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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利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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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子坤相信王德铭的话,也怀着同军区司令员一样的担心。“英雄胆、婆娘心”的郑尚武不会畏惧敌人和死亡,能够击倒他的只有他那颗感情丰富又脆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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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除夕】
麻栗坡烈士陵园庞大的陵区笼罩在年三十的夜色中,松柏和芭蕉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着,发出阵阵细碎如隐隐抽泣的声音。暗黑的夜空中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似乎她们也不愿意看到郑尚武木楞楞的神情。
抚摸着冰凉的石碑,用指头感受着上面镌刻着的五角星和字――革命烈士白秀同志之墓。这不是那种凉凉滑滑嫩嫩的、白秀的手的感觉。两人唯一的一次握手,那种感觉就铭刻在郑尚武的心里。在他脑海深处,最强烈的回忆就是军校门口越来越远的白秀的身影,那也是郑尚武与白秀的永别。
纸钱燃烧着,很快就变成黑色的灰烬随风而去。郑尚武此刻真的相信,这是白秀感觉到了自己,托山间的微风将这些满带着思念的、痛苦的、温情的灰烬带去。
白秀真的牺牲了。她用她的生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给怀疑她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郑尚武知道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是颗战士的心脏。
施娜捧着鲜花远远地看着,她不敢也不愿意去打断两人之间阴阳相隔的倾诉,那是两个勇士的心灵交流。而自己,不过是在勇士的庇护下生存着的可怜人而已。遭遇敌人时,惊慌失措的自己昏头昏脑地乱跑,要不是白秀及时出手拉住自己,也许文工团员施娜,此时也被一?黄土覆盖着。
她目睹了白秀的勇敢,是白秀捡起了警卫战士的冲锋枪,勇敢地瞄准敌人开火,是白秀掩护大家撤退,用自己的生命换得了几十个同志的安全转移。
她也清楚地记得白秀最后的一句话:“告诉他,我会去看他。”现在,她清楚了,白秀的他就是他。看着被痛苦折磨着的那个背影,施娜决定把这句话留在自己的心里,把白秀对他的情感,揉和在自己对他的情感中,一起奉献出来。
军分区警卫连连长蔡洪也站在不远处看着郑尚武。
昨天他才知道,自己派部队护送的人中,有一位是自己分队长的对象。而这位叫白秀的女同志,在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时,表现出令所有男人都汗颜不止的勇敢无畏。
此时,该如何去面对分队长呢?
白秀的牺牲,跟警卫连长的马虎大意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果当时护送的兵力不是一个警卫班,而是自己亲自带队的一个排,那么悲剧就很有可能避免,自己的分队长就不会如此痛苦地坐在墓碑前整整十个小时。作为红剑配属分队的指挥员,连人都护送丢了!这跟红剑分队深入敌境端掉敌人炮兵阵地的功绩相比,天差地别啊!让作为军人、作为军事干部的蔡洪无地自容,只能远远地看着分队长,不敢去面对骁勇善战的上级。
山下,庞子坤关上车门,看看手表,中国人的一九七九年就快过去了,新的一年将在鞭炮声中来临。
抬头看看山头上,那个年轻人能不能够在除旧迎新的时刻从悲伤和愤懑中恢复过来呢?看来,不能指望他一个人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是该出手拉他一把了。
“老金,我上去看看。”庞子坤招呼一声后,快步走向山头。
郑尚武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也约莫猜到来人是谁。可是他不想动,此时白秀正躺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睡得很香、很甜,脸上还带着好看的红晕。不能惊动了她!
庞子坤站了好久,他能体会郑尚武的心情,可是不能容忍自己的部下就这样沉沦下去!这种感情上的沉沦、精神上的沉沦,对一名军人来说是危险的,极度危险的!
“郑尚武!立正!”
条件反射下,郑尚武还是一个激灵迅速站起来立正。尽管心里在抱怨甚至责骂老首长,但是长期以来形成的服从习惯,还是让他立正的姿态端端正正。
庞子坤两步抢到郑尚武面前,指着白秀的墓碑道:“看看你的样子,看看你啊郑尚武,再看看白秀同志。你还是军人吗?还是一级战斗英雄郑尚武吗?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做给谁看?白秀、我、还是你自己?嗯!?本来,失去亲人爱人是痛苦的,我能够体谅你的痛苦,但是,如果你就此沉陷再痛苦中不能自拔,忘记一个军人肩上的责任,那么,你就对不起白秀的感情,对不起牺牲的白秀和你的战友们,也对不起培养你的这个军队和国家!”
郑尚武默默地听着,愧疚地看着墓碑和首长。
庞子坤伸手揽住郑尚武的肩膀,小声道:“尚武啊,一个人总要经历曲折才能成长,一帆风顺的人成不了气候!看看我这老头子,看看老金,不一样扛过来了吗?想想你的红领章和五角星,想想嚣张的越南人,想想白秀的牺牲和仇恨。你这副模样,可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难道你不想为白秀报仇?难道你不想积极争取还白秀一个公道?”
“还有用吗?人都去了,公道有什么用?!”
“雁过留声,人去留名。至少在你的心里白秀还活着,对吗?在我的心里,白秀还活着,在千千万万中国人的心里,所有的烈士都还活着!还白秀一个公道不是为你,也不是为白秀,而是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朗朗乾坤,决不容许黑白颠倒的过去重现!记住,无论是你还是白秀,都是军人,军人背后有国家和整个民族。打起精神来,好好想想我曾经说过的话,国家矛盾、敌我矛盾和内部矛盾如何去处理?你,不能钻了牛角尖!作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敌人,会在南边偷笑的!”
梦被打醒了。
郑尚武看着一脸严肃而满带期望的庞子坤,迟疑片刻才问道:“首长,什么时候开战呐?咱们不能就这样任由着越南鬼子胡来。”
“快了,快了。苏军侵略阿富汗开始激起阿富汗人的奋起抗击,各种各样的抵抗组织不久将会把苏联坦克的履带拖住。那时候,就是咱们放手痛揍越南白眼狼的时机!尚武啊,要学会忍耐和等待,你们的潜伏训练不也是这样强调的吗?你这个特等射手也应该清楚,扳机扣动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好,不是想扣就扣!”
郑尚武痛苦地蹲下身子抱着头,看着白秀墓碑上的红字出神半晌,喃喃地道:“白秀,我走了,我会来看你,会带着杀敌的新功来看你。”
缓缓的起身,突然加快速度行了一个有力的军礼后,郑尚武扭头就向山下走去。此时,南边的麻栗坡城里响起了鞭炮声,新的一年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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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气概】
透过吉普车的挡风玻璃,老金看到一个黑影大步走来。从那显得有些急躁的脚步中,老将军能够省悟出年轻军人心里还有疙瘩,不,应该说还有一些情绪不符合“将者”的要求。
郑尚武拉开车门,看看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的老首长,嗫嚅了片刻才放开车门的把手,立正道:“首长,我……”
老金端详了年轻人的脸色一阵,提声道:“失望啦?灰心啦?心里觉得憋屈啦?郑尚武,有什么话就说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的下!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有不敢过坎儿的人!你,上车吧!”
“首长,我、我要求组织上给我工作,下边防连队当战士也行!”郑尚武刚一上车坐定就急忙请求着,现在他急切需要手握钢枪的感觉来浇灭胸中的烦闷和怒火,只有从枪口急速喷向敌人的子弹,才能为白秀报仇!
老金失望地摇摇头,知道庞子坤只是把郑尚武从沉陷的状态中拉回来,并没有解决根本上的问题。试想,一个带着私人仇恨的军人,又怎么能够拿起武器指挥一支部队在边境线上戍守巡逻呢?又怎么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指挥未来的战斗呢?如果这种思想情绪不从郑尚武的脑子里根除,那么这个被人视作优秀青年军人的郑尚武就彻底地毁了。
老少两位军人在狭窄的车内对视着,郑尚武眼里燃烧着熊熊的仇恨火焰,他丝毫没有察觉老首长眼里的担心和失望。
“你的请求我无法回答。郑尚武,我本人认为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带兵,也不适合作为一名普通战士。在你没有想通白秀为何会牺牲?白秀的牺牲给我们带来什么警示之前,我会赞成上级放你一个长假的决定。”
“首长!我……”
老金看了看端坐在前排的驾驶员,转头道:“下车,下车!”
刚刚上车的郑尚武只好开门下车,见老金也跟了下来,忙伸手去扶腿脚不便的老首长。
老金一把打开郑尚武的手,怒道:“不用!老子还能动,还能清醒地想问题,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老子腿残心不残,有的人是手脚齐全、一脑浆糊!”说完就一瘸一拐地拖着残腿走到一边。
郑尚武当然知道老金话语所指就是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委屈起来。面对老金,他有一种如身在严父慈父旁边时那种想依赖,甚至想痛哭一场撒撒娇的冲动。在白秀面前他没有哭,他不想让白秀看到一个男人的眼泪,不想被白秀就此看低。
“军人!就是要承担牺牲!”老金转过身去,他看到黑暗中郑尚武的眼睛里出现了软弱的神情。
“白秀的牺牲,证明了她是一名优秀的军人。郑尚武啊,你可能觉得自己委屈,你有白秀委屈吗?现在没有别人,我们可以好好说说心理话,把你心里的不痛快统统掏出来,把你的脑袋好好清理一下!不要以为这个时候要求下连队就能表现出你的勇敢,表现你对白皙的情意!试问,以你目前的状态上到边防线上,会有何种问题发生?再说,你一次擅自出击还不够?老天爷会给你郑尚武几次机会偷袭得手?越军特工队的报复性偷袭背后表明什么问题?我不想看到一个青年军人因为一时冲动,无谓地丢掉小命。说自私点的话,你是我培养的苗子,我不想让他夭折喽!”
郑尚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责骂吗?不是,是提醒和关爱。他想说说话表达自己的心情,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嘴笨的人在激动的时刻,也许都是这么一副德性。
老金突然转过身来,一手搭在郑尚武的肩膀上,一手掏出香烟在年轻人面前晃了晃,放缓语气道:“好好跟我说说心理话,不要虚假的去掩饰什么。说说吧,对白秀牺牲的事情你怎么看?我不是要揭你的伤疤,男人,一个想当将军的男人,就应该具备自揭伤疤的气慨!”
“是!”郑尚武挺胸立正后,伸手拿了一根香烟,又掏出火柴来,跟老金头碰头地点上烟。此时抽烟,能够给脑子腾出点空间来想想首长的提问。
老金看看手上暗红的烟头道:“政治部对白秀的处理,确实是造成白秀以死来证明自己清白、来捍卫自己尊严的重要因素。我想你能理解白秀,我也想知道你对此的看法。对政治部的、对我们这支军队的、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
郑尚武犹豫了片刻,在看到老金坦诚的目光后,一咬牙道:“我恨那些王八蛋!”
“嗯!这就好,恨,我也恨,我是恨铁不成钢,恨这些在我们内部的种种弊端和不良风气。这些人,他们不是敌人而是同志。在多数的时候,他们能够为咱们这支军队出力服务。可是,人存在于世间,所处的地位不同、经历不同,对事物的看法和处理手法也不同。把你郑尚武和他们换一换位置想想看?你,一战成名,从战前的副班长变成了正连职带兵干部,享受着一级战斗英雄的待遇。他们呢?坐在军区机关,没有多少上升的机会,苦熬啊!哪个人不想往上走呢?他们的机会在哪里?有的人,仅仅是有的人、少数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出歪点子来,正常不正常?”
“正常,可是他们就没有想到白秀或者其他同志的痛苦吗?”
“不!郑尚武,你忽略了一点。白秀始终要受到家庭关系的牵连而被审查,只是政治部某些人动了歪脑子而已,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我们这个国家吃了十年的大亏,胆战心惊啊,矫枉过正的事情在这个大背景下也可以理解。国家只能出政策,具体执行的还是人!偏差啊、私心啊,纠缠在一起才造成了白秀的悲剧。你能说政治部的人是带着敌对的心思吗?他们是敌人吗?不是吧?”
郑尚武点点头又摇摇头,恨声道:“那,就任由他们继续犯错误?这次是白秀,下次呢?”
“看,你又参杂进了个人恩怨的思想。上级领导不会任由他们胡槁,这次白秀事件的责任人肯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由此牵引出来的机关工作思想问题也会大力地整肃!相信你的上级,相信你的国家!当我们所有军人,所有中国人都能抛开私心杂念,共同为祖国的强大奉献力量的时候,还愁中国不富强?还会出现类似于现在的问题吗?不会!”
“可是首长,您刚才说过,人和人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境和私心杂念。”郑尚武看着老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随时准备刹车住嘴。
“军人,就应该一样!三心二意的军人必然是不合格的军人,必然被我们这支军队淘汰出去!记住,军队不仅仅是保家卫国的,还能凝聚民心、提升民气!只有万众一心的军队,才能战胜各种各样的敌人,才能不断地鼓舞着人民为祖国的强大而努力。郑尚武,作为一个有抱负、有责任感的军人,你不觉得这才是一个军人孜孜以求的最高境界吗?再先进的武器,都还是人在掌握!战争的决定性因素是人而不是武器!一名合格的军人、想当将军的军人,就首先要树立这个目标,不断地影响你的战友,当你发现你身边所有军人都如同你一般时,你,就是合格的将军了。将军将军,不是率领猪羊和钢铁,而是率领军队,率领一群铁血汉子组成的军队!”
看着激动得脸庞泛红的老首长,郑尚武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唯武器论者,也许中国军队中就没有唯武器论者,这支军队曾经多次以劣势装备打败了拥有先进武器的敌人。因此他们明白,在缩小武器装备差距的同时,保持一支军队的向心力、凝聚力和战斗精神,才是建设无敌军队的秘诀!首长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显然,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能够影响身边人的榜样,成为一名真正的将军。
一名将军,会如何看待自己爱人的牺牲呢?会如何看待不公正的现象呢?会如何去面对那些还存在问题的同志,战友呢?
瞬间,躺在自己怀里艰难微笑着的许瑞明,清晰地出现在郑尚武的脑海中。
老金再次揽住了年轻人的肩膀,柔声道:“尚武啊,军人的背后是国家,军队为国家利益而服务。你,应该明白我不同意你此时下连队的原因吧?私欲、私仇,不能去影响大局,不能成为军人违犯纪律的理由,你说对吗?”
郑尚武无声地点点头。
“上级准备给你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在军校好好整理红剑分队组训的相关资料,总结这次主动出击的经验,为将来红剑的扩大和实战奠定一些理论上的基础。毕竟,除了你以外,别人做不了这些事情。”
郑尚武愣了愣,半晌才把老金的话意反应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后面向巍然耸立的陵园山,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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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关切】
吉普在山间的公路上连夜北返。
新年第一天就待在外面打扰别人终究不是个事儿,与其去麻烦军分区和边防二团,看人家上上下下愧疚的神色,还不如赶回昆明。再说了,伤口不是别人安慰好的,只能依靠自己去养、去修补。
一辆北京212坐得满满当当,驾驶员和腿脚不便的老金坐前排,庞子坤、郑尚武和同样要返回昆明的施娜坐后排。
黑沉沉的车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不是说解决了某人心里的疙瘩,白秀的离去就不会带来感情的波动了。实际上,车行越远,郑尚武就越发清晰地想起和白秀的往事,就越发觉得心上有把刀子在慢慢往里扎。
疲倦了,身体疲倦了,可脑海中还有白秀羞怯的神情,还有那张布满红晕的笑脸,还有温婉悦耳的声音在回荡,还有明晃晃的针头毫无知觉地扎进肉体的温暖感觉。
黑沉沉的车内,给郑尚武默默敞开情怀的空间,在两位首长和女同志昏昏沉沉开始打盹睡时,泪水在他脸上不知不觉间流淌着。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今却是“手捧相思物,涕泪满襟衫。”
一条洁白的手绢递到郑尚武面前,好半天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哭相被人看到了!忙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手绢轻轻地挡了回去。
一个军用水壶和一包压缩军粮递到面前,郑尚武感激地转头看看施娜,无声摇摇头。此时的他哪里吃得下东西,就算是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也无半分的食欲。
水壶和军粮执拗地停在他眼前。
郑尚武低头看看微微反着夜光的水壶和军粮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接了过来却没有往嘴里送,只是呆呆地拿着,表示接受施娜的好意而已。他明白这位文工团“小美人蕉”的心意,白秀救了她和大家,那是白秀用生命换来的,自己没有资格去享受白秀应该享受的待遇,也没有必要让别人觉得愧疚。
施娜,在他心目中是热情的、美丽的舞蹈家,也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十七岁的小姑娘能够在军区礼堂里跳独舞,能够在春节前下部队慰问演出,已经很不错了。想当初的郑尚武,十七岁时还在逃学,还在打架,还在荒唐,还在磋跎岁月。直到新兵列车离开凤鸣小站时,一切才戛然而止,一切也才重新开始。
现在的郑尚武,多么希望一切重来一次,那样,自己就有可能将白秀永远地留在身边。
手绢再次递了过来,这一次郑尚武手里有了水壶和军粮,所以手绢就毫无阻碍地接触到重新挂着泪水的脸庞,轻轻地擦拭着,用心地擦拭着。两人本来近在咫尺的距离,也因为擦拭而更近了一些。
郑尚武愣了片刻才向后躲了躲,执拗的手绢带着温热的气息没有放过他脸上最后一丝泪痕,抢在他摇头前收了回去。接着,他手上的军粮被施娜拿走了,一阵包装纸被拆开的声响后,压缩饼干被一只手送到了郑尚武的唇边,他还想躲却再也无处可躲,只能无奈地张开嘴接受别人的好意。
水壶又递过了来。
“谢谢你,施娜同志。”郑尚武接过水壶,小声说着旋开了盖子。他明白了,施娜是要他吃东西,不就是吃东西嘛!吃,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还要指望着为白秀报仇呢!
此后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可郑尚武颇有些难堪,因为施娜关切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扫视他一下,让他不得不收拾起悲伤的情绪。
汽车开到军区文工团大门口,施娜下车前才说了一句:“我会去军校看你的。”
没等郑尚武有反应,施娜就红着脸跑进大门。
车重新开动后,庞子坤伸个懒腰嘀咕道:“老金,昨晚这车里好像有耗子,你看见没有?哎哟,一晚上都在我耳朵边喀嚓咔嚓啃东西。”
郑尚武不敢吭声,却见警卫员陈大有眉眼带笑地通过后视镜扫了自己一眼,顿时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老金没有转头,面朝前方淡淡地道:“老庞,那你咋不抓呢?活该背时!”
庞子坤摇着头无奈地道:“耗子给一只小花猫看着,哎,我去抓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你自己说的,尚武啊,你说说谁是狗啊?”
郑尚武如何敢回答?只好憋出一副苦瓜脸来,表示自己对两人的谈话无动于衷。
“你!?老金,好好好,专抓我小辫子是不是?今天,还在你那吃饭!”庞子坤说着,瞟了一眼郑尚武又道:“我家革命同志也去!奶奶地,吃垮你才好。”
老金还是没回头,照样淡淡地道:“吃,赶明儿我去贵州吃花江狗肉,老庞,有兴趣一起去?”
庞子坤愣了愣,突然抬手照着郑尚武的脑袋就是一掌,喝道:“苦着脸做什么?你这样子还活不活人了?给老子笑,笑起来!大年初一的就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是男人就挺直了腰背好好过日子。我看,那小姑娘不错,老金,啊?”
老金终于转身过来,笑道:“好,老庞,今天晚上我请客,不过你和你家老高得完成一个任务才行。”
“有屁快放!”庞子坤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哼了一句。
老金笑道:“把你觉得不错的小姑娘一起拉来,我不介意多双碗筷。指不定新年第一天,还能看到小美人蕉的傣族舞呢!郑尚武,还苦着脸?笑!给老子笑一笑!”
郑尚武怎么能不明白两位老将军的心意?忙收敛了沉重的心情,努力地摆出一副笑脸。
“算了算了,狗日的,笑比哭还难看。老金,你也别逼他,过几天就好了。反正,我是不用成天看那种苦瓜脸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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