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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孤雄之大汉耿恭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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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兵骑在高头大马上,凶狠的目光,在那人脸上扫来扫去,道:“我明明听到你在说话,还有,刚羊毛堆怎么动了一下?”
“噢,军爷,刚才一只猫在这,听到您的马响,吓得钻进了羊毛堆。”
匈奴兵歪着头,想了一下,道:“你把这羊毛堆翻个底朝天看看。”那人没有犹豫,抱起一团羊毛,喃喃道:“该死的猫,好好地,你钻进羊毛堆干什么?这么大一堆,我怎么搬得完,我还急着打草料,草料打不完,主人又得打我了。”
正说着,羊毛堆里传来几声“喵喵喵”地叫声,那人把羊毛一放,道:“军爷,我说了是猫吧。你看我还有这么多草料要打,倘若耽误了主人的马,小的担待不起啊?”
匈奴兵见状,跃下马,拨出刀,在羊毛堆里劈了几下,见毫无动静,便纵马而去。那人见四下无人,对着羊毛堆,轻声道:“主人,没人了,您出来吧。”
吴猛从羊毛堆里钻出来,一看那人,又惊又喜,道:“伍保,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伍保不答话,将吴猛拉到隐蔽处,流着泪道:“主人,终于见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我都回不去了!”
吴猛盯着伍保,只见他前额秃,两侧各有一个小辫子,穿着短衣胡服,完全是一副匈奴的模样,不禁有些伤心,道:“许久不见,你老了好多。”
伍保哭道:“主人,今天见到你,就是明天死去,我也情愿。”吴猛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惊恐地问:“伍保,告诉我,我娘与我夫人在哪里?”
伍保不答,只是哭得更伤心了。吴猛摇着他的身子,竭力压低声音问:“他们在哪里?在哪里?你倒是说啊。”
伍保道:“主人,那晚,匈奴将你打晕之后,将老爷杀了,还杀了许多仆役,劫走了老夫人和少夫人,还有一些仆役。他们载着我们一路往北,到了匈奴境内。匈奴要对少夫人非礼,少夫人反抗,匈奴一气之下,杀了老夫人与少夫人,还有许多仆役。他们见我胆小,又听话,就没有杀我。”
吴猛紧紧咬着嘴唇,双眼喷火。那天,他醒来时,家里一片狼籍,到处都是死尸,他找到了父亲和儿子的尸体,没有发现母亲和夫人。他就盼望着,能有一丝生的希望,当看到伍保之后,这种希望突然无比强烈,却没想到,仍然如皂泡一样破碎!
吴猛伤心良久,缓缓道:“伍保,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主人,我无数次想到死,可是我又害怕,又舍不得。于是我苟且地活着,天天忍受匈奴的凌辱和折磨,天天迎合着匈奴……我、我活得不像个人,连畜牲都不如……”
吴猛抓住他的肩,道:“伍保,报仇的机会到了!皇上派窦将军北击匈奴,我也是汉兵,现在,我们的军队就在后面!我们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告诉我,这里有多少匈奴?”
“真的?”伍保的声音颤抖了,他无数次想着重回汉朝,可一切都遥不可及。“主人,这里是匈奴王子的驻地,有一千人的样子,你看,那最大的营帐里,便住着匈奴王子。”
“匈奴大军呢?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吴猛沉思一会,道:“伍保,今晚子时,你在营帐放火,我们看到火起,便攻杀过来,你这样做,有可能被匈奴发现,而被杀掉,你敢吗?”
“敢的!主人。”伍保攥紧拳头,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激动地流下泪来,多年的折磨,终于有了清算的一天,摆脱的一天,光明的一天。这一天,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然而现在,他充满了力量!
夜,无比宁静。
明明灭灭的星星,遥遥悬挂长空,仿佛缀在白玉盘上的蓝宝石。匈奴营帐,火把嗤嗤燃烧着,忽明忽暗,映照在匈奴的马刀上,迸发一丝刺眼的光芒。
伍保缩在床上,眯着眼睛,侧耳倾听。四下静悄悄的,与往常并无二样。他知道,再过一会儿,除了周围几个站哨的匈奴,所有的人都会呆在温暖的营帐里沉沉睡去。
伍保突然变得无比亢奋,他忽地扯过营帐,伸进蜡烛的火信子里,嗤地一声,营帐点着了,火光弱弱的,暗暗的,裹着一层毛茸茸的蓝色。伍保裂嘴笑了,等到火光大了一点,他将营帐塞入床底下,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跑到篙火边,抽出一根火把,点燃了另一个营帐,连续点了四个后,火光终于大起来了,噼里啪啦,熊熊燃烧着,如一条火龙,照亮了半个天空。
匈奴乱成一团。有人哀号着从营帐里滚出来,身上还带着火苗,有人望着被大火吞噬的营帐,嘶声呼唤着亲人的名字,痛哭流涕。伍保心里涌出一股快意,他想起那夜,匈奴杀入吴家的场景,他想起一年多来,过着多么痛苦不堪的日子。
“我一定要烧死那个蛇蝎般的女人!”伍保喃喃道,他想起了万恶的匈奴阙氏与王子。于是,持着火把,不顾一切地朝那座平时不敢仰望的金顶营帐走去。
伍保将火把塞入金顶营帐时,他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杀喊声,“主人来了。”伍保想着,笑了。然而,一个匈奴冲来,见到伍保放火,二话不说,顺手一刀,插入伍保的肚子,血喷涌而出,伍保回过头来,他看到大汉的兵马,宛如天神,无比凌厉地冲杀进来,最先的一人,就是吴猛!
(本章完)
………………………………
第17章 尖刀突袭
耿恭率三百铁骑杀入时,匈奴正乱成一团,如何能挡?只见刀光闪闪,哀号一片。耿恭叫道:“大汉的勇士们,为国立功的时候到了!握紧手中的刀,用愤怒之火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砍下匈奴的头颅吧!范羌,你随我去围攻金顶营帐,务必要将匈奴王子击杀,吴猛、李敢,你们去攻杀匈奴。”众皆应命,喊杀声连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吴猛和李敢挺着刀剑,专往匈奴多的地方杀去,边杀边大声吼道:“大汉将军耿恭到此!”左砍右劈,血肉横飞,如入无人之境。
杀了一阵,吴猛始终找不着伍保,他心急如焚,“伍保,伍保,伍保……”吴猛拼命呼唤。然而,四下里满是惨叫声、喊杀声,哪里会有伍保的回应?吴猛仿佛疯了似地,手中的剑运转如风,劈得更快更狠。家里最后一个亲人,不期而遇,又不告而别,让吴猛的心里充满了仇恨,这个仇恨,只有用血,才能洗刷。
耿恭、范羌带人紧紧围住金顶营帐,营帐如一条巨大的火龙,灼得汉兵不由后退,里面偶尔冲出一两个着火的人,都被范羌用箭射死。终于,金顶营帐如一个安静地孩子,嗤嗤地燃烧着,慢慢变成了灰烬,再无一人逃出。
杀了将近一个时辰,草地上堆满了匈奴的尸体,茂盛的草丛被鲜血染红,风呼呼吹过,营区内弥漫着呛人的血腥气。吴猛与李敢浑身是血,奋力追杀着零零散散几个匈奴。耿恭拍马上前,拦住两人。李敢杀红了眼,怒道:“哥哥,为什么拦着我?让开,让我一刀捅了这几个畜生!”
“敢弟,放了他们!”耿恭一字一顿说。
“为什么要放了他们?他们到我大汉边陲掠杀百姓时,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现在,我等了那么多天,终于等来了报仇的一天!”吴猛悲痛地说。
“猛弟,你怎么也和李敢一样糊涂?杀光了匈奴王子的部众,谁去匈奴大军报信?茫茫草原,叫我们到哪里去找匈奴大军?等到匈奴大军来了,还怕没有匈奴杀吗?那时,只怕你双手没有杀尽匈奴的力气!”
吴猛听了,茅塞顿开,拉住李敢,道:“敢弟,住手,哥哥说的是,留下几个去通风报信!杀了匈奴王子,匈奴单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席卷而来。那时,我们再杀个痛快!”
李敢恨恨不已,将马刀掷在草地上,鲜血沿着刀刃,点点滑落。吴猛冷静下来,变得担心,道:“哥哥,听说匈奴有二十万之众,个个都久经沙场,我们只有三百人,如何能抵挡?听说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少则逃之,不若则避之,三百人对二十万人,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
“你怕了吗?”李敢怒目相向。
“怕?自我家破那日起,我就从来没有怕过什么!我的生命早就交给了仇恨!我只是不想,三百大汉勇士,白白地流血牺牲,敢弟,你可知道,他们的亲人,在无数个夜晚,翘首等待他们的归来。”
李敢知道吴猛言之有理,低下头来,不再说话。耿恭道:“不要吵了,我们入帐议事。”他们寻了一间稍稍齐整的营帐,一一坐定。
耿恭道:“我料匈奴蒲奴单于,必不会来,但匈奴王子被杀,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左贤王或右贤王前来,如此,匈奴兵力,估计在5至10万之间。”
“为什么?”范羌等人不解,齐声问道。
“待我讲一段匈奴秘事,你们就会明白了。”
原来,蒲奴单于有四子,汗位继承人是长子左骨都,这人不学无术,嗜酒如命,荒淫无道,蒲奴单于恨之入骨,常有废立之心。左骨都的母亲北地阏氏很有姿色,常常从中回旋,左骨都遂安。无如女人容颜,敌不过时间流逝,人老珠黄,色衰爱弛,蒲奴单于一腔热爱,系在新纳的小阏氏身上。小阏氏得势,骄横无比,常在蒲奴单于道左骨都的坏话,左骨都听了,惧怕不已。恰好小阏氏正值青春,常恨蒲奴单于年老,力不胜欲,就偷偷召入年轻体壮的匈奴,满足私欲。这秘密却被左骨都侦悉,他想自己强壮有力,又值年少,再说蒲奴单于百年之后,小阏氏还不是自己的老婆?不如先行私通,让她在父亲前多为自己美言,岂不更好?于是摆下酒席,邀小阏氏入宴,酒至半醉,左骨都突然跪地,握住小阏氏的脚求欢,小阏氏又羞又怒,挣开左骨都的手,一溜烟跑出去,告诉蒲奴单于。蒲奴单于怒不可遏,当即将左骨都赶出了王庭。
李敢听了,哈哈大笑:“原来匈奴如此无耻,天下女人这么多,做儿子的居然硬要讨后母做老婆,真是奇怪奇怪。”
吴猛道:“这是匈奴的习俗,却也怪不得。哥哥,难道这个营地的王子,便是左骨都?我当时忘了问伍保。”
耿恭道:“没错。我抓过一个匈奴问了,这就是左骨都的营地!他自被轰出王庭,便带了一千兵,远离蒲奴单于,独自放牧。今天,我们杀死了左骨都,蒲奴单于必然又是高兴又是愤怒,小阏氏在旁,他又不好亲讨,只好叫左右贤王之一来了。”
范羌道:“哥哥,就算来了一个贤王,至少也有5万匈奴,我们如何能敌?不如引兵回去,报告窦将军,再行定夺。”
“不行!你们钓过鱼吗?鱼钩无饵,即使鱼来,也会不屑一顾,弃钩而去。左右贤王若来,发现营地空无一人,自会回去交差。那时,我们就无法找到匈奴主力。因此,我们三百兵,留在此地,便做鱼饵,吸引匈奴!”耿恭站起来,背着手,在营帐内来回踱了几步,毅然道:“虽然只有三百兵,无论如何,吃不下五万匈奴,但也要狠狠咬他们一口,让他们既不敢攻又不甘退,死死地牵制在这里,待窦将军来,里外夹攻,一鼓击之!”
吴猛、范羌、李敢“霍”地站了起来,高声道:“但请哥哥安排!”耿恭不语,走出营帐,手指北边,道:“如不出我所料,此去二十公里,必有一湖。”
李敢笑道:“难道哥哥也是千里眼吗?羌哥快伸长眼睛瞧瞧,到底有没有湖?”
范羌道:“乌七八黑的,哪里看得清?”
“你们仔细嗅嗅,这里的空气,水气是不是十分充足?”
李敢大口大口地吸气,道:“咦,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耿恭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不如前去看看。”说完,一跃上马,鞭扬蹄起,吴猛等三人紧紧相随。李敢的嘴巴仍旧没有闲着,道:“哥哥,匈奴都快来了,你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啊。”
耿恭呵呵笑道:“敢弟,磨好你的马刀,准备痛痛快快厮杀一场吧。”李敢豪气顿生,长啸一声,扬鞭击在马背上,马嘶鸣着,腾空飞出丈把远。
不一会儿,范羌道:“哥哥,我看到了,前面果然有条湖!”李敢伸长脖子,仍然什么也没看到,哈哈笑道:“我的哥哥们真了不得,一个眼睛厉害,一个鼻子厉害,真了不得。”
三人到得湖边,只见湖面连天,湖水幽蓝,周围水草丰美,吴猛叹道:“有这么美丽的地方,匈奴不知道珍惜,居然还要到我国边陲骚扰,实在令人叹息。”
“匈奴人的祖先便是逐水草而迁,生性无法安定,即使再美丽的地方,他们仍然不会久居,还是会想着,到别处看一看,这是血液里流动的东西,无法改变的。”耿恭说完,指着湖道:“这个湖叫蒲类海,深不可测,水十分冰冷,你们看到没,蒲类海前,有一片旷野之地,这里,将是我们痛击匈奴的地方!”
吴猛疑惑道:“背水而战,历来是兵家所忌,还望哥哥三思。”耿恭笑道:“确实,历来兵家都忌背水作战,然而兵者,诡道也,反其道而行之,往往出人意料,楚汉之争时,韩信以一万军对赵王二十万军,便是背水布阵,汉军后无退路,拼死奋战,得以全胜。”
“范羌。”耿恭高声呼道。
“在!”
“你立即上马,单骑通知窦将军,率兵至薄类海,记住,路上一刻也不得停留!”
“这……哥哥,我想留在你身边,与你共杀匈奴!”
“你是猎手出身,只有你,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窦将军,再准确无误地带至蒲类海,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关系到此次战局成败,丝毫不比上阵杀敌逊色。”耿恭一脸严肃。
“遵令!”范羌高声应道,跳上马背,一挥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敢。”
“在!”
耿恭手指远处山峦,道:“你率一百兵,至山间,多设旗帜,高声呐喊,并纵马在山间奔驰,听到没?”
李敢老大不情愿,道:“哥哥,我要杀敌,不去!”
耿恭笑道:“敢弟,要杀匈奴,有的是机会。你在山间,但见窦将军兵到,你立即赶来,与我合兵,共击匈奴,可好?”
李敢还想分辩,耿恭脸一板,厉声道:“难道要我军法处置?”李敢不敢再说,嘟着大嘴,退到一旁。
“猛弟,你过来。”耿恭在吴猛耳边窃窃私语着,吴猛不断点头,喜道:“哥哥,真有胆识!”
李敢愣愣看着他俩,道:“说什么呢,也不让我听听。”
吴猛道:“敢弟,兵机不可泄露,再说这事,告诉你也没用,你是做不来的。”
李敢更是好奇,问:“哥哥,你又是匈奴单于的情事,又是知道这个什么什么海的,你是不是与匈奴有什么来往?”
耿恭哈哈大笑道:“你看,倒怀疑起我来,告诉你,在西征之前,我便留心匈奴事,这些,都是已投降我国的南匈奴告诉我的。敢弟,你的头脑要是有手中的刀好用,那就好喽!”
李敢不好意思了,嘿嘿笑着。
………………………………
第18章 吸引猎物
耿恭回营,李敢押来十几个受伤的匈奴,他们一时跑不了,被汉兵俘虏。匈奴兵虽然浑身是血,但一个个伸直了脖子,色不稍改,一路骂骂咧咧。李敢的怒气“噌”地冒了出来,抡起巴掌,狠狠击来,只听“啪啪啪”声不绝于耳,匈奴一个个被打得头晕脑胀,脸登时肿得老高,李敢哈哈大笑:“这变成了猪头,有味,有味!”下手更狠,那匈奴愈发显得不畏惧,叫骂声连天。李敢怒及,抢过一根腕粗的木棍,欲来继续殴打匈奴。
耿恭见了,道:“敢弟,士可杀不可辱,他们临危不惧,也是一条汉子,你就不用羞辱他们了。”李敢道:“哥哥,你不是要人血吗?杀了这几个畜生,人血恰好够我们用。”李敢高高挥起木棍,吴猛也抽出剑来,作势向前。
匈奴听了,莫名其妙,想道:“难道汉兵要喝我们的血?”脸上始有惧色。那李敢的木棍带着风声,凌空击下,匈奴睁大了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然而,电光石火间,耿恭伸手轻轻一抄,一拉,李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那木棍却到了耿恭手中,耿恭双手一折,不费吹灰之力,手腕粗的木棍居然应声而断。耿恭将断成两截的木棍掷在地上,皱眉道:“敢弟,你怎么又不听我话了?”
匈奴崇拜英雄,见耿恭如此勇猛,又怕汉军喝他们的血,至此心服口服,齐刷刷跪在耿恭面前,道:“我等愿降,请将军饶命。”耿恭哈哈大笑,一一扶起,道:“本借用你们的血,但念你们堂堂七躯,也是一条好汉,我忽然有些不忍了,但大敌当前,留你们又深为不便,进退两难,这怎么好呢?”
一匈奴越众而出,左右看了看了其他匈奴,道:“将军力大无穷,勇猛过人,我们心服口服,愿效犬马之劳!”其他匈奴如鸡啄米般,纷纷点头。
“好,那我问你。你们逃走的人,必然会禀报单于,单于派兵前来复仇,必走的是哪一条路?”
“将军,营地往西,有一条路叫肠道,被青草覆盖,常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我们匈奴才找得到。路虽然很窄,但非常近,左骨都太子曾差我去过几次王庭,走的都是这条路。”
耿恭剑眉紧锁,沉思了一阵:“辛苦你前行带路,敢弟,其余匈奴,都交给你了,你好好待他们。切记,山间要遍插旗帜,赶马扬尘,拼命呐喊,作为疑兵,阵势愈大愈好。”
李敢苦着脸,嘴巴高高嘟起,他实在不想答应,半天不语,吴猛凑过身来,悄悄说了几句,李敢大喜:“遵哥哥令。”
挥退匈奴,耿恭令人取来几匹劣马,缚住四足,割开脖颈,血哗哗流入盆中,马哀声挣扎,长足抽搐,眼睛充满了痛苦。一旁的匈奴看得心惊胆战,心想:“幸亏投降了,不然这便是我们的下场。”李敢以手遮眼,不敢直视,道:“哥哥,为什么一定要用血?杀马,真不如杀了那几个匈奴!”那几个匈奴听了此言,骇了一跳。
耿恭叹道:“这些马跟随我们横山涉水,飞跨雪原,我何尝想杀?但历来杀降兵不义,以前项羽,残暴不仁,屡杀降兵,动辄屠城。因此,所遇之人,宁愿背死一战,也不愿投降;每攻一城,都费尽许多精力,异常艰难。不久,项羽离心离德,败亡便是迟早的事。唉,为了大汉,只好牺牲这几匹马了。”
吴猛也觉不忍,道:“哥哥,匈奴来了,我们突然冲杀过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用血?”耿恭呵呵一笑,道:“上次班超弟弟来信,称北番之人,素来迷信鬼神,现在我们兵少,恰好可以借用鬼神之事,令匈奴疑惧,这是事半功倍的做法,为什么不用?”
此时,马血放完。耿恭唤来士卒,逐人取血,将血涂在面、手、头发上。过了半个时辰,汉兵鲜血淋淋,腥气逼人,竟如妖魔鬼怪一般,望之骇然。耿恭大喜:“这样装扮,已与鬼神相差无几了。大家先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王猛随我去肠道,李敢去山间。记住,所有人都要披头散发!”
战了一晚,所有士兵都累了,沉沉睡去。耿恭怎么也睡不着,他抱剑在营区巡行几遍,随后抱膝坐在簧火边,怔怔地望着左右跳动的火苗,心事重重,竟有种无比失落的感觉。他不知道,以三百兵面对数万匈奴,是不是螳臂挡车?是不是羊入虎口?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耿恭的脸被火照得通红,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镌弟……
次日,露水晶莹,清风微拂。耿恭率二百兵、李敢率一百兵,伫立在茫茫草原上,望着未知的远方,不禁涌起万丈雄心,耿恭高举剑,大声吼道:“大汉的勇士们,我们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直面匈奴数万大军,你们怕了吗?”
“不怕!不怕!不怕!”三百汉兵气势如虹,视死如归,散乱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四周弥漫着一股股浓浓的血腥气。
吴猛、李敢眼中含着泪水,家破人亡的那些事涌入脑海,他们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吼声渐逝,耿恭双退一夹,道一声:“敢弟保重!”白马如箭一般,奔向远方,身后二百汉兵,策马奔腾,紧随其后。李敢高声应道:“哥哥放心!”两人一左一右,分道而别,翠绿的草地上,扬起一阵阵马蹄声,又渐渐地消失在远方。
英雄告别,原不需要泪水,即使面对生死。
蒲奴单于听到几个残兵的泣诉,怒不可遏,汉军居然深入匈奴腹地,杀死王子,这是卫青、霍去病之后的数十年内,从未有过的事情!若张扬出去,匈奴国威何在?鲜卑、西域这些属国,不一个个都会造反?
“来人!马上通知左、右贤王,速来王庭,点起二十万铁骑,为北地阏氏、左骨都王子报仇雪恨!”蒲奴单于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哇哇叫道。
亲兵正欲前行。忽然,清脆的环佩声里,一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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