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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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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一阵呼啸打砸,顷刻间百数十人便黑压压红乎乎铺满了四周草地,前面的叛军士兵顿时大骇,惊恐地望着宛如天神在世的黑衣男子,忍不住纷纷后退避让。
如此一番快意厮杀,吴玄顿时感双手软麻不已,“咚”地一声将沉重无比地青铜大案栽在地面,双手一左一右抄起两支长矛,直冲入叛军阵中,矛起矛落,左冲右突,当者披靡,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断臂残肢上下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酣战良久,吴玄早已是汗透衣甲疲惫不堪,两杆长矛断了又换,换了又断,不知道究竟杀了多少人,然则一看,却发现竟只堪堪前进了十余丈,四周的叛军却是人头攒动越聚越多,虽再不敢像起先那cháo水袭来般猛烈攻击,却也四面围定丝毫没有让他逃走的缝隙。
见黑衣男子额头大汗淋漓嘴中不停喘着粗气,前方一排长矛甲士顿时察觉到他已经力竭,彼此对望后挺着森森一片长矛呼啸而来。
吴玄拼力嘶吼了一声,举起长矛奋力冲卷过去,纵横捭阖,势不可挡,挡在他之前的长矛甲士就象秋风掠过枯草一般被他一层层地割倒在地。
然则,吴玄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肩膀被长矛洞穿,大腿也是鲜血如注,他冷冷地一扫四周,摄人的目光立即惊得周边的叛军惊恐后退,深怕这只嗜血的猛虎盯上自己。
淅淅沥沥的细雨终于停了下来,乌云也是渐渐散去,西边天际挂上了一抹血红的晚霞,吴玄幽幽一叹后回神一望,见安娜淡蓝的美目正深深地看着自己,目光却是说不尽地恬淡平静。
吴玄眉头一拧,惊愕问道:“安娜,你当真一点也不害怕?”
安娜淡淡一笑,开口道:“我享尽荣华也备尝艰辛,活过爱过此生足矣,何惧死亡加身?”
吴玄一阵沉默,不禁展颜大笑道:“好,那就让我用手中的长刀,书写生命最灿烂的光华。”说罢一声大喝,无涯刀尖厉呼啸着扑向前方叛军,赤云驹嘶鸣人立,一团火焰般杀入了敌阵。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间,手中的无涯刀突然发出一阵长长的清亮振音,宛若军阵前的萧萧马鸣,刀身陡放光华,如浩淼长空一道闪电掠过,一股凛冽的冰凉竟从刀柄透体而过瞬间游遍全身,恍若置身于三九冰雪之中。
一霎那,吴玄心头蓦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壮之情,仿佛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之中。提刀在手,睥睨天下傲睨万物的万丈豪情油然而生,一声气贯长虹的清啸,无涯刀光芒大盛,化成万千芒影似水银泻地又似怒海狂涛般向周边叛军攻去,所到之处竟皆血肉模糊断肢横飞。
………………………………
第四十八章 再遇高朋
() 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恍如一尊血红的绝代天神矗立当世,周围五丈之地皆成满是尸骨残骸的修罗地狱,淙淙鲜血流淌在青绿的草地之上,浓郁的血腥味儿随着雨后微风弥漫了整个山谷。
吴玄仰天大笑,说不尽的英雄气概,他翻下马背揽起散落的十几支长矛挟在腋下,大吼一声飞步而起,一支支长矛尖厉地呼啸着扑向叛军人马,其劲急的声势顿时造成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哀嚎。
叛军们望见势不可挡勇武非凡的血红天神,早已没有上前的勇气,一片天神饶命的哭喊之声,海浪地汹涌溃散退去。
安娜目瞪口呆地望着血淋淋的遍地伏尸以及卓然矗立的血红战神,即便历经战阵见惯杀戮,也不敢相信单凭一人之力竟能杀退cháo水般的大军,良久愣怔,她不能置信地颤声道:“你……你是阿喀琉斯再世么?”
“阿喀琉斯?”吴玄蓦然转过头,冰凉锋锐的眼神一扫脸sè苍白的安娜,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无知者,吾乃……”说着说着,他骤然脸sè大变,张开嘴“啊啊”几声,喉头一哽,一口鲜血喷出,山一般轰隆倒地了。
“他晕了?”安娜当真呆傻了,大叫着跳下马背,不顾腿上伤口一瘸一拐地扑到吴玄身前,眼泪不可抑止地留了下来。
恰在此时,凄厉的牛角号骤然划破行将黑夜的长空,一片红甲骑兵犹如红云般飞快掠过山麓,迎面一道“齐”字军旗当先飘扬,马蹄声如沉雷隆隆滚过,风驰电掣向溃散的叛军席卷而来……
吴玄觉得自己仿佛倘佯在无垠的夜空中,轻飘飘的,暖洋洋的,那股沉沉绵绵的睡意实在难以解脱,浑身软得酥了一般。
“赵将军,从云他真的没事?”动听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却是急迫不已。
沉默片刻,一个明朗男声缓缓道:“噢呀,刚才郎中又来详细诊断了一番,说不久便会转醒,姑娘稍安勿躁也。”
动听女声幽幽一叹,开口道:“以前在护羌城时他也这样昏睡了三天,真不知是何原因。”
明朗男声出言安慰道:“放心,只是久战脱力而已,应该没事。”
又是良久的沉默,动听女声猛然兴奋叫嚷:“呀,他醒来了,快看!”
“当真?”明朗声音惊喜地一句,一通结实有力的脚步由远而近,“噢呀,眼皮在动,先低声些个,别太大声!”
那是什么声音?窸窸窣窣隐隐约约的好像就在身边,似乎有人在交谈又在低声哭泣,吴玄费劲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人跪在身旁,闭闭眼睛再睁开,张了张嘴含糊地嘟哝道:“安娜?是你么?”
“是我,从云,你终于醒了……”滚烫的泪珠滴在了吴玄脸上,语气却是惊喜万分。
“噢呀,先别说话,给他喂点儿热米酒。”明朗声音在不远处提醒道,安娜轻柔地扶起吴玄依在自己肩头,右手已提起一个布套包裹的铜壶,将壶嘴放在吴玄嘴上,轻柔道:“来,慢点喝。”
香甜温热的米酒一入口,吴玄大感饥饿难耐,咕噜咕噜牛饮下腹,顷刻之间一壶热米酒便已全部干净,他顿感jing神大振,四顾打量,发现这是一间亮倘的竹墙茅屋,一个英挺的戎装青年正站在安娜身后,白如冠玉的脸膛上荡漾着淡淡的笑意。
“你,你是……”吴玄心头猛然一亮,张开嘴却叫不出名字。
戎装青年爽朗笑道:“噢呀,螅笱攀浚患堑闷胙襞笫烤佣砸撕酰俊�
细细一看:一身劲健利落的牛皮铠甲,一领拽地红丝斗篷,细长的双目闪闪有神,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当先一句“噢呀”的口头禅让人熟悉不已。这戎装青年竟是几天前在齐阳朋士居出手相助,并于他对饮盘桓的华服男子。
吴玄顿时挣扎而起,摇摇晃晃地正sè拱手:“齐阳一别,不期在此重逢,当真是有缘再会也!”
“噢呀,在下也觉得不可思议也!”戎装青年大笑上前扶住吴玄,谁料吴玄重心不稳脚步骤然一滑,带着戎装青年齐刷刷跌在地上,四目惊愕相对却又哈哈大笑欢畅不已。
一通大笑之后,吴玄挺身端坐肃然拱手:“在下吴玄,表字从云,今ri重逢,敢问公子高名上姓?”
戎装青年也是正sè拱手:“在下赵策,表字子景,兄台有礼!”
安娜在旁笑着插言道:“从云,那ri在叛军营中你骤然昏迷,多亏赵公子领军及时出现,将你我二人救离,还找来郎中细心替你治疗伤势。”
闻言,吴玄躬身谢道:“赵兄高义,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赵策淡淡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瞬时又收敛笑容沉声道:“噢呀,在下恰巧率军路过此地,见是叛军兵马便引军来攻,但到来之时两千叛军皆被你杀得四散溃逃,只是将昏迷的你驮回来而已,何有救命之说?”
“赵兄过谦了。”吴玄悠然一笑,“在下纵马厮杀良久,然却一直在叛军重重包围之中,酣战受伤本已是强弩之末,又骤然昏厥,叛军岂会四散溃逃?”
赵策闻言顿时一怔,疑惑不解的目光望向了安娜,后者也是膛目结舌,急急开口道:“从云,难道你不记得你孤身一人杀退叛军之事吗?”
“孤身一人杀退叛军?”吴玄惊诧地挑了挑眉毛,又是一笑:“安娜必定记错也,何有此事?”
安娜炯炯的目光深深地打量着吴玄,脸上一片严肃,良久沉默,在他探询的目光中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末了语气坚定地开口道:“安娜本就武功平平,加之又腿伤难行,叛军如不是从云击退,能有他人?”
吴玄早已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安娜,显然还是不能置信。
赵策沉默半响,沉声开口道:“噢呀,一千七百八十具叛军尸体,除去我曲骑兵所杀之敌,共有八百六十一人亡于吴兄手下,我早已审问了俘虏,证实安娜姑娘所言非虚。”
吴玄心头轰的一声大跳,面sè骤然苍白,用手支撑住摇摇yu倒的身子喃喃开口道:“我,我竟杀了这么多人?为何却毫无记忆?”
………………………………
第四十九章 刎颈结拜
() 赵策稍一思忖,慢慢揣测道:“据《黄帝内经》所载,有一疑难杂症名为失魂症,相传战国秦惠王晚年曾患上此病,常不记得之前发生之任何事,不知与吴兄症状是否相同?”
吴玄从沉思中恢复常态,望着安娜赵策皆是一副担忧之sè,不禁笑道:“在下略懂医术,如有疾病大症必会知晓,后来之事,想必是昏睡之后忘却了。”
赵策赞同地颔首点头,随即又恍然笑道:“噢呀,自顾说事,却忘记吴兄还未吃饭也。”说罢“啪啪啪”连声击掌,一个红衣军士大步进屋拱手道:“县尉何事?”
“整置酒菜三案,吾要与朋友把酒言欢!”
待军士领命出门后,吴玄笑道:“真没想到赵兄竟是军中之人。”
赵策也是一笑:“在下乃扬州庐江郡舒县县尉,两月前带领五百骑兵押送去岁粮饷前去齐阳,目下正准备返回扬州也。”
吴玄顿时惊讶,大笑道:“原来那晚在武关之下竟是赵兄的曲队,看来你我真是缘分匪浅。”
赵策也是一怔,急忙追问,待吴玄原原本本道来,顿时啧啧惊叹,一通大笑后,又收敛笑容咬牙切齿道:“噢呀,竟有贪婪军士讹诈吴兄钱财,赵策当真是无地自容也!待一会查明是哪个不张眼的家伙,必定军法从事!”
吴玄摆手一笑:“若没有这贪财的军士,我与安娜怎能轻易通过武关,又与赵兄重逢于此?天行有常,自有命数安排,或许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望赵兄手下留情饶他一次。”
赵策点头笑道:“噢呀,吴兄真是宅心仁厚,赵策遵从便是。”此时,红衣军士已将酒菜摆置妥当悄然退却,他举起陶碗大笑道:“吴兄,你我重逢相聚,饮它三碗重逢酒何如?”
“正合我意!”吴玄轻轻一拍坐案,正要举杯,一旁的安娜秀眉大蹙望着他道:“你刚刚转醒,怎能饮酒?”
吴玄顿时一脸苦sè,与之商量道:“仅此一坛,如何?”
安娜眼珠一转,轻轻笑道:“那好,算上我一个,我的酒量亦是不差!”说罢,提起酒坛满满地斟上一杯坐定。
赵策哈哈笑道:“噢呀,听闻胡人男女皆是好酒,安娜姑娘必定也是巾帼豪杰也!”
安娜微微一笑,却不说话。临案的吴玄幽幽一叹,便将安娜的来历向赵策侃侃道来,说到后面,赵策已是睁大了眼睛惊愕不已,大摇其头连呼不可思议,当听说安娜要去扬州找船返回故乡罗马时,他不禁陷入沉思,半响后才肃然道:“如依安娜姑娘所说,西方罗马国与大齐相距万里,如坐船返回,大洋之上凶险万分,更有无数海怪妖魔蛰伏,谈何容易也!”
吴玄也是一叹,沉声道:“这也是毫无办法之事,不管有千难万阻,总得一试。”
赵策沉吟有顷肃然拱手道:“噢呀,既然如此,赵策愿助吴兄与安娜姑娘一臂之力也!”
吴玄心中一惊,摇头笑道:“些许私事,怎敢劳烦赵兄?”
“吴兄此言差异!”赵策大手一摆,罕见没有了那句噢呀口头禅,语气顿显严肃:“赵策热血男儿,朋友有难自当是拔刀相助,岂能坐视不理任由高朋独闯难关?”
吴玄心中骤然涌起一股热流,轻轻叹道:“非是不领兄之好意,然则此事千头万绪无从着手,实在不敢惊动赵兄。”
闻言,赵策炯炯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喟然叹息道:“我引君为高朋,君却视我为闲人,吴兄乃雅致高士,必知相识满天下,知音无几人之理,单单一个俞伯牙摔琴谢知音不知羞煞多少世人?赵策不才,yu与吴兄引为知己相交,岂有他哉!”
一席话落地,吴玄当真震撼了,虽与赵策相交不久,然则他阔达的xing情,沉稳的气度,高洁的品格,博大的胸襟都给自己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如此英气杰济才华横溢之士,与之相交本已是美事,如能结为知己,当真是天遂人愿。
心念及此,吴玄霍然起身走至赵策身前,肃然拱手道:“若信得过吴玄为人,在下请与赵兄刎颈而交结为异姓兄弟!”
骤然之间,赵策双目生光,颤声道:“噢呀,此言当真?”
吴玄平静清晰地开口道:“赵兄大义高风,吴玄倾慕不已,何能有假?”
赵策一阵大笑,热泪骤然从虎目中奔涌而出:“噢呀,赵策三生有幸也,诚当与吴兄结为异姓兄弟!”
说罢,两人飞步走出茅屋,外面却是一处山崖高台,三面青山如黛,谷底澄江如练,一片婆娑竹林立在身后,谷风习习青竹摇曳山鸟啁啾,恍若人间仙境。
吴玄与赵策执手跪地,另一只手直向白云幽幽的天空,整齐地高声道:“皇天后土,九天诸神,今赵策与吴玄在此立誓,愿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荣辱与共,同心协力,刎颈而交,生死相依,若背信弃义,天人共戮之!”说罢,对着蓝天远山“咚咚咚”磕头三下。
起身一排年龄,竟是赵策虚长半岁,堪堪十八。不由分说,吴玄扶着赵策站好,躬身一个大拜,肃然高声:“义兄在上,请受吴玄一拜。”
赵策颤抖着双手扶起吴玄,连忙一个回拜,算是誓言成立。两人执手相望,顿时一阵酣畅淋漓地大笑。
笑罢,赵策微微叹息道:“噢呀,可惜没有三牲祭品昭告上天,略显遗憾也!”
吴玄轻轻一笑,指点着眼前的无边景sè道:“义兄与玄卓立天地之间,青山为盟绿水作誓,更有摇曳青竹名留竹帛,占尽天地自然风华,何须腐朽祭物?”
赵策顿时大笑点头:“从云之言大是!”
“别忘了还有美酒一杯!”一声轻笑,安娜已端着两杯美酒摇曳而来,俏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吴玄霍然转身大笑击掌:“安娜当真可人也!”说罢端起一杯递给赵策,自己又举起了一杯。
赵策稍一思忖,开口缓缓道:“古之义兄弟能为表率者,昔ri圣武帝陈小白与辽东王李忌也,两人相识于末路,崛起于风尘,肝胆相照生死相扶,开创煌煌大齐基业平定杀戮乱世,当真英雄了得也!圣武皇帝封义弟李忌为辽东王后,尝曰:吾弟与朕生死相交开创大业,子孙当世代为王永镇北平,与朕之后嗣共享大齐!”
“三十年后,圣武皇帝崩于齐阳葬于北阪帝陵,白发苍苍的辽东王李忌闻讯昼夜兼程而来,一阵伏地痛哭后把剑自刎于帝陵之前,践行刎颈以随之誓言,如此情义,岂不让人为之扼腕!”
吴玄听得亦是心cháo澎湃,喟然叹息道:“大哉圣武帝,大哉辽东王,身虽陨,名却垂于竹帛也!”说罢,炯炯目光望向赵策道:“义兄,不若就以手中之酒,遥敬先贤!”
说罢,两人同时酒杯倾斜,晶莹剔透的美酒缓缓散落在青绿地草地之上,心中却是感奋不已。
………………………………
第五十章 来到舒县
() 回到屋中再饮一通,两人皆是酩酊大醉,翌ri醒来,依然是酒力尤在。
吴玄早已没有昨ri的疲态,见朝阳已枕在远山峰顶,不由笑道:“耽搁甚久,不若即刻启程如何?”
赵策沉凝片刻,点头道:“那好,我曲骑兵还在山下扎营等待,咱们先去军营。”
三人收拾妥当便纵马下山,待行至平坦之地又是飞奔驰骋,不多久一片帐篷林立的军营便跃入眼帘。
赵策带领他们直入中军大帐,刚刚坐定,一名红衣军吏便匆匆前来请示行至,赵策沉声下令马队一刻之后开拔,军吏诺诺连声,急忙出帐传令去了。
吴玄悠然笑道:“义兄当真年少有为,十八之龄已是一县县尉,诚不易也!”
赵策哈哈大笑,俄而又正sè开口道:“不瞒从云,家父乃扬州牧赵语,我虽略有功绩,然则也仰仗了父荫。”
吴玄知道他乃是谦虚之词,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望向安娜道:“我们跟随义兄前去庐江郡舒县,舒县位于大江之畔,来往船只众多,看能否找到一条合适的大船出海!”
安娜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赵策已皱眉插话道:“我自小生长在江边,对舟船也算略知一二,从未见过能远行万里之外的大船,即便是大齐首屈一指的水战楼船,也只不过能在近海航行。”
话音刚落,他双目猛然一闪,轻笑道:“船虽没有,但我知道有一人jing通水战熟悉舟船,必能为我们指点一二。”
吴玄深深一躬:“如此,劳烦义兄代为引荐。”
“咳,瞧你说得多见外。”赵语急忙站起托住他的手臂,情真意切地笑道:“噢呀,义兄弟之间,区区小事又何足道哉!”
马队在初夏的阳光中隆隆启程了。
赵策所领皆是扬州的jing锐骑兵,一律身着红sè软甲,腰悬吴钩弯剑,坐骑清一sè的yin山胡马,纵横飞奔驰骋如飞,黄昏便至江夏郡地界。赵策下令骑兵起炊飧食,一夜休憩后又是纵马南下,两ri之后舒县高厚拙朴的城楼已历历在目。
赵策示意吴玄两人先在此等候,便率领马队弛下官道,到城西军营交割军务去了。半个时辰之后,他又飞马而返,与两人一道进入了舒县之内。
夜幕已经降临,大街商家店铺早已关门歇息,街边风灯却是二十步一盏,照得川流车马一片灿烂。三人纵马前行,穿过了青砖大街,又拐进一条狭窄小巷,终于在一道石墙圈着的青石庄院前勒马而停。
赵策一圈战马回身拱手笑道:“贵客光临蓬荜生辉,从云与安娜姑娘随意便是。”
吴玄促狭笑道:“随意最好,否者怎能诓骗出策兄的陈年佳酿。”
赵策惊讶地挑眉笑道:“噢呀,从云怎知吾有佳酿收藏。”
“策兄爱酒之人,如无美酒相伴佐餐,岂能习惯?”吴玄悠悠笑答。
“噢呀,知我者,从云也!”赵策哈哈大笑,随即大手一挥,“走,进去再说。”
将坐骑交与迎来的仆人,三人径直步入前厅,刚刚坐下饮罢一盏热茶,仆人们已在厅中安置好了三张案几,满当当的酒菜飘荡着诱人的香味。
吴玄吸了吸鼻头,惊喜笑道:“呀,这是甚酒,竟如此醇香?”
闻言,赵策一阵大笑:“噢呀,能得到从云如此赞誉,也不枉这百年窖藏。”说罢,他走到案前提起那古朴古sè的红木酒桶,轻轻一晃,一股浓郁醇香的酒味弥漫了出来,“此乃兰陵酒也,从云可知?”
吴玄恍然笑道:“兰陵酒?是否因战国荀子而闻名天下那兰陵酒?”
“噢呀,对也!”赵策拍着酒桶笑道:“兰陵美酒,清香远达,sè复金黄,人间佳酿。”
“呀,那还等什么,开来痛饮!”吴玄大笑拍案,便与他开爵对饮起来,安娜望着快意豪饮的两人,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酒过三巡,话题也渐渐说到了正事之上。赵策笑道:“明ri清晨,我们出发前去枞阳县,此地乃大齐舟师大营所在,我们要找之人便在舟师营中。”
吴玄放下手中酒爵,悠悠问道:“那人姓甚名甚,策兄可否告知?”
“噢呀,说起此人,当真怪才也!”赵策叹息着摇了摇头,略一沉吟,开口道:“从云可知蒙氏家族?”
“蒙家乃大齐公侯干城,可谓名重天下,何人不识也!”吴玄笑答,随即又微微一愣,“此人与蒙家有关?”
“对也!”赵策一拍大腿,开口道,“此人名为蒙信,年龄和你相仿,太尉蒙贲之子,护西羌中郎将蒙羽之弟,现是大齐舟师一军候。”
“名门出身,贵胄子弟,少年从戎,前途无量,有何怪也?”吴玄不置可否地笑了。
“噢呀,从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人虽为蒙氏子弟,然则为人桀骜不驯、飞扬洒脱、狂狷不羁,曾在两年前示爱醉红楼歌女木婕芩轰动整个齐阳,被好事之人列为京师四大恶少之首。”
“也是一纨绔子弟耳,他jing通战船?”
“噢呀,这便是他之怪处。”赵策哈哈一笑,继续娓娓说道,“百年蒙氏,世代忠烈,然到了这一代却出了蒙信这样的人物,却不知是哭是笑了!蒙信本为庶出之子,天生不喜读书不好武事,整ri游手好闲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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