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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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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从地上爬起,颇为狼狈,却也感激的朝辛夷行了一礼。
然而,正在这时,人群中一阵吵闹,不远处,冲出几个剑客来,边走边呵斥,
“让开,让开。”
他们似在寻找某人,这时人群挤挤攘攘。
小厮大惊,顿时脸色苍白,他巴巴的看向辛夷,咬着唇,紧张而恐惧。
。。。
………………………………
第44章 :她是女子
辛夷自然也看到这些五大三粗的剑客,他们是因这小厮而来?
这小厮是谁?
然而来不及她多加思考,甚至没向扬干请示,就让这小厮上了马车。
在关上车窗的那一刻,剑客们从马车旁经过。
马车继续前行,扬干好奇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
小厮嚅嚅唇,眼神闪烁,半响哼不上一句。
“你不会说话?”扬干又道。
此话仿佛是提点了他,他猛的点着头,“啊啊”的比划着。
扬干觉得很无趣,“辛夷,他是个哑巴。”
辛夷却不这样认为。
看他衣着打扮是奴仆不错,不过哪有小厮长得他这般白净,眉似新月,眸如星辰,肤如凝脂,再看他的手,十指芊芊,葱白如玉,最为重要的是她的耳垂,竟有两个耳洞,他分明是一个女子。
辛夷也不揭穿,笑道,“那些剑客己经离去,你要往何处?”
小厮又“咿咿呀呀”的说了几句,见两人听不懂,她轻轻推开一丝窗,看了看外面,急忙指指点点。
“你在这里下车?”
小厮点头如捣蒜。
辛夷笑笑,叫停马车,小厮深深的看她一眼,再次规矩的行了一礼,跳车离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以辛夷如今的性子,她必不会这般拔刀相助,但不知为何,此刻,她的脑子里还回现着那双眸子,倔强,隐忍,与自己如此的相像。
恍神间,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韩厥府邸,扬干帅先下了车,迫不及待的想看鹿,拉着辛夷大步跨入韩府。
此刻,韩厥正在韩无忌的房里,无忌腿病发作,一位名医在给他看病。
这位名医何人?正是刑城城主,刑午。
原来刑午师承长桑君,当年夏姬与巫臣夫妇有恩于长桑君,长桑君被夏姬所逼收其子刑午为徒,从此便消失于各国视线。
有传长桑君得道升仙,有传他隐居山林,终不可寻。
刑午得其真传,却也受母亲所累,不得入朝为官,空有一个爵位。
这时,刑午俊眉微蹙,神色专注,从容不迫的从锦盒拿出石针……小奴鱼在一旁打着下手。
无忌躺在塌上,脸色苍白,因疼痛额上渗出细汗,婢女蒹葭不安而着急的给他拭汗。
韩厥站在外屋,面露焦色,又透着些无奈,儿子受伤三年,终究没有好转,瞧着那一支支石针落下,就如落在他的身上,心为之一痛。
韩厥之妾吴氏,也侯在一侧,脸上露着担心,不为别的,只因其子韩起,不知又跑去了何处,此刻,无忌病发,韩厥面色阴冷,生怕会拿他出气。
屋内格外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却也无法压制众人的焦虑。
一阵脚步声,一小奴弓着身子来到韩厥面前,在他耳边轻言数语,韩厥一惊,瞟了一眼塌上的儿子,向吴氏交待一番,转身离开。
到了屋外,才问道,“公孙扬干来了?”
“正是,己在大堂。”
韩厥趋步而行,未见其人,己闻其声。
“韩厥那老头怎么还不来谒见?让本公孙侯了多时……”
韩厥听言,眉角跳了跳,他大步迈入。
“老臣见过公孙,不知公孙前来,老臣有失远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扬干一把抓住双手,“你就是韩厥?”
韩厥笑道:“正是。”
“你府上可有鹿囿?”
韩厥回答,“然,乃幼子戏玩而设。”
扬干高兴的喊道,“快带我去。”说完拉起他就朝门外而去。
辛夷本想提点他知晓礼数,心知扬干的性子,只得紧紧跟随,一小段路,辛夷斜眼打量一番韩府,低调中的奢华,倒与他的性子相配。
须臾,众人来到后院鹿囿,未料这里十分宽广,豢养着十数只体态各异的鹿,有的膘肥体壮如马,有的体态优美似鹿中君子,立即就吸引扬干的注意,他急急的跑上前去……
有众多小奴,护卫护着,辛夷也放心,她退至一侧,朝韩厥看来。
此人负手而立,面色柔和,眉宇之间有些焦虑,辛夷忆起珲在她面前说过,阿父不喜此人,说他胆小怕事,只懂明哲保身,顾自家声誉。
辛夷对他了解不深,但他在晋廷的势力仅次于栾书。
辛夷摸了摸袖中竹筒,沉了口气,移步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小声说道,“韩大人,奴受君上之令,有书信呈于大人,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韩厥转过头来,打量着她。
而与此同时,晋宫麒麟殿,孙周面对眼前的棋盘,久久不能落下一子。
他目光沉重。
荚轻咳一声,上前为他捏着双肩,“主子坐了一个时辰,身子定是疲乏了。”
孙周回神,倒也放松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荚退后,他轻靠在一张木塌上,凤目微闭,“一个时辰了,她应该到了韩府。”
荚笑道,“主子,她真会私阅帛书?”顿了顿,又拥上一股子愁容,“若她真是细作,要如何处理?不会……杀了她吧?”
孙周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映出一片阴影。
。。。
………………………………
第45章 :栾妍
却说韩厥把辛夷引进书房,打开竹筒,展书而阅。
辛夷静静的侯在下侧,等着他的吩咐。她微抬双眸,注视着他的神色,见他时而看她一眼,时而皱起眉头,神色莫辩。
过了好长时间,又见他左右前后的翻看帛书,辛夷暗忖,莫那后面还有字?可她记得,帛书上,寥寥数语,无非是问侯之词。
此刻,她也好奇,孙周所书,难道还有隐意?她眨眨眼,与韩厥目光相遇。
韩厥扬唇一笑,“君上的意思,我己明白,你回宫转告君上。”顿了顿,又道:“回复一个‘然’字即可”。
“然?”辛夷诧异,仅一字?他们之间果有秘谋,却不知这个字关系她的生死。
韩厥点点头,把帛书收入袖中。
辛夷疑惑,韩厥己起身走出书房,她跟在其后,两人来到院子,却见着几人步伐匆匆,与他们撞了个正面。
为首二人,皆着华服,年纪十七八岁,深衣袍服,头冠皮弁,腰系赤绅,其中一人她认识,正是赵武,而另一人,清雅俊秀,眉目之间,自有一派风情。让她想到诗经所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两人见了韩厥先是一惊,纷纷驻足施礼。
“赵武见过大人。”
“儿子见过父亲。”
原来,此人是韩厥的幼子韩起。
韩厥对着赵武虚扶一把,面色温和,然而面对幼子时,却立即变了色,
“竖子,又去了何处?”
韩起先是一颤,随后嘴角一扯,嘻笑道,“我在赵武府上,阿父不信,可问问他。”
说完朝赵武使了个眼色,赵武轻咳一声,这时,他发现了一边的辛夷,愣住了神。
而辛夷正好奇的打量着韩起,刚才那模样,分明就是一个纨绔弟子。
韩厥冷笑道,“如此?适才赵将军还来府上寻你,你却说在赵将军家?”
啊?韩起顿觉不妙,尴尬一笑,暗忖着,赵武这厮刚才怎么不说,他转过头去,却瞧见他正盯着一个婢女。
此婢甚是眼生。
“阿父,府内有客人?”他嘻皮笑脸试图转移话题。
韩厥岂能不知他的把戏,严厉道,“竖子,新君大典,你不去参礼,四处玩乐,可你阿兄旧疾又犯,你不在府内侍疾,孝悌何在?”
“什么……”
韩厥语毕,就听一声惊呼,众人皆惊,辛夷这时才瞧见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厮,而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她在路上搭救的那位女装男扮者。
此刻,只见她泪眼朦朦,面色紧张,身子摇摇欲坠。
赵武与韩起立即伸手相扶,韩厥惊鄂,“你,你是……”
他似乎认出了此人。
只见此人推开赵,韩二人,“咚”的一声跪下。
“韩大人,栾妍求见无忌。”
什么?她是栾妍?
辛夷瞪大着双眼,万万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居然就是刑午的心上人。
她微微踉跄一步,背抵在墙上,心跳加快。
“你,怎如此装扮?荒唐,荒唐。”
韩厥十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此女对儿子一往情深,但一介贵女,怎能不顾礼节,她若要探望无忌可大大方方的投贴而来,如此,不仅辱了自身,恐给无忌的名声带来影响。
莫是?
再看她一眼,韩厥顿时明白了,此女是要送入宫中,她定是偷偷出府,此女真是大胆如斯。
若让栾书知晓,恐又生事端,他不怕栾书,就怕栾书会因此而陷害无忌。
不过,瞧着她此刻的模样,韩厥又升起一股子怜惜,她对无忌算是有情有义。
这时,韩起插上话来:“阿父,就让她见阿兄一面,适才儿子与赵武遇上她,她险些被栾府的剑客擒住……”
原来她下了马车后,又遇上了剑客。
“嗯?”韩厥听言脸色变了变,本己软下的心又强硬起来,“糊涂。”他大声指责韩起,“若让栾书知道她在我府,可陷我韩氏不利。”
“阿父就如此怕栾书?”
韩起嗤之以鼻,韩厥气得吹胡子瞪眼。
栾妍见了,急切道:“若是我阿父发难,妍绝不连累韩大人,妍只想见他一面……只问一句话,仅一句话。”
她抬头凝视着他,眼神竟是期盼,还有一份执拗。
韩厥叹了口气,“你即将入宫,见了又能怎样?”
栾妍咬着唇,垂下眸,又嗖的抬起头来,“我只想问他,对妍可曾有情?”
在场的人无不被她这句话惊住。
虽然,他们都知道原由,可她毕竟是贵女,不是普通女子,情爱之事怎能这样毫无顾及的说出,况且,还在外人面前,还有一群奴仆在侧。
赵武老实听了此话,有些尴尬,韩厥气血上升,反倒韩起列着嘴笑开了,他常流连红馆,身边也有几个侍妾,情情爱爱的话,他不见奇怪。
辛夷惊鄂不己,如一计响雷在头顶炸开,她居然喜欢韩无忌,那么刑午呢?他知不知情?
同时,她又深深佩服她来,她看似娇弱,行事却如此果断,在她身上,辛夷仿佛看到自己,两年前,她撞入刑午的居所,也是这般狼狈,执着,不管不顾。
可惜的是,刑午不见她,因为此女。
如今,场景再一次重现,那么韩无忌会见她吗?
而此时,韩厥陷入矛盾之中,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韩大人。”
一听此声,辛夷全身僵住,她缓缓转过头去,来人是刑午,他也在这里?
他和两年前一样,还是那么风度翩翩,还是那么好看,辛夷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刑午这侧,自是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适才他驻足暗处,目光始终放在那下跪的女子身上,他的心紧紧的纠在了一起,半年未见,他天天念着她,而她呢?此刻跪在地上,正求见别的男子。
刑午即怒又痛,眉头深深蹙起,隐于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难道不知他对她的一片真情?
她要入宫,她被软禁,他想尽办法,他入栾府,就为见她,虽然,今日的他不能如何,但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夺回自己身边。
他不介意,她嫁给别人,他只要她的一颗心。
可她的心却放在别人身上。
刑午脸色有些骇人,一旁的鱼,轻咳一声,提点着他,他才回过神丝,从暗处走出。
韩厥也顾不上外人,立即迎上,“无忌怎么样了?”
刑午先朝韩厥一礼,又瞟了一眼栾妍,见她朝他看来,眼神是担忧,为韩无忌而担忧,并非有见到他的喜悦。
心下一沉,却也面不改色,“贵人暂无大碍,只是这疾,并非一两日就能根治。”
韩厥听了苦笑,凡是来诊断过的医者,都是这番言语,他也能明白,这话的含义。
他早己不抱希望,只求儿子不再受疼痛折磨。
栾妍听了也是一片黯然。她的神色收入刑午眼里,刑午又道,“贵人己睡下,需要静养,在下会时常过府把脉。”
“城主一到新田,某皆会打饶,某感谢万分。”韩厥年老,官职也大,对这后生极为客套,无非是韩无忌的原因,这令韩起不服的偏过头去。
这时,栾妍的声音又传来,“韩大人?”
韩厥回头,冷了冷色,“贵女也听见了,无忌己睡下,贵女还是请回吧。”
栾妍眼眶含泪,失望的垂下眸子。
刑午忍了忍气,“原来栾氏贵女在此……我正要去栾府为栾夫人把脉,不如就让在下送贵女一程?”
韩起冷哼一声,赵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侯在一侧,不管是韩家还是栾家,他都是一个外人,自是不便插言。
栾妍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刑午带走栾妍,在合适不过,如此与韩家没有一点关系,韩厥如是想着,自是允许,忙令小厮备车。
栾妍还想争取,瞧着刑午眼中的凌厉,终是没有开口。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辛夷黯然伤神,他的眼中始终没有她,竟没有发现,她也在此,如此也罢,若真被他认出,她又该如何面对?
她漠落的移开目光,却迎上赵武探究的视线,于是一慌,又急急垂下双眸。
韩厥顾不上再责骂韩起,朝无忌寝室而去。
这时,院内只剩下三人,辛夷心情不佳,不满被人窥视情绪,欲去寻扬干,却被赵武唤住。
“姑娘也在这里?可是随公孙而来?”他是刻意与她打招呼。
辛夷止住脚步,定了定神,转身朝二人行礼。
韩起这才想起府内有客人在,“咦,你们认识?公孙,那位公孙?”
赵武说道,“自是公孙扬干,新君的幼弟。”
辛夷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公孙听闻韩府有鹿囿,所以前来一观。”
韩起听言得意一笑,“鹿囿乃我所设,难得有志同之人,如此,我去见见这位新君的幼弟。”说完迅速离去。
赵武自是知道他的性情,喜欢接交那些贵族弟子,若他知道所谓志同之人仅是一个十岁小儿,不知会是如何表情。
此时,秋风飒飒,落叶如雨,院内只留下赵武辛夷二人,相对而立。
。。。
………………………………
第46章 :那年桃树下
“姑娘脸色苍白,可是身子不适?”顿了顿,“莫是姑娘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面对赵武真诚的关心,辛夷心中抚过一丝暖意,她看着他,他不似孙周那般敷衍,不似姬夫人那般虚假,他们不过数面,她还未曾向他道谢……
思此,辛夷赶紧曲身行礼,“谢将军救命之恩。”
“这是何意?”赵武急急在她手上一扶,恐她误会,又退后一步,与她保持君子距离。
这一小小的举动,让辛夷顿觉受到尊重。
她抬眸一笑,“回晋国的路上,赵将军曾救辛夷一命。”
赵武也笑了,此事,他并没有挂在心上,听她提及,颇有些羞涩,“若某能早些出现,或许姑娘就不会受那一箭之苦。”
辛夷很感动,不知如何言语,只见他的眼神有光,锁住了她的双眸,那光温和得如阳春三月,比孙周多了一份真心,比刑午多了一份温暖,更有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素,辛夷微涩,赶紧垂下头,气氛有些尴尬,两人皆无话。
韩厥急步来到无忌房内,未见他入睡,而是躺在塌上翻阅竹简。
他微微一愣,但见儿子神色平静,没有适才痛苦之色,心里松了一口气。
“阿父。”无忌见到父亲,欲撑起身子。
“无须多礼,你好生躺着。”韩厥来到塌边,一脸慈祥,“可好些?”
无忌点点头,“城主医术高超。”
韩厥听言,总算露出了一丝真心微笑,为无忌夹了夹被褥。
无忌又道,“小厮说,公孙扬干来府?”
韩厥想了想,本不愿谈及政事,但见儿子关心的神色,于是从袖中拿出两份帛书。
“这第一份是君上午时送至,第二份侧是公孙之婢送来。”
无忌疑惑,接过翻阅,只见第一份上写着:“有一婢,颇疑,寡人欲试,特遣她送书一封,待韩卿接到此婢书信,若发现书中未夹墨灰,可不动声色,令此婢回复一个“然”字即可……”
阅毕,他惊讶的看着父亲,只见父亲展开第二份帛书,说道,“果如君上所猜,此婢有疑,这份书内未有墨灰,必有人私下翻阅……”
而此时麒麟殿,孙周坐在塌上己两个时辰了,荚觉得他有些反常。
“主子,可要进食,时候不早了。”
孙周似回过神来,“可有消息?”
荚摇了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见他紧拧双眉,心有千千结,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子是担心她?”
仿佛被说中了心思,孙周的眉头蹙得更紧,脸色的担忧一闪而过。
他怎会担心她?他从未把她放在心上,但为何,自从那夜,他向她挑明,她却说她无心入他后宫,他的心总有一种失落呢?明明失落的应该是她呀?可据回报,她与往日无异,还是那么木木的令人讨厌,脑子里却装着诸多谋略。
她是欲擒顾纵?还是另有阴谋?
孙周一阵心烦,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怎的如此麻烦,扰乱他的心境。
“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
“酉时?还不回宫?你让寺人去韩府,接……扬干回宫。”
“喏。”荚领命,见主子如此着急,明明是想尽快知道结果。
自主子把帛书交给她的那一刻起,主子就有些魂不守舍,他是希望那个婢子私阅帛书,还是希望她能规矩的送往韩府呢?
如是前者,证实其心不善,主子可以治她的罪,这可比窥视主子美貌,攀附荣华严重得多,但若真是这样,荚又觉得一些可惜了。
如此聪慧的女子呀。
呸,呸,呸,荚又暗吐几口气,没有什么比主子安全更重要,此女不善,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再说刑午与栾妍并坐在马车里,马车在大街上奔跑。
栾妍低垂着脑袋,一幅颓废之色,刑午一直注视着她,即怜惜又伤痛。
“为何不言?”刑午打破沉默。
栾妍动了动,低沉道,“无话可言。”
刑午恼怒,一直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你就如此不待见我?你我半年未见,难道就没有话要说?”
栾妍身子颤了颤,仍低着头,不过,双肩开始抽泣,泪水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好不伤心。
刑午见了狠狠的握紧拳头,眼神从来没有过的凌厉,“你就如此心悦韩无忌?”
她仍没有回答,只是一听韩无忌的名字,心口的痛己漫延了全身,她此番拼命的逃出栾府,只为见他一面,她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她想亲耳听他说,他喜欢她,如此,就算进了宫,面对那巍峨的高墙,她才能凭着这段记忆好好活下去,可是,她终究未能如愿,他病了,她知道,一到寒冷时节,他便会如此,她曾见过他痛苦的模样,她宁愿病的是自己,宁愿自己能代他受苦。
她呆呆愣愣,一颗心早己挂在韩无忌身上,对刑午的话,置若罔闻。
刑午的火自是一股股往上拱,他突然欺身上前,扣着她的双肩,把她狠狠往杯里一带。
她怎么可以在他面前想着别的男子?难道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的情景,她低声下气,只为见他,数年来,皆是如此,他犹记得与她第一次见面。
那年,那日,他坐客于栾府,无意中闯入后院的桃林,桃花盛开,灿烂瑰丽,花枝摇曳中,花瓣漫开飞舞,一阵琴声传来,一粉衣女子藏于花海之中,轻拨琴弦,他顿时惊讶不己,世间竟有如此貌美女子,莫是世外仙姝,落入凡尘之中。
那一刻深深埋入记忆里,与他血肉混入一体……然而,相识之后,她嘴里念的是另一个男子,她的笑为他人而绽放,她的愁为了他人而凝聚。
他并不担心,他有信心,她眼里以后只有他一人,然而,数年过去,她执着如一,如此刻,他在她面前,她未多看他一眼。
刑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栾妍吃了一惊,用力挣扎着,奈何她一个弱女子,岂是他的对手,她这才感到他的怒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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