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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中请勿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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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还有一些远,夏当归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觉得似乎两人都上了些岁数。待走得近了,她听到其中一人竟在哭喊,一边奔一边涕泪横流,隐约好像听到是老妇的声音。

    她哭,“我的小光啊!”一声震天动地,旁边搀扶着他的老头肩膀也似乎抖了抖,随即脚下步子继续加快,脊背更弯了一些。

    夏当归一怔。

    小光?

    来者竟是……竟是邵三的父母?!

    二十米开外,杨丙芳也看到了夏当归,她倒吸一口凉气,十指紧紧抓住身旁邵德根的胳膊。

    “那、那个……那个不是——”她话说得断断续续,足可见心中惊骇惶恐。

    邵德根使劲托着杨丙芳的身子,用自己整个人去顶着她后背,生怕一个泄气,他这受了巨大打击的老伴儿就倒地不起了。

    杨丙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昨儿一大早,回家给她拿换洗衣物的孩儿他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可怖,只说他们的儿子有危险,如果两人不能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到他所指定的地点,那男人就会杀了他们的儿子,绝不手软。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邵德根当场吓得跌在了地上,回过神来后,电话早已被挂断。他压根儿不知如何是好,那男人没说要准备钱,他们家里也没有钱,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绑架。可终究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在人家手里,邵德根不敢小觑,翻箱倒柜找出小光以前每个月寄回来的钱。钱还算可观,因为他俩寻常也不用,只这次杨丙芳摔伤了腿才用了一部分。

    跟邻里街坊亲戚朋友扯理由借了点,邵德根短时间内凑了十万块钱,满头大汗又折回了医院。

    十万块对于绑架索财的人来说,塞牙缝都不够。但邵德根别无他法,跟杨丙芳粗粗说了事情经过,一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小光有危险,一句是赶紧出院去海城,两句话的档儿他掐了杨丙芳四次人中。

    忧心如焚的杨丙芳一想到儿子生死未卜就眼前发黑。

    腿上还钉着钉打着石膏,她就急吼吼要出院。陌生男人给的地址很模糊,而且听起来似乎是在乡野间,没有什么路什么弄什么号,只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儿名,要找到实属困难,特别是那人只给他们两天时间。

    噢,还不到两天,三十多个小时,从碣阳崎县到海城川南,动车速度快,但不代表他们可以顺利找到那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子。

    所幸,这村子以前是片林,附近还有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知道,邵德根和杨丙芳一路找过来,赶啊赶的,总算趁着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夏当归,两人有些震惊,印象中那女孩应是小光的朋友,怎么竟和“绑架”牵扯上了关系?这样想着,杨丙芳看向夏当归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

    那女孩儿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夫妻俩,光溜溜的脑袋上泛着光,看着平白有些幕拧�

    就是他打的电话?

    邵德根吞了口唾沫,有点害怕,有点怒火中烧。

    他的儿子呢?

    心中怎么想,他就怎么问了。

    “我儿子呢?”邵德根给自己壮胆,扶着杨丙芳高声问道,此时,他们和郝七的距离,不过十米。

    夏当归皱皱眉,却听杨丙芳接在邵德根后面结结巴巴道:“要钱我们带来了,求你,别伤害小光,求你了!”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若不是邵德根死死抱着她,早就膝盖软软地跪下去了。

    郝七不动,夏当归似乎觉得,自己看到他在冷笑。

    ------题外话------

    昨天那章已经补了1000字,今天这章又欠了1500字,真是心酸~【已补!】

    老样子,明天补!这文要是在其他网站看,肯定前言不搭后语!没办法~强迫症啊啊啊啊啊~

    对了,后天,也就是礼拜六那一章,有这一卷的最后一个有奖竞猜!卷二已经收尾了,故事已经走到一半了!可该死的是,不会写言情的我,又把男女主角的感情路给忘记了!这连小嘴都还没亲上呢!
………………………………

第五十一章 跪下【有奖竞猜12】

唐景枫是在下午三点左右接到了林宵的电话。

    局里联系到崎县的中心医院了,那边的人说杨丙芳昨天就急急忙忙办理了出院手续,连一堆衣服还有热水壶什么的都来不及拿,现在还在原先的病房里丢着呢。

    “出院了?”唐景枫咀嚼了片刻,翻身从床上下来。

    “对,而且那部手机的定位,已经到崎县了,”林宵沉道,“如果郝七真的回去了,咱们已经来不及,你说怎么办?”

    唐景枫不语,脑海里飞快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郝七是聪明人,聪明人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方便最有利的报复方式。他已经杀了邵三,相当于一定程度上已经完成了杨丙芳对自身伤害的报复。那么接下来,他更有可能,是为其父而展开行动。

    毕竟上一次作案时间已过许久,这次的报复并不在他原定计划范围之内,因为连续作案更需要一个周详且规律的考虑期。

    对不起郝七父亲的是杨丙芳,当然也有邵德根的份儿。可是基于郝七在HT工作那么久,他又换了身份证,很容易知道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世。

    郝七年少时跟着父亲从崎县出来,他的父亲只有可能逝世于海城,那么,他会选择带其父尸骨回去找杨丙芳,还是让杨丙芳过来海城见其父尸骨。

    答案很明显,谁会轻易动土故人?

    郝七一定还留在海城!

    唐景枫要收到医院消息才能确定,既然邵德根和杨丙芳是昨天出院的,那么两天时间,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到达了海城。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已经和郝七碰了面,存在危险!

    “海城有几处墓地?着重查一下川南的,”唐景枫飞快地穿上鞋子,中秋抬着头汪汪叫,因为看到男人正欲出门,“另外,邵德根和杨丙芳急着出院,说明郝七一定给他们限制了时间或是以理由逼迫,那他们就一定会选择最快速的交通方式到海城来,外省到川南需要身份证核对,你们可以查到了。”

    林宵被灌了一股子的话,但却不知道唐景枫是如何得知邵德根夫妇出院是来了海城。

    时间不允许他问了,林宵也清楚孰轻孰重,等案子结束了慢慢再问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郝七。

    海城大型公墓园不多,而川南只有一个,不过里头姓谢的倒埋了不下五十人。

    “阿景,进墓地需要专人登记,但是听这边的负责人说,昨天到今天,并没有人来。”林宵站在公墓园前打电话给唐景枫。

    也是,现在这又不是清明节,来墓地的人屈指可数。

    唐景枫正开车往川南的郊外方向去,因为技术部刚来电话了,邵德根和杨丙芳就是在川南郊外的22号动车线下来的!

    墓地和此处之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唐景枫立马就舍了之前的猜测。

    看郝七的年龄以及他进HT的时长,应该父亲死得早,那么,那个时候的他还不至于有经济能力送其父尸骨进公墓园。既然当时没有送进去,入土为安思想根深蒂固,很少有人会再去把父亲尸骨挖出来移到公墓园。

    这样说来,郝七父亲埋在哪儿,范围就大了。

    眼看着太阳就快落山,唐景枫开着车在乡间到处转,到最后实在是坐不住了,干脆停下来下车,直接用跑的。

    此地开阔,少有人家,想问个人都找不到。

    另一边,技术部加班加点,在努力将郝七之前的身份调查出来。因为他从未犯过事,分局档案里并没有他的信息,所以一切都变得极其艰难。

    而与此同时——

    “求我?”男人背着身,声音如置于寒冰之窖,暮风吹过,无端惹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倒是也有求我的这一天?”他轻轻笑着,嗓音低缓,像针一般扎着两个提心吊胆担忧着儿子生命危险的老人,“我总以为,活得卑微的、看人眼色的、抬不起头的,一直是我,而不是你们。”

    邵德根和杨丙芳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两人越来越心惊肉跳的情绪。男人未转身,给他们的感觉十分不好。

    神秘,代表的是另外一种恐怖。

    “小光在哪里?”颤颤巍巍的,杨丙芳不怕死地追问,再胆小再惶恐,在自己儿子的安危面前,都不足以畏惧。

    夏当归却无声叹了口气。

    杨丙芳这样问,无疑是在给郝七本就无法平静的心头更添一把火上油。

    果然,她站在近处,眼角余光瞥见郝七拳头松了又紧,发出一连串咯咯的骨头摩擦声。

    一拳砸在枯坟前,坟头的散土哗啦啦往下掉,边上突然塌了一块儿,现出一个小小的洞。

    “跪下,我就告诉你,你的宝贝儿子在哪里,”郝七终于是准备站起来了,他的声音听着似乎冷静,但那隐隐的暴怒,明明清晰得厉害,“跪下磕头,要带声儿的那种。”

    邵德根和杨丙芳齐齐一愣。

    两人都不懂,从来不跟人结怨,甚至在老家的时候都没有和村里人红过脸,怎么听这陌生男人的语气,好似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一样?

    纵使心里一百个奇怪,为了儿子,怎么都想忍了。他怎么说,两人就怎么做,跪一跪磕个头,掉不了肉死不了人,只要小光没事就行。

    做父母的心理活动完全写在脸上,那真切的目光,看得夏当归忽然有些难受。

    尽管几天前,她有一瞬间讨厌着杨丙芳,但现在,夏当归却觉得她很可怜,邵德根也很可怜。

    他们都不知道,再跪,再磕头,再说一千句一万句“求求你”,邵三都不会有他们心中锁盼望的那个结果。

    “噗通”两声,不需要讨论也不需要言语,邵德根和杨丙芳同时跪下。膝盖着地的声音有些刺耳,头发已现花白的老人佝偻脊背跪着的画面有些刺眼,特别是那两张被岁月无情摧残的脸,那画着年华步步走过毫不心疼痕迹的沟壑皱纹,如今正像一把刀,也割在夏当归心上。

    不知道,郝七有没有心如刀割的感觉。

    想必,是有的。

    因为夏当归慢慢回头,看到他肩膀动了一下,突然转身。

    邵德根和杨丙芳抬头,几米开外的男人有一张陌生的脸,长得很秀气,就是脸色太冷,一双眼睛太阴,看着心头怪不舒服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光受其禁锢的原因,杨丙芳看他,怎么看怎么难受,好像下意识在告诉自己不要对视,可偏偏眼睛就想往那男人身上去。

    “再往前一点。”郝七冷冷的,不带半点感情。

    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了?

    如果还能称之为……母亲。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穿一身在海城几乎是捡破烂的人才会穿的衣服——深蓝色,印花,薄棉服,袖口还破了一个洞。

    记得她年轻的时候还挺漂亮,现在却顶着一头乱糟糟而又花白的稀疏短发,皱纹,黄斑,双眼浑浊。

    比记忆里狼狈,比记忆里苍老,比记忆里那个没有半分母爱留给他的女人,要真实得多。

    毕竟,她跪下求他,多么真诚得在恳请他放过她的孩子啊。

    郝七笑了,笑得那样苦,那样涩。

    杨丙芳看着这个光头男人,那笑带了点讽刺,不知为何她竟读懂了。可却没有时间再多想这些,她惴惴不安,跟邵德根依偎着,跪着往前又走了两步。

    “再一步,”郝七继续提醒,用眼神丈量着距离,等他们终于挪到他希望的地方,这才低道,“好了,就那里。”

    男人说不动,他们就不动,邵德根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听话的一次,也是最心甘情愿如此毫无尊严的一次服从。

    毕竟他以前是个暴脾气,换年轻时候,早动手打人了。

    杨丙芳伤过的腿在地上移动有一阵接着一阵钻心的疼,可她咬咬牙,没有发出半点吃痛的声音。

    “小光……他……”想问她儿子在哪里,现在是否安全,可刚对上郝七的眼神,杨丙芳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那眼神太可怕,就好像黑暗里潜伏着的毒蛇,伺机而动,有一击毙命的危险。

    “现在,低头,用手挖。”郝七在两人噤若寒蝉的时候又道。

    他居高临下,抱臂垂眼,目光落在杨丙芳瘦弱的肩膀上,似无形中压了她一座大山,沉得女人喘不过气,胸口也仿佛装进了一面鼓,咚咚咚,敲得好不起劲。

    挖?

    夏当归疑惑了。

    她始终没有出声,这是郝七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和邵家个人的恩怨。只要他不继续弄出人命事件,只要不违反法律,只要在她主观底线内,看在他跟她某些方面“同病相怜”的份上,夏当归允许自己暂时抛开身份,自私一回。

    因为如果有机会,她真的,也很想当面讽一讽她的亲妈。

    从道德层面,或者从社会人文来说,夏当归这样的心理是错误的,是阴暗的,甚至是满满负能量的。但,她始终认为,抛家弃子,本就毫无道德可言。无法以道德衡量,又何必再用此条戒律清规般的禁锢来捆绑她?

    没有与她感同身受的人,没有资格指责她的无道德。

    她行她的路,她言她的怒,她本端直,何谓阴暗?

    她就想像郝七一样,让曾经对她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的人,后悔!痛苦!难攀!

    ------题外话------

    这一卷的最后一个活动啦~

    问:枸杞把当归吃过的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依旧跟以前一样,前五名有奖!

    另外,这章是算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哈~
………………………………

第五十二章 一方墓碑【答案公布12】

邵德根和杨丙芳压根儿不敢乱想,郝七说完他们就急急地开始动手刨地。那地儿硬,又是经过夏季高温烘晒的,地皮别说徒手挖了,就是拿锄头也不容易凿开。

    可惜最近天未下过雨,邵德根抠了两下,指尖就觉得疼了。不过两人终究是干农活出生,手指上老茧算厚,还不至于一会儿就出血的地步。

    指甲里嵌入黑泥,杨丙芳动作越来越快,可心里却越来越慌乱。

    她多怕,怕再挖下去,挖到的是……是小光的尸骨。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邵德根一刻不停的动作慢慢减了速。指尖似触到一点坚硬,不是木质材料,倒像是水泥,冰冰凉的。

    杨丙芳也摸到了,她愣了须臾,下意识抬头看向郝七。

    夏当归也望去,见男人侧颊冷漠,面上似覆一层霜,如戈壁劲风刮过,留两道眼刀子。

    “挖!”只一字,尽现愠怒。

    不敢问,不敢答,邵德根和杨丙芳垂头,继续着动作。

    片刻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直挺挺往后倒去。

    “孩儿他妈!”邵德根余光一瞥,看到的就是杨丙芳面色大变,人一头就栽了下去。

    地上,土下,一方墓碑刺眼。

    墓碑上有字——

    父,谢华。

    杨丙芳如遭雷劈,人倒下去了,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看。觉得刺痛,但依旧没有收回目光,或许是太过震惊,或许是不知所措。

    邵德根没扶到杨丙芳,但却不小心压到了她的腿,吓了一跳后,竟没听到杨丙芳喊疼。他顺着她的目光看,直勾勾的,无端有些可怖。

    谢华?

    邵德根没有什么印象,直到杨丙芳颤抖着手,抓上他胳膊。

    “你是……你是……”她断断续续,一句话说不完整,目光却已从地下的墓碑转移到了郝七身上,“谢华是你的……”

    自己把话题截断,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

    邵德根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地下那墓碑,碑上是谢姓人。

    谢……

    他霍然睁大双眼,记忆里有个男人的影子慢慢跟面前那青年重合。完全不像,但怎么看怎么惶恐。

    “是我的父亲。”郝七平平淡淡,可听在邵德根和杨丙芳耳朵里,字字戳心。

    “父亲……”杨丙芳缓缓吐出一口气,气若游丝,“你是小军……”言罢,她紧紧抓住邵德根,似乎失去这依靠,她将跌得厉害。

    郝七冷冷挑眉,“认不出?也对,”他笑,笑意未达眼底,“都多少年没见了,当然认不出。”

    随即,不等邵德根和杨丙芳反应,他又接道:“我爸一个人在地下躺着,可冷,你们好好儿地活着,可舒服?”

    一句“我爸”,杨丙芳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你真的是小军!”她哭喊,泪如雨下,不知是羞愧,还是心痛,“这么多年了,你恨我是不是?你绑架了小光,你也恨他是不是?”

    “绑架?”郝七古怪一笑,又道,“恨?”

    邵德根终于明白,眼前的光头男人,竟是当年,自己老伴儿的大儿子!

    原来啊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这场孽债!

    杨丙芳手心冰凉,一股不祥之感蓦然升起。

    夏当归无声叹口气,绑架,又怎么能宣泄郝七的恨?

    她搓搓手抬头看天,有些沉了,估计不多时就会彻底黑下来。郝七让邵德根和杨丙芳跪在谢华坟前,亲手挖出他的墓碑,就能发泄他的怒与恨吗?

    丝毫不见得。

    所以夏当归认为,还远远不止。

    杨丙芳现在只会觉得痛,或许带着些愧疚,但这还不足够她体会郝七年少时的锥心刺骨。

    “给我爸磕头,”郝七淡道,语气就跟平常说话没两样,“他耳朵不好,磕响一点。”

    邵德根脸色变了变,斜眼看杨丙芳。后者面上不见尴尬,只是悲痛多了些。

    一叩,二叩,三叩。

    额头撞地,六声。

    那声音击着郝七的心,同样也击着夏当归。

    她该阻拦的。

    她是半个执法人员,如今冷眼相看,已违背了她当时原则这个职业的初衷。

    但,没有后悔,因为私心。

    “过来,”郝七看着两人,见邵德根作势要站起来,又冷冷道,“跪着过来。”

    邵德根动作一僵,杨丙芳却已经慢慢挪着膝盖往前了。

    郝七的笑容从始至终那么凉,目光从邵德根身上溜到杨丙芳身上,像充满危险气息的蛇,吐着信子来回绕圈。

    两人之间距离并不远,夏当归定定瞧着,直到杨丙芳先邵德根一步,跪着走到了枯坟前。

    一抬手,就能触到坟头散土。

    毕竟古话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当年是杨丙芳抛弃家庭出走,怎么着心里都是愧疚的那一方。所以她跪着,神色悲伤,竟有片刻忘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光。

    邵德根就没那么自在了,一个大男人,虽说年纪上去了,但尊严是与生俱来的。跪本来就是一种屈辱,更何况还是跪在多年前那个和自己动手打过架的男人坟前。

    而那个男人,是他妻子的前夫。

    而那个男人的儿子,现在威胁着他的儿子。

    满腔愤怒和侮辱,使得邵德根整张脸通红,距离枯坟越近,他的心跳得越快,不清楚这是害怕还是担忧,反正邵德根没法平静。

    夏当归注意到郝七开始移动,慢慢的,从两人身前绕到身后,一边缓缓踱步一边低道:“我爸死了,突然发病死的,医院治疗无效,我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我爸死的时候,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他是一个人孤零零走的,尸骨都没人帮他收。”

    郝七冷静得过分,站定在杨丙芳身后,离她两步有余,目光落女人肩头,沉重如山。

    “再磕三个头,让我爸看看,当年逼得他带我离家的人,现在过得也不见得有多好!”他忽然拔高音调,吓得邵德根脊背一颤。

    两人再叩,身体抖成了筛子。

    郝七冷眼瞧着,瞥了瞥夏当归,走到了谢华的墓碑处。

    夏当归心底那股子强烈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想知道你们的儿子现在在哪儿吗?”他道,余光注意到杨丙芳忍不住想转头,鼻间一声轻嗤,“真是慈母爱儿。”

    他说着慢慢蹲下身,动作缓得就如回放,随即手掌轻轻抚上地下的墓碑,一点一点擦拭着那两个字,像抚摸他最心爱之人的脸。

    墓碑上散乱着的泥土被郝七仔仔细细拨开,夏当归看着他如此动作,愈发有些怀疑。

    那边郝七刚刚把手探入地下,这头枯坟上那小小的洞穴处就又落了土下来。

    杨丙芳终是忍不住回头,颤抖着嗓音问:“小光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似是惊恐于郝七冰凉刺骨的眼神,她悲嚎一声,不敢置信,“他是你弟弟啊!你不能伤害他!”

    邵德根如被突然点醒,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身后的郝七方向扑去,“你快点说!小光在哪里!”他彻底怒了,谢华的死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凭什么处处受掣?

    邵德根这样想着,竟似要动手。

    可他永远也不能明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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