身上着翠纹娟纱金绣百蝶飞花长裙,手挽着八答晕披帛,德妃当即就微蹙了眉头。
现在皇上病了,这个女人还打扮着花枝招展的,是什么心思?这种心思想一想就令人不齿。德妃也一直是不齿淑妃,她自认为是以才德侍君的,而淑妃明显的,就是一个以色侍君的货色。就算不管两个排行相连的成年儿子,德妃也看不惯淑妃这种人。
早年淑妃的位分低,德妃直接把这种鄙视表现出来,可是淑妃以色侍君,一侍就是二十年,位分也越来越高,贵淑贤德,还隐隐高了她半头,而且淑妃是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儿女双全的,德妃没少咬牙切齿的,不过她是德妃,是贤德的,当着淑妃的面儿,德妃还要表现出一副好姐姐的样子,语重心长的道:“妹妹怎么打扮得如此艳丽?”
淑妃抚着发髻上的赛洛阳道:“这株山茶得过皇上的浇灌,今年开得特别的好。可惜皇上病了,也不能移步到我的宫中赏一赏,我就戴了去,让皇上赏一赏,好花当然要有绿叶衬……”
说话间,淑妃瞄了眼自己华丽的裙裳,笑得羞羞答答,道:“皇上说了,我这样的打扮――好看!”
德妃是穿得很素净的,一件宝蓝色弹花绉裙,带着几样点翠首饰。淑妃暗暗道,皇上还没有病得要死呢,干什么打扮的那么素净,好像巴不得戴孝似的。
心里这样刻毒的想着,脸上还端着温笑,淑妃向德妃娇声道:“姐姐又炖了补汤给皇上?可惜我已经出来,不然还能饶上一口。”
德妃身后是有两个宫女提着食盒,德妃已经四十好几岁了,色衰而爱迟,早就不侍寝了,又不像淑妃,可以唱个曲挑个舞,弹的一手的好琵琶。德妃也看不惯淑妃撒娇使性,三十出头的女人了,高阶的一品正妃,还使劲的和一些十几二十几的,位分很低的嫔妃争宠,有**份。德妃是很含蓄的,也很矜持,或者说像个老妈子,送炖汤送点心,做衣裳纳鞋底,见了皇上再说说宫务,忠烈之家走出来的长女,自以为德才兼备,在淑妃看来,也就那样了,进了宫和宦官家的养女一样,都是要紧紧的巴着皇上,为了自己,为了儿子,像皇上要这要那。
装什么装!
淑妃这样想一想,就笑得更加舒心了,从容的在德妃面前经过,倒把犹犹豫豫的那件事忘了。
打扮得如此艳俗,皇上还夸了一句好看?淑妃的从容,在德妃的眼里就成了趾高气扬。
心里的小人敲了一通鼓,德妃还得把情绪收回去,仪态端庄的向皇上的乾清宫走去。
皇上半躺在宝座上,昏沉沉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御案上放着积压了很多天的奏折,且这些奏折都是内阁票拟过了,今早内阁又催了一遍,等皇上的批复,皇上是想看一遍再发下去,可是右膀子一直在隐隐作痛,让人烦躁不已,这奏折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之前就已经看不下去,招了淑妃来解了个闷,回过头来盯着成堆的奏折,还是看不下去。
冯承恩已经磨好了一汪朱砂墨,忍不住看了眼笔架上搁着的御笔,笑道:“皇上,德妃娘娘熬了一盅豹筋汤,是不是要呈上来?”
这种骨啊筋啊的东西,皇上已经喝下了一坛子,早就喝腻了,这会儿就烦了道:“叫搁着吧。”
冯承恩是得过德妃托付的,小心翼翼的再开口道:“今儿是德妃娘娘亲自送来的,人还在偏殿候着,皇上是……还有淑妃娘娘说的都粱香……”
话说一半含一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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