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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行-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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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历次战争,南境的民军,作为承担中原物资运入南境后的大量后勤运输补给,并非作为主要武装力量投入战场消耗。

    曹驰正在鹿苑坡与蛮军硬碰硬,现在看来并非是毫无胜算,将民军投入战争,无疑是见效最快,同样是饮鸩止渴可最后措施。如不能速战速决,数十万青壮年民军投入战场消耗,将对明年春季的南境形势造成极为不利的被动局面。

    而金雪狄与中原交战多年,加之中原贼为密探,对南境的战时制度了如指掌。定是事先侦查到曹驰正有此部署,提前在霄池与蛮军骑兵结合部的西北暗伏兵马,加以消灭阻击。等消灭重创曹驰正骑兵后,再迂回联军援兵背后,给以毁灭性打击。

    与卢皋、司空南等人一番详细道出,诸人顾虑重重,卢皋担心道:

    “是否让斥候侦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万一消息有误,我军又要白白浪费一日时间。”

    “来不及了,以目前的情势掐算,援兵最快明后日便能赶到,最晚三日后,我军多等一天,便是少一分机会。现在出发全速前进,上半夜之前便能抵达,而后再行侦查,摸清敌情。”

    “将军,仅凭几缕白雾,就断定蛮军布防在此,是否过于草率了。”司空南道,对蛮军筑营一事半信半疑。

    “不,眼下敌我态势,对我中原联军极为不利,曹驰正不会明知联军骑兵抵挡不住,而在此血拼消耗意气用事,定是已经调集了援兵,插到蛮军背后。只是蛮军也知悉了消息,提前设防,阻挡援军绕道南下。只要前者成立,后者有五成把握成立。

    现在前者必然成立,我军无论去否,援军必然要绕道蛮军背后。我军若去接应,还可避免援军损失,若是不去,援军可能受阻,曹驰正联军更可能被击溃,引发更为不利局面。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去。”

    “可去了之后,蛮军就地筑塞,仅靠我等,如何破之?”司空南道。

    “先去了再说。我军此时出发,上半夜之前便能抵达,趁这两日星稀月朗,夜间可去摸营一探究竟。倘若无法攻打,绕道报信也不迟。各营即刻准备一下。”


………………………………

第447章 故伎重演

    百里燕(既魏贤)力排众议,率军迅速向西北进发,于天黑后抵达六十里外。不出所料,蛮军已在前方四五里处构筑了土寨,内外灯火通明,隐隐尚能听到狼嚎之声。

    “难怪最近一直不见踪迹,原来是调往此处伏击来了!”

    “现在怎办,蛮军人还不少啊。”

    卢皋一筹莫展,司空南这时说道:

    “这寨子似乎不太寻常,隐有白光,难道是用雪夯筑的不成!”

    “不光有雪,还有碎土和草料,堆起来后加以抹平,而后用热水浇透,如此反复操弄,一层层往上堆砌,便能在短时内无需夯筑,把墙给摞起来。”

    百里燕看着望远镜,大致已经判断出蛮军的筑墙法,而后又继续说道:

    “我看,最多也就四五天时,就能将此土寨彻底垒起来。而且极为坚固。其东侧是一处小河,西侧虽是平地,但蛮军守在土寨之内,只要放出猛狼,援军由此经过必然受阻于此。”

    “要不绕过去?”卢皋提议道。

    百里燕摇头否决。

    “不行,现在正刮西风,由西向东刮,土寨东侧是河,我军就只能从西侧绕行,即便是绕行至几十里地外,我们的气味也会被猛狼所发现,蛮军驯兽数百年,猛狼稍有异常,便能知道我军就在附近。我看,还是用老办法。”

    “老办法?什么老办法!”卢皋问大惑不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老办法“,能用几千人拿下几万人的土寨。

    “我判断,土寨之中步军居多,即便有骑兵,数量应该不多,而且断然不会与猛狼一起出动,所以想办法将这伙蛮军引出一部分,而后逐步蚕食。”

    兽兵不同于象兵、火猪,兽兵多为食肉性猛兽,对驯兽者尚且具有一定攻击性,对其他羸弱动物的攻击性更强。因此驯兽者一般情况下不会骑马,而是徒步,以防止兽兵袭击坐骑。

    同时兽兵对高速移动动物也包括人,十分敏感,兽兵应先于己方骑兵和步兵出击,防止兽兵扑杀背对着处于运动当中的马匹和自己人。

    厘清这层关系,如何引蛇出洞,百里燕已然心中有计,打算故技重施。

    将人马往回拉了五里,距离敌十里扎营,数千人摸黑轮番挖掘壕沟,壕沟深度一米,宽半丈,晨昏之前长度达到了两里半,还得以抽空加宽加深了两尺。

    壕内遍插折断缴获的长枪、马槊、长剑,以及削尖的枪杆、木棒等兵器,并将刨出的泥土覆盖于壕沟北侧,面向蛮军土寨的一侧,以加高地面到壕沟底部的落差。

    如此从北侧爬上加高后的地面,距离壕沟底部竟也有两米半之多的落差,而宽度更是超过两米。最后在北侧加高后的土层与壕沟覆上一层不厚的雪,籍此作伪装。

    天亮前,营地东、西两侧与地面呈三十五度夹角,遍插长枪、马槊、木刺,并覆雪伪装。

    如此咸军躲在壕沟南侧,利用高过北侧堆起来的土坡水平屏蔽覆雪壕沟视野,上午修整半日,倒也未被十里外蛮军所发现。反倒是躲在加高土坡后的咸军,用望远镜可见蛮军一举一动。

    至下午,百里燕派人骑上最快的高头大马前去挑衅。

    “快看,咱们的人回来了!”鲁诚手指前方说道。

    百里燕操起望远镜,发现十数蛮军轻骑兵跟在后边:

    “追兵不多,让其他哨口盯着,苏洪,调五十人,骑上蛮军的好马,给他们些厉害尝尝,别都干掉,留一两个活口,回去报信。。”

    “好嘞!”

    少时,五十名老卒骑上快马,由营地南侧出击,很快与蛮军十数轻骑交战,只数分钟便是被连射手弩射翻在地,骁骑营无一伤亡,并缴获兵器马匹若干,左耳十二只。

    “鲁诚,继续派人前去挑衅,这次人要多一些。”

    “遵命!”

    鲁诚派出八十人前去再次挑衅,此番确是并未上当。

    “将军,蛮军是不是识破了咱们的计划,他们改主意了。”鲁诚道。

    “不像,多半是在憋什么坏招,要一次放出来。传令各营准备战斗,蛮军不准要搞大动作。”

    蛮军龟缩在土寨之内,迟迟没有多动作,直到将前去挑衅的八十多人撤回后半个时辰,蛮军终于按耐不住,大举出动。

    “果然呐,憋了这么大个坏招,终于是放出来了。卢皋,去告诉弟兄们各就各位,蛮军的强弓射程比咱强弓射的更远,虽不至于射穿锁子甲,但万一扎腿上也能要命,别自己找霉头。”

    “诺!”

    蛮军一口气出动了一万强弓手,四千轻骑左右拱卫,最前排是两千长枪手以及兽兵,在土寨西侧结成一个方阵,冲着咸军营地缓缓逼近当中。

    蛮军强弓历来要比中原所用强弓射程远一些,抛射往往能达到一百七八十米,甚至更远。其采用了特有的荆条与韧性俱佳的坚木加工成复合弓,是当下众多弓当中最为先进的一种

    蛮军迅速接近,至五里时,恐狼脱离大阵,迅速扑向咸军:

    “将士们,准备应战!”

    百里燕一声令下,数千人抛弃马匹,距离壕沟南侧二十五步外迅速围拢构筑方阵,盾牌长兵蹲守在前,短兵在后,连弩手交错其中各自为战,最中间都是伤员。

    恐狼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五里地只用不到两分钟,冲在最前一只猛狼已经迫近跟前,刚一翻上壕沟北侧加高土坡,前脚刚落地,一个没有站稳,连滚带爬翻入后沟之内,不等挣扎,呜一声凄厉惨叫,恐狼一头扎进壕沟陷阱,转眼被倒插的长枪、马槊、尖木刺刺破胸膛腹腔一命呜呼。

    其他恐狼眼见咸军尽在二十步外,争先恐后竞相追逐,岂料刚一上高坡,误以为前方仍是平地,又是一脚踩空翻下壕沟刺死其中。

    少时,呜咽声、惨叫声,阵阵不绝于耳,其余恐狼闻讯刹住脚步停在高坡,低头往下一看,一股血腥扑鼻而来,自己的同伴挣扎着惨死坡下。

    突然,一声毛骨悚然的狼嚎响彻天际,仿佛是在述说着它们满腔的怒火与愤怒,猛是冲着咸军露出狰狞丑恶的嘴脸,往后退了数步,又是冲上高坡,一跃而起跨过壕沟陷进,落在壕沟南侧两丈开外。

    百里燕见状,猛是头皮一麻,一声喝令:

    “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第一头翻过壕沟的猛狼飞扑而来,接近至十步之际,迎头遭遇数十连射弩箭雨狂袭,迫近跟前已是重伤累累。

    即便如此,其凶恶残暴本性不改依旧,拖着重伤的身躯做着垂死的挣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与利爪,奋力扑向咸军战卒。

    下刻眨眼之间,数支冰冷锋利的长枪无情刺去,一枪便是扎穿胸膛,猛是刺入心脏。呜的一声悲鸣,又是数支长枪刺来,瞬时将其扎倒在地,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到断气,仍在挣扎着试图扑咬眼前的敌人。

    与此同时,数只恐狼同以此法越过壕沟,无不是遭咸军当头棒喝,最终惨死战卒枪下。

    狼是狡猾而奸诈的动物,眼见同伴纷纷死于敌手正面,恐狼却是发现咸军东西两侧似乎是一片平地,遂是迅速绕过壕沟,妄图从东西两侧发动袭击。

    却是不料,一头扎进了雪堆下自南向北密密麻麻倒插入地下的兵器上一命呜呼。即便是最终突破陷阱,最终等着它们的仍是劈头盖脸的弩矢,冰冷无情的兵器。

    东、西、北三面相继失利,恐狼再次绕道南侧咸军背后,却是被马匹拦住去路。

    马匹数以万计,三匹为一组,其中一匹马缰缠死插入地的长剑上,另外两匹马缰缠死于固定马匹后腿。

    如此以一马固定两马,形成一组,而后如此往复循环,数以万计马匹死钉在原地,首尾相连密密麻麻动弹不得,形成宽度十数丈,长度两三里,高近两米的巨大梗阻。

    猛狼无法绕行,连续数次扑杀马匹,却是反遭马匹踢踏,有甚者被踩踢成重伤。少数猛狼侥幸逃过一劫,愣是杀破了狼胆想跑,百里燕见势已成,一声令下:

    “连弩队,扑上去!”

    “诺!”

    百人一组连弩队手持连弩,分从方阵开出的两道缺口鱼贯而出,扑向东、西两侧陷阱,对准迂回逃窜,甚至还想反扑的猛狼,便是一顿疾风骤雨的倾泻,立时又是射杀七头,重伤十一只,有的跑着跑着便是栽倒在地,大喘着粗气奄奄一息。

    “他娘的,痛快!”

    苏洪出口成脏,百里燕又是令道:

    “了望手,汇报情况!”

    “西侧发现三头活口……”

    “东侧发现两头带伤……”

    “南侧没有……”

    “北侧三头带伤向北逃窜……”

    蛮军阵前恐狼尽数放空,死伤少说九十头以上,逃回去的寥寥只有几头。此时蛮军方阵抵近至一里地外,吃尽苦头的恐狼如同丧家之犬逃回敌阵,蛮军脸上的错愕与震惊无以复加。

    “司空南、卢皋!”百里燕令道。

    “末将在!”

    “松脱马缰,带上盾牌准备出击。当心敌方弓箭手。”

    “诺!”

    咸军阵形有序变幻,卢皋、司空南二人率部纷纷翻身此前缴获的蛮军披甲战马,兵分东西两路出击。

    “苏洪、白合!”

    “末将在!”

    “速将马匹赶出去,待卢皋、司空南将蛮军骑兵引出,于我用马冲撞敌阵侧翼弓箭手,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之冲垮。”

    “诺!”

    苏洪、白合翻身上马,率部驱赶着数以万计的战马绕过营地。


………………………………

第448章 退逃

    与此同时,卢皋、司空南二人率部分从东、西两侧迂回,蛮军方阵随即转入防御,一万强弓手东、西一分为二,瞄准迂回冲杀的龙武、豹韬两营。

    待到迫近至半里地之际,一阵箭雨齐射。箭矢越上天际划过一道弧线,迅速落向地面覆盖龙武、豹韬两营必经之路。

    却是不料箭矢刺中马甲毫无作用,刺中咸军的锁子甲也是毫发无伤,只有零星个别扎中了大腿受伤跌落者,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损失外,蛮军一个波次齐射覆盖,竟没能将咸军骑兵击溃。

    抛射不同于直射,当箭矢处于抛物线下行段时,弓弦所赋予箭矢的动力在重力作用下消失殆尽,只剩下箭矢本身的惯性,在重力的作用下继续飞行下落,其威力远不如直线射击来的有效。

    蛮军的强弓近距离的威力,与中原普遍装备的普通单兵弩相当,对咸军装备的钢制锁子甲,在近距离具有一定的破甲效果,若没有佩挂副甲,击穿锁子甲的概率极高。而今在远距离以抛射落箭,其威力已是大打折扣。

    待到蛮军准备第二波齐射已是来不及,龙武、豹韬两营已是迫近三十步外,由于始料未及,蛮军骑兵还未做好近战,然根本不等蛮军近战,咸军战卒不由分说,数千人掏出连射手弩便是疾风骤雨一顿狂射。

    不等蛮军骑兵反应,中箭马匹不计其数。而后不予纠缠,放完一阵箭矢,龙武、豹韬两营,便是绕着顺时针,围着蛮军步军方针继续放箭。蛮军轻骑追杀在后,咸军且战且退,边退边以冷箭杀之,两军混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蛮军弓箭手作用尽丧。

    此时苏洪、白合两营却是赶着数以万计轻重战马,分从东、西两翼而来,其势浩浩荡荡排山倒海,万马奔腾如洪水猛兽席卷横空。蛮军军心大怔,胡乱放了两阵乱箭,迅疾将排头长枪手调往两翼。

    顷刻,万马汹涌而至,其势难以招架,前排长枪手尚未就位,下刻便遭遇重甲战马无情冲撞,如同全倒的保龄球,在马蹄的践踏踢踹,反复碾压冲撞之下,成片成片倒下,最前排的战马同样伤亡惨重,少说损失上千匹最优良的战马。

    一波冲撞,攻势骤然减缓,苏洪、白合再次将马匹往回赶出两百步,而后反复选择缺口交错冲撞,丝毫不吝惜马匹的性命。

    此时百里燕骑在马上一旁观战,只见蛮军弓手依然反击,阵位虽有凌乱,阵脚却是依然稳固。蛮军弓手装备也算得上精良,比之各诸侯国弓弩手鲜有配甲,蛮军弓手佩戴有反毛皮硬甲,以及一柄长剑用于自卫。

    他们不顾己方的伤亡,奋力张弓射杀着冲向他们的重甲战马,却无力抵挡数以万计马匹的冲撞,如蝼蚁般死在铁蹄践踏之下。

    “这些蛮军为图谋我中原腹地操练已久,如此冲杀之下,竟还能反抗而不崩溃,其战斗意志之坚定,何等之顽强。”

    百里燕叹道,不禁为即将到来的恶战而担心。鲁诚闻讯,不解问道:

    “将军为何如此高估蛮军战力?”

    “你是广信之战加入我军的吧。”

    “正是,为了给云芝赎身,才投效的将军。”

    “那你是不知道邵平之战细节的。邵平之战,本将也曾以数万战马为阵,冲杀黑巾贼军长枪阵,以此重创黑巾乱军数千人,致使其奔溃。

    而今蛮军弓箭手尚且处于弱势,我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其仍能稳住阵脚,以血肉之躯阻挡我军战马冲撞,其战斗意志之坚定,训法之严苛,纵观中原各国,唯咸军精锐与志军能与之一较高下。

    今眼前之顽敌,不过蛮军普通战旅,中我巧计之下,尚且如此顽强凶悍。想起前番蛮军五万轻重骑兵来袭,若非我军用计,配有连射手弩与之周旋,恐怕实难取胜。细想起来,是何等令人汗颜。”

    鲁诚沉默未语,百里燕无疑点出了联军硬实力悬殊,装备羸弱的要害。当实力不硬,再巧妙的计谋也没有强有力的执行力,只能徒劳民力,枉费性命堆砌胜利,眼下的窘迫局势,显然是联军的真实写照。

    战斗持续至黄昏,蛮军终究也是肉长的,抵不住马匹的冲撞与骑兵的冲杀,在伤亡了数千人后,迅速向北败退,约一支五千人的长枪阵,于半个时辰前,离开土寨向南接近,试图接应溃败中的蛮军。

    苏洪、白合继续驱赶着马匹在后追杀,直到遭遇蛮军五千长枪阵,方才收兵撤回。此时卢皋、司空南两军已将蛮军轻骑逼退,战事至此,咸军大获全胜,却是胜的极为侥幸。

    “苏洪,还剩多少空马。”

    “站着的还有七千多匹,少说损失了五千多匹绝好的战马,比之邵平一战,咱们今日真是损失太大了!”

    苏洪无不惋惜说道,百里燕不以为然:

    “死马总是强过死自己兄弟,马没了还能再有,弟兄们没了,你上哪儿去弄!”

    “将军教训的是。”

    “去,趁机天色还没黑,把死难、受伤的弟兄找回来。让白合收集蛮军的兵器和弓箭,当心没死透的蛮军,别栽了!”

    “那耳朵割不割了?”

    “暂时不割了,优先处理伤员和兵器,等明天冻透了再割也一样。”

    割耳是时下确认战果,记录战功的的凭证和依据,比头颅更方便,缺点是耳朵别人也能有,带有各国发髻的头颅确是唯一的凭证,因此中原诸侯国以砍头记战功。

    南境以割左耳为凭证,尤其是金雪狄的耳朵,为金色皮肤,耳廓比中原人更厚,带有一层细微的白色汗毛,容易识别,不易杀良冒功,因而以左耳为准。

    至于为何不是右耳,因为当下中原以右象征权贵,而左象征贫贱,但凡待客,右侧是上宾,左侧略次之。朝中右相是实权相,军中左右都统、左右都尉、左右都督,右职往往是权贵和亲信出任,左职是庶民和普通晋升武官任职,因而以割左耳为准,隐有对金雪狄的蔑视。

    夜色落幕,各营陆续归营,司空南腿上中了一枪,擦着动脉,险些丧命。

    “伤口给你缝好了,需要静养,暂时就别动了。”

    “多谢将军。”

    “没什么谢不谢,活着比什么都好。晚上记得用羊皮裹紧了,以免冻伤。”

    收起缝合针,摸上酒精和止血粉,最后打上绷带,血算是止住了。相比司空南,其他人就不那么幸运了。

    下午一战,咸军又减员四百多人,阵亡的有一百多。蛮军伤亡目测有五六千人,可能还不止,而战马也壮烈牺牲了四五千匹,几乎是一命换一命,倘若是用人冲杀,伤亡可能会更大。

    入夜后,营地重新加固了营地东、西两侧的拒马刺,同时在南侧用下午度缴获的长枪、马槊、长剑、箭矢竖起拒马刺,用马堵住了缺口,并在营地外围增设了绊马索。蛮军下午吃了大亏,晚上夜袭,必然又是恐狼开路,骑兵在后,步军协同,极有必要加强防。

    “蛮军今日吃了大亏,夜间多半要来袭营,各营加强戒备,都挤挤睡一起,不要落单了。鲁诚,立即把所有斥候都收回来,今夜不用再盯了。”

    “将军,蛮军骑兵大营距我军营地可就几十里地,万一当面之敌向蛮军骑兵报信怎办。”

    “让他们去报,明州方向的援军今日未到,明日,至多后天就该现身了。蛮军若是知道我军钉在此地,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他们可能误判计划已被我大军所知,其二,我军是平双山流窜残部。若是第一种情况,他们多半会撤,撤往霄池城与其主力会师,再谋求决战。

    若是第二种情况,其吃了大亏,定会是猜到是我军在平双山三次伏击了他们,势必要来报复。

    时间上算起来,从土塞前往蛮军骑兵大营,一个往返得有小百里地,他们的马没咱们马匹的耐力,接到消息怎么也得是后半夜,待到敌营厘清关系,做出决断发兵来攻,怎么也该天亮了。故而明天晨昏,我军即刻北上。”

    “那土塞的蛮军杀出来怎办?”卢皋道。

    “咱不让他们出来。”百里燕把握十足说道。

    “这不能吧,蛮军能听咱的?”卢皋怀疑道。

    “当然不能,但如果今夜他们前来袭营,败退而归的话,咱们碾在后头,他们能知道咱们是追杀还是败逃。”

    “这道也是。咱佯追,实则暗逃,他们还以为咱们的援兵从南边绕了过来,把他们给击溃了,准备攻打土塞。如此一来,他们的溃兵往回逃,土塞断然不敢开门。”

    “正是这个道理,故而今夜各营吃饱喝足抓紧时间歇息,下半夜就该有事可干了。”

    夜间情况复杂,一旦出现溃军,敌兵又追杀在后,情况不明之下,守城一方断然不敢轻易开门,咸军此时撤退北上,无疑是最为安全。


………………………………

第449章 死战突围

    而与此同时,当晚后半夜,土塞遭遇联军袭击的消息,传到东南四十八里外蛮军骑兵军团大营,信使带着抢夺的咸军旗帜,送到了金雪狄骑兵军团长布纳楚手中。

    布纳楚阴沉着脸,问道帐下身披金甲的二将

    “贾巴尼斯、帕迪恩,是这面旗帜吗!”

    一脸米黄色胡须的贾巴尼斯上前展开旗帜,那硕大的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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