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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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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也不耽误嫁人。”杨老爷子还是那句话。
春娘擦擦泪道:“再后来,找到了爹,可芙蓉这孩子,却被喻夫人陷害,差一点丢了性命,在天牢里那会儿,若不是苏家公子救她,怕是如今,她都没命活了。”
“命苦也不耽误嫁人。”
“他大叔——”春娘见杨老爷子坚持不懈,只得顿了顿,抹抹泪道:“我说这些,都是真心话,你们也知道,我们芙蓉,自幼就跟别人家的孩子不同,她能吃苦,也不怕苦,也有自己的主张。”
“是啊是啊,芙蓉这孩子,还跟杨波一块经营着一品楼呢,别人家,哪有女儿家抛头露面做这营生的。”王婶子插话。
杨老爷子捅捅王婶子:“你跟谁是一家的?”
“他大叔,我们芙蓉,是个不容易的孩子。”春娘的眼圈都红了。
“春娘,你的意思是,不愿意把芙蓉嫁给杨波了?是不是嫌弃我们家杨波死过媳妇,你别听那些人乱说,说我们杨波是克星,你也知道,阿英不是我们杨波害死的。”
“他大叔,并不是我不肯把芙蓉嫁给杨波,我的意思是,芙蓉有自己的主张,这事,我想着,让她自己做主好一些,虽别家孩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也想听听芙蓉的意思。”春娘说着,看了看杨老爷子,见他面色铁青,便试着缓和:“不如这样,等芙蓉回来,我问问她的意思,万一她也愿意呢,这事,我得听听孩子的意思。”
杨老爷子“腾”的站起身,端着碗就走,面色黑青,如中了毒一般,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站定,吐出一句:“那我就等你的信儿了,鸡汤你们也喝了,真是的,得心里有数啊。”
出了白家大门,杨老爷子还是黑青着脸:“早知道这样,就先不杀那一只老母鸡了,万一芙蓉那孩子不愿意呢,咱这鸡不是白死了。”
杨老爷子的抠门样让王婶子如鲠在喉:“芙蓉就跟咱们自己家孩子一样,不过是一只鸡。杀了就杀了。”
“还好那一条鲤鱼没给她们拎去,不然……。”杨老爷子叹气:“对了,还有我那几个青苹果,看来,以后可不能随便往白家送吃的了。得等她们给了准信,芙蓉答应嫁给咱们杨波了,再给她们送东西吃。”
“爹,娘,锅里的鸡汤还有,你们喝些吧。”杨波坐在院子里,默默的喝着半碗鸡汤。
杨老爷子在他身边坐下:“你还喝的下去?”
“怎么了?”
“今儿我去跟春娘说,让芙蓉嫁给你的事。你猜怎么着?”杨老爷子颓然放下碗来:“春娘啊,葫芦啊,这都是白眼狼,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白家,也就那个不爱说话的茶茶,说的话能信。”
“爹。我不是说过,乡里乡亲的。我跟芙蓉这么熟,你不要去说这些事,以后怎么见人呢。”杨波放下勺子道。
“熟人怎么了?熟人才好下手。”
杨波不得不嘟囔一句:“春娘说了,听芙蓉的信儿呢。你别总背后说人家。”
“好啊,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在白家偷听了?”杨老爷子揪着杨波的耳朵:“是不是偷听了?”
杨波脸一红,不说话了。
他去白家,本来想阻拦他爹说什么亲事,可他爹要说的事。他又阻拦不了,他本想转身离开,可心里又像是被一根线给牵着,于是就默默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当春娘说出,很喜欢他的时候,他心里如喝了一杯热水一样,很暖很暖。
当春娘说出。这事要听芙蓉的意思时,他红了脸,一颗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
甚至,他还偷偷的想了一下,芙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可这念头转瞬即逝,甚至,他开始鄙视自己,怎么能像自己的爹一样,以为自己救过芙蓉的命,就要芙蓉嫁给自己,这样,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这事,春娘说的也没错,芙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确实,吃过苦,也受过累,跟别家的女儿不一样。”王婶子端了碗汤,准备给葫芦送去。
杨老爷子却拦了下来,三下两下,就给汤喝了,一块鸡骨头卡在他嗓子眼里,他咳嗽了老半天,才给咽了下去:“跟别人家的女儿不一样,那也是个女娃,以后,总得嫁人。对了,刚才春娘还提过,说是苏家的公子救过芙蓉,他们不会是嫌贫爱富,想把芙蓉嫁去苏府吧?”
“爹,你想多了,芙蓉又不是贪财的人。”
“那位苏公子,听说敢去劫狱,救下芙蓉,也是好样的,只是被喻老爷打了板子,听说如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能活命不能,若万一死了,那最好了,芙蓉,她可就捞不着了。”杨老爷子想到这儿,又自顾自的笑起来。
“爹,你真是,苏公子一心救芙蓉的命,你怎么能这样诅咒人家。”杨波实在听不下去,站起身回屋。
王婶子也不禁摇头:“苏公子喜欢不喜欢芙蓉,还不一定,人家是一片好心,救下了芙蓉的命,咱就是想要芙蓉做儿媳妇,也不能这样说人家苏公子,会天打雷劈的。”
“什么天打雷劈。我不信。”杨老爷子抬头看看晴朗湛蓝的天空:“若真会天打雷劈,咱杨波喜欢上阿英,就应该天打雷劈了,不是也没劈吗?”
正说着,只见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像是起了妖风一样,一阵风过后,天空更黑了,继而,空荡荡的树梢开始晃悠:“咔嚓——”
响亮的一声雷。
半空中,闪电多如蚯蚓,明亮,蜿蜒,很是恕�
杨老爷子吓的端着碗就往屋里跑:“说天打雷劈,还真天打雷劈了。”
很快下了雨。
雨水四溅。
地上湿了一片。
芙蓉坐着软轿,刚好到了喻府门口,早有下人撑着油纸伞迎了上来:“芙蓉姑娘,我们家老爷久等了。”
………………………………
第364章 大狐狸精
芙蓉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虽说软轿上垫了一尺厚的锦垫,且一路上都有衙役们抬着,可软轿晃晃悠悠,芙蓉只觉得腹中又一阵火辣辣的疼。
下人撑着油纸伞慢慢的走,陈九年伸着手虚扶在芙蓉身后,他本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可为了芙蓉能安全到达喻府,这么冷的天,他还是谨慎的出了一脑袋的汗。
因为喻夫人住进了天牢,整个喻府显的有些寂寥。
甬道两侧新种的杏树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一排灌木落下极厚的黄叶子,堆积在那里慢慢变的腐朽,几个下人站在屋檐下闲聊,见喻府里进来了人,手拿扫帚的下人便机灵的在地上挥舞了两下。
没有喻夫人的监管,喻老爷又不爱理府上的琐事,此时的喻府,沉闷阴暗,像极一位苟延残喘的老人。
喻府前厅。
“帐房,你去支取十两银子来,朴家这么一闹,伤了府里的下人,虽是医了伤,可总得多给几两银子,以防万一。”喻老爷坐在那儿,脸上有倦意。
以前,府里有什么事,或者需要给哪个下人什么银子,都是喻夫人说了算,如今喻夫人不在,凡事,都需他拿主意了。
账房先生有些尴尬:“老爷,我托大,说句不应该说的,这帐房里的银子,每一笔,夫人都是记在心里,如今夫人不在,若私下动了十两银子,我怕……。”
帐房先生的话再明白不过,喻府里的银钱事。都由喻夫人说了算。
喻老爷挥了挥手:“你且去办吧,十两银子,又不是大数目。”
帐房先生见喻老爷一再坚持,只得转身去办。
喻老爷有些怅然:“我做官多年。能支配的,怕也就这一点银子了,若是大数目,怕是府上也没有的。”
他说这话,很有些自嘲的意思。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虽有下人们撑着伞。芙蓉的裙角还是湿透了。
喻老爷亲自到二门口迎芙蓉进去,随即,丫鬟们端了茶上来。
“芙蓉,你身上,可好些了?”
“好些了。”
喻老爷听这话,心里略放松些:“家里人都好吗?”
“好。”
“最近一品楼的生意怕是受了影响,家里还能度日吗?”喻老爷有些担忧,不及芙蓉回答,便对陈九年说道:“去跟帐房说,从我的月例银子里。支出一百两来给白家送去,让春娘她们度日用。”
芙蓉忙阻拦在前:“家里尚能度日,一百两银子,我们不能收。”
刚才喻老爷要支十两银子,帐房先生脸上都有难色,如今一百两银。怕是让帐房更为郁结,且芙蓉也不想因为这一百两银子,落人口舌。
喻老爷知道芙蓉是个倔脾气,只得作罢:“知道你身上没好,伤口还没有痊愈,照理说,不应该这么麻烦你跑一趟。都是爹……唉……”
“喻……。”芙蓉本想喊一声喻老爷,可迎面看到喻老爷热切的目光,她的话又咽了下去。
喻老爷一动不动的盯着芙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神专注,目不转睛,他手里端着一个青底的茶碗,轻轻的用茶盖研磨着茶碗,也没喝茶。只是等着芙蓉的下文。
“我……。”芙蓉鼓了鼓勇气道:“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喻老爷听到芙蓉叫他爹,脸上有了淡淡欢悦的表情,他放下茶碗来,有些难为情的道:“其实,这么急着找你来,是因为……。。是因为……。。”喻老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芙蓉静坐着。
“是因为……。。”喻老爷似乎实在无法张口,只得转头对陈九年道:“九年,你跟芙蓉说吧。”
“芙蓉,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陈九年手握着配刀。
芙蓉点头,站起。
“还是等一会儿吧,至少等雨停了。”喻老爷叮嘱着。
几个人只得默默的坐着。
喻老爷断断续续的问了芙蓉一些那晚受伤的事,又问了些白家的家事,约莫有半个时辰,雨才止住了,天空开始放晴。
陈九年在前头领路,芙蓉由一个丫鬟扶着,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反复的掂量着,陈九年所说的,见一个人,是什么人呢?
等到了怀海县衙门口,芙蓉心里豁然开朗,还能见谁呢,定然是见喻夫人无疑了。
怀海城县衙,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一面破旧的鸣冤鼓高高的立在木架上。
上了台阶,便见两个衙役昂首挺胸站的笔挺。
站在台阶上向里望,一条宽阔的甬道直通公堂。
这个地方,让人敬畏,也让人厌恶。
以前,芙蓉对衙门,心存敬畏。
可自从被关进天牢,每天与糙米饭及老鼠作伴,每到入夜,便能听到犯人们抽抽噎噎的像是鬼啼,芙蓉的心都要纠结到一处。
更为关键的是,那么些天的天牢生涯,让春娘的头上又多了白发,这些白发,每一根都刺着芙蓉的眼睛。
陈九年已进去了,见芙蓉站在台阶上发呆,便回头招手道:“怎么了芙蓉,身子不舒服了吗?”
芙蓉摇摇头。
陈九年折返回来:“你是不是不想见她?”
她,自然是喻夫人了。
芙蓉脸上纠结的表情,陈九年尽收眼底:“虽然我是个粗人,可我也知道,这样贸然请你来,实在是……。对不住,可是……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芙蓉默默无言,她眼前又浮现出喻夫人的那张脸。
芙蓉曾天真的以为,自己跟喻夫人,是不会有瓜葛的。
甚至。送豆腐那一次,芙蓉还曾想过,喻夫人至少是不讨厌自己了。
可最后呢,最后的真相。让芙蓉不堪回首。
如今,虽喻夫人关进了天牢,可芙蓉心里的伤痛却一点没少,且如今,自己为什么要去见喻夫人呢,芙蓉垂下眉眼:“陈舅舅。不知,夫人有何事要见我?”
陈九年有些尴尬:“其实,不是夫人要见你,是你爹,觉得,或者,你可以来一趟。”
芙蓉心存疑惑,喻夫人既然没有要见自己,喻老爷为何要让陈九年带自己来见喻夫人?
心里的谜团解不开,芙蓉只觉得身子沉重。一步也不肯往前走。
陈九年摸着后脑勺道:“舅舅也知道,夫人她,以前做错了事,有私心,差点害了你们全家,你恨她。也是应该的。只是芙蓉,夫人她……。你也知道,病的重了,京城里来的程大夫都束手无策,几次三番的跟老爷说,可以给夫人准备后事了……。可是如今,她余愿未了……。”
“夫人还有什么余愿?”芙蓉问道。
她明白,陈九年说这些话,是劝自己不要跟喻夫人计较了,喻夫人已经来日无多。陈九年是劝自己大度一些。
“她……。”陈九年直挠后脑勺:“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清楚,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粗人,有些话。我也回不明白,舅舅说了这么些话,不知你愿意不愿意跟舅舅去天牢走一趟,你放心,舅舅是绝对不会让夫人伤你半分的,且你也知道,夫人如今,已无多大力气了。”
芙蓉没答话。
“若……若是你不愿意跟舅舅进天牢,舅舅现在就让人送你回白家去,这事,也不能勉强,你受了伤,还跟着舅舅一路的奔波,舅舅已经是对不住你了。”陈九年退了一步,只是偷偷的打量着芙蓉。
“陈舅舅……我……。”
“小巧,你送芙蓉姑娘到喻府里,然后让衙役用软轿送芙蓉姑娘回白家。”陈九年以为芙蓉不愿意。
“陈舅舅,我愿意跟你到天牢走一趟。”芙蓉既然决定了,抬脚便进了县衙。
陈九年还有些恍惚,明白过来这一切,他差一点流下泪来:“若是夫人那样对我,我都不肯原谅她的,芙蓉这孩子,竟然还愿意去看她一眼,唉……”
陈九年抹抹脸上的汗,快步追了上去。
天牢门口。
两个衙役冷脸站着,各人腰间悬着一把配刀。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夜间欢腾闹腾的老鼠,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进了天牢,便见一个衙役坐在旧木桌边登记,不知在写着什么。
天牢里的一切,芙蓉太熟悉了,甚至,天牢里的味道,芙蓉都已铭记在心。
天牢光线暗淡,空气污浊,刚进门,芙蓉便咳嗽了一声,撕扯的腹部伤口生疼。
衙役见陈九年来了,忙躬身行礼。
“夫人还好吗?”陈九年随口问了一句。
坐在旧木桌边的衙役垂手答话:“夫人……自从进了天牢,跟别的犯人同吃同住,先前……。夫人骂过喻老爷。说喻老爷老糊涂,不中用。”衙役说着,望了望陈九年的脸色:“还骂过芙蓉姑娘一家。什么春娘的。老狐狸精,小狐狸精。”陈九年有些尴尬:“你只说重要的,夫人骂什么不骂什么,这些不用说了。”
衙役道:“后来夫人可能是骂累了,也可能是身子弱,这不,这两天,都不太吭声,一个人缩在墙角,拿着稻草写写画画的,小的们也不敢上前,怕惹了夫人生气……。”
陈九年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咛芙蓉:“夫人的脾气,一向不好,如今怕是更不好,芙蓉,你可担待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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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周日愉快,久等了。今儿只能更这一章,少的章节,明儿一块补上。
………………………………
第365章 汤
既然进了天牢,无论如何,如今也只有跟在陈九年身后去看一看。
或许是因为有生人进入,天牢中躲在暗处的老鼠像是受了惊,“吱吱”叫着四下乱窜,有一只老鼠一头撞在婢女小巧脚下,吓的小巧尖叫起来:“啊……。大老鼠。”
隔不远处,喻夫人正窝在天牢里发呆,猛的听到这声音,她扶墙站起:“小巧,是你来看我了吗?如今唯府,怕是只有你这个做丫鬟的,对我还有点心。”
小巧是喻夫人的贴身丫鬟,虽说叫贴身丫鬟,不过是陪着喻夫人说说话,或是伺候洗漱,铺床叠被,端饭端茶,以前,这种活是阿英做的,阿英离开喻府后,小巧便得喻夫人提拔,顶替了阿英的位置。
虽说是贴身丫鬟,可这贴身丫鬟并没有做几天,刚伺候了几日,喻夫人便被押送进天牢,小巧又沦为了喻府里的粗使丫头。
但喻夫人对小巧的声音却很熟悉,虽说天牢昏暗,可听到不远处传来小巧熟悉的声音,她还是不自觉的迎了一下。
小巧扶着芙蓉,慢慢的踱到喻夫人面前。
隔着天牢的门,喻夫人的惨笑还堆在脸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芙蓉一回,这才尖着嗓子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来看我的笑话是吧?”
芙蓉没说话,只看着陈九年。
陈九年忙道:“是老爷让芙蓉来的,芙蓉受了伤,这会儿本应该在床上歇着。难得来一回的。”
喻夫人的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不过是白家村的一个普通女子,如今这天牢,她也随随便便,就进来了,看来,喻老爷真是心疼芙蓉一家呢。”
“这算什么话,芙蓉是好心过来,不然。谁愿意来这天牢?”陈九年叫来了狱卒,打开了监牢的小门。
喻夫人有些防备,只是站在门口不动,小巧欲扶着芙蓉进去,喻夫人冷笑着道:“小巧,古人有云,好马不配二主。好女不配二夫,这好奴婢,也应该不伺二主吧?啧啧,你这奴婢,我还没死呢,就巴望上高枝了,亏得我还以为。你是好心来瞧我的。”
小巧脸上涨红,喻夫人一向凌厉惯了的,虽说如今病体沉重,可嘴上的功夫,却一点也不弱。
她不过是一个丫鬟,听此话,赶紧将扶在芙蓉身上的手收了回来,此时,小巧垂首站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芙蓉依然没有说话。
甚至。她不知道应该跟喻夫人说什么。
“芙蓉,你站着不说话,是想着,怎么骂我吗?”喻夫人望着芙蓉问道。
芙蓉不动声色,旋即张口道:“世间自有公道,夫人如今在这里安度晚年,已算是天理昭昭,我为什么还要骂夫人呢。不过是些小事。”
喻夫人气的脸色铁青。
芙蓉的话很明显,是嘲笑她自作自受了。
可一时间,喻夫人又找不出话语来反驳,只得迎面受着。
陈九年见炮火味十足。便有意转移话题:“听狱卒说,夫人这些天,也不爱说话了,只是躲在天牢里写写画画,只是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画的是什么?”
陈九年说着,便在地上找寻,果然被他发现了端倪,虽说他是个粗人,大字也不识得多少,可天牢的地上,写了好几行小字,什么:朴金锭50锭,朴银锭5箱,苏家玉观音一尊,清代官窑白陶瓷碗一双……
“夫人这是做什么?”陈九年不解了:“什么是朴金锭?什么是朴银锭?”
喻夫人很快将地上的东西抹去,一面在上面撒上稻草:“问这个做什么?”
看脸色,喻夫人似乎有些张皇。
芙蓉已是将那些字记在心底,见喻夫人狼狈之下,耳朵都红了,她心里倒明白了三分,但也不明着捅破,只是问陈九年:“不知让我来,是为何事?”
喻夫人扶墙而站,闷声咳嗽着道:“既然来了,不是看我笑话的吗?”
“若想看夫人笑话,何必到天牢里来,怀海城关于夫人的传闻,早已是神乎其神,络绎不绝。”芙蓉回敬了一句:“天桥下的说书先生,这一个月,怕是都不愁料子了。”
喻夫人气的头上发晕,不自觉的靠着墙,脑中急速转着,想着怎么才给回敬出去:“老狐狸精教出来的孩子,果然都是小狐狸精……。你们……”
陈九年忙道:“不能好好说话,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芙蓉好心来的。”
喻夫人更觉得头重脚轻,一瞬间差点跌倒,只得拉住陈九年的衣袖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说话间,喻夫人已是泪流满面,旋即,或是因为伤心的缘故,她嗓子眼里发甜,浓浓的吐出一口血来,这血喷溅极远,一直喷到芙蓉身上。
芙蓉一身素衣,此时沾上了血,显的有些惊悚,但芙蓉却是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望着喻夫人。
衙役见喻夫人大动肝火,早已是凑了上来:“陈班头,芙蓉姑娘,这……。夫人身子不好,药都喝不下去了,二位若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吧,免得惹夫人生气。”
喻夫人已是抬手给了衙役一个嘴巴:“我的药喝不喝的下去,干你何事,多嘴的奴才。”
衙役捂着半边脸就跑。
“滚――”喻夫人指着陈九年与芙蓉。
芙蓉无动于衷,像是没有听见,既然鼓起勇气进来,便没想过喻夫人会好言相待。
陈九年到底是个粗人,好心好意的带了芙蓉进来,喻夫人竟然这般模样,心中百味交杂,扭头就走,见陈九年走了,小巧也赶紧拉了芙蓉出去,一面小声说道:“别惹夫人生气了,夫人又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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