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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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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倚醉楼做的毕竟是夜里的营生,一楼散席之中,现在只有几个睡眼朦胧还不停打着哈欠的年轻人在同样迷迷瞪瞪的美娘服侍下吃着点心,便连白墨与魏击这样两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踏足而入,也只是斜睨了一眼,估计连二人模样都没看清,便继续自顾自吃了起来。

    阔别十数日,白墨再次回到了倚醉楼,守门的龟/公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与魏击一起坐在一处散席上,口中喃喃:“之前喊打喊杀的,莫非不是这二人?”

    愣了愣神,却听白墨敲了敲桌子,一脸不耐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酒?”

    “得嘞,公子且稍等片刻。”

    这龟/公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上了二楼,赶紧叫起了正在酣睡的蓉姨,一脸古怪道:“蓉姨啊,那假魏击又回来了。”

    蓉姨揉了揉眼睛,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作甚,还不赶紧押下此人,给魏公子送去?”

    龟/公楞了一下,适才发觉方才没说清楚:“魏公子和他一起来的,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哦?”

    蓉姨眼珠一转,立即清醒了过来,赶紧抄起了衣衫,对龟/公道:“他们有什么要求,你先伺候着,切莫多嘴多舌,我穿好衣服便下去亲自接待那二位。”

    一楼散席中,魏击坐定后,便开始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白墨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放在桌子上,不停敲着手指,也是一脸无聊的样子,待那龟/公上好酒水之后,魏击喝了一口清酒,这才开口道:“白兄,人言可畏啊。”

    白墨语重心长道:“魏兄,无论他人如何非议,都要向着真正的大道勇往直前,这才是君子之道啊。”

    魏击眼皮跳了跳:“现在市井之中皆传你我二人有断袖之癖,白兄,你怎么看?”

    白墨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那声音绕梁不绝,直叫旁边吃着早点的其他客人皱眉不已,笑过之后,白墨捂着肚子,似乎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心中暗想:“稳了,我这名士的名声,稳了。腐女力量之大,果然自古皆然。”

    “魏兄,这等流言蜚语,不必介怀,喝酒。”

    两只酒杯轻轻一撞。

    “白兄之志,在何方耶?”

    白墨避而不答,转而反问:“魏兄之志,又在何方耶?”

    “我的志向很简单,”魏击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就是在三十年之约里赢了你。”

    白墨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之后才淡淡道:“我本以为魏兄这种王孙公子,最在意的肯定是家族的兴衰荣辱,其志向自然也该是去衰与辱,存兴与荣。没想到当时只是信口而言的三十年之约,竟叫魏兄如此在意?”

    魏击道:“魏击并非嫡长孙,家族荣辱,自然有他人来谋,击虽匹夫,最在意的,亦是天下兴衰,民生悲喜。”

    “年纪轻轻的,女人的滋味还没尝过吧,把志向定这么远做什么。”

    白墨拿起酒壶,把二人的酒杯皆尽满上,道:“你年纪再大些,估计就会变成另一个魏击了,说不定到时候再想起此时的白墨,会斥为歹人,想起此时的言语,会笑一声自己年少无知,也说不定呢。”

    魏击又浅酌了一口,眼神迷离,似乎这就有些醉了:“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未来的魏击,也是现在的魏击,我不会变的。”

    “但愿吧。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魏兄虽不算多闻,却可以占直、谅二字,白墨得此友,其幸甚矣。”

    白墨说罢,转眼看向窗外。魏击似乎很受用现在的氛围,又举杯喝了一口,脸上现出了淡淡的自矜之意。

    从小到大,有许多人曾称赞过他,只是这些称赞的内容无非是说魏击才学如何出众,在魏家一众子弟中如何出类拔萃,很少有人称赞他的品性,可是,魏击知道自己的才力其实在这天下中只能算尚可,倒是对自己的品性颇感自傲,如今听白墨此等名士赞其直谅,一时间心神摇曳,本来并没有喝多少酒,这时却感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倚醉楼外,大江楼下,原本喧喧闹闹的街市之中忽然下起了小雨,贩夫走卒、游子娇娘,皆趋避而走,一片片菜叶子和那些游子娇娘所遗失的书籍胭脂交混在一起,凌乱非常。

    小雨淅淅沥沥,愈发大了,家丁们都避在倚醉楼的屋檐下,双手插袖,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与一众家丁仆役们挤在一起的冷玉烟板着脸,心中不停地诅咒白墨,气到巅峰还使劲跺了跺脚,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老楚的脚丫,吓得赶紧对仍然傻笑不停的老楚鞠躬道歉。

    倚醉楼中,白墨神态自若,从袖中掏出锦囊,打开看了一眼,又塞回袖里。

    魏击道:“还没问,白兄请魏某喝酒,真的只是喝酒而已么?”

    “自然不是。”白墨笑了笑,“魏兄可曾听过狐假虎威的典故?白墨请魏兄来作陪,其实只是想继续做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罢了。”

    魏击没吭声,白墨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魏击都看在眼里,自他冒充自己在这倚醉楼里寻欢作乐之时,便一直在借自己的“势”,在那日被一位连容貌都没看见的刺客射了一箭,之后被白墨一脚所救后,他又借自己的势进了丞相府,谋得魏无忌赏识,贡献了那赈灾九策。

    说不定,这时的白墨已经因为那《九策》而简在帝心了。

    此番,他又想借自己的势作些什么?

    魏击闭口不言,静观其变。要是他知道这次白墨借他的势只是想泡妞而已,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不久之后,雨声更大,街道两旁的青砖碧瓦都被染上墨色,对面的大江楼在这雨中所呈现的气质似乎更加萧然,淡淡的水雾在这凤京城中萦绕而起。

    白墨清吟道:“值此际,恰似小秦淮。半帘云雾笼城起,一天风雨带花来。回首是荷开。”

    语毕,本来已经没有行人的街道,跑过两个女子,其中一为女子穿着淡蓝色的襦裙,衣袖不宽,却将衣袖横在另一位女子头上,似乎要给她遮风挡雨。跑到倚醉楼前的街道后,似乎看到了倚醉楼的屋檐下有太多人在避雨,转而走到了大江楼下。

    远远看去,隔着那丝丝细雨,隐约只能看到之前被那穿着淡蓝色襦裙的女子衣袖所遮盖的面孔,白得不像话。文中总说其他女子是“肌肤若雪”,那多半是一种夸张的修辞,可这女子,真真个肤白如雪,晶莹如玉,脸上还挂着少许粉红,就像才开的荷角。

    魏击见着此景,饶有兴味道:“荷花开了。”

    白墨点了点头,道:“车里备了伞,这回可派上了用场。”

    “只为送把伞么?”

    白墨笑了笑:“不是送,是借,借伞还伞,一借一还,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借再还,如此两三次,也就熟了。魏兄,白墨失陪一下,去去就来。”

    魏击点头不语。白墨出去后,魏击赶紧在桌上,用酒水默写下方才白墨所吟的那首《江南好》,横看竖看,左思右想,都想不起来又哪位文坛大能曾填过这样的词。

    “词南王王秋水曾作长短句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市井因之给此词作牌名为《江南好》,只是恐怕方才白兄那首词一旦问世,这词牌就要被传成《小秦淮》了吧。”

    大江楼下。

    “小姐,这雨啥时候才能停哦。”那身着淡蓝色襦裙的女子埋怨道:“都怪老爷,非要你去拜会什么城南李公子,就因为那李公子是李老爷的儿子,老爷莫非把小姐当成交际花了?真叫人心疼啊。”

    被她称呼为“小姐”的女子穿着鹅黄色襦裙,用料比那淡蓝色襦裙更加精细,远远看去并无纹样,细看才能看到这布料上浅浅绣着牡丹纹,华贵却又低调。

    这女子发丝稍微有些泛黄,眉深而狭,目蕴秋水,长着好看的鹅蛋脸,棱角却比一般女子稍分明了些,肤色白得不像话,若非双颊和尖尖的小鼻头透着淡淡的红晕,便真跟雪地一样光洁了。

    “落雁,不许这么说老爷,那城南李公子才力沛然,品行端正……”说到这里,那女子皱了皱眉,忽然变了一个语气:“呸!看着端正罢了。唉,落雁,不如咱们等这雨停了,直接回去吧,就跟我爹说咱们已经拜会过李公子了,如何?”

    那被称呼为落雁的少女接口道:“唉,要我说呀,能配得上小姐的,只有城北徐公子,还有那位兰亭雅集上作兰亭集序的白公子而已。”

    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愣了一下,不解道:“徐公子……那等人物怎会看上儿家,只是那位白公子,没听说过呢,谁呀?”

    “小姐忘了?”落雁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慌张,想起了老爷的吩咐,赶紧道:“就是那个冒充丞相之孙魏击的白公子,之前听沉鱼说过的,这白公子呀,俊俏得很呢,论才力,比李公子高出何止一筹,那兰亭集序已经在老夫子们那儿名声大噪了。”

    “可我听说,此人品行不端……”

    话刚出口,便听远处传来一声温润的男音:“二位姑娘,此地风雨不休,恐怕一时间停不下来了,在下这里正好带着伞,二位姑娘取了伞,尽快回家吧。”

    。。。
………………………………

第十三章 成全你英雄救美(上)

    白墨嘴角微翘,一手撑着伞,一手将另一柄没有撑开的油纸伞递到两位姑娘身前。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似乎无比真诚。

    远处的冷玉烟看到这一幕,歪过脑袋,啐了一声。

    那被称作小姐的女子还未答话,落雁赶紧接过伞来,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公子啦!这天气真是活见鬼了。我代表我家小姐先谢过你,这伞我们先拿走,改日再还。”

    “谁要你代表了?”那女子用衣袖掩面一笑,然后那衣袖便一直遮盖着面容,似乎有些羞涩,轻声道:“儿家唤作赫彩,先谢过公子,不知公子姓名?”

    白墨躬身作揖:“在下白墨,字子殊,范阳人士。”

    赫彩还是掩着面庞,轻轻撇过脸,似乎不敢与白墨对视,这时落雁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惊道:“白墨?莫非你就是那位作出了兰亭集序的白墨白公子?”

    “正是在下。此处正在风雨之中,不如我们去倚醉楼上一叙?”

    “这……”赫彩本来对白墨第一印象不错,这人瞧着风度翩翩,十分俊俏,怎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忒也无礼了些个,这倚醉楼是什么地方,京城里可谓人尽皆知,即使一直以来待字闺中极少出门的赫彩也听过倚醉楼的大名,此时如若真的跟他进了倚醉楼,一身清名定然会被彻底毁掉。赫彩有些愠怒,可是看到白墨那双清澈非常的眸子,又感觉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在倚醉楼中是不是真的只是喝喝酒而已?那些关于他的传闻只是误会?

    赫彩踟蹰之间,白墨悄悄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一只信鸽不知从什么地方起飞,掠过此处,渐渐消失在天际。与此同时,两个醉汉从大江楼后面的小巷子中走了出来,冒着风雨,一身酒气,白墨扶额,心中暗道,这些京城里的探花们水平可是越来越低了,冒雨喝酒,太违和了吧?

    这时,又两个汉子鬼鬼祟祟地接近过来,倚醉楼外的家丁们并没有在意。

    之前那两个最先冒头的醉汉看见白墨,又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便向大江楼下走来,其中一人醉醺醺道:“哎呀,大哥呀,瞧那里,好一个白白嫩嫩的美娇娘?”

    “什么一个,是两个!”身子稍微壮一些的醉汉向前一步,故作怒容:“两位小娘子,这里正好有两位哥哥,风雨之中,寂寞难耐,咱们去倚醉楼里唠唠嗑去,怎么样啊?”

    二人表情极度夸张,白墨在心中感叹,没有表演专业的时代,想演好戏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任其演技拙劣,极少出门的两个小娘却根本看不出来,落雁紧张道:“白公子……”

    赫彩故作镇定,可是白墨能看见她的双手都在打颤了,一双大眼睛可怜楚楚的看着白墨,正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

    白墨横过身子,一步走到了醉汉与两位姑娘之间,对那壮些的醉汉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错,正是白墨。”

    “在这凤京之中,白墨有一百种方法叫你们过不下去。”

    “二位就此离去,莫要打搅两位姑娘,白墨必有重谢。”

    听到这里,落雁已经满眼都是粉红色的小心脏,赫彩却暗自摇了摇头,喃喃道:“这样恐怕无法吓退二人,反倒会激起这两个人的火气,白公子瞧着有些瘦弱,到底能否解围……”

    果如赫彩所想,那醉汉冷笑三声,一把拎起白墨衣襟,狠狠地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儿,滚!”

    白墨也冷笑了一声,之后忽然张口大喊:“来人!给这两位壮士舒活舒活筋骨。”

    醉汉一愣,心中暗想,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应该假装打几下,再假装被白墨撂倒么?

    足足三十个家丁闻声之后,立即围拢过来,将两名醉汉团团围住,目光不善。

    白墨转身面向赫彩,躬身作揖道:“之前忘了跟姑娘提起,魏击魏公子正在倚醉楼上,白某乃是陪魏公子而来,唉,声色犬马,实非白某所愿。适才白墨邀姑娘上倚醉楼,其实只是因为魏公子想要见一见姑娘容貌,这才违背本心,过来牵线搭桥,姑娘切勿怪罪。”

    可怜的魏击就这样被白墨当成了背锅侠。

    落雁帮腔道:“就是就是,我早说白公子不是那种人。”

    “原来如此,”赫彩啐了一口,“那些心术不正的王孙公子,不见也罢,落雁,我们走吧。白公子,改日儿家定要跟公子当面道谢……”

    这时,一声惨叫,之后惨叫声连绵不绝,家丁们开始围殴起了那两个醉汉,而之前躲进小巷的路人甲乙二人组却趁乱窜了出来,步履轻盈,几个箭步便窜到白墨身前,一人抓住了一位姑娘的手,之后扛到肩上。白墨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连面孔都没看清的人已经背着两个喊着救命的姑娘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让白墨愣了一会儿神,转瞬间白墨便清醒过来,立即追了出去。

    之前那些,都是计划好的。

    这个,真不是!!!

    “我靠,本来良心上的谴责就够多了,这要是让她们出了什么差错,我真要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白墨使足了吃奶的劲儿,那两个人一人背着个女人,跑得并没有白墨快,可是他们很明显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左拐右拐,绕得白墨有些晕乎。

    白墨的衣襟已经被雨点打湿了,一些雨水流进眼眶里,让白墨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为什么这么巧,难道有另一拨人也在算计这两个可怜的姑娘?还是有人想故意打乱自己的计划?

    还是说,自己的计划被人提前知悉了?

    倚醉楼中,蓉姨已经下来亲自伺候魏击,一边给魏击扇着风,一边看窗外的风雨。这时却看外面一阵骚动,家丁们惩治完那两个醉汉后,一回神竟然发现白公子不见了,顿时炸了锅。

    二回神,白公子的姑妈和仆人也不知去向。

    一名家丁跑进了倚醉楼,急道:“不好了少爷!那白公子和他的家眷全部不知所踪。”

    魏击手中拿着毛笔,用心在白纸上写着白墨方才所填的那首《江南好》,听闻此言,只是神秘一笑,心中暗想,不知白兄又使了什么诡计,这就把两位姑娘给骗走了?嘴上却道:“白公子有事要办,尔等无需理会。”

    蓉姨还在扇着风,疑问道:“魏公子啊,那个姓白的之前在这里冒充您,可是欠下不少……不不不,魏公子不要误会,肯定是不用还了,我只是想知道魏公子和白……白公子是怎么个状况?”

    魏击听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误会了蓉姨的意思,其实蓉姨是真的只想弄清楚情况而已,却被魏击理解成被外面的风言风语所蛊惑,不冷不热道:“你就当我们有断袖之癖好了。”

    此话一出,惊的不只是蓉姨。

    之前有几个倌人受命过来服侍魏击,却被魏击婉拒,只是让她们研墨,其中有几个曾经与白墨有过不解之缘,听了这话,心中暗道:“这白公子的爱好可真是广泛啊……”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在脑补白、魏大战的场景,掩面娇笑:“羞死了!”

    却说白墨并不知道魏击把这一环也误解成了他的计划,心中还想着等魏击派援军过来。之前追过了几个街道,这两个歹徒还是没有停下,白墨不禁赞叹这二人专业素质不错,比之前奉命来配合自己,伪装成醉汉的那两位强多了。

    这时那两个路人甲也慌了,他们本来想借着熟悉地形甩开白墨,不成想白墨在凤京城也生活了挺长时间,倚醉楼附近正是他最常出没的地方,对街道的熟悉程度比不了他们俩,也差不太多,怎么甩也甩不掉。

    若不是害怕一个人看不住两位姑娘,他们早留下一个人截住白墨先解决了他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惊动巡城金吾。”

    “往城外去!先甩开这厮要紧!”

    二人低语了几声,便改变了方向。落雁在一人肩上又踢又挠,叫嚷着:“无赖,快放我下去!”

    赫彩一言不发,只是每隔一会儿便回头看一眼,瞧瞧那位白公子有没有跟上来。

    白公子说话的时候,挺做作的。

    他跑起来气喘吁吁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呢。

    “哎呀羞死人了!”

    歹徒可想不到赫彩是在心中脑补白墨,只是觉得这娘们是不是吃错药了,对歹徒都能发春?

    远处。

    “老楚,快闻闻,他们在哪个方向?”冷玉烟趴在老楚肩膀上,说起来也是气人,自己练了半辈子轻功,跑起来居然还没有老楚背着她跑得快。

    老楚抬起脑袋,转了一圈,伸手一指。

    正是两名歹徒与两位娇娘所在的方向。

    “一定要追上他们。”冷玉烟道。

    老楚的表情似乎永远是傻笑的,这时却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之后,像一阵风一样飞速跑过一个街区,极速接近着那两个歹徒。

    赫府之中,豪商赫卫坐在一架红衫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椅身摇曳,两个侍女在一旁给他扇着风。

    沉鱼也是其中之一。

    赫卫眯着眼睛,没有转头,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你猜现在是什么场面?”

    “不知道呢。”

    沉鱼打了个寒颤,不解道:“万一白公子追不上那两人呢?”

    “他们两个活不过今天,姓白的小子要是聪明,不会说出实情的。”赫卫呵呵一笑,“好女婿,如果你知道老丈人这么帮你,会不会潸然泪下、感激涕零呢?”

    “你想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赫某便成全你。嗯,后面还要假装阻碍你们,拒不同意你的提亲,风流的名声与彩儿情意便可以兼得,好女婿,这份大礼,你喜欢吗?”

    。。。
………………………………

第十四章 成全你英雄救美(下)

    前面的大道上,一个高大凶悍的男子和一个眸光清冷的女人站在雨中,挡住了去路。细雨哗啦作响,朦胧的水雾让这两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丝神秘与冷冽。

    路人甲乙停下身形,双双放下背负着的俘虏,将之击昏后,正对着那雨中的男女。其中一人道:“这回前狼后虎,咱们兄弟二人恐怕要折在这里了。”

    另一人瞧了一眼身后,只见白墨浑身已经湿透,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撇嘴笑道:“是虎狼还是羊群,殊未可知。”

    白墨气喘吁吁,待瞧见了雨中的老楚和冷玉烟,顿时放松了身心。如今老楚在这里,任这两个歹徒是列入杀伐品级别的武林高手,也无济于事,若说这墨家委派潜入京城里的探花,到底谁最能让狷狂的白墨高看一眼,唯有老楚,这个成天个只知道傻笑的家伙。

    赫彩与落雁被两个歹徒直接撂在了雨中湿漉漉的泥地上,二人随后拉开距离,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此处缠斗一番。

    白墨放慢了步伐,步履平稳地接近着两个歹人。

    这时却听冷玉烟惊道:“林非、林凡?”

    白墨皱了皱眉,这两个名字,他可是听说过的。

    林非与林凡乃是墨家第一批投放到凤京里的探花,二人自幼行乞为生,无父无母,后被墨家所救,训练成了两个极其善于隐匿行踪的细作,与白墨一样奉职于北宫,只是潜伏到凤京城不到两个月,便杳无音讯,墨家北宫的几位宫主长老曾一致断定,这两颗小铆钉是被凤京城里北冥皇族的人给拔了,于是被列入烈士名单,祭祀这二人的典礼白墨还曾参与过,不成想如今却忽然出现在这里。

    “冷玉烟?你都长这么大了?”其中一人看清了冷玉烟的样子,也是一惊。

    冷玉烟没有对答,在白墨之外的人面前,她极少说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短刀出袖。

    袖中刀乃是墨家探花的标准配置,长三寸半,被固定在一种缚于小臂的机括上,造型诡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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