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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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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季瑾处理完崔殷谋反之事,将殷乔兵马重新分派到韩子期卓涧帐下。这下总算将朝中这股蠢蠢欲动的气焰压下来了,季瑾心中畅快了不少,一下朝便回府换了常服来到了卓涧府上。
病榻上的年轻将军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却还不错。季瑾轻轻按下欲起身行礼的卓涧,皱着眉命令他不许乱动。
看着卓涧老老实实躺下,她和他轻声叨念了一遍方才朝堂上的事,以及她有关缥缈和罹主的猜测,却从他口中听到了另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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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不明的”九哥“
昨日用飞刀救了卓涧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前两次闯入皇宫要刺杀皇帝的刺客。因为不仅眼神和身法极其相似,而且那人手上那把由几十片蝉翼飞刀连成的长刀卓涧是不会认错的。
听卓涧这么一说,季瑾猛地想起“九哥”这个名字,难道罹主的势力集团内部出现了内斗?那么这个“九哥”究竟是想要帮助她还是要对付她就更令人费解了。若按卓涧的分析,这人两次出手的目的皆不是真的要刺杀皇帝,如果第一次是为了调虎离山抓住她,那第二次呢?
季瑾脑中忽又闪过她问起殷乔刺杀皇帝一事之时,殷乔和崔护相对而视的疑惑眼神。似乎他们并不知晓此事,不是他们派人去刺杀。那么,那人是故意露出殷军的腰牌给卓涧看好引她去调查殷乔么?这飞刀客先是欲加害于她,现在又救了卓涧,帮助凤眼杀掉了那罹主,算是帮了她。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凤眼骗了她,其实他和飞刀客是认得的?
季瑾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从其他黑衣人的反应来看,这飞刀客应该在他们中极有威信,所以他们才会听从于他而临阵倒戈,而这人和罹主的关系,应该属于他们这阵营中的内乱。假设这个阵营是“缥缈”,那个传说中她父皇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暗中设立的杀手团。那么缥缈与崔殷若有关联,多半是同伙关系?可罹主又是如何与祗岩的呼兰叶护扯上了关系?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谜团开始向四面延展开来,任她现在如何猜测,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假设。
也许,从那呼兰叶护处,可以查到些什么。可仅凭她看那人的一眼便知这呼兰叶护绝非善类,一定比崔殷二人难对付得多。
“卓将军,秦汐,萧岚回来了,在门外求见。”
听到侍卫的话,季瑾忙起身走出门口。
秦萧二人步履如风急匆匆从门外走来,见到凉王脸上皆又惊又喜,心道那紫衣人果真并未骗他们,而见王爷脸上也现出喜色,并无责罚之意,便向凉王细细道来这几日之事。
那日秦萧二人与紫衣人打斗中被他用药迷昏,醒时发现已身在原来那家客栈,而两日后那紫衣人又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凉王无恙,已动身回到季国,还将大批马匹交给他们,说这是他送给王爷的礼物。他们在祗岩寻了几日,找不见凉王,便决定先回到季国找卓将军再作打算,而那紫衣人在暗中偷偷跟着他们一同回到了季国,他们起初并未发现被人跟着,待发觉被紫衣人跟踪之时,已经行至宣城,他们欲摆脱那人却中了他的计被点了睡穴,至今晨才醒来,而那批马,则停在城外,留人看管,待皇上令牌,才能进城。
原来凤眼是这样找到她的,季瑾腹中轻嗤。狡猾归狡猾,不过这回凤眼却也的确没骗她。
秦萧二人进屋才见卧在病榻的将军,皆面色一变,上前询问。季瑾留他二人照顾卓涧,起身到了宫中去皇帝处取了令牌,命人将百余匹良驹领回军中,心中却暗自疑惑这些马是如何到了凤眼手里的,还有那日明明听到还有一批兵器,如今却只有马到了他手上。不知是凤眼力不能及,还是他太不厚道,便是做这一回好人,也只肯做一半的好人呢?
一想到凤眼,季瑾就没来由的心烦,不知她撞了什么运,惹上了这么一号说对手也不全是对手,说帮手也不全是帮手的不知道还要纠缠她多久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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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扇
季瑾回到寝宫后将那日收好的印字血衣拿了出来,把上面的字迹拓在纸上,只可惜有一部分被那夜的雨水洇开,已模糊不清了。为了防止长生秘密泄露,她将一张纸撕成不规则的几小块,背面记上编号,分别拿到几家卖祗岩香料的铺子请人一一翻译。
由于不好假手于人,季瑾便换上常服自己跑了一个下午。
晚上回府后她将纸片依原样拼好。经过一个时辰的整理,得到的是一个类似于药方之类的东西,上面列有几十种草药,其中还有许多她未曾听说过的,想必是祗岩特有的药材。而她那坠子上的两个字也在药方之中,看样子是被算作了一味药材。
只可惜药方后面一部分由于石刻太模糊而没有印全,中间断掉了。季瑾手中后面一部分文字翻译出来是“长生并非真正的长生,而是用来求取更高尚尊荣的一种工具。”
她不禁想到了那壁画上几人俯首跪拜祗岩祖先的景象,难道“更高尚的尊荣”是让其他人,或者说其他国家俯首称臣么?
祗岩的野心难道在这天下?
呼兰叶护与殷乔勾结,幻若无存的飘渺,难道这幕后真正的主使是祗岩?季瑾被自己这想法凛然一惊,这意味着她将面对一个尚在暗处而且更难对付的对手,她眉心紧蹙的同时,告诉自己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
断章取义,常常不得其意,一切还需静观其变,再做定论。
季瑾摸出颈间蓝色的坠子,细细端详。
若这坠子也算是一味药材,应该如何使用呢?是这蓝晶溶化后入药,还是这里面的小虫?
凤眼对这坠子情有独钟,也许他知道有关这坠子和长生的什么事情,却又不完全清楚,所以才千方百计想从她口中探知洞中所见。也许,她也该去探听一下凤眼所知道的那一部分,只希望她二人所掌握的情报并不重叠。
那凤眼那么狡猾必定不会跟她等价交换,而她自然也不想把她所掌握的告诉他,那么,从这样一只狡猾狐狸口中诓出她想要的东西,恐怕又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了。季瑾用手揉揉额角,将坠子和纸片藏好。
她和衣侧卧,想休息一会儿,一时却又舍不得合上眼,便向外望去。
晦暗阴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将她的视线淹没,辨不清来向的风临窗而入,烛火轻笼之下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摇摆不定。
夜,似是更深了。
清晨的风总会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凉意,即便已是初夏。季瑾坐在紫枫亭的石凳上,抬眸远望。一层深过一层的绿意向远处渲染开来,一直消失在视线不能及的远处。这满目碧色似乎把心头缠绕着的繁复心绪也带远了。
自住到这王府以来,她极少有像这样静静坐着享受清风的时候。这个地方混杂的气息总是太乱太沉重,让人难以寻到哪怕一丝安宁,所以她是及珍惜能有现在这样的时候的。
可就在她斜倚上石台准备惬意地享受清风拂面之时,眼角却忽然扫过一抹影子从院外直向她的寝宫而去。
季瑾眸光一黯,飞身追上,可追到了寝宫,那人影却像化作尘埃般散在了空气中,再无半点踪影。
她进入寝宫查看了一番,她整理出的纸片还在,血衣也还在。转念一想,她这些东西一直保管的格外小心,从未示过人,也只有她一人知道藏在这里,又怎会有人来偷,也许是她太过紧张了。可来人究竟为何,却又是难以解释了。不过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身边被各种各样的谜团所纠缠,再加一桩,也就无非见怪不怪了。
季瑾回到紫峰亭之时,却见瞥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这下,她便猜到刚才来的那人是谁了。
桌上静静躺着一柄镶金的折扇。
季瑾拿起,在手中端详,竟是和她在祗岩石洞中被烧掉的那柄竟然是一模一样。可那人只是为了来还折扇而已么?
这么天真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信,虽然暂时想不出其他可能的目的,可她还是觉得无缘无故还扇子这种事背离了凤眼一贯的行事准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是对一只狡猾的狐狸来说。可是跟这狐狸斗,她似乎也只有做好准备等着接招的份了。
安排好人去祗岩暗中调查呼兰叶护,季瑾的担心却似乎日渐加深了,因为她从那呼兰叶护眼神中所感觉到的危险气息始终未曾在脑海中淡去。现下季国这一方静水,看似平和沉静,底下却不知深埋着多少波澜。
放下最后一叠奏折之时,已近黄昏。季瑾向后随意一靠,倚在椅背上,却又扫到了一抹恼人的黑影从银安殿窗口跃出。也不知是她王府的守卫竟真的如此不堪一击,还是那人功夫太好。她心中暗叹,这王府怎么就如此受黑衣人的欢迎,这些喜欢裹在一身黑衣服里的家伙是不是每天都寂寞得想找人来玩捉迷藏啊?虽然心里这么念叨着,季瑾眼神却是一紧,即刻警觉了起来,起身挑起墙上短剑,随着那黑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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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预告:
把山楂咬在口中,他拉过她的手,向向街口跑去。
喧声渐稀,游人渐渐被他们远远落在了身后。夜色静谧,只余银白色月光洋洋洒洒漫在大地上,如纱似雾般披在二人翻飞的衣袂上,晕染出一片近乎纯净的无暇。
季瑾随着他向前跑着,月色渐被树影离析,薄雾渐浓,暗色开始弥漫,她被他拉入了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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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面具的游戏总是令人太疲倦,却又总是不忍撕下面具,因为真面相视的代价难免要血肉淋漓。可是戏里戏外,却似乎总有让人舍不下的筹码,虚虚实实间,又有几人能潇洒自如。待忽而惊觉之时,奈何已辨不清是谁入了谁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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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之所以想成就帝王霸业,无非是为了凌驾于他人之上;之所以想追求长生,则是为了凌驾于时间之上。”他轻笑一声,指给她看天边炸开的莲花烟火,“高高在上固然飒爽,却殊不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寂寞和凌驾于光阴之上的冷清,才是最锥心刺骨般逃脱不掉的痛楚。”
(ps:偷偷透露一下,明天的场面会跟之前很不同,新的场景,没有武打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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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月色下,两道如电身影一前一后从王府高墙跃出,划出一高一低两道弧线后,便只见在空中时起时落的两个黑点拉开忽远忽近的距离。
黑衣人速度极快,一路上季瑾只顾使出全身气力跟紧眼前的向前跃动的黑影,几次差点跟丢了。不过抱着这次一定要探个究竟,抓出到底是什么人的意念,她仍是紧追不舍。
却不料那黑影忽一停,以极快的速度反身向她掷出暗器。季瑾一时没有防备,躲闪不及,又来不及抽剑,只得用手护向心口,只希望这暗器不会像罹主射向崔护的那柄一样直接穿手而过。
可此刻手上却是传来一阵钝痛,她向下一看,砸在手上的竟不是暗器,而是只橙子。
季瑾忙接住从手背滚下的橙子,脑中急转。这东西若不是为了攻击,里面就一定会夹着字条之类的来传递消息,虽然她从来没听说有用橙子来传递信号的。
前面却隐约传来了笑声,是那人影停了下来。
季瑾把橙子拿在手中转了好几圈。这的确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橙子,没有破口,没有夹着什么字条,也没有藏着什么暗器。
前面停着的人影又向前掠去。
季瑾心中忽掠过“调虎离山”这四个大字。可转念一想这王府里最贵重的也就是她这个“王爷”了,而那拓片她现在又恰巧带在身上,王府里早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便又运功追了过去。
一路只顾跟紧那人,一低头才发现,顺着她脚下的屋檐看去,竟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彩灯流瓦,热闹喧腾,叫卖弹唱声灌入耳来,季瑾意识到她已到了宣城最热闹的永兴街。
身前人影晃了一下猛地扎入街市上人群之中,季瑾随他钻身而入,待她在人群中立身站定,却早已不见了那人身影。
季瑾向左右扫去,身边只有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而她方才又未看清那人模样,这便如滴水入海,叫她如何寻得。她自顾自向前走了几步,这才渐觉这街市上真是热闹非凡。
由于宣城夜晚没有宵禁制,晚上便也和白日一样人来人往,只不过多了各种形状五色斑斓的花灯点缀,倒比白日还多了几分情调。沿街各种酒馆彩旗招张,糕点的香味儿从窗口直飘向季瑾鼻尖,让她有种要被生生勾走了的感觉。
街边各种货摊皆架起各色帷帐,市糍粑,腊脯,弓箭,鞍辔,珠翠,脂粉者都吆喝着揽客,占卜算卦的白须飘然,或担幡而走,或就地而坐,身边偶过年轻姑娘,佩环轻响,人过留香。
由于极少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季瑾一时被这夜市的热闹所吸引,信步向前走着,却忽觉肩上被人一拍。
一转身,便撞进一只弯着完美弧度的凤眼之中。
“齐儿,真巧啊,没想到你这大忙人也有时间逛这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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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诸事不顺,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们一起上房顶点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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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灯
季瑾本也有些意外,但当她看到凤眼右手里正摆弄着的那个橙子的时候,眼中惊讶便顿时烧成了几簇冒着烟的火苗,“你……”
“哦?齐儿你见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么?”凤眼眼角扫过还被季瑾攥在手中的橙子,嘴角勾起一抹与这热闹繁喧极其相谐的华丽的笑,“的确是值得激动啊,想你我二人也难得像这样在这夜市上偶遇一回,不如便携手同游,如何?”依然是他招牌式的肯定语气的疑问句。
凤眼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季瑾的手,也不顾她的反应,只自顾自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这似乎是头一次他拉她的手而没有被攻击,亦弦发现她的手竟然很小,小到刚刚好可以被他的手紧紧包住,不过,被他握在掌中的指尖却是有些凉,不似那日给他包扎伤口时那么暖和。他又握得紧了些,想快些暖了掌中的指尖。
在凤眼的手扯起季瑾的手时,季瑾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一拳推开他,然后再加上一脚,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想要找的好机会。
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从凤眼口里诓出点什么,季瑾扯了扯唇角,摆出一个上扬的弧度,任凤眼拉着她走。“也好,本王就顺便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
于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便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式手牵手走在宣城最繁华的大街上。
季瑾忽觉手上的暖意散去,一瞥眼,是凤眼松开了她的手。
凤眼停下了脚步,示意季瑾也停下。他把橙子捏在了两指间,另一手用尖长的指甲在橙子上划开几道,指尖轻剥,橘红色的橙子皮便从顶上分成六瓣展了开来,只余根部相连,宛然一朵莲花形态。
他拿起季瑾的一只手,用指尖展开她微笼着的五指,把莲花托起轻轻放到她掌心,又拿过她手中的那个橙子剥了起来。
凤眼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那种绚丽中带着温软的微笑,既不似之前骗人时那般慵懒,也不像算计她时那种魅惑,反而透出一种一反他格调的暖软之感,让季瑾心中有些摸不着底。不过她很清楚这人无论怎么样变出花样摆出好看的笑容,其背后的本质绝对是不怀好意。
虽然季瑾很奇怪凤眼是如何在这个季节搞到了两只橙子,也很怀疑他是不是在这橙子里下了毒,可当看到凤眼自己把金黄色的橙子肉塞到嘴里有滋有味地吃着时,她便也毫不留情地吃掉了手中造型完美的橙子。
味道还不错,季瑾习惯性地舔了舔唇角。
凤眼笑着看着季瑾吃完手中的橙子,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柔情,竟看得季瑾有些不好意思。她避过凤眼的眼神,只盯着他的手又从紫衣腰间的“万能锦袋”中拿出红色丝绳,用尖尖的小指甲在橙子皮其中三瓣上穿开几个小洞,将红绳穿入,然后将三股半尺来长的红绳系成一个结,又掏出半截红蜡放进橙皮正心用火石点燃。
暖黄色的烛火从橙皮微微张开的莲瓣间散出,晕染出周围一团氤氲暖色。
季瑾从没见过这般做法,橙子皮竟然被他做成了漂亮的花灯,心中自是觉得新奇,却故意板起了脸,露出一副不屑夹带不耐烦的样子。
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凤眼却好像没看见季瑾皱着的眉头一般,笑着牵过她的手,将牵在手中的红绳套在了她小拇指上。
那一刻他眼中温软的笑意让季瑾有种眼前之人突然变成了陌檀的错觉,于是眼角眉梢也不自觉漾出了笑意。
她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金黄色的橙瓣,烛火漫开热融融的温度从她指尖传入些微暖意。
很舒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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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簪
凤眼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的笑意漫开在夜色中,恍若千里无暇月色落在她身边都失了光华。他唇边掠过一抹狡黠的弧度,倏尔漫开了融融笑意,然后再次牵起她的手,信步向前走去。
温暖的手掌阻去了寒意,却让季瑾方才迟钝了的脑袋又极速地转了起来。
这世上无事献殷勤最可怕。看来凤眼还是不信她那日编给他的石洞经历,而且他一定认定了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开始了他的软战术,这样一来,当然也就有了还扇,偶遇,牵手,橙灯……她心中暗笑一声,反正她也正闷了想找人陪着逛街,这凤眼既能当情人使又能当保镖用,而且还不用花银子,这一副美人皮相又还算符合她的标准,那么就跟着他玩下去也无妨,看看最后是谁诓得了谁。
亦弦明显感觉刚才一直被他扯着走的那人自己赶了上来,与他齐步并行,而且,她的手明显比刚才热乎了不少,他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是个多么完美的情人。
于是这两人便各怀心思地继续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在华丽的大街上含情脉脉地手牵着手……相互算计。
食铺上开始点起了橘红色灯火,在柔和的光线照射下,似乎所有映入季瑾眼中的能吃的东西都变得秀色可餐了起来。
她边走边扫过用各色花样的油纸盛装着的泛着油光的香糖果子,砂糖冰丸子,细粉素签肉,滴酥水晶鲙,还有右边的荔瓜子酥糕,金丝党梅团,奶香茶苏酪。
香味转着圈地朝她扑鼻而来,让她忽有种欲罢不能之感,眼神瞥到那一排透红中闪着晶莹亮光的冰糖葫芦,口水不禁在嘴里开始打转,可是手伸向腰间,却发现没有钱袋,只好将口水吞到肚子里。还没来得及伤心,眼神一飞,看到对面摊子上的花灯面人,又像是得了新鲜玩意儿似的奔了过去。
这还是她在宣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逛夜市,小时候在山上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高兴之下,身边的凤眼就渐渐被当成了空气。
飘然仙姿的龙女,面目狰狞的罗刹,面如黑炭的包公;冰清玉洁的莲花灯,游龙戏凤的彩绘灯,季瑾一一用手摸过之后,手上提着的橙灯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里去。
这样一路下来,一句话都没插得上的亦弦渐生出种挫败感,不过他眸中柔情依然温柔如水,唇边笑容依然完美。
谁叫他是真的绝没掺半点虚假的深深地爱上了他们家齐儿了呢?凤眼眼角向上一挑,继续勾起他无懈可击的笑容,悠悠然晃向了卖糖葫芦的摊子。
季瑾在一个珠翠摊子前站定,从各色秀作金银花钿中挑出一只顶上镶有一只翩飞银蝶的白玉簪。她拿在手中细细摸着,莹润而光滑,银蝶若飞若扬,在彩灯下又闪着淡银特有的明润的光泽,朴素中又不乏雅致。
“原来齐儿你竟也喜欢这女人戴的玩意儿。”带着点揶揄的意味,凤眼从她身后挤到眼前,手指轻轻一勾,那簪子便落到了他手中,可簪面上的银蝶却似翩飞蝴蝶般落了下来,刚好卡在季瑾衣襟上。
季瑾因怕要赔钱忙拾起,却听老板说道:“公子莫着急,那蝴蝶本是可以卸下来的,银簪有蝶时高雅,无蝶时质朴,各有千秋。公子若喜欢,便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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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风花雪月,一路云泥,我在唱,谁在和?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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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鹜渐沉
她看了眼满脸殷勤的老板,想到凤眼刚才说的话,似有似无地白了他一眼,“本公子是想着我将来的媳妇若是戴上这簪子定然美若天仙。”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她脑中没来由地浮现出陌檀的身影,“只可惜本公子今日银子都用掉了,所剩不多,改日定来买你这簪子。”季瑾已经感觉到老板那足可以烧死人的灼灼期盼目光一直盯在她脸上,忙找个理由搪塞,然后钻出了人群,这回倒还没忘了拉上凤眼。
刚一站定,季瑾忽眼前一亮,一串红里透亮的冰糖葫芦摆在了她眼前,而且还是刚才在那里卖的最大串的那种。季瑾顺着拿糖葫芦的手一抬眼就就撞进了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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