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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第3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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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战争切实地影响到汉帝国每个子民之生计,汉军最终取得全面胜利,才能在战争中磨砺出皇帝口中那猛烈的国风,历练出狂气之英才。
大明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海外的多场胜利几乎都是民间的胜利,从林来海战开始,帝国并未将任何一次战争拟定为国策,也从未举国之力来对付谁。
南洋的敌人很弱,帝国的影响又极深,那里唯一的帝国力量是南洋卫,一个五千六百人之新设卫所,站在他们身旁的不是帝国兵部,是民间闽广商贾,是沿海弃民海盗。
东洋亚洲的战争,更不是国战了,一边是代表殖民霸主西班牙的新大陆军头反叛,一边是代表大明帝国最强武力的军阀登陆,两个庞然大物都只是伸出只手掰掰腕子,谁都没打算在离核心国土万里之遥的海外大打出手。
西班牙都没有。
九边和尼德兰,才是两个国家真正持之以恒的国策。
西洋,西洋就更有意思了,西洋从来没有以开疆辟土为目的,印度洋、阿拉伯海上航行的一切兵船出发点都只是保护商路而已,打仗的是和尚。
战争与航海,在这个时代危险程度是一样的事,普通人在本能上就会对这两件事产生抗拒。
所有人都知道,海上贸易能让人致富,但付诸行动的只是少数。
这与中原王朝是不是所谓的海洋国家没关系。
除了一些性格喜好特殊的少部分,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否参与战争与海贸,决定因素并不是参与危险的海贸和战争能让我富贵,或是说参与了会让我的生活更好。
而是不参与——我将永无出头之日,我将会更穷。
所有国家在长达三百年的航海盛况中,没有哪个大贵族、一品高官出海做贸易或自己去抢占殖民地的,海上泛滥着渴求出头、渴求依靠搏一把改变已经烂到不能再烂命运的人。
大贵族、高级官员往往会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以另外一种方式,在欧洲他们资助航海家,出钱出船;在中原王朝沿海大商贾与官员将船借给子侄、宗亲,让他们出海。
所谓的海洋国家,只是不出海不行。
这世上并非每个国家都有中原王朝从秦朝打下的身后基础,任何一个时期只要关起门来把自身问题解决好就可无敌于天下。
“放心吧,朕不会干什么的,瞧你吓得那样儿。”
万历自觉无趣撇了撇嘴,抬手拍了拍太师椅旁边茶几上的宗室名录:“包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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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开源
“徐都督是说,这几个非常有钱,朕画的圈;这几个比较有钱,朕画的方;还有这几个有钱但为人正直……朕缺钱了管他正直不正直呢。”
万历说着就把宗室名册递了出来:“你给朕看看,这里头可有画错的呀?可千万别弄错咯。”
徐爵都快被吓死了。
他正在御马监里喂马呢,戚继光从塞外给张居正送了几匹极好的马儿,张居正把其中一匹送给了冯保。
冯保出门习惯坐轿子,马养着也就看看,一年到头骑不上两回,前一段各地总兵官请战,府上收的战马骏马够拉四辆车,哪一匹都是极好的马,再多一匹也没什么意思。
尤其如今京师比较流行用体型高大的混血西夷马拉车,这还都是皇帝带的坏头儿,善跑有力的蒙古马对这些不讲究战马实用性的人来说多一匹少一匹实在无所谓,因此冯保便将这马转赠给了徐爵。
主要意思还是冯保想约束徐爵,让他别整天穿着飞鱼服在京师打着回避牌子从路中间穿街过巷,影响实在不好。
虽然说京师纵马是犯法,但不论冯保还是徐爵都不怕犯法,与这个相比,反倒是在街上穿着飞鱼袍子招摇过市更不好,后者倒是不犯法——招人厌。
招人厌,可比有法可依的处罚可怕多了。
大明律法是越是重罪处罚越重,越是轻罪处罚越轻,像武官在京师骑马没关系,但不能冲撞人群,你吓到人了,自有法律办你,结果也就是罚钱、罚俸、挨吵。
招人厌了就不一样了,没人知道自己会被什么样的人讨厌,万一有心人记恨着你,回头就搜罗罪名办你个大的呢?
冯保这是感觉张居正如今半隐退,他最好的时代快要结束了,他自己够低调,也要让徐爵安稳一些。
皇帝前脚刚派了徐爵去徐阶家,好在徐阶家是真没什么钱了,他才没做出什么事,这事让别人松了口气,也让徐爵狠狠地提了口气……皇帝很信赖他。
冯保是活明白了,让自己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徐爵是觉得自己活明白了,反正锦衣都督这个位置就没谁不受圣眷,那些深受圣眷的人有的狂妄、有的藏拙、有的谦卑,反正最后善终的没几个人,他也没打算让自己善终,做好皇帝安排的事,就等着不得善终那天就行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要啥有啥绝对够本儿。
这回万历是真把他吓着了,喂马喂了半截,亲信武宦官急急忙忙跑过来,说皇帝要他带几个熟悉宗室的锦衣去清华园一趟。
找人的时候徐爵心里头就直犯突突,这万历爷是要干嘛啊,难不成刚看完徐阶家,转头就要再去看看各个宗室亲王、郡王家,看见有啥好东西就搬回乾清宫?
陛下干这事儿可有前科,不是头一回。
不过等带人赶过来徐爵才发现,这次皇帝的目的好像不是别的那些器物古董,而是简简单单的银子。
皇帝在宗室名册上勾画得非常走心,看得徐爵面露难色,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徐光启。
他知道这人,以前是蒸汽局修火德星君的,不知怎么撞了大运就入了皇帝的眼,如今手头上管着北直隶所有矿窑,煤矿铁矿,都要经他的手。
“别看他啦,徐都督,这上面谁的家产多、谁的家产少,都是你徐都督说的,朕知道你跟不少宗室亲王都有来往,尤其是京师宗学的诸藩世子关系都不坏,但现在难题找上你啦。”
万历笑呵呵道:“忠义自古难全,是如实回答朕的问题全了忠呢,还是保全对朋友的义呢?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瘟疫刚过,朕的钱都砸进了通州,可现在还要再修三条铁路,手上没有银子呀。”
“别的事你不用管,就告诉朕,他们的家产确实如你所说,对吧?”
修铁路、缺钱、找宗室?
徐爵觉得皇帝这个逻辑……有点问题呀。
“陛下都知道,徐爵小事上犯得糊涂不少,但您吩咐的大事奴婢可从没糊涂过。”徐爵连奴婢这样的词儿都用上了,这一般是宦官的词儿,但他倒也能用,紫禁城也是他的家,此时这胖子挺着胸敛着肚儿,从头到脚一副大义灭亲的义正言辞,道:“确实就是如此了,不过您要做什么呀这是?”
“好,确实如此就好。至于干什么,徐都督就别过问了,朕已经知道了,你先前是在御马监喂马呢?回去接着喂吧,大事上别糊涂,去吧。”
“王安呀,送送徐都督。”
万历一脸笑眯眯,直至徐爵满心狐疑地快要从杨柳堤岸走到栈桥,才听身侧捧着拂尘的王安道:“徐都督,您再想想,从徐阁老家回京之后,是不是有什么忘交给陛下了?”
徐爵没回答,就转头俩眼盯着王安片刻,直到撑船的武宦官低声提醒一声,他这才叹了口气道:“唉,我真没拿啥,徐阶家是真没钱了,就拿了一幅画,一幅画,嗨……我回头献给陛下。”
徐爵坐船走了,万历这才抬眼看了徐光启一眼,合上名册狡黠笑道:“瞧把你吓得,这事还没完呢,朕什么都不会做。”
“徐爵肯定会把消息给别人漏出去,然后就有人会找上你,你就跟他们说,朕修铁路要用钱,想干嘛你也不知道,就知道朕整天先看看名册、再看看西洋地图,一看就看一俩时辰,千万记住了,有人问你了,你就这么说。”
万历小胖手儿搭在下巴上皱着眉头顿了顿,又仰起头道:“还有啊,你可以提醒提醒他们,朝廷缺钱用,就让他们给朕拿点钱来用,左右钱财不过身外之物之类的话,总好过去海外过那苦日子,他们都不爱去海外。”
“还有啊,那些找到你的人,他们要是给你送了什么,朕准你留下三两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剩下的你知道该拿到哪儿吧?对咯,就是这清华园。”
说着,王安回来,万历看上去心情大好,问道:“他到底藏没藏东西?”
“徐都督说,徐府送了他一幅画。”
“一幅画,那他说要拿这画怎么办了么?”
“回爷爷,他说回头要把那画献给您。”
万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朝一边儿的躺椅走去,边走边晃着摇头道:“孺子可教也!对了。”
突然,皇帝转过头对王安道:“你可别忘了,让西厂的番子去盯着徐都督,都谁去拜见他,给他送了什么,回头都要回来。”
“这银子可是朕凭本事挣的,可不能让他都给朕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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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章节晚上发
复习一遍意外找到了过年的感觉,本章说的话都太有才了,大晚上在被子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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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藩禁
局势的发展,没按着皇帝编写的剧本儿往下走。
徐爵还真不是个漏嘴子,不但他不是漏嘴子,就连当日进出御马监、清华园的宦官、锦衣,基本上都不是漏嘴子。
过去防守最严密的紫禁城恰恰是全天下最透风的地方,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立即会被好事者传遍京师。
可现在不同了,万历在紫禁城里练兵、在清华园里练兵,几乎让内廷成为铁板一块,军法之下别说讲消息漏给外人,就算是漏给李太后,有几条命够死的?
徐爵心里是真想说呀,可他就是不敢,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把事引到徐光启身上,告诉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徐光启可能知道点什么,近来朝廷有大动呀,不行你们去问问徐光启吧。
皇帝又刚好给徐光启说了自己的办法,一号工具人只好依照皇帝的命令行事,这才把消息泄漏出去。
皇帝打算再办一批宗室的消息传出去了,但宗室们并不慌张。
正经因为害怕送钱的没几个,反倒是以唐王朱硕熿为首,肃王世子朱绅尧等人联名向皇帝奏上手本,直言海外若需开疆辟土,当首推宗室出战。
像这样的事,肃王府是有经验的,早在嘉靖年的肃靖王朱真淤就干过上书朝廷请求杀敌报国的事,那是个写边塞诗胜过王昌龄,才华横溢的藩王;还有襄陵王府的世子朱朗鐀,他祖宗朱冲秌在土木堡之变就曾率军进京勤王,成化六年蒙古人入河套,朱冲秌又向朝廷上表,请准许他率儿子女婿上阵击贼,被宪宗制止了。
但这份表奏,终归还是唐王拟的,除了他谁都担不起出事的责任。
“他是想吓唬朕?不想拿银子,就拿请战来堵朕的嘴。”
清华园里,年轻的皇帝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柳堤下晃荡着,背在身后的手牵着亚洲小厮的绳子,笑道:“真以为朕不能把他们打发到国外去打仗?”
王安在后头挎着肉篮,好整以暇地对万历道:“陛下,奴婢以为唐王不是想吓唬您,他就是想开藩禁。”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那么傻,藩禁是说开就开的么,那是祖制,朕看这唐王啊,皇明祖训都不知学到哪里去了。”万历摇头晃脑,抬手摔打着垂下来的柳枝,停下脚步转头对王安道:“你也看唐王府递上来的手本了,他们私下里几个藩王串通一气写了这个,你还觉得有道理?”
唐王朱硕熿的手本主要是以海外宗室面临生存危机的角度看写的,如被封在印度的山西三藩,他们享有当地田赋,名义上统制王田军队,可实际上那些兵力并不由他们控制,除依靠西洋军府的武力震慑外也没有丝毫反制手段,地区形势亦极为复杂多变,今天打过去了田地大涨;明天几个兵头各自为战打了起来掀起战祸,藩王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居中调停没人听,向西洋军府求援,水师登陆赶过来仗早打完,人都死好几茬了。
相反看来,倒是亚洲寄生陈沐治下的宗室生存情况好上太多,那边的宗室虽然没有田,但每个人都读大学,学习对民生有影响的专业,他们当医生、设计建筑、组建乐团、喂马养羊,以此谋生。
过去人们都说陈沐心黑手狠,首倡收回宗室封地将他们封到海外去,充实人口,不拿宗室当人,甚至连朝廷也对此多有顾忌,怕把宗室送到陈沐那被他玩死了,这才送去的都是些在国内没封地或影响力小的宗室。
现在传回国内的消息,东洋军府治下的宗室活的最满足。
那边没战争,百废待兴,不论是做了农场主还是建筑师的宗室,他们都受人尊敬且衣食无忧。
南洋的宗室就没那么好了,新明的宗室都是大地主,依然有封国,但土地已不是收入的大头,因为那边大部分土地都太贫瘠了,他们还去的比播州杨氏晚,但那边有矿,依靠卖矿石也能让几个封国富裕起来。
提到新明就不得不提到李化龙和杨应龙,他俩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西边的杨应龙有兵,播州宣慰司几乎以完整建制被搬到新明,快速抢占了西新明沿海几乎所有绿地,并将宣慰司治所设立于西南定名播州;东边的李化龙身具总督之职,占有另一块最大的绿地,跟杨应龙一样,也是军政大权一把抓。
跟他俩比起来,什么亲王郡王都是身不由己的弱势群体。
好歹还有矿,能稍稍慰藉新明王爷们憋屈的心。
过得最不好的当属西洋军府的王爷们,那是叫个担惊受怕,作为传统进士出身的西洋大臣殷正茂,他骨子里就对宗室们的可怜必不可少,轻视与鄙视也必然存在,他根本不关心宗室死活,如果他治下宗室们活着是不辱国格,那他们最好活着;如果他治下宗室们死了是不辱国格,那他们最好麻溜去死。
水深火热啊。
“回陛下,有没有道理暂且不说,正因藩禁为祖制,陛下才是宗室唯一的机会,世上有几个皇帝能违反祖制乃至更改祖制?”
海禁是祖制,该开的开了,这是朝野共同的愿望,有一些反对者不是脑袋坏了就是心坏了,不论如何,集体力量之下他们的反对只是螳臂当车。
宗室是祖制,该转封的也封了,这也是朝野共同的愿望,同样遇到一些阻力,但该封的还是能封——万历已经从中感受到自己与先代皇帝的不同了。
比方说嘉靖,别人对皇权的尊敬,是忠于国家之下的尊敬,或者说是对于皇帝这个身份的尊敬,而非尊敬嘉靖皇帝个人。
这在他父亲隆庆时期就有所变化,臣子百姓对先帝的尊敬比道君皇帝更多,源于他的克己克俭。
到了他,这份尊敬已经全面爆发开来,人们不单因皇帝这个身份尊敬他,更因帝国的强盛、实实在在影响到民生的举措,可能也与逢年过节官府张贴在城门口、村社门口的那张以‘我是翊钧’为抬头的公文有些许关系。
子民对他的爱戴已接近朱家救万民于水火一统天下的祖先。
“况且奴婢斗胆以为,开宗室藩禁,是有好处的。”
听见王安这句话,万历猛地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王安:“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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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太多
说实话,就没有哪个皇帝不愿重用宗室的。
尤其是朱翊钧。
但他不能用,即使他身受新旧两种不同教育观点,但他依然是一个传统士人。
因为他被这样的观点教育大,其实皇帝本身和儒生并无太大差别,甚至全天下所有人,指导人生的方法论都是这一套。
这些皇室子孙已经与他们马上取天下的先祖朱元璋、朱棣有本质上的差别。
朱翊钧可能是其中异端,让他的行事作风更重实用,但这其实在日常生活中没太大影响。
人们站在某个历史的时间节点上向前看,往往看到的都是儒学的弊端,但实际上这个时期的一切恰恰是儒学塑造的,甚至某一时期非它不可。
这个道理也同样可以套在明朝的祖制身上。
后人因成祖皇帝非法转正、英宗代宗之间的烂账对宗室严防死守,但即便这样也没人想干掉宗室,至少在万历眼中,宗室始终是一张没打出去的牌。
唯独他心里不知道的是,这张牌在手里揣了这么久,牌上的字儿可能都没了,打出去以后它能干什么?好有多好、坏有多坏,启用宗室究竟是丢了芝麻捡西瓜、还是丢了西瓜捡地雷,没人知道。
现在王安说这张牌好,万历还真想听听究竟哪儿好。
“奴婢在内书房遍览史册,汉魏唐宋皆以宗室拱卫,如曹魏严防近支宗室参政、重用远支宗亲;至于金、辽、元亦是让宗王出将入相拱卫地方成为朝廷助力,至国朝严防宗室,是为避免宗室起兵造反。”
王安正色道:“其实他们该起兵还是起兵了,公然谋逆的便有汉王、安化王、宁王,朝廷所想达到的目的并未达成。”
“亲王郡王、将军中尉,耗费禄米诸多,使国力捉襟见肘;下层宗室则不能从事生产仕官,纵然有所财力也只能落得难以谋生的地步。”
“奴婢分辨了这些,认为这是靖海伯所言上层宗室奢靡享乐,下层宗室缺乏上升空间,尽数成为经济上的累赘。”
万历折了根柳条攥在手里玩着,牵着大猫坐下道:“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那些叛乱的确实都被镇压了,但那恰恰是因为他们不掌握兵权,如果他们掌握兵权还会那么容易被镇压么?朕不担心庶人,这些有财力的亲王才是朕担心的人物,他们凭宗室的名头,一旦掌权能轻易造反。”
“陛下,您难道还不知道造反藩王在人们眼中的地位么?宁王叛乱成就了新建伯,先帝时又被追赠为侯爵;安化王叛乱成就了咸宁伯,后来被封咸宁侯。”
新建伯是王守仁,咸宁侯是仇钺,一方面平定藩王叛乱是泼天大功,另一方面藩王起兵反叛又不比其他反叛更难对付。
简直是升官受爵的大型经验包。
“奴婢以为如今国朝气象,对百姓、书生而言并不缺少上升空间,藩王纵然造反也找不到有才能的人辅佐……真有才能之人又如何会将眼光局限海内,如那林阿凤异域封王难道不好么?国中民生安乐,谁又会去追随他们造反?”
“若果真是贤良宗室,帝王何故不用?若非贤良才学之人,即便藩禁撤除又与他们何干?”
还真别说,万历确实被王安最后这句话说动了。
宗室要是有才能的贤者,朝廷能用他,让才华有地方施展是一件大好事;如果是个无用之人,就算藩禁撤除了,他一来没本事作乱,二来作乱了也会被快速剿灭。
老百姓都懒得跟随他,有富贵险中的胆气之人,相当一部分都愿意去海外谋个出身改变命运,闲着没事干在国内参与谋反干嘛?
国外又有军府支持,要人有人、要船有船、要炮有炮,随便做出点成绩就能得到朝廷封官,甭管指挥使也好、知县也罢,都只是个名头上的事,哪怕是个小小的指挥使和知县,外洋的国王见了还不是该躬身行礼就躬身行礼?
更何况海寇都能在海外建立汉国,还有谁是不能当国王的?
不过万历转念一想,就回过神来又摆起了手:“不不不,你的方向错了,朕是要弄钱修铁路,不是要给宗室解藩禁。”
“藩禁什么时候都能解,可现在朕解了还怎么从他们身上弄出钱来,徐都督不是说了,蜀藩和楚藩可有钱了。”
其实万历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心里对于藩禁已经松动了,只不过松动的原因不光是王安说的那些事。
还在于一点——他希望能让更多人进入朝廷。
重用武臣已经让万历尝到了甜头,李成梁把东北平了、戚继光凿穿塞外、陈沐在海外为朝廷打下巨大国土,但万历觉得这还不够。
别人的权力或许来源于暴力,但他知道自己的权力来源于分配。
天下需要皇帝这样一个居中协调的人,所以才有至高无上的皇权,他做的越好,这份皇权就越大。
陈沐说文武是他双手的书与剑,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仅有这两样东西。
他还有宦官,还有宗室,还有商人,如果说他是个分配蛋糕的人,这个蛋糕正在越来越大,它应该足够大到能让所有人都加入到这场只属于大明帝国的狂欢之中。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铁路,需要更多银子。
弄到银子的手段却不太多,没想到又被宗室们拿这一封信堵住了嘴,人家都请着要为国效力了,难道他还能把人家封到海外,名为转封实则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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