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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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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凉王只轻声一笑，微扬下颌，从容而无懈可击的凌厉目光对上殷乔的视线，丝毫不示弱。
这大殿之中阴谋气息太重，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藏着暗不见人的利芒。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之事是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为了成功，任何人都必须小心翼翼。
无声的对视。没有人说话。一时间空气开始压抑了起来，像是绷紧了的弦，一触即发。因为无人能确定弦断之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所以没有人愿意去做第一个拨弦者。
………………………………
翻盘
身后忽一阵喧哗。殷家军的精锐将士冲入了银安殿，手执兵刃在殷乔身后围成紧密之阵。
殷乔眼光微向后掠，唇角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这下纵凉王插翅也难逃，他倒要看看凉王唱的是哪家的空城计。殷乔冷笑一声，心火渐盛，眼中寒芒暴涨，挥刀向凉王斩去。
凉王轻灵一跃，躲开殷乔长刀，稳稳落于麒麟玉座之后。
“李驰！”凉王向身后通向后殿的回廊喊道。她早已安排好守卫李驰看押住崔护妻女等在后殿，这也是她此刻握在手中控制崔护的王牌。
没有回应。
凉王脸上的从容渐渐凝住，崔护却笑了起来。
“奉劝王爷别再自作聪明，你以为那日我会乖乖将妻女给你押走么？且不说李驰不在，便是他在，你让他杀了所押的假扮之人又与我崔护何干？”
凉王英挺的眉轻扭，上扬的唇角也抿成一条棱角锋利的直线，在崔护说话间纵身跃向身后回廊，同时喊了一声“卓涧”。
没有回答。
静止的空气中几乎能辨得清漂浮的尘埃以及四面黑暗中剑拔弩张的紧窒气息。
殷乔冷眼看着，只是冷笑。凉王这番表现，让他心中笃定之意更盛。
“你以为卓涧还会在后门接应你么？”殷乔轻哼一声，“那日与他舞剑对酌之时，卓涧喝了被我掺有醉千缠的酒，我向你保证，他至少要睡上三天。也许等到他醒来之时，你凉王的尸骨都不知道被野狗叼到哪里去了。”殷乔提刀不急不缓地向凉王走去。此刻他再也不必忌讳凉王暗中藏着什么诡计，因为这王府周遭的兵力都已被他卸去换上了他的人，现在无论凉王往哪里逃，遇上的都只能是他殷家军举起的长刀。
“哦？是么？殷将军这话未免太过决断，相比于王爷，我更期待你殷乔的尸骨会被野狗叼到哪里去。”熟悉清朗的声音让殷乔一怔。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亲手把他灌醉的。
一袭青衫踏着稳健的步伐映入殷乔惊疑的眼中。卓涧清旷眸子含着的笑意映入青佑清冷的剑光中，化作无边的寒意击向殷乔心中。
此时，殷乔身后已乱作一片。
刀枪相击的喧嚣声中，从殿外跑来的将士慌忙地向殷乔喊道：“将军，不好了，屋外殷军已被韩子期的军队反围，殿周殷军也已被制住。”
原本以为紧紧握在手中的局势被瞬息扭转，殷乔脑中炸响轰然惊雷，一片混沌之中夹杂着惊愤的叫嚣，心火燃起几欲吞灭一切。憾怒交加的脑中近乎癫狂，他明明计划的滴水不漏，为何会失败？
眼见卓涧长剑劈来，殷乔忙旋起一刀架住长剑，却被凉王一记暗镖钉在右手腕间。殷乔吃痛之际，凉王短剑从殷乔胸前夺入，殷乔忙向后闪身，反手一刀格开凉王一剑，却已避不过卓涧从身侧扫向他腰间的剑气。
剑光袭来，殷乔腰间乍时见红，他旋起长刀张起护身刀式，以抵挡卓涧连绵袭来的紧格剑招，已分不出心力顾及脚下。
凉王向左侧闪身，一剑注力斩向殷乔膝间，殷乔向右闪身，却还是被短剑击中膝窝，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同时肩上被卓涧一剑劈下，由颈及背乍现一道深长的血口。殷乔再欲撑身扬刀而起，却发现颈间已架上了凉王的短剑。
卓涧上前夺下殷乔手中的刀，将他双手反扣于背，用绳索捆死，而一旁的崔护也被紧随卓涧身后赶来的韩子期绑押住。
季瑾一挥手，殿中被反围的殷军被押着退出殿中，方才乱作一片的大殿安静下来，只余依稀可闻的兵甲脚步远去之声。
………………………………
预料之外
殷乔扭动双手，却如何也挣不开绳索，四下环顾，心知大势已去，便索性放弃了挣扎。他抬起头，直视凉王。“如今被擒，我甘愿认输，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明明你已经相信了韩子期为主谋，为何又会查到我身上，我在哪里出了破绽？”
凉王双眉一展，抬起下颌俯视殷乔，“你不该派人刺杀皇帝。”
殷乔听闻这话，眼中疑惑似乎更深了几分，他转头看向崔护，眸中似有冰刃射出，可崔护却只摇头，脱口道：“我没有派人刺杀。”
这二人一番对话搞得季瑾也有些迷茫，但恐是计，便轻哼一声，将眼中疑惑掩去，又恢复方才冷峻之态，继续说下去。
“除此之外，我还碰巧偶然发现了殷将军也有养信鸽的爱好。还有，你竟如此推崇韩子期的书法，收集了他平日的书信当做字帖临摹，而像崔护这般敢起兵谋反之人，却只因被我请去喝茶就变得唯唯诺诺，连背都挺不直了，岂不是很可疑？崔尚书，你的戏演得过头了。”
殷乔听闻此言，竟冷笑了起来。他果然还是轻敌了凉王，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本王已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么现在，该由你来回答问题了。”季瑾话刚出口，却见一道白光从门外袭来，直刺入眼中。她忙用手挡去。再睁开眼时，身前殷乔已倒地，而他勃颈上则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死了。
几乎同一时间，数十条黑影如飞鸟一般从四周门窗跃入，冷风寒刃直逼殿中几人，殿中顿时涨满冷冽杀意。
韩子期和卓涧皆是一凛，以最快的速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身上刀剑齐出，对向黑衣人冲面而来的咄咄杀意。刀剑甫一相接，二人便已意识到对手的狠辣戾气以及绝不下于他们的实力。
挥剑勉强挡去迎面袭来的一刀，季瑾心思一凛目光扫向崔护。
此时崔护眼中精光暴涨，看向黑衣人的视线惊异中辨不清是恐惧还是期盼。不过可以看得出他认得这些人。
季瑾拔剑夺向崔护之际，一道细微流火飞过，墨色羽刃划破气流以疾利之势指向崔护心口而去。
季瑾一惊，短剑脱手飞出，直挡向羽刃，她还有问题要问崔护，绝不能让他像殷乔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锋刃相交间，薄如蝉翼的羽刃偏离了方向，顶入崔护身旁的鎏金石柱中。
好个杀人灭口！季瑾眉峰聚起，心思急转，难道崔殷之后还有更大的幕后黑手？
在第二次羽刃到达崔护心口之前季瑾将手中柳叶镖飞出，携疾致气劲与羽刃相碰于半空，同时跃至崔护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不料那羽刃竟将柳叶镖生生弹开，不减其势地在季瑾不及反应之际没入她右臂，同时一声阴森诡异的笑声钻入她耳中，让她心中不禁漫起森冷寒意。
这种阴惨诡异之感，竟是似曾相识。
季瑾抬眼看向那黑衣蒙面人，他眼中并无半分色彩，一片暗色似无底深渊般吞噬了周遭一切亮色，苍白晦暗如溺死的人一般不见半分生气。
………………………………
绝境中的转机
黑衣人微一扬手，掌中气旋瞬间凝成，手腕轻翻间，气流化作破冰之刃骤然向季瑾夺命而来。
季瑾带着崔护侧身疾旋，却不料那人手指一拧，气刃骤然转向，快之如风，利之如芒，紧贴季瑾钻来。
季瑾携崔护凌身跃起，翻飞于梁柱之间，而那绝杀之气却在在那人操控之下却如灵兽般紧随她身后，如电似光，刚猛攻势中又不乏灵巧，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几番起落间，季瑾力绌渐招架不住，几枚锋利的薄刃接连没入肩臂。
血染红袖的季瑾喘息之际眼见锋芒已至她眉心，躲避不间及，心中一紧，却忽见身旁一道剑光自上而下扫过她鼻尖，面前气芒乍然破开，只削落下她一缕额发散向空中。
挡在季瑾身前的卓涧剑气再猛地一旋，在她身前张开剑影如帘，将破风而来的羽刃反击回去。
而面对反击回来的羽刃，那黑衣人只发出一声轻笑，脚下并未移步，只不紧不慢地轻旋手掌。掌风所指之处，羽刃在半空中凝注，瞬间碾化为漫天粉末洒下。
季瑾心中乍然一沉，这人身手竟如此了得，凭她和卓涧联手恐怕无法制住这人，她侧眼瞟向韩子期，他正以一敌三，身上也已有几处见红。忽感身旁执剑之手猛地一滞，季瑾扭头，一柄长刀已从身侧没入卓涧腰间。
那黑衣人抽刀一瞬，血色喷溅，季瑾几枚柳叶镖出手咄咄逼面，黑衣人只得抽刀向旁边闪去。
季瑾扶住卓涧，却觉身后一阵森冷气息窜来。方才还在对面远远站着那黑衣人已游魂般出现在她身后，她根本没看清他手臂是如何移动的，薄刃却已凌空从四面击来，其中几枚直击崔护胸口。
季瑾心中一急，忙伸手护住崔护心口。寒刃从眼前一闪，只觉手心一阵刺骨疼痛，再看崔护，他已向后直直倒去。
季瑾瞬时心中却如翻冰搅浪般凉透。
这人武功竟如此诡异深厚，那细薄小刃穿过她手掌，不偏不倚正从崔护心口没入。她竟没能阻他分毫。
“玩够了，结束了。”诡异语调伴着冷笑，那黑衣人伸掌渐聚气流，直向季瑾走来。
看出了掌中所蕴的灼灼杀意，一股冷气从季瑾后背窜出直上脑顶。就凭她的功夫，这注足内力的一掌要是生生接下，她估计会像那些羽刃一般被震裂成碎屑。
焦灼间，季瑾目光急转，寻找可借之力，韩子期那边却也在苦苦支撑，而卓涧重伤只靠倚在她身侧才能勉强站稳，殿周守卫又都早已被撤去，所有想到的可能来帮忙的人似乎都不可能了。
可面对即将迎面而来的一掌，即便是无谓的反抗，也好过束手就擒，季瑾脑中千般思虑急转，眼前却只在一瞬。她指尖一拧，柳叶镖向那人掌心飞出，却在刚近他身不到半尺之处被掌气裂成碎片。在空中疾转方向的碎片向季瑾眼睛钉来，同时掌中聚起的气团也向季瑾胸口击出。
“哪个敢动我的齐儿！”飘忽的声音从窗口旋入，在碎片反崩回季瑾眼睛的瞬间，一抹紫影如剪风之燕般闪入，游龙般舞动的长鞭加入战局，卷回碎刃，破开气掌。
慵懒中隐含凌厉的修长身姿立在了季瑾身前，长鞭如灵蛇般穿梭翻转，卷起一溜细长风刃，直入掌中，将那黑衣人聚成的掌劲击散成团团藏锋气流，爆向四周。
被气劲所及之处，两人合抱的石柱乍现一道深长裂痕。
身后季瑾紧绷的脸上闪过一抹亮色，虽然她并不确定这个总是在她预料不到的时候莫名出现的凤眼是否给原本既定的结局带来了新的契机，可她清楚此刻正是扭转败局的好机会。
趁凤眼挡在身前，季瑾跨出几步拾起先前掉落的短剑，轻灵转身横扫过身后袭来的暗器，短剑与迎面又一黑衣人击来的长刀铿然相击，溅起一溜青蓝剑花，同时她柳叶镖脱手如灵动游鱼般钻向对手的胸口。这个黑衣人看起来比刚才那人好对付多了，虽然她不能保证取胜，但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只要凤眼制得住那个人，她便有机会反败为胜。
凤眼和黑衣人鞭掌纠缠中，黑衣人弯起的眼眸中却隐约腾起一种神秘色彩，让凤眼看到了他自己眼中经常出现的那种玩味神情，却又混着他所没有的阴诡惨绝气息，让他顿感周身被一股肃杀森凛之气环绕，压抑感铺天盖地而来。看来这个对手绝不简单。凤眼警觉的同时兴奋了起来。
双眼对视间如电光火石相击，崩裂出细碎而犀利的杀意。交格中杀意十足的眸光让空气中漂浮的每一颗尘埃似乎都成了一触即爆的火药。
一面幽深诡异，似浮沉寒冰，一面桀骜邪狂，若飘辉流火，眼中过招丝毫不阻手中兵刃对阵。
鞭影如匹练飞光，暗钩如鳞，似卷惊涛翻浪，乱石穿云。一瞬之间招式已变幻万千，若往若还，若龙游水间。而对方则掌风如骤雨狂风，戾气饮风，似震邪雷破川，百鬼哀鸣。游弋魅影竟化幻影无数，迷人心眼，乱红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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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眼美人乃终于又出来了。。。俺好鸡冻。。。乃要是再不来，你家齐儿就该被人吞了。。。）
明儿预告：
她心里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欲放下卓涧起身跟去，身前却被旁边立着的黑衣人长刀一拦。她向后退回，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卓涧，又坐下身，以刚才的姿势抱住了他，而眼神却紧紧粘着远去那人。
那人如一缕黑烟般钻入了二人难解难分瞬息万变的急旋气流中。不到半刻，一声闷哼传出，气团渐渐散去，依稀中两人站立，一黑衣，一紫影。
~~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在凤眼吐出“银子”二字之前之前，季瑾忽然回头问道。
“六分感情，三分目的，外加一份机缘。”凤眼懒散地往墙边一靠，见她一脸怀疑，他食指顺了顺眉毛，“虽然你丢了我可爱的小蜜蜂，但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总会有千百种方法和你偶遇的。
………………………………
闯入战局的飞刀客
薄如蝉翼的羽刃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而来，以快不及察的速度逐翻飞紫衣间。凤眼屏息沉心，从刀剑嘶鸣中捕捉那细小难辨的破风之声，挥鞭之手不辍，同时翻挥广袖，轻灵疾转，旋动游曳之风。
眨眼间，头上五刃，身后四刃，左右各三刃被凤眼袖风所卷，疾利之势被阻，而是如鸟羽般轻轻于半空飘落。凤眼衣袖轻扬，羽毛便悉数落入袖中。
凤眼嘴角扬起的瞬间却忽觉肩上一痛，瞥眼肩头，竟不知何时两枚羽刃已齐齐插入右肩，紫衣已染上妖冶的暗红。他不禁心中一沉，这个对手，似乎远比他预想中要难对付的多。
而在不远处，季瑾和韩子期合力对阵五名黑衣刀者，衣上已血痕渐密。韩子期体力渐显不支，而季瑾腹背受敌，当此时，前后各一刀斩来。
两害相权，季瑾提剑格开起身前长刀，咬紧牙等待背后的一击，可身后却没有预期的疼痛，而是感觉被人一撞。
季瑾猛地回头，竟是重伤的卓涧强撑起身，提剑挡在了她身后。卓涧手中握剑不稳，被长刀寒光一搓，剑脱手落地。
黑衣人长刀直刺卓涧口，却在刀锋刺破青衫的一瞬被一记从窗外飞来的飞刀打偏了方向，从卓涧左肩擦过。随后一抹黑影落于卓涧身前。
卓涧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擦着季瑾的背滑了下去。季瑾心中一慌，忙伸手扶住倒下的卓涧，这一扶，满袖遍染鲜红血色。
而面前剑拔弩张的形势似乎在这一刻扭转了。
刚才合力攻击季瑾的那五个黑衣人在见到发飞刀的那黑衣人向他们斜一扬手后，犹豫了片刻后竟停止了向季瑾和韩子期的攻击，皆垂首立在了一旁。
韩子期脱力以剑杵地，支撑着喘息。季瑾探究地看向那扭转战局的黑衣人。那人蒙面下本就仅露出的两只眼睛却被黑发挡住了一半，而另一只眼冷锐犀利中似乎透着些微阴惨意味，如濒死之人般少了生气，却没有杀意。
这人似乎有些像上次陌檀在祗岩救她时假扮的那个被叫做“九哥”的人，可是她却又不能确定。
不明这人意图，季瑾只把卓涧搂在怀中，用手按住不停涌出血的伤口，盯着那黑衣人，不敢轻举妄动，另一只手在背后紧握短剑，时刻警惕着在他突然发动攻击之前出手抵御。
季瑾余光瞥向凤眼。
那边战势激烈依然。紫影黑衣翻飞交缠，任季瑾注目细视，却仍辨不清孰起孰落，只见纠缠在一起的两团明灭烟影，瞬息万变，若离若合，似实还虚。
这时，季瑾身旁手执飞刀的黑衣人竟转过了身，背对着季瑾注目于凤眼那边的战局。季瑾试探着从腰间摸出几个药瓶，眼睛瞟着身边那些垂手而立的黑衣人，见他们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以最快的速度给卓涧简单处理好伤口，却见手执飞刀的黑衣人向那边正战得难解难分的二人走去。
季瑾心里忽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欲放下卓涧起身跟去，身前却被旁边立着的几个黑衣人长刀一拦。
季瑾眉心微蹙，向后退回，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卓涧，又坐下身，以刚才的姿势抱住了他，而眼神却紧紧粘着远去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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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困
那手执飞刀的黑衣人如一缕黑烟般钻入了凤眼二人难解难分瞬息万变的急旋气流中。
不到半刻，一声闷哼传出。气团渐渐散去，依稀烟尘中只余两人站立，一黑衣手执飞刀，一紫影正收长鞭，而地上则倒下一人－－－－之前与季瑾对阵的阴惨莫测的黑衣人。
手执飞刀的黑衣人朝季瑾这边微一扬手，季瑾周身所立的黑衣人便一瞬间如飞鸟般掠出窗口，消失在漆黑夜色中。而那紫影以和之前一样的姿势，晃晃悠悠地朝季瑾走来。
季瑾趁凤眼还没走到她跟前，轻舒了口气，用手揉了揉皱起的眉角，好让它们显得不那么纠缠，不给凤眼留有可乘之机。
季瑾知道凤眼这人走路有一扭三晃的习惯，可她却怎么看都觉得他这回晃得有点夸张。
待凤眼走到近前，她才看清这人竟是变成了刺猬。从她这个方向看，他身上至少插着十根羽毛。想来若不是被人扎成了刺猬，这凤眼现在也不会这么安静，不过那些羽刃都没有插在紧的位置。
还好。季瑾不知什么时候皱起的眉不自觉松了下来，刚刚才调整好的用来应对凤眼的凌厉眼神也随之松散了下来。
不知怎地，她对这人的强烈警惕性似乎又一次被他这幅慵懒的姿态所蒙蔽了，以前那种狭路相逢的机警竟然变成了有点像老友重逢叙叙旧的懒散心态。
不行，这样可不行。季瑾凝眸皱起了眉，直视凤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正一手拔着身上的刺，一手用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手绢极细致地抹着脸上的血迹。那手绢上绣着鸳鸯戏水，还有一股浓浓的香味儿，是季瑾之前经常在青云阁闻到的那种味道。
季瑾在心里轻哼一声，果然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她将卓涧交给上前的韩子期，将鄙夷的眼神从凤眼身上移开，向倒下的那蒙面人走去。
却听身后凤眼叫道，“齐儿你太不乖了，到处惹是生非，招惹上这么麻烦的对手，害得我刚才也差点就躺在那儿了。”
这话中让季瑾不爽的地方太多了，随便挑出一个就足可以让她跟他理论到天亮，可是她深知和这人理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有了这么多次的教训，季瑾当然知道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直接选择无视他。
季瑾揭开倒地之人的蒙面，惊异中一股凉意从脚底漫向心头。
这人竟是罹主。
“他偷了你银子吗？”走到季瑾身边的凤眼见她愣在那里一副“偷我银子的人竟然是你”的表情，随口问道。
见季瑾没搭理他又走向了崔护的尸体，用食指戳着脑袋想想才感觉他好像弄错了。这家伙来杀她，应该是她欠了人家银子才对。凤眼自顾自摇摇头，随季瑾走到崔护身边，却见季瑾这回又是一副“你怎么还没还我银子就死了”的表情，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欠着他好多银子。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在凤眼吐出“银子”二字之前之前，季瑾忽然回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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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大家最喜欢的凤眼美人闪亮登场啦~撒花~猜猜他会怎么回答季小瑾滴问题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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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凤眼的交易
“六分感情，三分目的，外加一份机缘。”凤眼懒散地往墙边一靠，斜眼瞥着季瑾，见她一脸怀疑，他用食指顺了顺眉毛，“虽然你丢了我可爱的小蜜蜂，但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总会有千百种方法和你偶遇的。”
季瑾轻哼一声，不再看他，走到罹主跟前，蹲下身在衣间翻找，想从他身上找到些什么线索，却是一无所获。
“这人你可认得？”问出这话后连季瑾自己都觉得可笑，她连凤眼是何方妖孽都还没弄清楚，即便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她也未必会相信。
“嗯……”凤眼皱皱眉头，作思考状，“也许我知道……不过，我的答案是要你拿东西来换的。”
季瑾抬眼看他。雪魂珠已不在她手里，那么他所要的应该是银子，而她的确有太多事情想问他了。即便这人有着太多让她怀疑的地方，可她总觉得越是神秘的人口中套出的东西会越接近真相。
“本王还有很多问题，不过不知你要什么来换？”季瑾转身直视凤眼，本想投过去一个冷意的眼神，却在触到他那懒然审视的笑意时僵了一僵，再凌厉不起来了。这人虽然只是一只眼斜斜瞄着她，却让她有种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感觉，她所苦心练就的俯视万物的睥睨眼神在他这里忽有种土崩瓦解的无力感。和这狡猾的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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