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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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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假如她为此向陆军施压,恐怕会引起佩剑贵族的集体反弹。如今法国正在德意志北部作战,如果后方不稳,法军先前的优势恐怕不能保持,甚至可能会被普鲁士狠狠反咬一口。

    “王后正处于两难之中。无论她怎么做,法国内部都将动摇。

    “由此可见,法普之间的天平正在倾斜。是时候重新考虑我们的砝码应该放在哪一边了!”

    福克斯演讲完后,议员们的事件一致转向了小皮特,等着他这位死对头发表高见。

    不过,站出来发表看法的,是另一个托利党人。

    “福克斯先生对利姆案地分析,我深表同意;但他的处理方法,我却不敢苟同。法国内部不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应该加紧实施对法国的骚扰行动,给他们制造更大更多的麻烦!如果停止法国施压,给了法国喘息的时间,那就正好趁了敌人的心!”

    两派各自发言,针锋相对,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直至休会都没能得出个结果。

    中心人物皮特却始终没有表态,令一些有心人不由得深思。

    被争吵袭扰了半天,小皮特揉着眉心走出大门;在侍者服侍下才要上马车,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的人很多,但敢这样直接叫住他的没有几个。

    “我们谈谈。”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指指自己的马车。

    皮特恭敬地点点头,随着这个只比他小三岁的王储,进了一辆洛可可风格的镀金马车;两人相对坐好,车夫就挥着鞭子赶起了马。

    皮特倒不担心这位政敌会把他带到无人的地方谋害他;他能猜出王储的来意,但出乎意料地,对方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却与那无关。

    “你认为,父亲对我是怎么想的?”

    王储的声音带着复杂的苦涩和不屑。

    他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和谐。他常常想,或许在父亲看来,与亲生儿子相比,眼前这个外人更值得信任。如果不是小皮特身世清楚、父亲也一向洁身自好,否则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然而他们父子之间的对立,也绝不仅是一句“信任问题”就能概括的。

    简朴严谨的父亲,奢华不羁的儿子;保守虔诚的父亲,激进随意的儿子。从性格到喜好,乃至政见,这对父子都截然相反。

    于是,英国政坛出现了两个看上去不太搭调的组合:年长的国王与年轻的首相站在一起,组成了保守派;与之相对的,年轻的王储和年长的在野领袖福克斯同盟,组成了激进派;两边势同水火。

    皮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即便立场相左,搅合进王室父子之间的事务,也是不明智的。

    他的回答仿佛例行公事:“无论如何,在陛下心中,您一直是他的孩子。”

    王储眼神晦涩,忽又自嘲:“恐怕永远也只是孩子。”

    皮特没有接话。

    王储也不意外,调整心绪,问出真正目的:“对于英法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法国王后和陆军之间的矛盾真的有那么深吗?”

    在他观察首相的同时,首相也在观察他。王储想从他脸上读出真正想法,而皮特想从对方脸上读出真正动机——他不会天真到以为王储会尊重他的意见;恐怕打探虚实的可能性更高。

    “我认为玛丽王后的统治仍然很牢固。法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英国在欧洲最大的敌人。”

    “这么说,你还是认为我们应该与普鲁士同盟,同法国打仗?”

    王储满脸不高兴。

    皮特看着对方脸上的不耐烦,心中忽觉滑稽。

    说是试探,显然对方也不信自己能试探出什么;或许王储“纡尊降贵”地来问他,还是别人劝说的结果。

    即便他真的交了底、说了真话,王储难道就敢相信吗?

    “‘利姆案’有蹊跷。我不是说那三个士兵是无辜的,而是这件事最终有这样大的影响力,让人难以理解。”

    这点分析,福克斯也对王储说过。事到如今,王后是否惩治凶手,倒成了她支持平民还是贵族、正义还是虚伪的铁证了,完全没有和稀泥的余地。

    “恐怕法国那位女士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王储嘴边噙着一丝幸灾乐祸,“她太爱惜名声了,非要去关心这么一个小案件,以为还能像以往一样顺顺利利地为小人物伸冤,给她平民守护□□声再添把火;谁想到被高高捧起的结果,就是怎么也下不来台。”

    欧洲无论哪个国家,军队和贵族都几乎是一体的;玛丽王后先前削弱贵族,用的也是威逼利诱、分而化之的手段,怎么敢硬碰硬?

    皮特却颇有深意的问:“是吗?哪位女士主动参与进来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后果?”

    王储皱起眉,边想边说:“她当然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不过,案件很小,涉及的也只是三个普通士兵。也许她认为军方根本不会尽力地维护他们。”

    代入本国想一想,他也相信,如果他父亲要惩治地方上三个犯了错——即便在军方看来不算大错——的士兵,军队不会不买国王的账。这个面子别说父亲,就是他这个王储,也是有的。

    “是啊。法**方又有什么理由,冒着得罪王后的风险,维护三个不起眼小兵呢?”皮特说完,便闭起了眼睛,仿佛在休息。

    王储没注意他的失礼,心里只有惊讶。

    没错,这个面子他有,玛丽就更有;满欧洲谁不知道她厉害?

    “这么说,法军是故意借着这个案子,和他们的王后作对?”

    皮特心中暗自叹息。

    “殿下可以反过来考虑。”

    “反过来?你是说——”王储睁大眼睛,“法国王后抓着这个案子不放,想向军方施压?这太奇怪了!为什么选这个时机?她疯了吗?前方还在打仗,她就敢在后方乱来?难道她不担心影响前方军心?不担心军队造反?”

    ”没错,”皮特嘴边难得升起笑意,却无比冷峻,“明明前方还在打仗,为什么她还敢有动作?”

    王储听懂了言下之意,不由得眼角抽搐。

    为什么?说来说去也就三个,一是愚蠢冒进,二是逼不得已;而这两点,都被法国王后以往的成绩否定——那个女人做过多少让世人惊诧的事,最后都被证明是有备而来。

    那么答案就是第三点:胸有成竹。

    那女人有自信,自信即便如此折腾,情势也能在掌握之中。

    只听皮特开口:“我猜,这世界上除了法国,最了解它的国家就是英国;这些年我们在法国费的工夫不少,摸清了许多事情。在法国,大宗商品的生产和贸易——其中就包括粮食、纺织品和武器——虽然都号称自由贸易,但处处处都有政府的监管。这个庞大的机器,都是在发展工商业、提高财政收入的旗号下组建起来的。”

    王储不由得悚然。法国这种情况,其实他也有所耳闻,但耳闻是一回事,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却是另一回事。只有在今天,联系到具体的事例,他切身感受到了威力所在。

    军队的后勤都把控在政府手中,他们怎么敢造反?

    “法国舆论要求王后严惩凶手,看起来是逼迫她与军方对立,却没想到这完全是她挥向军方的一把刀。”

    王储猛地抬头:“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个?听你的意思,倒像是在说法国王后势不可挡,英国最好趁早停战,免得白白浪费人力物力?难道你还会赞成我停战的主张?”

    “我告诉您这个,只不过是想告诉您,福克斯想要退出反法同盟的真正的原因。”

    这些情况,他不相信福克斯看不出来;之所以隐瞒王储,恐怕只是不想让王储难堪,更不想让英国未来国王起了羡慕之心,学法国王后走集权之路。

    王储抿着嘴,眸光乱闪,一瞬间也不知脑中过了多少念头。但他很快抓回了核心:“那对于战或和,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从新大陆战争开打以来就没有变过。”

    王储费了一会儿神,才想了起来。

    原来这位小皮特当了六年首相,自己虽然引为政敌,却从来没有好好检视过对方的想法,反而像是受刺激的小鱼,无论对方在什么地方,他就立刻往反方向游过去。哪怕有时福克斯露出对皮特的赞同之意,他也当作没有听到。

    “‘联合大陆其它国家,对法国形成高压态势,但避免实际冲突’……”

    金色马车不知不觉已经停了下来。皮特看看四周,才发现到了自家门前。

    他脱帽向王储致意,下了马车。

    王储看着他走向车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瘦削的男人,格外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大章。大约是因为刚从英国回来,整章都是英国唱主角


………………………………

319 第 319 章

    作为礼物;路易很早之前就把特里亚农宫送给了玛丽。乐+文+。有一段时间,为了避开国王的注意;这个小天地曾是玛丽主持事务的中心;不过在两人和解之后;她的活动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凡尔赛宫进行了;这座位于花园北侧的别宫;就成了散心的地方。

    出乎意料地说,在玛丽离开自己的房间,准备前往特里亚农宫时;女儿夏洛特攥着裙边出现在了门边。

    玛丽略一犹豫;把女儿一起带了过来。

    倒不是她不重视亲情、不愿和儿女相处,而是这一次到特里亚农宫,并不是休闲之旅,而是为了躲开一些人。

    就比如诺阿耶公爵;连续三天叫人扶着,跑来要见她。玛丽知道他的来意;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元帅先前坠马重伤,现在虽然能拄拐仗自己走一段路,但体质已经大不如前。万一他出了什么事;玛丽可担不起。于是今天早早放出消息说要休假,免得他又折腾自己。

    等使女摆好精致的奶茶和各色甜点——主要是夏洛特喜欢——玛丽先开口询问最近的情况。

    说来有些荒谬;一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母女,是以这样的话题作为聊天开场的。

    实际上儿女们的情况她都知道。路易每天都会告诉她。只不过,她有时也想知道本人自身的感受。

    一切都好。答完这些之后,话题仿佛断了。

    “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玛丽和颜悦色地问。

    她知道儿女们敬畏她。两个儿子年纪小且不论;已经懂事的夏洛特没事从不会“打扰”她。

    玛丽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是来告状的;告的还是俄罗斯女沙皇孙子的状。

    “是吗?那孩子是这么说的啊。”

    “简直太没有礼貌了,”夏洛特气鼓鼓地说,“他凭什么轻视平民的生命?凭什么看不起女孩子的见识?”

    玛丽看着女儿因愤怒而发红的脸色,那件穿着粉底白纱的连衣裙上的镂空蝴蝶花纹好像围着一朵怒放的鲜花在转。

    她没想到女儿会为了维护她而跟别人吵架;更没有想到,虽然她从没有亲自插手过女儿的教育,夏洛特却和她有相似的观点。无论是平等视人也好,还是不甘于性别弱势也罢,都和她一样。

    或许王位传给她也不错——玛丽脑海有一瞬间闪过这个想法。不过在有两个儿子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即便是承认女性继承权的英国,也不会跳过儿子让女儿继承。

    倒是如果她嫁到哪国当王后——

    玛丽放下胡思乱想,问:“夏洛蒂,你来找我,是希望我怎么帮你呢?”

    “我想问您,该怎么反驳他。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要把他说到无话可说!”

    玛丽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我问你,你觉得你的看法是正确的,对吗?”

    “那当然!”

    “那亚历山大的想法肯定是错的了。”

    “大错特错。”

    “他是俄国人,俄罗斯现在是我们的敌人。即便停战之后,它也会是法国的对手。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对手认识自己的错误?”

    夏洛特眨眨眼,片刻,目光就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母亲。明天再见他,我就跟他道歉认错。”

    玛丽不由得轻笑——这孩子竟这么有心眼。

    又聊了一会儿,使女敲门报告:“诺阿耶公爵到宫门前了,但没有让人通报,只在外面拿把椅子坐着。”

    玛丽叹气。

    夏洛特很是聪明,说自己要去写生,便离开了。

    “请公爵进来吧。准备热茶。天气冷了,别让他冻病了。”

    诺阿耶公爵慢慢走进来,手里攥着好几个信封,封面上写着“辞呈”。

    玛丽假装没看见,吩咐侍女扶公爵坐下,便要关心他的身体。

    “我的身体原本是不错的。”公爵没有把下半句说出来,生硬地转了话题,“我来是想问您,您如愿了吗,陛下?事态朝您的目标发展,您高兴了吗?我手上有几份辞呈,都是元帅上将的,我不知道您看到之后,会认为这是对您的要挟,还是正如您的意。但以防您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您提拔起来的罗尚博伯爵都得引咎辞职了。他才是陆军大臣;那些无套裤汉和唯恐天下不乱的报纸是不会理会他是不是您的嫡系的;他们只知道他是负责陆军的人!这样您满足了吗?”

    玛丽抿了抿嘴角。

    假如一个人被普遍认为是个心机深沉的人,那么即便她在发呆,别人也会以为她在密谋什么大事。

    玛丽现在的情况或许就是这样:说到她主动参与利姆案,无论是政治对手还是政治盟友,都觉得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天知道这完全是颠倒的。

    几乎在听说这个案子的一瞬间,她就决定出手干预了;而后才是权衡利弊和计划方案。

    她的这种反应,大概只有同为穿越者的克里夫夫人才能理解。

    在现代,伤害平民既是被法律严格禁止的,也为主流道德观所谴责。

    更何况她们来自中国——都是听着“军民鱼水情”“人民子弟兵”、看着部队抢险救灾长大的。

    玛丽对法**队纪律的愤怒失望,绝不仅仅来源于这个案子;整个法国,也不只利姆一个无辜牺牲品。她早就想改变这种状况,但每每盘算时,都感到相当棘手。

    她对军队的控制力不足。虽然四位大元帅九年来一直支持她,但她也只能透过他们影响军队,而非直接命令;随着四位老元帅病痛衰老,这种影响力也在逐渐减弱。

    但这不代表她对军队什么都不能做——这些年无论是小到提拔安插年轻军官、组建新建制,还是大到整合后勤系统、完善军衔制,都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然而严肃军纪是比这些更难的事。

    这不是下几道命令、打几只出头鸟就能解决的。

    那些无法无天惯了的兵痞只不过是症状,而病根在人心里。

    看看欧洲历史就明白了。以战养战的思想由来已久。亚历山大大帝一路东征打到印度,说白了就是打到哪儿抢到哪儿。

    中世纪以来,战争就是一门生意,而军队就是贵族的资产。路易十四的王后结婚时从娘家带来了一支卫队,玛丽自己的嫁妆里也有一支部队。即便各国君主以各种方式削弱贵族,但也只不过是使军队从贵族私兵变成了国王私兵而已;何况也削不干净。

    军队高层长期由贵族占据,他们因有特权而肆无忌惮;底层士兵虽然只是平民,但没人教育过他们什么叫“鱼水情”,陡然获得行使暴力的权力更使得一些人得意忘形。

    不明白为什么而作战,那就为钱作战吧——这种想法的军人,是不可能用纪律来约束的。

    往深里探究,根源可以说是国家制度。

    拿东方来对比:抛却近现代才逐渐成型的人道主义不说,中国史书千年来一直褒扬的是秋毫无犯,并有意地将它与军队的胜利与否联系起来。

    这是因为中国并非私有。

    虽然中国也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说法,虽然同样是“君权神(天)授”,但细考起来,东西方大不相同。

    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中国各个王朝的君主必须为自己的统治寻找合法性,那就是得民心、顺天命。既是因为老百姓是国家生产力的基础,也是因为起义所爆发的力量足以改朝换代。因此,无论是战争还是和平,照顾民众都是特权阶级的任务之一。

    而自中世纪以来,欧洲各国的王朝更迭的原因,通常是前代王朝直系血脉断绝,王位通过继承法转到别支手中。新君主合法性来源大致只有一个:继承权。总的来说,近七八百年来,欧洲各国的王位从来没有超出过那个亲戚圈;贵族阶级也从没有超出那个联姻圈。

    在欧洲历史的政治舞台上,平民近乎缺席。

    欧洲第一支堪称具有国家意识的军队,是在法国大革命后诞生的。国王已被赶下了台,旧军队也纷纷溃散,欧洲各国却在此时结成了反法同盟。就是在这种风雨飘摇的环境中,新组建的国民卫队吸纳了想要捍卫革命果实的人民。军队明白了为何而战。

    玛丽不可能发动一次把自己赶下台的大革命;她也不能把中国人的观念强塞到那些把持军队上下的贵族们的心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这里不是真理。“那些无套裤汉又从来没有成功过。”他们会这么回答。

    当然,内心无法改变,但先建立一套制度,让他们的身体动起来,为今后思想转变做铺垫,这还是有可能的。

    “先别生气,喝口茶。”玛丽温和地说,“老实说,事情能闹得这样大,我也没想到。”

    这是实话。引导舆论的风,逼迫陆军顽固分子低头,确实是她的计划;但她没想到强风最终变成了台风——民怨是真的积累得太久了。

    公爵虽然怒气腾腾,但王后的面子还是要给。暖洋洋的茶让他冻僵的腿舒服了不少。

    玛丽等他喝完,又说:“你应该知道,要我放过那三个人,是不可能的。”

    公爵黑着脸。他是作为代表来的,手中的几份辞呈就是他们的筹码;但早在出发前,他就知道自己会无功而返。来这一趟,与其说是孤注一掷,不如说是发些怨气。

    “其实,陆军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被迫低头面子上不好看……”

    公爵严肃地说:“不单是面子问题!军人要有尊严。人如果没有自尊心,就会追随本性选择趋利避害,怎么还肯在战场上卖命?”

    玛丽点头:“是的,我对此也无比重视。为此,我已经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可以让大众满意,又不会让陆军失去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中西文化对比这个话题总是令人着迷XD


………………………………

320 第 320 章

    香槟酒、大礼服;十几人乐队,千百根蜡烛。乐—文奢华的舞会在老国王时代是法国乃至欧洲的时尚。不过;新一代的上流社会风向标——路易和玛丽——更偏爱自然舒适的生活方式,舞会风于是渐渐退了热潮。

    替代舞会的社交活动是如火如荼的沙龙。有好事的报纸统计;巴黎大大小小的沙龙有五百个左右;其中女性主持的占大多数。

    如今只有一类人还在坚持开舞会;那就是保守贵族。

    “‘那是属于贵族的光荣传统。人们被金钱和效率迷失了心智,却忘了代代传承的古老价值。’这位不愿具名的老先生如此说。不过,当询问他是否知道香槟在一百多年前才刚被发明出来时,他没有回答。”

    某篇刊登在进步派刊物里的杂文不无讥诮地说。

    保守派斥之为恶意诋毁。几位贵族甚至干脆牵头成立了一个狄奥尼索斯俱乐部。俱乐部里每个人要轮流在家中举办舞会,其他人只要无事就一定要到场。

    王后是不会管他们的——事实上玛丽也从没有说过任何反对舞会的话;在重要的节日或王室成员生日,凡尔赛宫也会照以往惯例举办舞会庆祝。

    这样看来,要持续运转这个消耗大量财力俱乐部;挑战只来自他们内部。

    诺阿耶公爵也曾是俱乐部的一员;坠马重伤之后;就自然而然地不再参加活动。

    时隔半年;他再一次宣布举办舞会,叫许多人都不由吃惊。连新派贵族都给面子来捧场。

    舞会进行到半,客人们玩兴正浓;乐队演奏的一首谐谑曲是男女两位莫扎特合写的;刚刚发表不久就大受欢迎。

    公爵与几位老朋友聚集在一个圆桌旁边;手边放着酒杯,气氛却并不轻松。

    “组建军事法庭?这真的是王后说的?”

    问话者语调高高扬起;几乎要变了音;其余人更是挑眉瞪眼,不敢置信。

    这也难怪。军部组建军事法庭,虽然又是一项重大改革;但没有动摇佩剑贵族的根本。

    回想王后这些来在军队内做的几个大动作,其实也是如此。

    她安插和提拔平民军官,但基本只限于低级职位;如果还要再往上提一提,她就会提到自己新组建的部队里去,而不会动传统部队的蛋糕。

    至于改组后勤系统,其实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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