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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山河-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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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心有不满,止戈依旧恭敬有加,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抱拳说道:“银羽卫止戈,见过老太爷。”
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止戈,嘟囔着说道:“原来是你小子啊。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这外面还下着雨呢。”
止戈轻声说道:“皇命在身,不得不来。还需麻烦老太爷行个方便。”
“可是为了里面的那位?”老太爷也收起了方才的不悦,语气中情感很是复杂。
止戈闭着眼睛,轻轻点点头。老太爷立刻将大门打开了,他颇为焦急地问道:“是好事?”
止戈依旧闭着眼睛,这次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我这把年纪了,早就看淡了。”老人敞开大门,自己打着伞往正堂那边走去,他步履蹒跚,雨帘遮挡住了止戈的视线。
副手跟着止戈,将马匹牵进了院子中,最后一人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跟着又轻轻地将大门重新阖上。
大门阖上的一瞬间,一道身影从门前略过。身影极快,看不清面容,但略过方才大门的时候,身影明显“咦”了一声。身影未作停留,一闪而过。
止戈走进正堂中,老太爷将烛火点燃,偌大的正堂之中,独独点燃了一只,灯笼扣在上面,映射出昏黄的光芒。
“夜深了,一只蜡烛足够了。”老太爷将油纸伞支在一旁,自己背着手说道。
止戈望着一点烛火,说道:“劳烦老太爷打开暗室。”
“可有皇帝的圣旨?”老太爷目光如鹰,盯着止戈说道。
止戈神情坦然说道:“是朱惟庸大人连夜送来的皇帝密旨,没有诏书,而且密旨我也当着朱大人的面烧了。”
“我这么大岁数了,是越来越看不懂喽。”老人颇为自嘲地笑了笑,他阴森森地看着止戈,凑近说道,“年轻人,可千万别步我这个老头子的后尘啊。”
止戈心情颇为复杂,他看着老人咧着嘴,脸上皱纹沟壑横生,分不清哪里是真正的皱纹,哪里又是刀剑留下的伤痕。
“走吧,别愣着了,你过后还需要回宫复命吧?”老者点燃了提灯,佝偻着身子,提着灯向后堂走去。
止戈走了两步,四名副将如往日一样站在正堂之中,等待着止戈。止戈停住脚步,回身说道:“今日,你们跟我去吧。”
四名副手立刻抱拳跟了上去。止戈攥紧了拳头,最后又无力地松开了。
深夜的都城沉沉地睡去,连绵的阴雨下个不停,无眠的不仅是止戈,和宫中的那位。都城某处的存善堂,山门的人依旧没有休息。
夜雨连绵,该巡城的弟子依旧冒雨巡城,明处有赤卫银羽卫,暗中则是山门弟子,周年复始日复一日。彼此皆是知道对方的存在,可却有意避开,成为了守护都城的明暗两派。
存善堂中,白衣胜雪的云牧站在正堂门外游廊之下,清冷的神情更是平添了一分孤寂。她抬头望着夜雨,伸出手去接着檐下滴答而落的水滴。冰冷的雨水滴在手心中,寒意彻骨。
“一场秋雨一场寒。”何伶渊从正堂中走出来,抱着胳膊同云牧站在一起,望着阴雨密布的天空,“这秋雨下起来还没完没了,不知明日一早能不能停。”
“怕是停不了吧。”云牧随意搭话道,“不过这场雨过后,都城的百姓该换厚衣服了。”
何伶渊看着云牧冷冷的样子,不禁笑道:“小牧儿,你笑笑嘛,这一天冷着脸,不觉得周围更冷了吗?”
“……”云牧莫名其妙地看着何伶渊。
何伶渊挫败地摆摆手:“说个冷笑话嘛,没想到你比我的冷笑话还要冷。”
云牧看着何伶渊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轻声笑道:“何师叔倒是一点都不愁,感觉师叔什么都不在意。”
“有什么好愁的?嗯?”何伶渊靠在斑驳的红漆柱子上,飘落而来的雨滴洒在了衣襟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事事轮回无常,又不是说我在这边着急,事情就能有改善,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云牧抿着嘴,掩不住笑意:“何师叔才真是神仙一般的人呢,单说这份洒脱就无人能及。”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呀,小牧儿。”何伶渊歪着头,看着云牧。
“哪里敢说师叔的不是。”云牧摇摇头笑道。
何伶渊抱着胳膊,一手还支着下把,说道:“其实我还是有闹心事呢,没有你们看起来那么心大,也没有那么快乐。”
云牧见何伶渊忽然间低沉下去,不仅开口问道:“师叔可是有什么难处吗?若是我们能帮上忙,师叔千万不要客气。”
何伶渊扯着自己地衣襟,她望着连绵的雨滴,不仅叹了口气:“你们有这份心意我就心领了,我还不知道谁能帮我。”
“师叔能否说出来,好让我们提你想想办法?”云牧好奇地问道,她是真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难倒何师叔。
何伶渊捂着脸,大叫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家大官人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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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困难重重
云牧觉得自己永远也赶不上何伶渊的思维。她看着何伶渊抱着柱子,觉得她确实是真心在难过,自己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何伶渊撇着嘴,目光瞄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云牧,更是难过地说道:“唉,我的心情你们是不会懂的!好不容易见到个喜欢的人,我绝对不能放过他!你不理解也是正常,小楼在你身边呢。”
“……”云牧脸上一红,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说道,“师叔……”
何伶渊放开了怀里的柱子,拉着云牧说道:“小牧儿你知不知道楼家出事了?”
云牧摇摇头,说道:“楼家不是煌朝的丞相吗?丞相家能出什么事?”
何伶渊叹口气,很是忧心:“昨天的事情,山门巡逻的弟子偶然发现的,我跟踪了银羽卫他们,发现他们将楼家人秘密押往了他处。”
“秘密押往?什么意思?”云牧察觉出来了事情不一般,她收起了笑容,正视着何伶渊。
何伶渊也收起了玩笑,楼家是煌朝大家族,出过几代丞相,楼家的地位在煌朝来说就是镇山石一般,楼家若是真出了事情,只怕煌朝的根基将会受到动摇。此时修者界凶吉难定,若是皇权再不安稳,天下将倾。
何伶渊翻了个白眼,说道:“能什么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小皇帝这两年可没少折腾。你们在山门不清楚,我就守在这都城地界,作为一个局外人,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朝廷不稳?”云牧并不了解煌朝的事情,对皇权也是一知半解,她虚心向何伶渊问道。别看何伶渊平日不正经,但也是人情世故绝对比一般人懂得多。
“这朝廷什么时候稳过。”何伶渊冷哼一声,“自从出了逼宫之事,那小皇帝就变成了惊弓之鸟,什么事情都亲躬亲为,在外人看来皇帝勤劳,每日为家国操劳,可事实上,他就是不信任手下的大臣了。你说,一个皇帝若是连自己的大臣都不信任了,这么大的家国还怎么治理。”
云牧听得云里雾里,她问道:“也就是说,现在事情很严重?皇权很危险?”
“就凭一个刚登基三年的小皇帝,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治理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你想想事情严不严重?”何伶渊叹了一口气。
云牧似乎明白了一些,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问题是,若果他不动朝廷根基还好,至少有楼相可以把持一下朝政,不至于跑偏太多,但现在楼相下落不明,这等于是将朝廷最后的一块基石搬倒了,砸碎了,没人再能镇得住那些妖魔鬼怪了。”何伶渊冷笑着,她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在说这些,但心中却是焦急。
皇权与修者界相互依偎唇亡齿寒,任何一方受到了冲击,另一方都将岌岌可危。
“那楼家呢?楼家现在有消息吗?清霄他知道这件事吗?”云牧焦急地问道,“清霄他们比我晚出来一日,只怕明日就会到都城了。”
云牧虽然不懂朝廷中的事情,但楼家出了事,这对楼清霄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照何伶渊这么说,皇帝现在一意孤行喜怒无常,万一真做出什么对楼家不利的事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就难以估计了。
何伶渊摇摇头说道:“我还不知道洛洛和清霄那边怎么样,今日见到了沙璃,沙璃正在想办法在宫中打听事情,不知道她有什么收获。”
“沙璃她在宫中还好吗?”云牧想到了那个活泼好动的姑娘。
何伶渊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什么好,你是不知道,刚到都城的第一天晚上,她在城郊的别苑落脚,然后偷偷越过银羽卫和山门设下的结界,自己跑到这存善堂来了,我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细作。”
“以沙璃的性格,她确实做得出来。我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是长公主,竟然还有这般藐视礼教的长公主。皇权的贵女们不是很在意这些的吗?”
“难说她就是个异类呢。”何伶渊也轻笑,“也幸好她是这样的性格,万一山门真来了个养尊处优的长公主,谁能伺候得起啊。”
提到了沙璃,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缓解了方才那种沉重的气氛。暂时来看,她们只能守在存善堂之中。无论如何,楼家的事情都是皇权的事情,山门不可以轻易插手,这是一条还不敢去碰触的底线。
否则何伶渊也不会一早就守在丞相府周围,等待着沙璃。现在有资格明着过问此事的就只有楼清霄和沙璃两个人。
“现在该怎么办呢?”云牧缓缓吐出一口气。
何伶渊笑得十分无奈:“等待。除了等别无他法。等洛洛和清霄先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如何将楼相一家救出来。”
“对,沙璃的家人也是两年前从都城逃出来的,现在在落仙镇生活,将楼家也接出来,都安置在山门脚下,这样就不用担心了。”云牧欣喜地说道。
何伶渊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出言打断云牧的想法。云牧想得太过于天真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绝不止想象得那么简单。山门要不要出手救是个问题,怎么救是个问题,救出来之后楼家愿不愿意去落仙镇做一介平民还是个问题。
大大小小的事情缠绕在何伶渊的脑中,她烦躁地摇摇头,最近真是操了太多的心,有些事还是让该愁的人去想吧。
“回去吧,等明日洛洛和清霄到了,再研究不迟。”何伶渊拍着云牧肩膀说道。
云牧点点头,说道:“好吧,今夜这雨是真的停不了了。”
两人对视一眼,低笑着转身往回走。雨幕之中,一只摇摇欲坠的小鸟向着存善堂这边飞来,若是用灵识相探,就会发现小鸟周身有灵力加持。
鸟儿冲撞进存善堂,直接落在了何伶渊的肩膀上,抖落一身的雨水。
“这是山门的传音鸟?!”云牧惊叫,“谁会发这个给我们?”
何伶渊以真气将鸟儿现出原形,信笺落在了何伶渊的手上,何伶渊扫了一眼,低声说道:“是洛洛他们发消息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毒酒一杯
这件事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中最是清楚。当年父亲被赐死的时候,正是楼丞相亲自端过来的毒酒,他从门缝中看到楼丞相无奈的叹气,看到父亲捧着毒酒时候的笑容,心中阵阵作痛。
这算是报应,还是轮回呢?止戈靠在椅背上,躲藏在阴影中。父亲被一道没有诏书的圣旨赐死,如今自己同样要默默地将毒酒递到楼丞相的手中。忽然间他很想笑,这个结果多么有趣。
父亲逼他在祖宗牌位前立誓,永远效忠于皇上,楼丞相就站在一侧,亲眼见证了一切的发生。今日,他奉了皇上之命来做相同的事情。不知等下楼丞相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想参与进这些纷纷扰扰,可楼清霄说得对,谁都不能真正做到潇洒。他身为煌朝的护国大将军,多少人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着莫名的牵制。而楼清霄,看起来万事无忧,可楼家倒了,他还能这般随性吗?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亲手赐了毒酒,还能向曾经那般坦诚相待吗?
“好喽,都在这里了,一共二十三杯。一人一杯正正好好,喝完之后全家升天,早升极乐世界,下辈子托生到个普通人家,省着受着这般苦楚。”老人嘴里念念有词,将酒杯摆满了盘子中。
止戈望着面前一排排酒杯,里面的酒水泛着烛光的阴暗色,异常的诡异。
“小将军,怎么,这事还要麻烦我这个老头子?”老者笑呵呵地说道。老者的笑容不带一丝的嘲讽,反而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小小关怀。
止戈轻笑道:“我倒是想麻烦您,只是有些事他本就该我去做。逃不掉的。”
“我们这种人,本就不该有感情。”老者轻声说道,“你之前做得很好,可现在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干扰了你吗?”
止戈摇摇头:“不,是我忽然间发觉自己一个人并不好。我忽然间有了所想,有了所求,有了期盼,忽然间觉得自己活了。”
“止戈……”老人缓缓一叹,“你本就该是一柄锋利无比的银枪,你身上必须要裹上寒光,那是你的铠甲。一旦你卸下了这层铠甲,你迟早会折断的。”
“这话我记得呢,老太爷。”止戈幽幽地回答道,“有些事不是我自己能控制得了的,我也想做一柄无心的银枪。可是我手中的银枪我都能感受得到它的气息,又何况是我自己呢。”
老人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爹走了十几载了,你也长大了,成为了威震煌朝的护国大将军,我也老了,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终日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都快忘了外面的样子了。”
“等事情完事,老太爷你跟我走吧,我宅邸虽不算大,但是清净。”止戈望着老人沧桑的面孔,说道。
老人笑了几声:“难得你有心,不过我这把老骨头却不想再去外面看看了。这辈子看得太多,已经无所求无所怨,剩下的苦难都留给你们承受吧。”
“那便不勉强了。”止戈低头说道,他望着已经被老人摆放整齐的酒杯,微微有些怔愣。
空荡荡的暗室安静下来,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止戈望着酒杯,几次想要伸出手,结果都犹豫着放下了。
老人看他为难的样子,对在一旁候着的副将说道:“你们四个先将这些递给其他人,想办法让他们喝下去。留下一杯,给你们将军。”
四人恭敬地回应了老人,手脚麻利地端起酒杯向着深处的房间走去。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声音。摔杯的、咒骂的,不绝于耳,还未喝到毒酒的人多少也明白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妇孺在哭,男人在骂,然而都是徒劳。
老人端起剩下的最后一杯毒酒,对着止戈说道:“大将军,走吧。”
止戈再无退路,他默默跟在老人的身后,向着最里面那间牢房走去。老人打开房门后,发现楼相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哪怕是在牢狱之中,一朝丞相的气势不减。
楼相见止戈和老太爷走了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睛。气势虽在,但威严大减,止戈能清楚从他的眼中看出一股心死如灰的疲惫。
止戈抱拳,对着楼相说道:“久违了,楼丞相。”
楼相依旧端坐着,不过语气透着倦意:“久违了大将军。这一声楼相只怕我是再也当不起了。”
止戈面对着楼相,一时间不知当说些什么,楼相却是坦然相对。他忽然大声喝道:“楼家的儿女不许哭!”
楼相这一声彻底震慑住了其他人,哭哭啼啼的楼家人顿时噤了声,吵闹混乱的局面顷刻间被压制住了。
“没关系,这个时候难免如此。”老人佝偻着背说道。
楼相深吸一口气,挺着脖子说道:“不,我楼家人就算死也不能露怯。”
老人点头说道:“好,这才是我煌朝的丞相一家,哪怕落败,也要存着风骨。”
“只是没想到,我这最后一程居然是止戈你来送我。”楼相的笑容中泛着苦涩,“报应吧,十多年前的事情,如今重现在了我全家的身上。”
“为何?为何?!”止戈听到楼丞相这么说,忽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年我爹就是被莫须有的罪名赐死,这次呢?楼相你到底做了什么?!”
老人忽然严厉地低吼道:“止戈,住嘴!”
止戈被老人吼醒,抿着嘴垂手站在一侧。太像了,这种情况与当初自己家一模一样,难道真是慑于权利?!可说起权利,谁能真把心思打到上面那位身上?!
楼相轻声笑道:“止戈,其实你懂,就是你心中所想那样,不必说出来了。这样的结局我也不意外。那酒给我吧。”
老人蹒跚着将毒酒递到了楼相的手中,楼相晃着酒杯,恳切说道:“止戈贤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最后一个忙。”
“楼相请讲。”止戈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要止戈能做到。”
楼相笑容浅浅,他的目光透过止戈看向虚无的黑暗之中。“帮我找到清霄,拦住他。让他改名换姓,从此过他想要的生活,再也不要回来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愁云阴雨
止戈走出暗坊的时候,天已经泛白了,外面已经不是方才的倾盆大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刷着都城,周围一片晦暗。
一道惊雷炸起,从未感受过恐惧的止戈,竟然隐隐有了些敬畏之心。
“将军,是不是要回宫中复命?”身边的副手提醒道。
止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带上一套干净的衣服,随我立刻进宫面圣。”
又是一道惊雷顺着天空劈下,沙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呆坐在床榻上,一时间还未缓过来。她蜷缩着,双手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臂弯之中,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多一些安慰。
“下雨了啊……”沙璃轻声说道。雨水滴答在檐下的银铃上,发出微小而清脆的声音,像是在对谁诉说着故事。
寒风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拼命地挤进屋子中,满屋的香气都被潮湿的寒气所掩盖住了,沙璃懒得运功去抵挡,随手扯过身边的被子,将自己裹在其中。
被子带来的温暖,令她全身放松了下来,她枕着胳膊,却睡意全无。
听着雨声伴着银铃的呢喃,享受着片刻安宁,天亮之后又是一个未知的一天。不知自己何时能从这牢中出去,不知洛玉湮他们到没到都城,不知楼家人现在怎么样了,更不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好烦啊……”沙璃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她最讨厌自己拿主意了。
杳杳推门而进,抬眼就看到沙璃一副抓狂的样子揪着自己的头发,吓得她还以为沙璃被什么附体了。她连忙跑上前,去查看沙璃,沙璃没精打采地看着杳杳,低声说道:“你来了……”
杳杳胆子小,登时吓得就坐在了地上,她捂着眼睛说道:“殿下!殿下,我是杳杳!殿下你不要吓我!”
沙璃眯着眼睛,忽然间意识到外面阴雨大作,自己披头散发坐在床上,难怪杳杳被吓得话都说不清了。
沙璃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才说道:“起来吧,没有鬼啊。雷声把我震醒了而已,我就睡不着了。”
杳杳从手指缝中看向床榻上的沙璃,沙璃端坐在床上,用手将乱蓬蓬的头发梳理好,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殿下恕罪……杳杳,真是被吓到了……”杳杳连忙起身说道。
“没事啦。”沙璃靠在床榻上说道:“几更天了?这雨下了多久了?”
杳杳走到窗边,将敞开着的窗子虚掩上,外面的雨声也被遮挡在了外面。杳杳又将烛火点燃,周围变得亮堂了起来。
“四更天了,殿下。这雨后半夜就开始下,这一晚上雷声打得可响了。秋雨过后,殿下可要多添一些衣裳,不比之前。”杳杳拨完烛火,又去弄燃尽的香炉,“殿下若是没睡好,可以再去睡一会,杳杳守着。”
沙璃掀开被子,穿鞋走下床榻,她伸了个懒腰,说道:“不睡了,听听这雨声也挺好,帮我洗漱梳妆,今日早点去长寿宫。”
杳杳点点头,开始招呼等待在外面的宫女。一番梳洗之后,沙璃看了看天色,这才到往日起床的时候。
“走吧,先陪我出去走走。”沙璃对着杳杳说道。
杳杳取过她提前备好的毛绒大氅,披在了沙璃的身上,沙璃摸着绣着金线的大氅,忽然间就想到了洛玉湮。她站在檐下,雨小了许多,不知道洛玉湮他们到哪里了,是不是就快到都城了。
杳杳本想替沙璃撑着伞,沙璃伸手就接了过来,说道:“我自己来,你也去打一把伞,别淋湿自己害了病。”
杳杳心中暖意融融,本还想说些什么,沙璃一个瞪眼,她乖乖地又去取了一把油纸伞。她一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提着装着些许炭火的小炉,有这小炉在也能驱赶不少寒气。
走出寝宫,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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