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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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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墨反讽道:“徐美人你个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家伙哪有什么资格说老子?我再怎么处处留情也比你心爱的人嫁了人,然后让自己活活打光棍强!行了,我受不了有男人打女人,得先下去瞧瞧,你自个上这喝秋风吧!”

    白墨说罢,便顺着瓦片滑了下去,吕西风的房子都不怎么高,所以白墨落地时的声音很轻。只是与此同时,徐渐的身后却产生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是脚步声。

    徐渐猛然回过头去。

    之后一脸惊诧。

    “是你?!”

    ……

    “吕县令,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呀?”

    “哼,老夫让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片子来服侍您,她们倒好,一事无成不说,还把您给赶到外面去了,这让老夫颜面何存?”

    “诶,吕老大人,别这么想呀,是我自己闲得无聊跑去找徐县尉玩的,不关她们的事。”

    “让贵客都无聊了,还不是罪过?”

    “正事夜深了才更好办嘛!吕老大人,您消消气,给我们这些年轻人留点空间呀。”

    吕西风气呼呼的指了指樱桃的鼻子:“既然白大人为你们俩求情,这回就这么算了,明天要是让吕某发现你们两个依旧伺候不了客人,哼。”

    樱桃在白墨面前一幅悍不畏死的样子,在这吕西风面前,只顾酝酿泪水,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她身边的樱桃,早已梨花带雨,哭成泪人儿了。

    “是,我们怠慢了客人,罪该万死。”

    “知道就好。”吕西风冷哼了一声,之后转头看向白墨,立即换了一幅申请,那笑容中甚至带着掩盖不了的阿谀:“白县令,今夜加餐,好好享用。”

    白墨哈哈笑道:“这是自然。”

    吕西风离开了。

    樱桃终于忍耐不住,兀自啜泣起来。

    白墨摇头道:“你呀,我跟你非亲非故,也没得罪过你,你咋就知道对我耍横发火?碰见了真正的仇人,反倒不吭声了?”

    樱桃哭得更厉害了。

    荔枝依旧结结巴巴的:“白白白县令,不不不要……”

    “你别说话了,听见你说话老子更难受。我问问你,我长得就这么像一个好欺负的人嘛?”

    白墨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不成想那荔枝擦了擦眉眼上的泪水,之后居然点头道:“嗯!”

    “……”

    荔枝好像看出了这话让白墨有些生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白墨甩袖道:“说。”

    荔枝的脸上瞬间像涂了胭脂一样比熟透的桃子还红:“白白白白白县令说起话来的样子很温柔呢!相貌也是瞧着文文弱弱的一点也没法让人感到害怕,而且声音又好听,听得儿家都快睡着了……”

    “……”

    “算你说出了实话。老子就是人见人爱,气质儒雅。”

    “白白……白县令说‘老子’的时候也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

    “我其实不想听你这么说……”

    白墨又去撞墙玩了。

    樱桃的哭声已经转为了啜泣,她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正匀速以头撞墙的白墨,咧嘴一笑。

    他……不像是个当官的人。

    又或者,是自己见识短浅,也许只有井陉碰见了吕西风这样的人?外面的人,会不会都与这位白县令一样呢……

    白墨撞完了墙,搔了搔额头上的灰尘,转过脑袋,却发现这对姐妹的眼神全都在自己身上,脸上带着笑容,面色绯红,看到白墨转身后,又纷纷假装去做一些事情,其实手上什么也没干。

    “……你们两个呀,真的是,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帮忙也不行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呐。为了郭大林这样非亲非故的人,白墨都敢对一郡郡守下手,更何况面对这么两个心性单纯的小姑娘。

    白墨走到桌前,摸了摸那只玉如意,轻咦了一声。

    玉如意的柄上,非常不显眼的部位,隐隐刻着些文字。仔细看去,是个落款,又不是字了,而是两条缠在一起的龙,白墨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图……母亲的玉佩!他送给薛矜言的那只玉佩上,也刻着这种纹样!

    白墨曾经将这种纹样画给师尊看,师尊也说不出来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碰到了!

    对那只玉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就像前世一样。他转世的时候,美国总统是谁来着?已经不记得了……记忆呀,是随着脑细胞的代谢而更新的,白墨猛然预感到,他可能忽略了什么细节,忘记了什么不该忘掉的事情。

    在与双龙交合纹相对称的地方,还有一个落款式的纹样,仔细看去,是一龙缠一虎。龙虎交合!白墨猛然又将玉如意翻了个个,目光回到了双龙交合纹样的地方,白墨知道了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另一条龙的腿,明显要短了许多,白墨知道,有些蟒蛇身上带着退化得不完全的足,所以,这纹样并非双龙交合,而是龙蛇交合。

    龙蛇,纯阴对纯阳,乾坤之交也。龙虎,龙水虎火,坎离之交也。

    乾坤,坎离。

    乾上坤下,否。坎上离下,水火既济。坤上乾下,泰。离上坎下,水火未济。

    刚刚摸到的头绪,又重新归于一团乱麻。还是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龙虎龙蛇,乾坤坎离,天地水火,到底意味着什么?代表了谁?

    消失的记忆也浮现了一点。

    那年那夜,将苏未绑走的一群胡人,身上好像也有类似的标志。

    “等一等……”

    “该不会出现这两个小姑娘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这样的狗血桥段吧?”

    “白县令,你在想什么呢?”

    樱桃轻声问道。

    她终于收起了那副看白墨好欺负就可劲儿欺负的神气。

    白墨摇头道:“没什么,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睡吧。”

    “不困。”

    “我困!我去找吕西风再要一床被褥去!”

    “白县令,你等一下!”

    “怎么了?”

    樱桃叹气道:“我想好了,我们姐妹的确怪不到你身上,这事也与你无关,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想害你,吕西风在井陉治政二十余年,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不会食言。”

    白墨咧嘴一笑。

    荔枝低着头走到白墨跟前,糯糯地道:“白白县令……要要不……我我我今晚就就……”

    “就怎么样?”白墨的笑容变得有些邪性。

    “就跟我姐一起睡!”荔枝说罢,赶紧躲回了樱桃身边。

    这不是废话吗,老子本来也是这么安排的!

    没想到,樱桃居然鼓着胆子开口道:“我跟你一起睡。”

    白墨一怔。

    心中忽然爆发出一股无名的怒气。

    “老子帮你们,不是贪图美色,只是因为我可怜你们,我厌恶憎恨一切坏人,仅此而已!你们可别会错意,我白墨不是那种人!二位姑娘,请自重!”

    白墨说罢,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樱桃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点坚定。荔枝也是一样。白墨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同意,可能会在这一晚“诛身”,他以这种方式回绝,反而会“诛心”。

    樱桃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只玉如意,口中喃喃着吟唱起了一首艰深难懂的歌谣。

    “天地不仁,水火成王。天命浩浩,我失其氓。眠之休兮,辗转偕亡。天有雷兮,落子之旁。地绵远兮,乡已远矣。近北海兮,氓之室亦远矣。”

    乍听之是悼亡之歌,以女子之口,讲述了女子失去心上人后,离乡远走的故事。如果白墨在这里,听到北海二字,也许就能多明白点什么了。

    抑或他早已明白,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

    徐渐恨恨的说出了来人的名字。

    “阴……长……野……”

    来人身着黑布长袍,手脚皆隐在其中,脸上覆着半块假面,只挡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可以看出是一个成熟型的男人,胡茬很粗重,颧骨高高,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睛狭长而又明亮。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你化成灰我也不会忘了你的,阴长野。”

    “我这一生只后悔做了两件事,那件是其中一个。说实话,我不想与你为敌。而我现在来到这里,是为了解决另外一件。”

    “化解不了了,不是吗?”

    “是。所以,我又先来找了你。”

    “阴长野,废话少说,纳命来!!!”

    徐渐说罢,剑匣轰然爆开,王霸、青罡二剑,一长一断,一粗一细,皆握于其手。呼吸之间,似乎隐有流风为之浮动。

    “徐行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已经明白了。”

    “杀!”

    徐渐如猛兽一般,低吼一声,便持双剑杀向了阴长野。阴长野则岿然不动,抱臂而立,只是眼睛微微眯起,成了一条缝。

    “生门死门,生者之仁。”

    阴长野默念了一句。

    徐渐已杀至跟前。

    直到现在,阴长野才抽刀,只是他的抽刀与人不同,常人抽刀只是斩击的前奏,对阴长野而言,抽刀即斩击,斩击即抽刀,二者没有任何区别。

    阴长野抽刀的速度快得让徐渐感到难以置信。

    直如虚影,未存实物。(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章 美人难忘旧樊笼

    拔刀术!

    起源于吴越故地的拔刀术,以快与狠辣著称,一刀既出,不是敌死便是我亡,不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一开出去,便难以收刀,也正因如此,拔刀术在中原武林鲜有人传,更被执天下刀客牛耳的国雅派刀宗称为邪术,门下弟子一概不准习练。

    但不习练,不代表不了解。徐渐作为剑宗弟子,对拔刀术也早有耳闻,毕竟真正的战场上可不会有人与你讲什么规矩什么正统,正道邪道,能击败敌人便是好道。是以阴长野摸刀起其势时,徐渐便有所防备,此刀一出,徐渐立即将手中王霸剑狠狠插在瓦片中间,,以挡来势,又执清罡剑直向阴长野刺去。

    阴长野当然不会坐以待毙,长刀击大剑,不及撤回,面对徐渐的这清罡剑,阴长野选择了闪避。

    一剑才出,一剑又起,其势聚也,二人交战七八合,来回俯仰,收刀归来的阴长野居然稍占上风,其实这也正在徐渐意料之内,阴长野毕竟已经算得上老一辈的高手,如今在杀伐品上列为二品第十二,徐渐列二品第十七,本就比阴长野差了些,不过近来二人皆有提升,况且战场瞬息万变,只要不是实力上有天差地别,一切皆有可能。

    二人也皆未使出全力,方才的交战,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

    王霸携风,清罡无声,阴长野以单刀招架,猛然间踢出一脚,正踢在徐渐胸口,将徐渐生生震出了一丈远。

    阴长野嗓音沙哑:“行来,你比以前稳重了许多,锐气就有点不足了。”

    “用你评断?”

    徐渐将王霸剑收入匣中,手中止留有清罡细剑。

    此剑剑柄上附着一层玉衣,护手处刻有祥云,剑身上浅浅的刻着形状拉得极长的“清罡”二字,清字打头殊丽秀气,罡字雄壮威严,直入剑尖,不说此剑是否锋利,单其身型便可入宝物之列。传闻吕归尘五岁用木剑,七岁用铁剑,十二岁用钢剑,十五岁用铜剑,十七岁开始行走天下,手中便擒着这柄“清罡”宝剑。吕归尘当时剑风,便以秀丽著称。

    阴长野见状,再开口笑道:“行来,君二十四岁时,却才到你师傅吕归尘十七岁的境界,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

    “聒噪!”

    徐渐摆好架势,屏息静气,徐徐吟道:“华发寻春喜见梅……”

    音出剑出。

    阴长野撇嘴一笑。

    国雅派每战必吟招式之名,且其招式之名又长又拗口,在武林之中也可算一道别样的景观,阴长野自谓只是一介武夫,什么雅,他是不懂的。

    “杀!”

    吼出刀出。

    徐渐此招来势细密,阴长野便以一刀挡他三剑!

    “锵!”

    “锵!”

    “锵!”

    每剑皆“凑巧”击在阴长野的刀刃上。徐渐眉峰一挑,再次出口:“一株临路雪倍堆!”

    方才那一式只出三剑,这一式足足出了六剑,只不过这六剑中只有一剑是真招,另外五剑皆为虚晃。

    阴长野自然要避实击虚。

    “喝!”

    阴长野俯下身躯,用刀柄向前一顶。

    正顶在徐渐下颌骨上。

    徐渐头颅后仰,嘴角流下一丝血印。

    “凤城南陌他年忆,香杳难随驿使来!”

    剑风狂出。

    徐渐的身姿居然生出些许妩媚之感。

    阴长野再次冷哼。

    “徐渐!”

    一刀,这一回足足挡下了徐渐五剑。

    “你知道为什么你从来斗不过我?”

    再出一刀,声音嘹亮,直将徐渐隐藏在虚势中的杀手锏击了回去。

    “你将剑宗诗剑武学的招数章法学得淋漓尽致,却跟你师傅一样……”

    又是当胸一脚。

    “从未领会意境!”

    徐渐这一回足足退出了三丈远,险些跌下屋顶。

    一口鲜血喷出。

    无尽的恨意涌上徐渐心头。

    “阴长野!徐某今日必杀你!”

    阴长野讥笑道:“燕赵李十二比你强多了,他都没能杀我,你觉得你能?引颈受戮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这夜正似许多年前的这夜。

    徐渐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年徐渐与父兄一同到井陉省亲,除了徐渐与他的父兄外,没人知道,徐渐的父亲其实并非那凤京大族徐氏的血亲,而只是族长徐老山的养子。井陉,住着徐渐家里真正的亲族。正是在这时,徐渐遇到了从燕赵之交逃难来的薛凤仪。那时她躲在熙熙攘攘的难民中,即使这样,徐渐还是从难民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因为她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无神且昏暗,只有薛凤仪的眼睛里,余留着让人难以与之对视的、高昂又高傲的神气,而这神气之中,又带着无限的悲悯。

    (白墨如果知道徐渐的形容,一定会吐槽:这不就是自命清高的圣母吗?)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徐渐鼓起了他这一生中所能调动的最多的勇气冲进了这些饥民中,只为与她说一句话,真的,当时徐渐自以为,只要能说上一句话,这一辈子都满足了,至于为什么非得是她,有必要分辨吗?只要他自己知道,他决不能错过的人是她,那就好了。

    他们很快就成了朋友。

    但徐渐不知道,薛凤仪当初与他亲近,只不过是因为他手里有吃的,跟他一起玩不会挨饿,仅此而已。

    而且薛凤仪还骗了他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家并不是逃难来的,她的父亲犯了谋反罪,这是大晋唯一要株连全族的罪行。薛凤仪不能理解自己那位老实木讷的父亲怎么就突然有能力谋反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平时连邻居都时不时欺负一下的父亲竟然成了什么“墨法门”的门主,她只知道,她必须逃亡,否则就会死。

    认识徐渐的第三天,薛凤仪的母亲忽然显得十分焦虑。

    也正是在这一天,薛凤仪告诉徐渐,她有点喜欢他。

    只因为薛凤仪看出来了,这个徐渐的家族似乎很有势力,连县令吕西风都亲自过来送礼慰问,也许他可以保她们母女平安。

    果然,在这之后,在徐渐的坚持下,原本定的省亲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徐渐帮薛凤仪母女或是击退或是动用家族的力量,弄走了四五波前来捉拿这两名逃犯的捕快捕头。最后,他们等来了阴长野。

    那是徐渐与阴长野第一次交手。

    结果不言而喻。

    徐渐败得很惨,但这样也足以令阴长野吃惊了,当时的徐渐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阴长野为了永绝后患,便想要将徐渐一齐诛杀。

    这一战中,死去的人只有薛凤仪的母亲,以及……徐渐的兄长徐温。

    徐温早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弟弟与一个野丫头私自交好,但他并没有告诉父亲,徐温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贵介公子,他更像是一个出身微寒的、温文尔雅的儒生,名字可能对人的性格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这话用在徐温身上,再贴切不过,他不想因为这姑娘出身微寒就一定不准自己的弟弟与之往来,相反,如果最后可以确定,薛凤仪是个好姑娘,徐温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弟弟一起说服父亲。

    所以,徐温经常偷偷跟在弟弟身后,去看一看他与薛凤仪都在干什么,并暗中观察薛凤仪的人品。

    这一日,他姗姗来迟。

    这一日,他奋不顾身的给弟弟做了肉盾,临终时只有一句遗言。

    “逃!”

    徐渐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他只记得那天他不停的跑,拽着薛凤仪的手,不停的跑,知道跑岔了气,还是不敢停下脚步,直到跑到天黑,他才停下。这个时候,薛凤仪几乎是同时与他一起昏了过去。

    徐渐不知道,那天阴长野根本没有追来。

    这也是为什么徐渐后来回到那里后,没有发现兄长尸体的原因。

    阴长野在徐温的尸体旁,怔仲良久,然后便托着徐温尚还温热的尸身到溪水旁埋了起来。几年后,阴长野曾回到这里,给徐温立了一块碑,碑上没有姓名,只题了“念天下人兄”五字。

    这是徐渐一生都难以释怀的愧疚,对于兄长的愧疚。徐渐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情,严令徐渐禁止再与薛凤仪来往。

    徐渐偷偷将薛凤仪带到了凤京,用自己的私房钱给她买了一处宅邸。

    他们从来没有失去联系,可是,薛凤仪对徐渐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漠。

    直到,她嫁给了莞尔居的掌柜。

    徐渐恍然。

    但不能忘却。

    徐渐苦笑一声。

    他重新抬头看向阴长野,眸光里已经失去了之前那毫无理性的怒火,变得清明起来。

    “阴长野,咱们之间的恩怨说不清谁对谁错。”

    徐渐收起了手中的清罡剑,从剑匣里再次取出大剑王霸。这不是吕归尘的剑,这是他自己的剑。

    “无意食君禄,宁与汝偕亡。”

    “杀!”

    徐渐手提王霸大剑,来势凶猛,阴长野也眯起了眼睛。

    看来徐渐已经稍微明悟了一些武学至高之路的门径,意境,现在徐渐的身上已经带着一丝一往无前的意境了,只是,还不够啊。

    阴长野提起长刀,倏然一击。

    一下斩落了徐渐头上的发髻。

    长发披散,舞动于风,徐渐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阴长野来不及阻挡躲闪了。

    只能进攻。

    “杀!”

    ……

    顶上交战正酣。

    院中静谧非常,如同两个互相可见却无法交集的平行世界。那些正忙着打扫白天那场宴会残留杂物的仆役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吕西风听着头顶上的铿锵交击之音,怡然自得的沏了杯茶。

    清茶香味四溢,吕西风浅浅的噙了一口,啧,还有点烫。

    “赵君悉知乎?臣,不辱使命。”

    吕西风低声喃喃。

    两名侍女走到吕西风旁边,分别捏住两侧肩膀,玉指轻按,吕西风不禁呻吟了一声,称赞道:“你们两个,功夫又深了一点。老爷都想把你们俩收进房里,试试你们的手,到底是不是只会揉肩?”

    “哎呀,老爷坏死了!”

    “哈哈,快了!”

    “快什么了?老爷?”

    “快离开这可恨的井陉县了,哼,地是穷地,民是刁民,老夫早就不想干了,这一忍,已经忍了二十多年,也是时候结束了。不出旬日,老爷就可以直达天听……哦不,是直达赵国公爷身侧。你们说,到时候要不要带着你俩呀?哈哈哈!”

    “奴婢怎么舍得老爷!当然要带啦!”

    “哈哈哈,再议,再议!”

    吕西风大笑着,却见门外忽然闪过一个虚影。

    “什么人?”

    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左右四顾,风声飒飒,却哪有什么人影?

    “这两天跟死士打交道,连老夫都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了,唉,以后再有这种事,老夫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

    徐渐神色颓然地坐在瓦片上,浑身上下满是血迹。这真的是阴长野?他曾多次行去范阳,意欲向阴长野报仇,二人交战多次,每一次,徐渐都觉得他只是比自己强一点点。可为什么,自己今日明明有了那么大的突破,却仍斗不过他?难道阴长野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这不可能!

    杀伐品上的排名虽非必然,但无数的战例都印证了,至少那九成九都是可信的。

    方才,徐渐本以为自己的攻击已经无懈可击,但阴长野似乎故意要羞辱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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