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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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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揖,示下诸位,并未多言,开口便道:“潇潇暮雨锁层峦,北望青山半笼烟。玉宇澄清殊可待,清风不日下人间。”
白墨尚未开口,不知何人插口道:“清风吹得玉宇澄清,却不知谁是尘埃,又为谁所拂灭?”
文人清流之中,有人说白墨是奸人,白墨早就有所耳闻,听着此人言语充满嘲弄之意,后两句甚至算得上诛心之言了,白墨却并不以为意,略过此语,直接对方才作诗的青年文士道:“公子诗文清隽,在下闻听此诗,欣喜不已,敢问公子名讳?”
那年轻文士嗓音温润,起身作揖道:“在下徐言,白公子谬赞了,方才那人所言,绝非吾人本意,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白墨摇了摇头,无奈道:“白某早便知道自己声名狼藉,只是请教一下在座诸公,到底是无九策死人更多,还是有九策死人更多?”
白墨此言已经是彻底承认了《九策》是出自他的手笔,恐怕以后那些唾沫星子会从魏无忌身上转移到白墨身上了。
此时,一位青年文士忽然站起,对白墨略带倨傲地反问道:“那么敢问公子,若尔坐骑受惊,路左有一弱质书生,路右有三五行乞孩童,公子是向左,还是向右?”
白墨未加思索,张口便道:“中有路,墨向中间。中有石,墨宁自死。中有隙而不足一马,白墨避重就轻,只得向左。”
“君有何权,胆敢衡量命之轻重?”
白墨拂袖道:“天理昭然,自在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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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问宇宙天地苍生
瞧着此情此景,魏击也有些怒气,当下起身,面色不渝道:“诸君,此会乃是莽山诗会,并非那稷下学社的天人辩场,诸君自重。”
那青年坐下,不再言语,只顾揽着美人腰肢,吃起了盒中美食。
白墨也懒得与之计较,这是意料之中的琐碎小事,无需动怒,一番对答得当,说不定还能让在座的诸位贤达高看几分,这年头说得好听往往比真实的对错更加重要,白墨深谙此道。
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徐言将食盒放回溪水之中,继续飘荡而下,这段水道比方才稍微深了些许,直到最外围那名一直以来不言不语的青衫寒士身前,才搁浅在滩上。
那名寒士衣着之上打着数不清的补丁,却洗的素净非常,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此人贫寒卑贱,自敬者,人自然敬之,此时也没有什么纨绔子弟跳出来嘲弄一番,无论高低贵贱,都在等着他起身作诗一首。
青衫寒士显然未曾料到这酒壶居然会漂到坐在最外围的自己身前,怔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衣冠,起身作揖,不卑不亢道:“实在失礼,在下不会作诗。”
说罢,这名寒士腼腆地笑了笑,举起酒壶,便往口中送去。才喝到一半,这名寒士已经满脸通红,还在强自撑着,喘了口粗气,继续喝酒,如此两三次才满饮此壶。
寒士喝完之后,身形摇曳,已然站立不稳。
“好酒,在下荀无翳,谢白公子赠酒。”
清风徐徐,吹不起荀无翳郑重束于头顶的发丝。
荀无翳,相貌平平,身躯单薄,就连名字也取得十分大众,可白墨就是感觉,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不必谢我,阁下尽兴就好,如果不够,白墨这里还有。”
荀无翳其人其事,在这场合之中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白墨的酒已经有人喝了,之后便有人再将食盒放入溪水之中。曲水流觞,风雅之事,众人乐在其中,已不需谁去主持。
亦有流觞至白墨身前,白墨也乘兴作了几首小诗,无非“疏离花雪后,风月绝知闻”一类故作风流之语,虽有叫好之声,亦有人贬其功力不足。
流觞传过几轮,大多数参与者都已作过诗,这莽山诗会便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魏击将食盒放入溪水之中,食盒顺着小溪往下行去,还没多远,便在白墨身前停下,无论溪水如何冲击,就是不往前漂了。
之前白墨已作过两首诗,有些风雅之辈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见着此情此景,孟惑抚须笑颜和道:“流觞恋君,不忍离去,这是天意要你再作一诗,传为佳话啊。白墨小友,千万不要错过了。”
白墨则起身施礼道:“多谢老先生提醒。之前白某已作过二诗,此时无甚诗兴,不如填首词来给诸君换换口味。”
说罢,白墨神秘的笑了笑,语速中和,不停不顿道:
“岁在北轩,癸丑暮春,修禊兰亭。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湍激,映带山阴。曲水流觞,群贤毕至,是日风和天气清。亦足以,供一觞一咏,畅叙幽情。”
“悲夫一世之人。或放浪形骸遇所饮。虽快然自足,终期于尽,老之将至,后视犹今倦,俯仰之间迹已陈。兴怀也,将后之览者,有感斯文。”
如果说方才白墨那两首小诗只是王孙公子为诗作而刻意弄情,这首《沁园春》可就真的是借着此情此景乘兴而为了。其词开头三个四字句,起得平淡冲和,只是讲了下起因,后面则是为“应景”,徐徐勾勒出出此刻实景,过片直转抒怀,几句过后,一种浓烈中带着祥和的书生之气呼之欲出。
一时间参与诗会的贤达名士怔仲之中,都在反复回味,此中味道越嚼越烈,直穿肠肚,那孟惑老头直接起身击掌,不禁大声赞叹道:“妙哉!恐此百年之中,难有出其右者!”
“真妙绝!”
“不比王秋水,至少可比宋仲卿了。”
方才已经淡下的风雅之局,这时又变得人声鼎沸,甚至有些老者开始逐字逐句的谈论起这首词的章法结构、用语修辞。
白墨则四处作揖拱手,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古怪笑容,口中不停的喃喃:“南宋方岳,声名不彰,便有如此效果,啧啧……”
荀无翳仍然坐在最靠边处,嘴上也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比王秋水多了一点庄重,多了一点书生气,却少了太多先天灵气。”
说罢,兀自摇了摇头,抬起酒杯,浅酌了一口。
《风流十二品》中,冲和诗派鼻祖王灵神虎踞一品第一已经长达三十年,被裴行俭评价为:“文艺第一,武艺第一,器识第一,韬略第一,可惜淡泊也是第一,于世无用。”而之前被人提到与白墨相比较的王秋水,比王灵神成名要晚了太多,全靠一身灵气成名,可这王秋水甫一成名便一跃成为一品第二,与王灵神并称诗词南北王,也是近些年来文坛最大的一朵奇葩。
能让人与王秋水相比较,可见他这一词造成多大震撼了。
可以预料到,这首词一旦传出莽山,定然会让白墨的名字直接列入《风流十二品》中,甚至可能一跃进入前面的品第。
不过,真正的正菜尚未开始。
这是白墨的首秀,不做足戏份,如何让世人刮目相看?
“莽山诗会之中,诸位所作诗词,我已托魏公子命人抄录下来,白某以为,不如就此并为一集,此处正在兰亭之下,便名作《兰亭集》,诸君以为如何?”
不远处那陈旧不堪的亭子上,可没挂着任何牌匾,不过这位刚出了不小风头的白公子既然说它叫兰亭,那么它便叫兰亭,相信丞相府不久就会派人打造个鎏金牌匾,挂在这小亭之上,它原来的主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正合吾意,老夫并无意见。”孟惑率先开口道。
“附议。”
“附议。”
白墨笑着,从旁边小厮手中取过纸笔,写下三个筋骨钟灵毓秀的楷书大字:“兰亭集。”
翻过此页,又在第二页上写下三个小字:“兰亭集序。”
……
诗会至此已经告一段落,之后不管老少庸贤,都开始谈笑喝酒,并时不时在魏击安排过来服侍的婢女身上上下其手,声名在外的白墨和正在虎狼之年的魏击自然也不能免俗,一时间,此处莺声燕语,萦绕无休,唯有一人还在正襟危坐,只顾饮酒。
荀无翳。
这位青衫寒士自始至终,都似乎与此地格格不入。
有山有水有诗有酒,快哉。
有山有水有诗有酒,何所求?
荀无翳自饮自酌。身旁的娇娘美姬似乎也被这情景所感染,双眼迷离地看着他,却不动手也不言语,似乎她作出什么举动,便会坏了这位寒士身上那股独有的气质。
白墨揽着一位娇娘,醉醺醺地走了过来。
荀无翳并未转头,仍然只顾饮酒。
“荀卿,来快活呀,”白墨放肆地道:“反正有大把时光,哈哈哈哈!”
见荀无翳并无动容,白墨放开了身边娇娘,一把揽住荀无翳的肩膀,举着酒杯,含糊其辞道:“若你名叫荀况,说不定我会以为你是一位圣人。”
“是荀况还是荀无翳,不过是称呼而已。”
“据我所知,那位儒法并重的圣人荀况,已经死了一百二十年。”
“族人一直说我这一脉便是荀况后裔,只是族谱遗失,不足为信。”
白墨喝了口酒,忽然挑逗着问道:“你不是魏击所请,甚至也不是魏击那班朋友所请。”
荀无翳腼腆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口渴了,又恰巧路过此地,于是来蹭口酒喝。”
说到此处,二人相视一笑。
方才白墨已经跟魏击打好招呼,说这荀无翳必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若能把他收入丞相府,也是一桩美事。魏击欣然应允,于是白墨便来试探。
几句下来,白墨竟真的起了些爱才之心。
“白兄,无翳有三问,似乎从出生之日起便萦绕于脑海之中,庸庸碌碌二十年,游走四方,似乎一直只是为了寻找这三问的答案。白兄,可否为无翳解答一二?”
“荀卿尽管问来,白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宇宙,问天地,问苍生。”
白墨一时哑然。
整理了下思路,才侃侃道:“宇宙者,四方来去也,天地者,上下左右也,苍生者,道衍之物,生老病死而已。”
荀无翳摇了摇头:“你的说法与王灵神如出一辙,但这并非我想要的答案。”
“你认得王灵神?”
荀无翳再次腼腆起来:“只是给他做过书童。”
“能跟王灵神相近,白某已经心满意足了。”白墨一把搂过身旁美姬,往她脸上亲了一口,“美人儿,叫墨哥哥疼爱一番呢~”
“成何体统。”荀无翳这话是批评,却是笑着说的。
“只是希望白兄若有闲暇,可以帮无翳思虑一下这三个问题,无翳感激不尽,若白兄真得能说出一个叫无翳心服口服的答案,无翳愿穷一生以为报。”
……
不久之后,莽山诗会已经无人记得,只记得兰亭雅集,或者那被讹传的流觞诗会,以及白墨所作的那首沁园春,以及《兰亭集序》。
白墨在文坛之中,初露峥嵘。
。。。
………………………………
第十一章 这时节谁在套中
王灵神作诗,注重气象与境界,王秋水作词,注重瑰丽与灵性。若无裴行俭对王秋水“器识不足”的评断,二人在那十二风流品中谁上谁下还真不好说。白墨在内心中曾将王灵神看作杜甫、苏轼和辛弃疾的合体,把王秋水看作柳永和李清照的合体,于是这个世界的文坛上异彩纷呈,不逊另一个世界,只是独独少了一个李白。
新的十二风流品还没有印发,估摸着现在裴行俭和他门下那数目惊人的弟子门生,已经开始到处搜罗与白墨有关的种种情报,以作为评价依据了。
白墨本人,则看着冷玉烟终于编纂而成的《胭脂谱》,饶有兴味地一遍一遍翻着,看着那一个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芳名。
“秦妲己,如此精妙绝伦艳名远传的女子,竟然只被你们排到了第十三位,啧啧,如果是挨个尝过滋味再来排名的话,恐怕她的名次要提高不少。”
白墨从一旁的木盘中摘了一个葡萄,扔进嘴里,细细咀嚼。
莽山诗会中,到底没能留住那位颇有圣哲之气的荀无翳,让白墨颇感惋惜。
不过这本鸳鸯谱彻底遮盖了白墨心中那一点点挫败感。
冷玉烟坐在旁边,也在一颗一颗吃着葡萄,只是那吃相就差得远了,这一串葡萄大半都是她吃下的,白墨根本没吃多少。听到白墨嘴上的荤话,冷玉烟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地板上,老楚只顾呼呼大睡。
“我说烟烟呐,被你排到第一名的那个楚遗世,真的有那么美?”
“我现在的身份,是你姑妈,再叫我烟烟信不信我真的缝上你的臭嘴?”冷玉烟骂过了,便回答起白墨的问题:“我只是打听到了这么个人,并没有目睹此人真容。只是听说今上北冥真肃曾为她微服私访,意欲将此女带回宫中,不知何故,结果却不了了之,王秋水曾赞叹此女‘如洛神遗世之魂魄,凡人敢望而不敢亵之’,这女人如今年已十六,尚未出阁。”
“哎呀,皇帝看上的女人,算了,略过。”白墨往后翻了一页,“这人名字有些意思,啧啧,北冥龙女?这位该不会是哪位公主殿下吧?”
“正是当今圣上独女,奢香公主。”
“算了算了,前两名目前都沾不上手,这第三名,名字普普通通,叫赫彩的,是什么来头?”
冷玉烟道:“我就知道你第一个目标肯定是她,赫彩乃是京城富商赫卫与一胡姬所生,并无什么名气,乃是我的一位手下偶然在市井之中见到,此后便惊为天人,甚至打算隐瞒不报,幸好有一次他喝酒说露了嘴,这才能出现在这部胭脂谱中。”
白墨当即拍板:“就她了!”
“如果不是有巨子的命令,我早就杀了你为民除害了。”冷玉烟咬紧银牙,恨声说道:“莽山诗会你钓的是文名,如今却连个风流的名号都要步步为营,白墨,你究竟拿人心当什么了?你究竟拿将要被你荼毒的女子当什么了?都是你的工具而已吧,包括我,甚至巨子?”
白墨避而不答,只是略感随意地说了一声:“此事若成,刊印胭脂谱时,便把赫彩之名挂在第一位吧。市井之中出最美之人,即使王秋水夸赞如洛神的女子也要排到第二去,相信不明真相的看客们会欣然接受这个设定的。”
“白墨,回答我,不然即便巨子怪罪下来,我也要先踢断你的命根子,让你无法作恶。”冷玉烟站了起来,指着白墨的鼻子,十天以来帮白墨做搜集美女情报这种事,本来就让冷玉烟憋着一肚子火,借白墨口出狂言之际,终于宣泄了出来。
白墨看着冷玉烟的眸子,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还是充斥着挑逗的意味:“冷玉烟,你不会是吃醋了吧?白某的确人见人爱,可这毕竟是两情相悦的事儿,强扭的瓜不甜。”
冷玉烟嗤笑了一声,道:“我对你,只有发自骨髓的厌恶,就像看到青菜里蠕动的虫子一样。”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从小就在墨家隐藏的那个小村子里生活,不知道什么叫饿,咱们伟大的墨家有几个不知名讳的金主,不须耕种便能财源滚滚,你也不知道什么叫苦,这个伟大的组织里大家都吃着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只要不出来执行什么狗屁任务,就都享受着一样的资源,所以你也不知道什么叫穷。”
“就像那些骂我九策祸国殃民的人,他们没见过‘易子而食’是什么情况,只是感觉上好像挺残酷的,没见过那些走投无路的灾民把养育多年的孩儿换给邻居当饭吃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些在锅里化为一桌盛宴的孩子临被宰杀时又是什么表情。”
白墨邪邪地笑着,不管冷玉烟武功比他强出太多,短刀就藏在她的袖子里,也不管她脸上写白了老娘就是想弄死你的怒气,竟然用小指勾住了冷玉烟的下巴,凑上脸庞,直接对她耳旁道:“是不是白某现在扑倒了你,就是对你最大的伤害了?”
冷玉烟从白墨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十分锋锐的东西,刺得她内心里一阵骚动。冷玉烟没有了以往的冰冷,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为了恐惧。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变得如此可怕?”
白墨终于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坐回椅子上,正了正衣冠。
“我也不算是真正的苦命人,至少当年我在鬼谷子的山门下没有冻死,反而遇见了后来的座师,不是鬼谷子,但也是一位真正的有德有能之人。我还算挺幸运的,当时和我一起去拜师的几个小家伙,都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白墨闭上了眼睛。
想起了那年最酷烈的寒风里,跪在山门外的几个童子。
“再世为人,我不会不明不白的冻死在这里。”
这句无声的呐喊让他挺了过来,并遇见刚与这一代鬼谷子辩过几场,带着门徒下山的“那个人”,从而逃过一劫。
“冷玉烟,去问问魏公子,明早用不用去衙门办公,我知道他还有个守宫令的官位。如果不用,就说我请他一起去倚醉楼喝酒。另外,命令你的人,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赫彩引出来,明日下午,务必让她从倚醉楼前经过一次。”
“诺。”
冷玉烟刚说完,心中暗道不妥,自己并非白墨的下属,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难道自己真的被他刚刚那套歪理给震慑住了?
“白墨,你第二个要求太难,我不能确定我的人能不能做到,这需要机缘。”
“那就把‘务必’改成尽力。如果失败,就当是和魏公子交流感情去了,他可是咱们现在的大靠山,多交往着,总是有益。”
冷玉烟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细声道:“诺。”
凤京北城,赫府。
豪商赫卫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身形挺拔,脸上却还是棱角分明,依稀还能看出此人年轻时的俊俏,此时他站在府中的一处高台之上,俯览着这倾自己三分之财力而打造的千户豪宅,对身旁另一位穿着员外衫,脸上却充满疤痕的中年道:“秦兄,此宅比那魏无忌的官邸如何?”
那中年摇头道:“规模有了,气象差了不止一筹。”
“呵呵,赫某不过一介民人布衣,比魏无忌那种出身煊赫的朝中显贵,自然是少了些气象的。”
“魏无忌的官邸胜在积淀,若比规模大城北十里那座名为‘军营’的宅邸才是真的千门万户,土木兴盛。”
“这倒是,大司马大将军文成武德,配得上那样的宅邸。秦兄,不知使君今日此来,有何贵干?”
“我手下那位姓白的探花搞了些事情,与令千金有关,还望赫兄不要怪罪。”
“听说了,沉鱼、落雁这两个小丫鬟不知怎的非要扯着我那闺女去倚醉楼周围逛逛,已经被我喝止。不知道是不是巨子觉得赫某的钱给少了,想教训一二?”
那中年闻听此言,赶紧弯下腰来作了一揖,解释道:“绝无此事,是那位姓白的探花自作主张,与巨子无关。”
“姓白,那位探花是不是姓白名墨,字子殊的?之前在莽山之上,清溪之间,曲水流觞,已在那群老夫子的圈子里传位美谈,估摸着不久后就要名留风流品了,你们墨家出了此等人物,可喜可贺呀。”
那中年道:“就是那厮。”
赫卫听罢,招了招手,一名家丁立即踏着小碎步,弓腰而来,垂首待命。
赫卫命令道:“把沉鱼、落雁那两个小丫头叫来。”
“诺。”
很快,几个身形虎背熊腰的汉子,驱赶着两个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那中年疑惑道:“赫兄,您这是……”
“沉鱼、落雁。”
两个小丫头没有抬头,异口同声道:“奴婢在。”
“你们二人明天务必带着彩儿去那倚醉楼旁见识一番,看看那凤京的一等风流,究竟是何等风流。理由用什么,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那中年听了这话,大惊失色道:“赫兄,使不得!那姓白的手段我见识过,令千金此行,乃是羊入虎口,不知会搞出多大篓子来。”
赫卫却不以为意道:“多大篓子,我来收拾。哼,羊入虎口?谁是羊,谁是虎,秦兄看看便知。”
“白墨是我墨家之人,归我墨家约束。”
赫卫转头,看了一眼那中年人脸上的伤疤,似乎有些厌恶,又赶紧撇着嘴转过头来。
“秦戈,这姓白的多少钱,我买了。”
留下这句话,赫卫朗笑三生,便走下高台,渐渐行远。
只留下秦戈,死死攥着拳头。
。。。
………………………………
第十二章 风雨里恰似秦淮
倚醉楼坐落于太澜江畔,与文人圣地大江楼只隔了一处不宽的道路,青砖碧瓦,雕梁画栋,极具美感。这日一大早,白墨与魏击联袂而入,冷玉烟、老楚以及魏击的一众家丁都在门外的车马队伍里无聊的打着瞌睡。
这倚醉楼做的毕竟是夜里的营生,一楼散席之中,现在只有几个睡眼朦胧还不停打着哈欠的年轻人在同样迷迷瞪瞪的美娘服侍下吃着点心,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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