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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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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脱下鞋子,两手扒着石墙往上爬。可刚爬到一半,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格格,格格爬那么高,是想找什么东西吗?”

    回头一看,却是常去王府的程大夫。

    程大夫已上了年纪,头发花白,此时提着药箱,像是刚从后堂而来,此时,他就不偏不斜的站在石墙旁边。

    “程大夫啊。”格格回头,松手,差一点掉到地上,她慌忙放下裙角,做了个“嘘”的手势。

    “格格这是做什么呢?给格格行礼了。”程大夫一向呆板,他放下药箱,声音也是居高不下:“格格还是少爬这石墙,太高,别摔着。”

    格格的好事被程大夫给耽搁了,可程大夫又是行礼,又是说话的,就是没有走的意思,格格不禁道:“我说程大夫,你年纪这么大了,眼神倒还不错,一眼就能认出本格格来呀。”

    程大夫呵呵一笑:“格格夸赞了,老夫没别的好处,就是这眼神,亮的很。”

    “程大夫背着药箱,怕是有事吧,那还不快走,怎么就停在这了?”格格催他。

    程大夫这才拍了拍额头:“老夫都要忘了,确实是有事要禀报王爷和喻老爷的。”

    “什么事?”格格来了兴致。

    “是关于朴夫人的死,还有婢女阿英死的事,王爷跟喻老爷说了,让小的跟京城里来的仵作,好好的给查一查。”程大夫背起了药箱,又不忘唠叨:“格格贵为千金小姐,金枝玉叶,还是快把鞋子穿上吧,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的,若让别人看到,那可是……。”

    此时民风淳朴,大家小姐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格格这种疯癫的类型,已够让人笑掉大牙,此时,一双鞋子还扔在地上,若让男人们,或是小厮们看去,那可是丢面子的大事。

    那时候,见一个女子青天白日脱鞋子,好比如今见人大街裸奔。

    格格却毫不在乎:“先别说穿不穿鞋子的事了,程大夫,我问你,听喻夫人说,你开的药,她喝了,身上好多了,你怎么当大夫的,不知道她是坏人吗?你还想把坏人给治好了?让她长命百岁?”

    行医者,济世救人,格格突然说出这话来,倒让程大夫摸不着头脑。

    格格倒也不计较,转而道:“朴夫人跟那个阿英的事,可有什么进展?你们有什么发现?”

    程大夫一脸神秘:“这个,老夫正要去跟王爷说。”

    格格一听这话,心里来了劲。

    苏畅跟她说的,关注芙蓉的事,此时,她全记在了心里。

    只见她“哗”的一下,从石墙上秃噜下来,穿上鞋子扯住程大夫的胳膊便往喻府前厅奔。

    从京城里来的仵作已在那里了。

    程大夫将药箱放在桌上,跟仵作一起。

    喻夫人本来说了一通话,全身乏力,更觉头晕目弦,由丫鬟们扶着,要去休息了,可一看到程大夫跟仵作进来,顿时又来了精神,她挣脱丫鬟的手,重新坐了下来。

    “程大夫,你们都有什么发现,说出来,给我们大家听听。”格格急不可耐起来。

    “这位朴夫人,死去多日了,依老夫跟仵作看来,这位朴夫人是,是中了毒而死的。”程大夫正正经经的道。

    格格吃了个葡萄,“噗”的把葡萄皮给吐了出来:“程大夫,你说点有用的吧,朴夫人是中毒而死,怀海城的人都知道了。”

    程大夫顺了顺花白的头发道:“这个,朴夫人跟阿英,均是中毒而死的。”

    格格差点噎着:“这一点,怀海城的人,也都知道了。程大夫,你捡我们不知道的说。”

    王爷喝着茶,静静的听着。

    喻老爷倒有些心急,可王爷在此,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一只手抓住椅把儿,暗暗的使劲儿。

    “朴夫人跟阿英虽都是中毒而死,可这两者的毒,一样,又不一样。”程大夫说道:”朴夫人中的毒,是可致人当场死亡的鹤顶红,是急性毒,而阿英所中的毒,是慢性的毒。当时,是不会死的。”

    格格被程大夫的话讲迷糊了。她本来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听他说什么急性毒,慢性毒,倒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喻夫人的脸色却很难看,她抱着胳膊,又扶了扶额头,继而,她试图去端桌上的茶喝,可一双手却颤抖的厉害。

    格格盯着她道:“夫人……。。你怎么颤抖的这么厉害?”

    喻夫人忙收回了手,抽出手帕来擦擦嘴角,装作淡定的样子:“我……。不过是病的重了,全身无力……。”

    “全身无力就让丫鬟端茶给你嘛,颤颤巍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格格跑过去,将桌上的茶碗递给喻夫人。

    喻夫人尴尬的接了,却并不喝,只是以茶碗挡脸,细细的听着众人的谈话。

    喻老爷显然专心的听了程大夫的话:“程大夫这样说……。阿英是中了慢性毒,意思是说,阿英中毒,已有些时日了?”

    程大夫与仵作均点了点头。

    喻老爷骇然,他细细想了一回,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道:“原来,怀海城的人都说,阿英是成亲当晚,跟杨家人吵了嘴,被毒死的,这样说来,阿英在喻府的时候,已经中了毒了?”

    程大夫拱手道:“喻老爷,阿英在喻府的时候,中没中毒,老夫实在不知,但是阿英的毒,已入五脏六腑,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而形成的。”

    喻老爷若有所思的问喻夫人:“夫人……。好像阿英嫁去杨家以前,并没有到杨家吃过饭吧?阿英的饭食,不是每日在喻府里吃的吗?”

    喻夫人假装喝了一口茶,既而放下茶碗,想了想,才悠悠的道:“她在哪里吃了什么饭,我哪里……知道。”

    喻老爷以手支头道:“我记得,阿英一直伺候在夫人身边,每顿饭,伺候着夫人吃完了,她才去灶房用饭,倒没有听说过,她去杨家吃过饭的。”

    喻夫人也只得打着哈哈:“或许老爷记的没错,可是,我真的……。记不大清了。”

    喻夫人的一个婢女道:“夫人……阿英姐在府里时,我们是知道的,她的饭,一般都是跟我们一块吃。”

    婢女话音刚落,便被喻夫人狠狠的剜了一眼。

    “这就奇怪了,阿英出嫁前,一直住在喻府里,可刚嫁去杨家,便一命呜呼,据程大夫跟仵作说,她中的,又是慢性毒,那……。”王爷盯着喻老爷。

    喻老爷一字一句的道:“王爷是说,有人想要了阿英的命,可想要她命的人,并不是杨家人,杨家人,不过是替凶手抵了罪过?
………………………………

第346章 罪当死

    京城来的仵作答话道:“不瞒大人,刚才程大夫所言甚是,而婢女阿英的死,显然不是杨家人所害,即使阿英没有嫁去杨家,那一晚,她也是要死的。药性到了。”

    王爷骇然,怀海城这么一个地方,竟然还能发生这样的事,太出乎意料了。

    傍晚,凉风习习。

    程大夫与仵作退下去之后,格格又准备去爬那面石墙,程大夫与仵作的话,她想快一点告诉喻只初知道。

    刚爬到石墙上,探了下头,便被喻只初给发现了,喻只初果然在后花园。

    他呆呆的坐在一面石头上,像是在发愣,可格格闹出的动静太大,还是没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你没事,爬那么高做什么?”喻只初问。

    “我……”格格有些窘迫,她本想爬到石墙上,然后趁着喻只初不注意,给翻进后花园,没料到,石墙一面凹凸不平,可另一面,却平滑如水,她只能坐在石墙上,却无法下来。

    风吹动她的裙摆,裙摆就像海里的浪一样,大波大波的翻滚起来。

    格格一心护着裙摆,一个没坐稳,从石墙上跌落下来。

    喻只初箭步过来,伸出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她。格格太重,喻只初的胳膊只觉得狠狠一坠,整个人也跌坐到地上。

    格格正好躺在喻只初怀里。

    “我就知道,你是紧张我的。”格格转过头来,她的唇离喻只初的唇只有一指。

    喻只初呆了呆,低下头去:“你要没事,就起来。”

    格格却不起来:“好不容易……你才抱我……。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就爬到石墙上了,咯咯。”

    “你说什么?”喻只初问。

    格格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没事,不过是瞎说的。”

    喻只初欲起身,却被格格拉住。

    格格将脸蹭到喻只初的胳膊上。紧紧的抱着他,像是怕他会飞了:“你知道吗,喻府里出大事了,是了不得的大事。”

    “喻府里能有什么大事?”喻只初问。

    “你――”格格正欲说仵作查验出来的事,还没张口。便听到石墙另一边有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石墙另一面。有些偏僻,倒是说话的好地方,且说话人的声音。格格明显听的出来,分明是灶房里的厨娘。

    格格灵机一动,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并喻只初的嘴。

    “这下坏了,好像那个疯癫的格格发现了咱们的秘密,王爷都找咱们问话了,朴夫人的事……不知还能瞒多久?”一个厨娘压着声音道。

    “能瞒多久是多久了,不然,阿英的下场,你也看到了。那可真是吓死人了,我可不想死,再说,夫人给的那些银两,还在我家灶膛里藏着呢,我死了。有银子也没处花去。”另一个厨娘附和。

    两个人嘀咕了好半天,这才散去了。

    喻只初额头有细汗,如今天气,格格已是冻的手脚冰凉,可他竟然全身冒汗。

    格格忙给他揩揩汗。一面又不满的道:“刚才那两个厨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说本格格疯癫,本格格这就去厨房里,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疯癫。”

    喻只初挣脱格格的手道:“你以为,厨娘说的重点,是疯癫二字?”

    格格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似的道:“啊,啊,我知道了,她们说的重点,好像真不是疯癫哦,她们说的,好像是夫人给她们银子……。”

    喻只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格格指着喻只初笑道:“我就知道,你娘不是一个好人吧,瞧瞧,平时那么抠门,为什么还给厨娘银子,肯定是干了坏事,肯定是……。”

    “不要说了。”喻只初起身欲走。

    格格慌忙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看来那两位厨娘,像是知道朴夫人与阿英的事,我这就去问个明白。”

    格格摇头道:“能问出来,早问了,之前我阿玛还有你爹,都问了她们的,她们死活不认,只说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用?不如……。”格格眼睛滴溜一转,向喻只初招手,示意喻只初蹲下身子。

    喻只初只站着:“你要做什么?”

    “哎呀,你蹲下来,我告诉你嘛。”格格跳脚。

    喻只初轻轻俯下身子,格格踮脚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喻只初听了,像是赞同,点了点头,才走了。

    “喻只初,我是不是很聪明啊?”格格站在原地,喜气洋洋。

    喻只初顿了顿,往前走。

    “喻只初,我是不是很聪明啊?”格格双手做喇叭状,又跳脚喊道。

    喻只初又顿了顿,远远的停下脚步,轻轻吐出一句:“是,你很聪明。”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足以让格格心花怒放。

    入夜。

    天空昏暗。

    唯有一丝丝的风扑着怀海县衙的大门。

    落叶纷纷席卷而来。

    天牢里更暗了。

    芙蓉已咳嗽的嗓子沙哑,春娘试图给她灌些水,可她却怎么也不肯张口,因为一直发烧,她开始说胡话。

    几个时辰以前,她还是清醒的时候,曾一次次的隔着牢房对杨波说:“你怎么这么傻呢,咱们手里没有证据,若喻夫人怪罪下来,杨波……。你会……”

    杨波却只是担心她的病情:“芙蓉……。你要坚持住。”

    当芙蓉开始说胡话的时候,杨波再跟她说话,她已经不能回答了。

    春娘脱下身上单薄的衫子,给芙蓉搭在身上,可她的身子一直颤抖,春娘只有无助的抱紧她,眼里泪水直流:“都是我害了芙蓉,害了你们一家,若我早早的就死在醉红楼里,那……。也不至于连累你们至此。”

    茶茶心里害怕,天牢让她心生恐惧,芙蓉的病情又让她的心揪到了一处。

    她一向沉默寡言。此时心里难受,也只有哭的份。

    芙蓉一直发烧不退,如今已有些迷迷糊糊。

    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葫芦向她走来,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握着一串糖葫芦。芙蓉伸手去搂他,他却跳着跑开了:“大姐,不让你吃我的糖葫芦。”

    恍然间。她好像又看到葫芦在学堂里惹祸,引的王先生生气,满院子追着他打,芙蓉很是心疼,想像母鸡似的护着葫芦在翅膀下:“快过来,别淘气了。”可葫芦却总是不肯。

    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又好像是在天牢里,春娘一直搂着她,一双眼睛都红了:“芙蓉。傻孩子,你且养着自己,别担心葫芦,听说,他跟你杨大叔在家,是好好的。”

    芙蓉嘴唇干裂。见春娘哭,她也流下泪来:“春娘,若是我死了,千万不能……。告诉葫芦,免得他伤心。”

    春娘听了这话。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不停。

    “芙蓉,你不会死的……”杨波手握着天牢的栏杆,一心想安慰芙蓉,可芙蓉说了几句话,又陷入了昏迷。

    夜已深了。

    天牢的灯火如同鬼火。扑扑闪闪,瞧着很是恐怖。

    几只老鼠趁着夜色,在天牢里兜兜转转,寻觅着白天掉在地上的米粒。

    苏畅来了,这一次,他带着药来。

    手里捧的罐子里,装的是满满一罐子的药。

    这些药,是苏畅找了大夫开的,专门退烧止咳。

    春娘接过药来,喂给芙蓉喝了,却是吐出一大半来。

    等了半个时辰,芙蓉的脸越发通红,根本没有退烧的迹象。

    苏畅不禁暗自掂量,这几日,也曾偷偷的往天牢里送药,可芙蓉服用过后,并不见好,而且,好像发烧越来越厉害了。

    如今,已是说起了胡话,再这样下去,芙蓉怕是难熬。

    苏畅已顾不得许多,抽出腰间的匕首,“哗”的一声,削铁如泥,牢房的门一下子开了。

    苏畅直奔进去,从春娘怀里搂过芙蓉,默默的将她抱在怀里。

    春娘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公子这是……。”

    杨波却已明白过来:“苏……。公子若是这样带芙蓉出去,怕是……。。”

    这里是天牢,私自带天牢的犯人出监,等同劫狱,罪可死。

    杨波虽一心想芙蓉的病好,可也不得不为苏畅担忧一把。

    苏畅却悠悠的道:“顾不得许多了,芙蓉这样,总要先找个大夫,好好给瞧一瞧。”

    苏畅抱起了芙蓉。

    被关天牢多日,芙蓉明显轻了不少。

    春娘回过神来:“苏……公子一片好心,可是……。若这样出去,怪罪下来,怕是要连累苏公子……。”

    苏畅却搂紧了芙蓉,径直走出了牢房:“若怕连累,今日我苏畅就不会在此了。”

    苏畅为救芙蓉,甘愿以身犯险,这让春娘欣慰,也让她难过。

    欣慰的是,芙蓉的病,怕是有救了。芙蓉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难过的是,如此一来,苏畅自然受到牵连,且罪名不小,自己一家已是身陷囹圄,有苏畅这么仗义的人出面相救,春娘直觉心里不安。

    苏畅抱着芙蓉,趁着夜色,去敲药铺的门。

    夜深人静,药铺都已落了板子,伙计也都睡了。

    深更半夜,极少有药铺愿意开门。

    好不容易敲开了一家,苏畅趁着月色,低头一看,赶紧抱着芙蓉闪进一处角落。

    开门的伙计打着呵欠四下望望:“谁啊,大半夜的,乱敲门,也不见人,是有人要看病么?是有人要看病么?”

    伙计连叫了几声,无人应答,这才打着呵欠重新关上了门。
………………………………

第347章 医病

    苏畅搂紧了芙蓉,等一切平静下来,他才轻手轻脚抱着芙蓉往苏府里去。

    刚才只想着给芙蓉瞧病,差一点忘了,如今芙蓉还穿着天牢里的囚服,若这样贸然去看病,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能病还没有医好,芙蓉就又被捉了回去了,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如果这样,倒不如先把芙蓉安排到槐花巷子的苏府。

    至少,那里僻静,能让她好好休养,而且,苏府的下人极少,也不至于走漏了风声。

    芙蓉身子极软,四肢无力的耷拉着。

    苏畅试着将她的手环抱在他脖子处,可刚放好,芙蓉的手又一次耷拉下来。

    “你别跑……葫芦……。你为什么总是追着小鸡跑呢,别摔着……。葫芦,别去摘架子上的西红柿,还没有熟透……。”芙蓉一直默默的嘟囔,却是眯着眼睛,嘴唇发干。

    苏畅摇摇头道:“白氏……。你呀,看来真是病的不轻了。葫芦如今大了,哪里还会追着鸡跑呢,还有,你们家现如今,已经不种西红柿了吧。”

    芙蓉却依然眯眼嘟囔:“春娘……。你别绣手帕了,小心眼睛……。”

    苏畅只有默默的听着。

    芙蓉嘟囔了一路,临近苏府,她突然喊了一句:“苏……。”

    苏畅一个激灵,脚下一顿,停了下来,他倒想听听,这个白芙蓉,想跟自己说什么。

    “苏公子……。可不像是好人。”芙蓉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苏畅只得摇摇头,手上用力抱着芙蓉,进了苏府。

    芙蓉被安置在床上。

    锦床上铺着厚厚的两双被子,上面又盖了一双如意吉祥花纹的锦被,芙蓉躺在上面,渐渐的不说胡话了。

    在天牢的这些天,她做梦都想睡到这么温暖舒服的床上。

    苏畅帮芙蓉拉了拉被角。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便叫婢女:“你们进来。”

    婢女端着茶水进来,苏畅却又改了主意:“你们出去吧。站的远远的。不必在这候着。”

    婢女点头退下。

    苏畅捋捋衣袖,露出手腕来,小心翼翼的用手腕试了试芙蓉的额头。果然很烫。

    苏畅又将锦被给芙蓉盖好,摇摇头,放下衣袖,有些紧张的道:“白氏,可别说我占你便宜……。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是犯人,可不能让婢女们伺候,所以……我只好亲自下手了。”

    芙蓉分明已睡着了,只是还会咳嗽。

    苏畅从桌上端来一杯水。拿着小勺子试图喂些水给芙蓉。

    可芙蓉一动不动,哪里能张口喝水。

    苏畅无法,只得一手端碗,一手掰开芙蓉的嘴。

    他本想,干脆自己喂给她喝好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虽不是正人君子,那也是堂堂苏府的公子,这样做算不算趁人之危,那不是下流小人了么?

    正在犹豫,门口传来咳嗽声。

    却是苏怀山。

    苏畅站起。试图挡着芙蓉。

    “爹,你不是在花园里练字吗?怎么到……。到我房间里来了……。。今儿的风,吹的很凉快啊。正合适练字呢。”苏畅故意说道。

    苏怀山却是阴着脸直奔主题:“你可知闯下的祸有多大?”

    “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畅还在故意隐瞒。

    “你既然把她带回家里来,自然是信的过爹,又何必跟爹打哈哈。”苏怀山说话间已进了屋子,他看了看床上的芙蓉,转头对苏畅道:“你犯的可是死罪。”

    “爹……”苏畅放下茶碗道:“可是芙蓉……。她快死了,我总不能像她那个冷血的爹一样,把她扔在天牢里,不管不顾吧。”

    苏怀山静默无言。

    他与喻老爷有几十年的交情,喻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如今,喻老爷的女儿躺在苏府床上,想来是为了活命,苏畅才把她救回来的。

    苏怀山叹道:“都是命,你这孩子,唉,也罢了,反正都这样了,我已叫下人去请了大夫,到时候,隔着帘子,帮她诊断一番,瞧瞧,到底是什么病吧。”

    苏畅心里感激不已。

    自己的爹,能这样做,已是担了不少风险。

    “爹……。你不会告诉喻老爷……。芙蓉在咱们府上吧?”苏畅追了出去。

    苏怀山背着手,腰有些弯了,听苏畅此话,他只是回头看看,简单说了句:“让她好生养着吧。”

    其它的,苏怀山再无二话。

    大夫很快被请了来。

    为掩人耳目,苏畅故意放下了玫瑰红的床幔。

    大夫隔着床幔给芙蓉把了脉。

    “大夫,她怎么样了?”苏畅问道。

    大夫一面写方子一面道:“这位姑娘,身子虚寒,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还时常想呕吐?”

    苏畅点点头。

    大夫放下毛笔道:“这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时常想呕吐,一诊为有喜,是喜脉。”

    苏畅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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