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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战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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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虽旧却还不破,靠近可见窗纸是这两日新糊的,房顶也添过新瓦片。钟黎至门前停顿半刻,轻叩叩单扇的黑旧木门。

    “古羽姑娘可在?”

    “将军来此何事?”古羽听出是钟黎。

    钟黎一道上只顾瞧这院子的萧条,却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片刻无言,便听得屋内脚步轻起,木门慢慢开启半扇。

    古羽倚在门口,因屋内昏暗显得面色有些许苍白。“莫不是先前的话题没说明白?”她边打趣边将门口让出来。

    钟黎迟疑着脚步进屋,屋内外间屋干干净净,仅一张破案子及两支不配套的矮凳,案上半截蜡烛似今早熄的。一块灰白的布子隔开内外两屋,内屋便是古羽就寝的地方。

    “怎如此寒酸?若住不惯我教人给你换个地方。”

    古羽让了坐便进屋内将火炉推出来。“不必,如此反倒清净,不风餐露宿便是。你那跟班给这儿收拾了收拾,虽然简单但干净暖和。”她说着又取来陶壶添了水,架在火炉上。“上次的茶还留着些,想着保不齐哪天要招待你。”

    “我竟有这么大面子,能让你惦记着。”

    两人玩笑一视,便待将杯盏摆好,瀹了茶而后古羽先言道:“如此可讲了吧,何事?”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钟黎边说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你到底为何来此?”

    古羽笑得倒是轻松,“不是说要等你们放人么?怀疑我作奸细?”

    “若是奸细便不必我亲自上门,但要说等你友人我可是不信。”他又补充道:“既然说了我便也不遮掩什么。几日来我派人轮番盯着,你去见那什么重毅的次数不过一日一次,每次也不过三五句话。其余时候,不是四处闲逛便是屋中睡觉,若真如你所说在乎友人,那这在乎我是看不明白。”

    “你竟还找人来监视我。”古羽故作生气,实则满不在乎。她先呷了两口茶才道:“原以为尔等算是君子,早知如此我便每日多与他耗些时候。”

    如此平静的反应倒不出钟黎意料,毕竟他也不觉古羽在做什么能令她慌张的事。“既然如此,你总该将你的目的告知于我了吧?”

    古羽似故意一般长叹一口气,侧过身来将双手都置于案上,而后道:“罢了罢了,你我也算有了几日交情,我坦白便是了。”
………………………………

NO。13探访古羽知来意(上)

    1

    “一个人不可能把什么东西都解释出来,因为即便交出全部,接受的人站不到相同的位置,便不可能理解出同样的意义。于是人和人的交流是相互关照、驱使甚至是利用的,这和计算机的交流完全不同。”

    2

    “我坦白便是。”古羽正视着钟黎,炉火在昏暗的室内为她苍白的脸染上一丝血色,暗调的光线显得她的神色十分坚定。“我的目的估计你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便是要先接近你,随后再接近袁启之。”

    “接近老袁?”钟黎的确察觉到古羽在有意接近自己,但他想不出为何要借着自己接近老头子。“你接近他做什么?他虽然是朔果的头,可他基本上不在这边待着,大部分时间还是卧在那边窝里码代码。朔果军团的运作基本是靠我们青玄白赤四军协力完成的。”

    古羽淡笑,“你以为我是冲着朔果来的?”

    “也是,说来你倒更似局外人。”

    “我是冲这款游戏来的。”见钟黎不解,古羽直直身子又解释道:“前些日子你不还说自家的饭菜做得香,得多亏老袁么。你莫非还没看出,袁启之想将真实世界彻头彻尾地复制过来?”

    “我自然觉察得到,可这跟你什么关系?”

    “那你便听我多解释两句。要想将真实世界彻头彻尾搬过来,有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便是游戏中现存的人工智能人。”

    “的确,他们跟真人还是有差距,虽说现在已经完善到十句八句话内分辨不出。但怎么说呢,好似少了些个性。”

    “人性。”古羽试着定义。

    “差不多。”

    “于是解决的法子便有两个,一个是彻底消灭这些东西。还有一个是通过人工智能自我,或者同人类进行繁衍,得出下一代人工智能,一代一代不断学习人类行为,最后达到掌握人性的目的。头一种很简单,只需老袁一键清除,但结果是以目前的玩家数量不足以支撑目前的游戏社会,而且玩家就需要自己花大量时间生产基础物质资料。”

    “你是说老袁在研究后一种方式?”钟黎开始感觉自己在触碰到不可思议的事,“这能做到么?”

    “第一实验阶段还是蛮成功的。你不是说现在的人工智能越来越像玩家了么,这完全是自己学来的。”

    “你意思是老袁只加了个学习程序,之后没更新他们就自己学了?”

    与钟黎诧异的神色相比,古羽只是平淡地点点头。“所以再过个两三代,可能彼此就真分不出来了。”

    两三代人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不过是五六年的时间,钟黎想不到与人工智能分不出彼此的世界已近在眼前。“所以你是奔着技术来的?”

    “可以这么说。”

    “呵,那你还说自己是什么侠客,原来是商人。”知道古羽的目的后,原本在她身上附着的神秘感,便立即在钟黎眼前消散,甚至要被对现实世界的厌恶感取代。

    “我可不是什么商人。若似你想的那般,我靠在你这儿的面子接近了老袁,然后再靠面子拿了技术去抢游戏市场,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放在一二百年前,人为了活命做些出卖自己性格的事也无可厚非,眼下这种便是整日横躺街头都不愁吃穿的时候,再为这些小利败自己的人品,这种事我古羽可做不出来。”

    古羽这般话倒甚得钟黎赞同,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她的目的。“那你还能怎样?”

    “我是想劝老袁适可而止。”

    “怎么叫适可而止,不让他做了?我觉得别说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扭过他,只要他想完成这事。别忘了,若按这边时间算,他可是坚持了五六十载。”

    “话虽如此。然而你若考虑到若干年后,你周边的人工智能同你一样有人性,唯一缺的不过是现实的身体,届时你我将如何看待它们,它们又将如何看待你我?”

    钟黎不擅长思考这种带有伦理学的问题,但他隐约意识到若真到那一步,双方应该都有不小的麻烦。进一步说,若真是一样,人同人工智能在这边是可以结婚甚至繁衍后代的,退一步说,仅是自己指挥战斗时,如何使用士兵这点都会受到思想上的影响。

    “所以,将军现在可明白我的意思了?”见钟黎仔细思索了一番,古羽便问道,“我话已说明白了,肯不肯帮忙便全由将军了。不过即便将军不给面子,我也定会通过别的途径找到袁启之。”

    古羽脸上少有这种有实际触碰感的认真,平日她说话时总有一种神游云雾的感觉。“我明白了,若真同你讲得,我便在战后引你见老袁。不过事成与否我可管不了半点,毕竟此事我也不甚清楚。”

    “那我便谢过将军。”古羽起身方要施礼便又道:“还有一事望将军准许。”

    “何事?”

    “今日你我交谈莫与外人道,毕竟不是人人似将军这般通晓事理,且说不准便有见利忘义之人起了歹心。”

    “不讲便是。”

    3

    虽明白了古羽的来意,可在回去的路上,钟黎愈发心神不宁,他隐隐感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终将会牵扯出什么大事。

    早先钟黎听袁纤讲过,老袁原本只是《分合》的系统工程师之一,并未完全主导其开发。但后来游戏进入细节测试阶段后,由于只有老袁是将游戏的各个部分具体体验的,于是他渐渐主导了游戏开发工作。然而这期间,开发团队的核心成员相继放弃开发工作,连袁纤的母亲都是此时同老袁离婚,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除了当时的开发成员,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今古羽一番话,钟黎便觉得这与老袁的计划不无关系。

    “莫不是他想做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这种念头在钟黎心中早就萌生,而此时则终于肯定。但他同老袁也打了许久交道,并不觉得老袁是什么争名逐利的人,也不似什么歹人。在他印象中,老袁除了是个一手把女儿拉扯大的慈祥的父亲,就只是个为了运营游戏疯狂工作的疯子程序工程师。

    他想象不到老袁的真实目的,想象不到古羽同老袁会达成什么样的结果,想象不到届时袁纤会怎么看待此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应该站在哪一方,或许他只能乖乖地做个旁观者。

    忽而他又想起前些时候姐姐对自己的提醒。“莫不是上面也盯上了老袁?”比起姐姐和父亲所在的监管单位,钟黎倒更愿意相信古羽的目的更为善意。

    老袁会听那丫头的话么?若不听,日后会不会有别人对他不利?日后所有的人工智能都会变得和人一样,连追求的的人都不能界定是不是个真人?不,难道人工智能会有感情?这些问题在钟黎脑中挥之不去。

    双扇的木门被吱吱嘎嘎推开,钟黎卧回温暖柔软的床榻,这些问题大概是他想不清楚的。但他却清楚一点,既然这些问题终将袭来,自己便需做好面对的准备。就如成千上万的敌军站在面前,没人能确定自己将面对其中哪个,也没人能预先想好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招式击败多少敌人,但身经百战的老兵会一开始就下定了必胜或者活下来的决心。

    4

    晚间钟黎将诸多将领召集至府邸偏厅,因早上的事,原本应为庆祝守城大胜而设置的庆功宴,转为了场间休息般的小聚,不过余下的士兵还是得到了应有的犒劳。

    桌上菜品样式虽不少,但仅从一人只备着一小壶酒这点,众人便知此宴钟黎要议事。不过也因如此,钟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被除古羽外其他人理所应当地理解为在思忖战略。

    “我有一事要告知诸位。”果然在敬胜利、敬逝者、敬彼此的三巡酒后钟黎开始讲到,“今日你我虽取小胜,然此刻战局却愈发吃紧。今日斥候来报,北锋大营已议论起瀛岳发兵徐州之事。”

    “还是打过来了啊。”因大抵知晓局势,众人得知消息后便无太大反应。

    “虽说与瀛岳开战是迟早,但此刻来袭必然是与北锋有着莫大联系,恐怕目的是要引老袁回援徐州。”

    “将军可有我军主力的消息?”夏茂一提众人也纷纷议论。

    “尚无。”钟黎回复后又道:“但依以往来看,老袁在得知消息后还是要回援的,毕竟瀛岳才是我方主要的威胁。不过,赤龙军应还会依先前计划赶来,甚至老袁还会多留下些兵马,毕竟辽西也是他要拿下的。”

    “可如今这般,辽西兵力此消彼长,且又快入冬,恐怕战局要僵住啊。”

    “僵住倒还尚好,你我只需守住石城,待来年冰雪消融,老袁摆平了瀛岳,再图也不算迟。然而北锋拖不起,他们是想抓住这时机。”

    “确实,依小袁将军性格,说不准何时便因激进而露了破绽。北锋若早谋此事,便必回在来往道路上设伏。所以将军召我等来,便是想议如何破这一手围城打援吧?”

    “正是。”钟黎说着便命人将地图展开在大厅正中,众人起身围至跟前后,他便讲到:“若想破局先需知对方动向。来看,经沿海走廊至辽河平原,一路上多滩涂,唯柳城南方有一条小凌河,河上一座徒河城,而后再过大凌河及医巫闾山便是一马平川。故而若我是戴颖,必要在徒河一带守备。若守住,便可伺机引援军攻碣石,切断我军的粮道,致使我军饥寒交迫前后受敌。若败,还有大凌河和医巫闾山可以凭借。”

    “可将军即便猜对戴颖的意图,又将如何破阵?眼下我军被困于这石城,加上伤病不足六千人,城外少说还有两三万之众。莫非将军要突围不成?”

    “突围不得,这石城的粮草乃我军攻克辽西的关键。”钟黎引出前提后继而讲:“眼下唯一的办法,是我率少量轻骑趁黑摸出去,而后尾随戴颖,若其死守徒河,我便先断他的后路。若他要做别的打算,那便来个直捣黄龙,届时三军无帅北锋自溃。”

    “不可不可,”众人听到钟黎的意图纷纷连忙劝阻,“分兵出去一来石城战力会遭削弱,二来将军是在以身犯险。戴颖一旦知晓将军出城,必然会转变战略先对我军出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你我都觉得不可行,那戴颖自然也想不到我会如此出击。”

    一旁观看许久的秦朗熟知钟黎这势在必行的模样,先前每出奇兵他必会如此。“所以将军此刻想商讨的是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

    “孺子可教。”
………………………………

NO。13巧渡石溪破重围(中)

    5

    夜深风紧,酒浅菜凉。众人一番议论下来,出城一事果然是个难题。眼下众人所在的石城,被大石溪围成葫芦形,戴颖只需在葫芦口设下重兵,玄龙军便难以大规模突围。而斥候又报来消息,今日北锋军已在溪水对侧每百丈设已烽火台。若钟黎引兵渡水,多半会被烽火台发现。且不说到时能否突围,仅是暴露行动一则,便足够导致满盘皆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久待一旁的古羽凑到了钟黎身边。“将军估摸着两军大战前还有几日?”

    钟黎从戴颖行兵、部署等时间来推算,得出个四五日的结果。“怎么,你有法子?”

    “若四五日的话倒可一试。将军可知《三国演义》中孔明在汉中击败孟德的法子?”

    “你说的是‘疲敌’?”

    “不错。”古羽继而道:“以我对北锋的了解,若戴颖引大军至医巫闾,那他可安排留守的便只有邢涛一人。”

    “为何?”

    “这北锋全军上下能同你钟黎交手的不过邢涛和石杰二人。如今石杰已毙,若用其他人,戴颖便怕你会直取上将首级于万军从中,眼下他也到了计划不容有失的地步。”

    “那这邢涛同我出城有何关系?”

    “这邢涛虽能正面抵得住你,但脑子不大中用,是个实打实的莽夫。今早的进攻多半是他发动的,如今一败在身,便少不了受戴颖限制。”

    “你是指若我方仅是挑衅,他便断然不会出兵?”

    古羽给钟黎肯定一笑,而后道:“我若是戴颖,必会在离开前告诉邢涛,除非人家打出来,不然决不能先带兵进攻,一切要等主战场结束。”

    钟黎一听便也笑道:“那他可真是憋屈,若我昼夜不断挑衅他几次,他必然愤懑不已。”

    “如此机会便来了。”

    “那具体计划呢?”

    “我又不是将军,如何懂得调兵遣将?不过是将我所知悉数告知于你。”

    钟黎白了眼古羽,“就你这还指望我引荐你见老袁?”

    “不敢奢望。”

    见两人相言甚欢,本在地图前愁眉苦脸的秦朗也凑了过来。“古羽姑娘是又找出法子了么?”

    “你就这么不信我?”钟黎一把攥住秦朗肩膀,使得他只得一面媚笑一面连道没有。这一幕倒将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于是钟黎便讲到:“我已有了解围的办法,今日且叫众将士好生休息,明日待我军令。另外,秦朗。”

    “属下在。”

    “这几日大小事件都报到我府邸,并放出风去,今日我突围时伤了腰,需静养十数日。”

    “明白。”

    “夏茂。”

    “将军请吩咐。”

    “明日收集城中船只,并让工匠赶制渡船。凡收集和制作好的,皆放入城中距城门近的各个仓库,容不下的便放在溪边渡口。”

    “得令。”

    6

    转过天来,钟黎一早便令秦朗去看北锋营地的炊烟,中午又看了一遍,知炊烟稀少后便知戴颖已携主力奔往徒河一带。傍晚残照入户,夜间却起了薄雾,钟黎知当是行动之时。

    一张卧榻一架更漏,入夜来钟黎便佯装入眠,心里却默数着滴滴更漏声。至子时前后,他突然翻身坐骑起,一旁已然迷糊的秦朗被下了一跳。

    “将军?”

    “传我令下去,各营自领五百人,携全部鼓角,分别出东西南北四城门,于敌前叫阵。敌若生火起兵迎战,便速速撤回,若按兵不动,便折腾上半个时辰。哪边声响我记哪边军功。”

    “得令。”秦朗虽记下钟黎的话,却听得一头雾水。“那将军呢?”

    “我?在此听着便是。另外不出门的让他们各自好生休息,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快去,快去。”

    见秦朗虽去传令,但依旧摸不着头脑,钟黎便暗自窃喜。不一会儿鼓角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且声音一个赛着一个得高。鼓角声中细听,将士的杀喊声混杂其中,若不知其缘由,便会以为有千军万马此刻一齐杀出。

    最先得到反应的是东面,在鼓角声想起片刻后便可望见不远处北锋前营的火光一片接着一片亮起,从葫芦口一直亮到远处山腰。火光渐渐聚拢在阵前,但一时并未冲杀过来,似在等着什么命令。

    “哪边来的敌袭?”邢涛很快便全副武装出现在阵前,眼前他只见自家阵容排得齐整,却不见敌人半个身影。

    “咱们这边像是佯攻。”鼓角声中副官只得扯着嗓子同邢涛喊。

    顺着副官所指,邢涛看到溪岸一侧的烽火台纷纷燃起烽火,黑色的狼烟映着黑红的火光直冲夜空,似要把刚从云中透出的月色遮掩回去。“奶奶的,他这是要突围,咱不如趁此冲杀上去,先破了这石城。”

    “将军不可。”见邢涛拍马要走,副官赶快上前拦下。“将军莫忘了同主公之约。此刻若那钟黎便是想以佯攻诱我等攻城,而其在城中早做埋伏,敌暗我明,怕是要出大错!”

    邢涛摇晃着脑袋,虽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敢违背戴颖的意愿,且这副官便是戴颖走时刻意安排在他身边的。“那你说应当如何。”

    “将军且在此稍待,我领骑兵绕溪水一探究竟。若杀声变嘈杂,将军速领兵或攻城或驰援。若无事我等一刻便回。”

    见副官飞马而去,邢涛只得下了马找石头乖乖坐着,听着杀声没完没了地传来。果不其然,刚过一刻副官便领骑兵原样回来,此时西面的鼓角已息得差不多。

    “如何?”

    “皆是,皆是佯攻。”一圈跑下来,副官也被马颠簸得够呛。

    邢涛一听,蹦起来一脚踹在石头上。“他奶奶的,大晚上搞什么名堂!这钟黎目的何在?”

    “怕是诱将军进攻。此刻城内应知我军大部已转移,围城打援的目的钟黎等人也应料到。如此主动诱将军出战,怕是知明着突围行不通,只得找我军冒进的机会。如此一来,将军只需稳坐大营,盯紧烽火台,便可保这石城在我军囊中。”

    邢涛听着副官的解释倒也慢慢静下来,“诶,罢了罢了,回营睡觉,这仗打得真是好生无趣!”

    转过天来至九月三十日,钟黎一大早便唤睡在外屋的秦朗起来。

    “莫再睡了,过几日有你睡的。起来去前面叫阵。”

    在钟黎的催促下,秦朗迷迷瞪瞪起了身,回话时还满不情愿。“怎这一大早又要叫阵,昨夜不已折腾到四更?”

    “教你去便去,军令如山。”钟黎如此说,秦朗才麻利地下了床。“先挑两千昨晚没动的,叫至晌午要夏茂换班接你。万一邢涛出战,火速撤回,切不可交兵。”

    听得城外叫骂声响起,钟黎才安然睡下,反之邢涛本睡得正酣,却一下从梦中惊醒。

    “谁来叫阵?”

    “名唤秦朗的小将。”

    “没听过。”秦朗的名号使得夏茂更为气愤,原本他还期待同钟黎正面较量一番。“取我银锤,我去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大早上该好好睡觉!”说着他便跃下床头,要人为他戴甲。

    此时副官穿着便服气喘吁吁跑来,“将军不可出战!”

    邢涛一听眼瞪得通圆,里面的血丝看得一清二楚。“如何又不能出战?莫非一个无名小将我还怕他不成?”

    “将军若想取这秦朗性命应是易如反掌,然而这两日来不见钟黎踪迹。虽说城中传他是昨日突围时受了伤,但没人看得真切。且如今玄龙军几次三番叫阵,不似他真受了伤。若他埋伏于暗处,趁将军出战时偷袭,恐我军将吃大亏啊。”

    邢涛素来将张飞当做榜样,知莽夫也当粗中有细。他听副官这样一解释,便也压下怒火仔细思忖。“那你说这钟黎就只是想诱我出战,而我不出便是?”

    “没错,将军只需稳住大营,将钟黎围困于此便是。”

    “罢了,且教他们折腾,我不理便是。”他长出着气将穿了一半的铠甲脱下,坐回床头。“取我酒来!”

    “将军如何要酒?”

    “不喝些酒如何在如此吵扰声中睡下?”

    一日下来,玄龙军断断续续在北锋大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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