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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孤雄之大汉耿恭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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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拾起兵书,似有所悟:“马大人不必伤心?天下太平,哪有那般容易呢?你且静待时机,乘风起势,人生漫漫,厚积薄发,还怕什么没有机会呢。”说完,第五伦告毕而去。
马防扬起嘴角,微微笑着,第五伦的最后一句话,他当然明白其中含义。第五伦手握重权,向来奸滑,他见明帝与马后裁抑外戚,怕惹火烧身,对马家不冷不热,并无多大来往。可第五伦毕竟是聪明人,明帝患有重病,太子登基是早晚的事,第五伦不可能不巴结自己,有第五伦想助,还怕没有征战的机会吗?还怕不会名扬天下吗?还怕不能为父雪仇吗?只是,大家都是官场中人,有些话,无须说明,点一点便心领神会。
正细思着,门突然“砰”地撞开了,马防恼怒,抬头一看,却是女儿马娟,倚在门口,一脸泪水。马防惊诧,问:“娟儿怎么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你?”
“父亲,你变了,变得让女儿不认识了……”
马防勃然大怒:“你又在偷听?”
“明人不做暗事,父亲若不是做亏心事,怎么会心虚而发怒?”
“大胆!你这鬼丫头!”
“父亲,耿大哥以三百兵力,直面匈奴十万大军,又设计攻克车师,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就算跟卫青、霍去病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全国人都知道,为什么你执迷不悟,一定要掩耳盗铃,抹煞他的功劳呢?你叫后人怎么说你?”
“滚,滚出去!老子用不着你教!”马防咆哮道,声音惊天动地。马娟冷冷地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去,穿过茫茫夜色,不见了踪影。
马防仿佛被打了一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我难道错了吗?不,我没错!如果不是耿家,我父亲怎么会病死?怎么会死后还身败名裂?如果不是耿恭力谏,这么大的功劳,便有我一份!我等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当年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哪里还会像今天这样碌碌无为呢?不除掉耿恭,这腔恨意,怎么能平息?”
却说马娟,既恨父亲的小人之心,又悲耿恭的不公待遇,一脚深一脚浅,在浓浓的夜色里一顿乱行,走了不知多久,满头大汗,心中稍慰。忽然看到了耿府,灯火柔柔,映在陈旧的墙面上,大门的上面隐隐有一处新迹,那个地方曾经挂着“世代良将”的御赐牌匾,被自己削落后,耿秉索性将牌匾收起来,再没悬挂了。想到这里,马娟不禁笑了:“我想着念着都是耿大哥,这般毫无目的地胡思乱走,也走到他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伯母睡了没?”
耿母在床头半卧半坐,偎着豆大的烛火,眯着双眼,正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马娟鼻头一酸,恰好耿母看到一个黑影进来,颤声问:“谁啊?”
“伯母,是我,镌儿。”
“啊,镌儿啊,这么晚了,不回去早点睡,跑这里干什么?”
“伯母,我恰好有事路过这里,便顺道前来看看您。伯母,您身体不好,怎么还在这么暗的烛火下纳鞋呢?”
“镌儿啊,听说西域来了汉使,我想虎子就要回来了,想纳几双鞋,让人捎过去。唉,我问耿忠他们,西征的军队怎么样了,耿忠只说打了胜仗,就什么也不说了,我知道,他的话还藏着掖着,镌儿,来,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马娟听了,两行泪水刷地流下来,幸亏耿母眼睛不好,看不出异样。马娟停了一下,狠心道:“伯母,这次西征,耿大哥立了大功,封侯都不为过,但是朝廷封赏不公,让耿大哥屯兵西域,只做了个戊己校尉!”马娟以为耿母会恨恨不平,哪知她却毫无表情,依旧静静纳着鞋子,没有一丝停顿。马娟奇道:“耿母,你不觉得这样的封赏十分不公吗?”
耿母叹息道:“耿家累受皇恩,封侯者上十,自汉以来,无人可比。虎子出征,正是为国效力,效仿先祖,哪里是为了个人的名利而战呢?封不封侯,又有什么关系?镌儿可不许为这个难过。只是我近日越感身体不济,虎子远在西域,不知何时能回家,唉……”说完,放下针线,掉下几滴泪来。马娟不禁肃然起敬,她想起父亲为了功名,处心积虑,连一个妇人都不如,更感到十分惭愧,道:“伯母,您仁义宽厚、与世无争,胸怀真如天空一样广阔!”
“三世为将,向来不祥。我耿氏能安宁到今天,便是不存私念,不与人争,处处隐让,否则,怎么可能会长盛不衰呢?”说完,耿母怔怔望着窗外,仿佛要看透这浓浓的黑夜,遥远的远方,直抵西域!马娟知道,所谓的不与人争、处处隐让,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该要蒙受多少难言的痛苦与莫名的委屈!她不再说话,牵着耿母的手,静静地望着她……
窦固屯兵车师,不进不退,惹得一班能征善战的将领十分恼怒,纷纷请战。窦固忧心忡忡,害怕军心不稳,惹起事端。正忧愁之际,使者回来,带来皇上圣旨,其意称“西域难平,暂且回师,设西域都护府,留陈睦、耿恭、关宠镇守”,窦固大喜,将圣旨遍示诸将,诸将方无异言,一心一意退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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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立军令状(上)
窦固按兵不动时,耿恭率范羌、吴猛、李敢等人,日夜练兵,排演阵势,兵势益盛。李敢与纳都一战后,知耻后勇,他到山间采来巨石,制成石锁、石担、石磨,石锁、石担各重五百斤,石磨重达一千斤,每天举石锁、舞石担、拉石磨,起初十分费劲,累得筋疲力尽,双手的皮和着血,脱掉了一层,后来又长出新皮。这样脱了长,长了脱,磨成厚厚一层茧。到后来力气变大,玩起石锁、石担等虎虎生风,不费吹灰之力,一身黑黝黝的肌肉如同铁铸一般,坚实无比。李敢又找来当地有名的铸造师,寻了一块玄铁,铸成两把马刀,各重一百二十斤,锋利无比,每日缠着耿恭打磨刀法,不知不觉,武力大进。李敢屡次想独闯中军,找窦固理论,为何不进军,却被耿恭阻止,忿忿不平。
这日,朝使宣诏,命窦固回军。耿恭前些日操练受了风寒,正在床上养病。范羌、李敢带兵训练,忽然听了退兵消息,李敢大怒,抛下士兵,如一阵风般跑了出去。范羌莫明其妙,喊道:“李敢,你要到哪里去?”
“我要去找窦固,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退兵?他不想为国家效力,我还要为我家人报仇哩!再说,耿大哥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只做了一个小小的校尉,哼,肯定是那白胡子使的鬼,我好好教训他去,根根拨下他的胡须来!”
范羌急了,他知道李敢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耿恭。他这一去,肯定会闹出事端,箭步冲上去,一把扯住李敢衣袖。李敢憋得满脸通红,道:“范羌,你这是干什么!放手!”
“不行,你不能这么冲动!”
“再不放,我就不客气了!”李敢手一甩,范羌踉跄几步,差点跌倒,知道李敢力大,急中生智,忙一把紧紧抱住李敢的腰。这下李敢没办法了,急得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急中生智,李敢把手一指,道:“咦,耿大哥怎么来了?”范羌回头,却未看到,问:“耿大哥在哪?”略一分神,李敢早已挣开,飞身上马,策马奔走,瞬间不见踪影。范羌急忙跑回去告诉耿恭。
李敢到了中军,见兵士都在收拾物品,行色匆匆,纪律松驰,无心军事,不禁愤恨万分,策马直奔窦固军帐边,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窦固、刘张正在招待朝使,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忽见一黑脸刚须的大汉,满脸怒意地闯进来,朝使吓了一跳,连酒杯都捏不住了,掉在地上,一把拉住窦固,颤声道:“刺、刺客,有刺客……”
窦固也吓了一跳,放眼瞧去,只觉很是熟悉,却记不起是何人,他毕竟是武将,脸一沉,道:“你是谁?胆敢私闯中军大帐!”李敢向前一步,连声冷笑道:“哼哼,怪不得不肯进军,天天好酒好肉伺候着,舒舒服服,却不管弟兄们顺华都想杀敌打仗的心情!”窦固正喝到兴头,微有醉意,听了这话,气得哇哇大叫:“反了反了,来人,将这个疯子拿下!”进来四个亲兵,如虎似狼,前来捉拿李敢,李敢可不吃这一套,三拳两腿,打翻两人。
窦固大怒,拨出剑,欲下来斩李敢,朝使阻拦道:“窦将军且慢,我看这人身长八尺,双臂似有千斤的力气,也是一条好汉,方今是用人之际,不如问清情况,再作处理不迟。”窦固不得不顾全朝使面子,回剑入鞘,恨恨不已,问道:“你究竟是谁?快快道来。”李敢瞪圆双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更姓,便是耿司马帐下李敢!”
“噢,你就是围攻匈奴的时候,扮作鬼神那一彪军?”
“没错,就是我!”
那次战争,李敢勇猛异常,冲杀敌阵,十荡十决,给窦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知李敢性情耿直,不禁起了爱才之心,已是宽宥,道:“好,我窦固纵横天下,敢到我帐中闹事的,没有几人,冲你这番勇气,我就佩服你是一条好汉!敢喝酒吗?”酒是李敢心爱之物,西征以来,他滴酒未沾,入帐时便闻到酒味,喉咙早就痒了,李敢当然不会拒绝,高兴道:“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喝酒!”他上前一步,取过一壶酒,仰头一饮而尽!窦固等人见了,不禁一惊,均想:“这人好酒量,这一壶酒,不下十斤!”
刘张冷冷一笑,凑过身来,在窦固耳边窃窃私语。窦固连连点头。原来,李敢进帐之时,刘张早已认出,他一言不发,呆在一边冷眼旁观,一边在心里暗暗谋算。
“李敢,你虽然是条好汉,也有战功。可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你纵马军中,私闯军帐,不听军令,依律当斩!你可有异言?”窦固突然脸色一变,徐徐道。李敢大怒,将酒壶往地上狠狠一掷,咆哮道:“白胡子老鬼,一定又是你说了什么屁话!哼,你鬼精鬼精的,军队中有你这样的人,这仗怎么打!怪我当初瞎了眼,为什么要到从军?当初老子在乱山冈,何等快乐,要放火就放火,要杀人就杀人,哪个敢对老子说半个不字!”
“住嘴!李敢,你本身就京中盗匪,早就该杀!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窦将军宽宏大量,让你从军,给你将功补过、回头是岸的机会,哪知执迷不悟、匪性难改!哼,真是可悲!”刘张厉声道。李敢双眼圆睁,道:“耿大哥这么大的功劳,却只封了个小小校尉,哼,窦将军,你这样做,以后谁还帮你打仗?你说,是不是白胡子老头捣的鬼?”
耿恭功高不赏一事,窦固一直心有担忧,现下一听李敢公开提出,便觉心虚,恼羞成怒道:“封赏的事,自有皇上定夺,怎么能由你这样的匹夫指手划脚,来人,推出去砍了!”又涌进来二十来个虎狼般的亲兵,李敢纵有翻天本事,到此也无能为力。李敢被掀翻在地,捆得严严实实,抬了出去。
窦固重舒一口气,道:“见笑了,朝使大人请喝杯酒,压压惊,一同看我如何斩了这个浑蛋!”朝使没料到闹成这样,早吓得面如土色,吞吞吐吐道:“这、这、这真的要、要杀吗?”窦固诡异地笑了笑,牵着朝使的手,起身朝外走去。只见李敢被按着跪在法场上,披头散发,喊骂不绝,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怀中抱着钢刀,等候命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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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立军令状(下)
然而,窦固并不下令,他在等一个人。他知道,这个人,终究是要来的。果然,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扬起一股尘土。过不了多时,数人驱马前来,到了法场,都一跃下马,飞奔到窦固面前,弯腰道:“见过窦将军!”这些人便是耿恭、范羌、吴猛三人。
俗话说好汉就怕病来磨,耿恭在床上养病,一时冷一时热,汤米不进,堂堂九尺之躯,如山一样倒下。忽听到范羌说李敢去找窦固理论,惊出一身汗来,急忙披衣起坐,摇摇晃晃,勉强上马,带着范羌、吴猛,奋力策马往中军赶去。
耿恭早看到了跪在那里的李敢,见刽子手迟迟未动手,心里有了几分明白。行过礼,耿恭道:“窦将军,李敢是一个莽夫,多有冒犯,还请将军怜他勇猛,又有战功,且留他一命,报效国家。”窦固故意沉吟不语。刘张道:“耿恭,李敢私闯中军,违抗将令,按律当斩,就是你,也有管教失严之罪,怎么可以贷他一死?”
这时,耿秉也匆匆赶来。暂且回军的诏令让耿秉颇为难受,但他久历官场,知道此事不可挽回,遂一人在帐中暗吞闷气,可听到窦固欲斩李敢,慌忙起来。耿秉将窦固拉至一旁,道:“耿恭功高不赏,士卒多有怨言,如今再斩李敢,恐兵士难服、军心难稳啊。再说,当今西域未平,国家正思良将,李敢勇猛过人,正是堪用器材,于国于家,大有益处,要死,何不让他死在战场上呢?”
这番话入情入理,正中窦固下怀,他微微点头,道:“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说完,来到耿恭处,道:“本待斩了李敢,以正军法,然而,耿将军求情,本帅暂且饶他一死,但须将功补过、戴罪立功!”耿恭奋然道:“窦将军有何指示,但请明言,无不遵从。”
“皇上封你为戊己校尉,屯兵金满,正是要你徐图西域。如今,西域的乌孙、龟兹、焉耆等国皆未平复,你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平定西域诸国,便可贷得李敢一死!”
平定西域正是耿恭与班超的天山之约,他当然毫无异议,正待应声,吴猛轻声道:“耿大哥,我看此事并不简单哩,平复西域是都护府的事,我们立军令状,是不是有揽权的嫌疑?以后如何与都护陈睦将军相处?再说,校尉只能统兵二千,这等微弱兵力,自保尚且不足,怎么能平定西域?”耿恭叹息一声,道:“我早知这事不简单,但事到如今,不立不行,不然,怎么解救敢弟?”于是不顾吴猛劝阻,慨然应道:“我愿立下军令状,三年不平西域,耿恭愿以死谢天下!”
“好,真是壮士!不愧是耿家后代!来人,笔墨伺候!”迅即有人呈来笔墨,耿恭提笔刷刷几言,立下军令状,解开李敢身上的绳索,辞别耿秉,回了军营,不在话下。
次日,窦固回军,留陈睦、耿恭、关宠三人率部屯于西域。窦固想起死去的儿子,想起欲作皇后的女儿,日夜兼程,倍道而行,只盼早日回到京都,免得节外生枝。
过得几日,军队已过玉门关,惭惭望见京都洛阳,窦固恨不得一日穿越。刘张突然道:“将军,行军到这里,不必焦急了,当下要爱惜马力,缓缓行军。”窦固不从。刘张又道:“皇上志存千里,早就想仿照武帝故事,征服匈奴,皇上同意暂且回军,实在情非得已,不过担心我等拥有精兵,聚众为乱,如果这时回京,一切尽在皇上指掌之间,皇上必定夺我们兵权。那时,对付一只无牙的老虎,就容易多了。这几天,我细问朝使,皇上病情益重。我夜观天文,见紫薇星离位,摇摇欲坠,细细一算,当在这几日泰山崩。现今,我们距京不过几百里,一日即到。等皇上百年后,再行入都,那时,无人能制我们。我们环伺京城,拥立太子,功不可没,没有任何忧虑,还请将军三思。”窦固大喜,道:“刘将军这话入情入理,是我没有细思,几乎误了大事。刘将军传我令下去,近日行军辛苦,可就地扎营,休息几日,再行定止。”
却说汉明帝久等窦固回军京师,左等右等,却不见回。他的病却已惭入膏肓,慢慢人事不知,整日梦见楚王刘英、广陵王刘荆等死在大狱的人立在床边,挥斥不去。这晚,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合抱之木都被狂风卷起,落在宫殿门口。明帝神智忽醒忽迷,自知不豫,急速召来太子刘炟、东海王刘政、大司马第五伦、大司农王敏、司隶校尉鲍昱、黄门侍郎马防。
太子刘炟跪在龙床边,握住明帝枯瘦的手,泪流满脸。明帝打起精神,嘶声道:“朕在位十八年,诚惶诚恐,如履薄冰,谨守建武制度,不敢懈怠,不稍逾越,自觉对得起列祖列宗,然有件四事问心有愧,一是大兴楚狱,广陵王刘荆、楚王英等人,虽有不尊,但并未谋反,朕却兴狱,辗转牵连,受连累的达数万人,朕心里明白,有冤的,恐怕超过半数;二是东海王强数番在先帝面前让位给朕,朕才君临天下,本想报答东海王强,哪知东海王强一病未起,早早逝去,朕想报答,苦恨无门,虽然增加东海王强诸子的封地,但也仅仅报答了一二。”
说到这里,明帝睁眼望了望东海王刘政,刘政忙跪在地上,流泪道:“皇上,您待臣侄,有如亲子,这等恩情,父亲在天之灵,已是感激不尽,请皇上不要牵挂,善待龙体。”
明帝喘息良久,喝了点水,接着道:“三是朕即位以来,裁抑外戚,太过极端,黄门侍郎马防、马光等人,都是将门之后,都有将才,尤其马防,朕不任用他们,看起来虽然显得苛刻,但内心实在是爱护他们;四是朕有心仿照武帝故事,平定西域、匈奴,彪炳千秋,哪知道被窦固所欺,大好形势之下,居然退军,实属可恨。”
说到这里,明帝又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良久才平息,道:“朕贬耿恭,想让太子推恩于他,这样,耿恭知恩图报,必能誓死效力。欲平西域,非耿恭、班超不可!炟儿、炟儿,你、你一定要实现朕的遗志,听到没?”明帝突然用尽全力,微微起身,伸出干瘦如柴的手,紧紧攥住刘炟的手。太子刘炟垂首不应,讨伐西域、匈奴,在他看来,不过是穷兵黩武,得不偿失。明帝见太子不说话,愈加愤恨,道:“子不类、类、类我!”
明帝拼尽全力,说到最后一个“我”字,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伸,重重落在床上,溘然长逝。这一天,是东汉永平十八年秋月。刘政见了,慌忙跑出宫外。雄伟的宫殿外,风更大了,雨更猛了,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雨中的大汉王朝,能巍然屹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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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计议已定(上)
宫殿一片哀哭,窦固探得消息,不禁大喜,立刻传令行军,不消半日,已到宫门。窦固顾不上回府看望家人,直接派兵将宫门围住,然后单身入宫。
正德殿偏殿,遇见太子刘炟,正抚棺痛哭,窦固向前,低声道:“殿下不要过于悲伤,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当下觊觎神器的人,跃跃欲试,还请殿下灵前即位,再行发丧,否则,乱畔一生,萧墙祸起,于国于家,大为不利,殿下三思。”刘炟回头,见是窦固,不由想起父皇临终前的话,心头怒起,忽然一个明丽的脸庞从脑海闪过,那便是太子妃窦梨花。再说,现下也不是算账的时候,君临天下,还需倚仗窦固,一腔怒气,顿时烟消云散,道:“窦将军,你几时归朝的?先帝驾崩,传位给我,神器空悬,也不是我想这样的。大司马第五伦、大司农王敏等一干重臣,均称这几日星像临于太白,于君主不利,不宜即位。”
窦固大惊,道:“这真是迂腐之论!殿下为什么要听从?我听说先帝感念东海王强的逊位恩情,欲把帝位传给其子刘政,刘政性情阴鸷,喜好蓄积勇士,殿下今天不即位,难道一定要等到刘政阴谋篡位,逐走殿下吗?”
刘炟拭泪道:“我正有此担心。先帝在时,屡称我的字狂野奔放,气势不凡,但转折之间,有些凝滞,格局不高,又称我过于好儒,仁义有余,刚性不足,子不类父。而东海王刘政性格刚强,又懂得广布恩泽,广结人心,朝中百官,无不交口称赞。窦将军久经沙场,又是外戚重臣,正当匡扶社稷!”
“殿下,我知道怎么做了。”窦固说完,转身离去。多年的战争,五年的诏狱灾难,加上刘张之前的一番话,已让他明白,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尤其当下,更是一场豪赌,一场看似十拿九稳却实际在刀尖上行走的赌博!窦固披铠甲,配腰刀,以东宫名义,遍召百官入宫。
那些大臣见窦固横眉怒目,立在宫门口,身后是刚从西域征战回来的士兵,满脸杀气,戒备森严,百官一个个忐忑不安,噤若寒蝉,低头匆匆走入。忽然,一人昂首走来,正是东海王刘政,身后还跟了三个人,都是渊停岳恃、英气勃勃的人。窦固见了,伸手一招,数十名士兵扬起长枪,对着东海王刘政!刘政身后三人不甘示弱,抽出刀剑,冲上前来,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窦固冷冷笑着,只等那三人稍稍一动,便即动手,剁成肉泥!空气斗然凝滞,东海王刘政愣住了,他没有料到,窦固居然不早不晚,偏偏在这骨节眼间从西域赶回,他看了看环卫数匝的士兵,一个个如虎似狼,有备而来,心里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他摆摆手,那三人将刀剑插入鞘中。刘政故意装聋卖哑,问道:“窦将军,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怎么也不通报一下,本王也好为将军接风洗尘!”
窦固按剑,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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