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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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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景尚公
打发走男子,又有三人前来问诊,两个青壮,一个二十三四的女子。
城西由于穷人居多,跑来看病的也是稀奇古怪,但基本上都跟营养不良引发的各种疾病有关,一些郎中不通现代医学,开药都是按有病来治,其实很多病都不需要开药,只要食补就能缓解病情。
一连又看了四人,只有两个需要开方抓药,而且是感冒咳嗽,扁桃体炎伴流感,属于春季常见病。这类病不吃药反而容易因为体质弱要了命,若是在现代,扁桃体炎能要命的确实不多见。
又送走一个病人,百里燕(既魏贤)准备洗手上一趟茅厕,这时门外突然来了辆马车,看规制,来头不小,并不是咸国的马车。
马车刚停稳,车夫放下张下马栈,是一种让人踩着更容易下车的垫高栈板,使用者女性女多。
百里燕顿了顿,便见马车上下来了一妇人,二十七八样貌,风韵正盛,一席绸缎红霓裳,头饰间插金戴银贵气逼人,令人一时难以揣度此妇人从何而来。
只是妇人两颊隐有泪槽,眼珠也是赤红,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妇人下到地面,举目向馆内看去,见是有人便是唤道:
“请问魏先生在吗。”
妇人门外张嘴便是魏先生,百里燕倒是吃了一惊。
自己的职业是郎中,该称郎中亦或者大夫,魏先生显然是暗有歧义,也只有赵逊、丁肃等人才称呼自己魏先生。想到这里,百里燕来到馆外:
“在下便是益草堂魏贤,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妇人闻讯略显吃惊,目光迅速上下打量,只觉得眼前男子英气勃发,隐有周宇蓬勃之气,心头顿觉翻江倒海,过了良久,妇人方才定神说道:
“听闻魏先生医术高明,不知魏先生可愿出诊,诊资绝不会亏待了魏先生。”
“不知夫人是谁家贵人,可否告知一二。”
“奴家是景尚公之女,爱子前夜抱恙,众医官束手无策。听闻益草堂魏郎中妙手回春,还请魏郎中施以援手,奴家在此感激不尽。”
妇人知书达理很是得体,而景尚公的名号百里燕倒是略有耳闻:
“原是景尚公,好吧,请稍等片刻,在下去去便来。”
景尚公乃號朝末代相国李括之后,距今也有已有六百多年历史。梁朝灭號,號朝相国力排众议,以半壁江上投向梁朝,后被梁朝开国天子封于景尚,赏公爵位,是目前已知传承最久的公爵位。
这一代景尚公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叫李埭,次女就是眼前这位李萄,而李萄的丈夫是当今梁天子的二弟,博源君姬丰的二哥安泰侯姬通,可谓是王侯世家,天下也独此一家。
景尚城就在梁国腹地,景尚公带着全家老小跑咸国,不禁让百里燕觉得纳闷。这一代景尚公与此前二十多代景尚公一样,几乎不过问政事,很少出游,此番途径咸国,难道是去过晋国?
景尚公虽说是“前朝余孽”,但自梁朝瓦解之后,景尚公李氏一脉地位愈显突出,梁天子名义上仍是天下共主,但谁也知道他就是个屁。
抬出景尚公便是在暗示列国,梁朝也曾待前朝老臣不薄,谁若对梁天子不利,便是要重蹈梁天子的覆辙。
“因果报应”虽说玄妙至极,但谁也难保自己的子孙不会落得一样的田地。
当年梁天子开国,封禅景尚公李氏便是意在开此先例,令诸侯三思而后行,以免重蹈前朝覆辙。若是废了几百年定下的惯例,谁都会担心自己的子孙能否落下善终。
此番景尚公来咸,怕是入咸并非目的,取道晋国是真。
咸国名义上已经是晋国的下邦附属,中原地界与志国势成并雄,志国若败,晋国便是中原霸主。
梁国兴许是想提前伸好后腿,以免将来晋国做大,也来个跨海远征在梁国驻兵,取而代之。毕竟梁国距晋国不远,陆路只隔着咸国和长孙,咸国如今已被臣服,梁国哪里能坐得住。
百里燕回到后屋洗了手去茅厕解决了内急,萧正在分药,他好生嘱咐说:
“萧儿,我去出诊,你把停诊的木牌挂出去,把门关了吧。”
“魏大哥,又是哪户达官贵人来求医问药。”
“是景尚公。中午我若不回,你自个儿弄些吃食,我兴许得到晚上才回。”
“早去早回啊。”
萧虽说已能识文断字,但政治上的那些事情她依然没什么见识,甚至连为什么要打仗也弄不清楚。更别说景尚公这号达人,也许对于她们这些市井小民,温饱才是最重要的。
百里燕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萧一直送到医馆外,景尚公之女李萄等候在外,目光落在萧的脸上,细眉顿时扬了一扬:
“魏先生,这位是?”
“一位朋友的遗孀萧儿,托在下代为照顾。”
“哦,原是如此,生的竟如此俊俏。”
李萄一语,令萧儿耳根一红,却也不说什么。
下刻百里燕翻身上马,随李萄前往景尚公下榻的馆驿。
说是馆驿,实则是咸王命相国公孙岳安排的宅院,宅院地处城东紧挨咸王宫,却也清静幽闭,周围是书坊、私塾一条街,都是达官贵人和富家子弟舞文弄墨的地方。
来到城东景尚公下榻宅院,气派果然非比寻常,竟然是当年咸王还是太子时居住的宫外宅邸,只是门匾上太子府三个大字已然全无。
随李萄进府,府中戒备森严,都是咸王禁军在此把手,显然是不想横生枝节。此时百里燕心中已有盘算,景尚公全家老小齐上阵,确实不拜谒咸王而来,而是去晋国做什么。
倘若是拜谒咸王,咸王就该安排景尚公住王宫,以此彰显咸王对梁国的臣服,至少礼节上应该如此。
但现在只安排进驻前太子府,显然咸王不想因为过于抬高咸国与梁国的官方关系,而惹恼晋国,只能退而求其次,安排入住前太子府邸,如此既不折了咸国礼数,晋国面前也能说的过去。
一路进府来到后院,院内的亭台楼阁小池假山错落有致相得益彰,不少衣冠各异的郎中还有咸王宫医官面面相觑,脸上看见的都是愁眉不展。不知道是瞧出了病症,还是没有瞧出病症,更感觉是一群无头苍蝇束手无策。
来到游廊下,李萄示意百里燕等候在此,她一人先进了屋内。
少时片刻,屋内走出一中年男子,四十左右,定睛细看与姬丰颇有神似,说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也分毫不差,那么此人定是李萄之夫,姬通无疑,而非景尚公。
姬通凝神看向百里燕,满脸愁容问道:
“你是郎中魏贤?”
百里燕深施一礼说:
“是的,在下益草堂魏贤。”
姬通目光生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不过二十的青年,心中的疑虑甚重:
“本侯爱子身染重病,听闻魏郎中妙手回春,还请尽施医术,救我孩儿。”
“医者父母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那便随本侯进屋吧。”
话音落下,百里燕随姬通进入屋内,妇人李萄却守在了游廊外,神色很是惊恐。屋中有一内室,内室之中摆有床榻,看规制,应该是咸王太子时曾用过的器具。
榻前正有老者诊脉,此人并不认识,但铁定不是宫医,老者一席灰布长衫,药箱也是竹条编制,甚为简陋。也许是城中哪里的郎中,姬通病急乱投医也给找了过来。
老者摇了摇头,与姬通说了几句,也都是些老夫无能之类的无用之言,多半他也没见过。这时百里燕探头一瞧,不禁也是吃了一惊,病状甚惨。
榻上男童年不过六七,皮肤紫黑渗血,已经昏迷,浑身长满流浆大疱,大疱黄豆大小,间隙间伴有放射状红斑。
真不知道是什么病,竟有如此恐怖,难怪李萄也不忍直视,恐怖程度不亚于暴尸荒野,这病愣是让见多识广的百里燕也是吃了一惊。
他在想,这铁定是这个星球上特有的病,地球上绝无可能有此种疾病,真要是有,肯定是知道的。
此时姬通已将老者赶走,口气虽然极为失望,好歹他是王公贵胄,还没用粗,只是一根筋的骂道:庸医,滚……
下刻,姬通目光看向百里燕,厉声道:
“魏郎中,请吧。”
“诺。”
百里燕没急着诊脉,他俯身蹲下掀开了孩子的眼皮,眼珠红的渗人,无疑是眼球充血,眼皮也在向外渗血。
打开口齿,舌苔发白,上颚有紫斑,嘴唇已经干裂,脱水很严重,一摸额头体温明显要低一些,也就是,说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恶性病,看到这里,百里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断定这是什么病。
刻下再看皮肤,皮肤没有溃烂,但是在渗血,血呈现暗红色,奇怪的倒是有流浆大疱的地方不会渗血,只是附近有放射状红斑。掀过孩子背部,背部症状较轻,渗血并不严重。
“怪了,这不是天疮吗!”百里燕若有所思。
天疮时下又叫天痘疮,是一中皮肤长大疱的急症,地球上是没有的,是这颗星球上人类独有的一种疾病,传染性并不强,但从感染到发病,快则两天,慢则四五天。
多发于小儿,因为小儿免疫系统弱,难以抵御天疮,小儿致死率百分之五十以上,成人致死率也有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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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李萄真意
此种病其实多半只是浑身起疱,如同水痘,伴随有低烧和脱水。最大的特征是人体正面大疱远超背部,背部甚至不会生疱。但由于此病退后大疱自行破裂,会有半年以上的烂疮,因此得名天疮。
但病到浑身渗血的,百里燕也没听说过,更没有见诸典籍,也不怪一般郎中束手无策,应该是用过药,却不见好,也就是无能为力了。
要治此病其实也不易,由于不是水痘之症,不能自愈,也不能用以退烧药剂。所以治疗此病多半需要沸宁草和无望籽,此二种药才地球上并没有,是百里燕自学通医后掌握到重新认识的新物种。
此二种药材价格颇贵,虽不是天价,但也非寻常百姓所能享用。此病即便治愈,终生伴有疤痕,难以消退。
此前在晋国时,百里燕也曾治国两粒天疮,为了大疱消退不生疮疾,曾经用针挑破个别水泡,如此大疱消退之后,挑破之处便不会再在此生疮,也不会留下疤痕。
想到这里,百里燕觉得天疮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必不是靠几味药能够解决问题,要不然不能这么多郎中下药不见效果,多半是此病还有隐性并发症。
此时已经过去良久,姬通见百里燕既不号脉也不问诊,心中很是恼怒:
“魏郎中,康儿究竟所得是何病症,为何如此凄惨。”
“侯爷,令郎自发病起,可有尿血或便血、吐血之症。”百里燕心平气和问道,脸上浮出几分自信。
“未曾有,还请魏郎中明言,我儿究竟所患何病,能否医治。”
“可治,此病其他郎中多半也有诊出,只是不明其理,以至无法对症下药。”
百里燕此时多半可以肯定,这病就是天疮,只是姬康得的天疮伴有出血症,而不是尿血,多半是迷惑了看诊郎中。
但凡得了天疮之人几乎人人尿血,从病理上分析,是肾功能失常,如果不及时医治,将导致肾衰竭,也是天疮之命的元凶。
天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引起肾衰竭。一旦肾衰,以现在的医疗手段也是无力回天。加之天疮病毒破坏细胞脏器,大量的尿血导致脱水,病发后五至七天就能致死,因此民间也有“头七病”一说。
如今姬康没有尿血,而是渗血,多半是肾功能较强,身体较为健硕,病毒还没能入侵脏器,以至于大量病毒集聚皮下组织,破坏肌肉细胞开始通过皮肤渗血。
所以天疮这种病,贫民阶层的患病率极高,死亡率也极高。只有及时发现就医,才能捡回一命。
现在来看,天疮产生的流浆大疱带有高浓度致病病毒,只要将其全部挑破,让脓水和病毒从流出,促使免疫系统战胜病毒,便不会在大疱消退后复发疮疾,留下伤疤。
闻讯此病有治,姬通仍然将信将疑:
“魏郎中,此话当真!”
“当真,此病确实可治。”
“若有闪失,本侯定令咸王斩了你这庸医。”
姬通下了狠心,若是百里燕托大害死了自己儿子,他便让咸王斩了百里燕。百里燕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后怕:
“真没想到,姬通竟也比姬丰更加厉害,说杀人眼睛也不眨一下。”
其实王公贵胄多半如此,可以随时处死家奴,而无需过堂。百里燕夸下海口,也是冒了极大风险。
说服了姬通,百里燕打开药箱,着手准备给姬康挑脓,他说道:
“还请侯爷取来笔墨,有件东西需令人回益草堂取来,如此方可根治此病。”
“来人,拿笔墨。”
话音落下,少时下人取来笔墨,百里燕写了几行字,让姬通命人送回益草堂,让萧儿备齐送来。
“还请侯爷移步,治疗此疾伴有血腥恶臭,且不堪入目,还请侯爷见谅。”
“你可有把握。”姬通再次问道,多半还是信不过魏贤。
“请侯爷放心,在下这颗头跑是跑不掉的。若是公子有失,在下岂不人头不保。”
“你知道便好。”
姬通哼着怒气转身离开,心里也许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他随后命人打来几桶热水,让人掩上了房门。之后百里燕脱去姬康绸缎衣袍,拿出银针,用火烫了烫,逐个挑破身上的大疱。
大疱一破,一股腥臭袭面而来。
和其他浓不一样,天疮的脓疱呈暗红色,夹杂血液。脓疱挑破之后,可见根部有细细的血筋状的竖头肉,这是天疮脓疱退去后,再发疮疾的病灶,也必须予以刮尽,不能留根。
此前百里燕曾通读诸多流传于世的医学典籍,也从来没见有哪个流派以挑破脓疱治愈天疮此疾,多半是无人敢于尝试,亦或者尝试者没能把经验传下来。
脓疱前后挑了半个多时辰,为以防万一,百里燕解开姬康发髻,发现头皮上还有几个,连带顺手挑破,而后以温水擦洗全身。
喘了口气,再给姬康把脉,然后开了副药,打开了屋门时,安泰侯姬通已是急的团团直转,妇人李萄六神无主,见百里燕出来,李萄急上前问:
“魏先生,我儿他!”李萄甚是激动,眼睛已经哭肿。
“请妇人放心,公子已无大碍,还请照方煎煮,每日三服即可。”
李萄闻讯松了口气,抚了抚心口,转身进了屋里。安泰侯姬通同样舒了口气,脸色比之刚才略有回暖,他道:
“魏先生,你要之物已经取来,不知先生作何用。”姬通示意身边下人,捧出一坛陶瓮。
“侯爷,带天黑之后先令人熬药,给公子服下后,再令人烧热水沐浴,沐浴后在下给公子洗身,如此方可杜绝此病再发,且不会留下疮疤。”
其实陶瓮内是提纯的医用酒精,用以给姬康浑身消毒。
天疮虽然能够治愈,却不能像水痘、天花治愈后患者永久怀有免疫细胞。因此患有天疮的患者,天疮病毒产生的化脓物容易再次袭击宿主导致二次复发,有甚者三次复发而致命的罕见病例。要彻底根除,只有坚持消毒才能杜绝天疮二次感染。
而酒精对病毒没有效果,但对病菌有效,杀菌消毒后保持自然通风干燥,用药物和自身免疫系统,能最大程度消灭体内病毒,产生有益抗体。
姬康的病发的凶险,好的也快,挑破脓疱后两个时辰,体温开始回升,低烧已经缓解,渗血停止,就是皮肤还是黑的,皮下淤血尚未完全退去。因此百里燕开的那副药里,既能治疗天疮,也能活血化瘀疏络通筋。
待晚上姬康灌下药汤,体温趋稳,令人给他沐浴,最后用酒精消毒创口,这病到这里算是治住。
戌时三刻,百里燕正在收拾药箱准备回益草堂,姬通妇人李萄带着两个侍婢进入后堂的偏厅,手里还有一袋包裹,很是沉重:
“魏先生,妙手回春救下康儿,一点诊资,还望魏先生收下。”
李萄伸手递来,百里燕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此时他心里有两个疑问。第一,这么一大包裹少说有篮球大,要全是寸金寸银那也要几百斤,貌似还不至于,也不可能。可要不是,总不能都是铜钱吧,即便铜钱也不少了,拿得动吗。
其二,安泰侯姬通虽是梁天子胞弟,堂堂侯爵,今天请自己出诊,怎么也该他出面,或者随从出面,即便是咸国人出面也都说得过去,但是让自己老婆抛头露面,似乎实在说不过去。
以上两点也倒罢了,自己救下姬康,安泰侯不来酬谢,反倒是李萄如此殷勤代为出面,难道说安泰侯惧内,连家里的财政大权也做不了主?可看着李萄知书达理,也不见眉宇之间有锐气,不像是黄脸婆啊。
心里纳着闷儿,百里燕行了一礼:
“夫人言重了,待改日小公子病愈之后,再收诊资也不迟,还请夫人收回。”
李萄倒也有见识,百里燕不收,她轻轻一笑:
“既然如此,明日还有劳魏先生前来复诊,奴家明日一早便派马车去接。”
“那好,今日时辰不早,在下告辞了。”
深施一礼,李萄亲自送百里燕出门,临到出门,李萄却突然说道:
“魏先生是歧国人吧。”
魏贤一惊,小心应付着:
“正是,在下是岐人,不知夫人何意。”
“奴家兄长之妻乃当今岐王姐姐,听闻魏先生大才,在咸国拜入赵大夫门下,此番路过咸国,是代为转达兄嫂之言,希望魏先生能回歧国效力,不知魏先生意下如何。”
百里燕闻讯一怔,心中已有眉目。难怪李萄要亲自出马,原来是自己的姐姐嫁给了景尚公长子李埭。
百里燕之上有兄长百里律,也就是现在的岐王,长他四岁。两兄弟之上,其实有一个长公主百里娟,长百里燕十五岁,百里燕之下还有三个妹妹。
盛元610歧国败给卫国后,百里燕之父百里规派人出使梁国说媒,寄希望于以梁天子的名义挽回歧国一点颜面。由于歧国产美女,百里规妃子尽是美人,生养的公主自然也是风韵撩人,最后被景尚公相中,嫁给了长子李埭。
此番梁天子胞弟安泰侯姬通,携家带口前往晋国,意在以公子姬康与晋国太子之女联姻,以达成姻亲之盟。也不知道百里燕的这个姐姐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尽让李萄打听,今天上门请诊,看病只是其一,挖他百里燕回歧国是真。
百里燕定了定神,也不回避这个问题,他说:
“夫人,在下是岐人不假,只是在下无心国事,投身于赵大夫门下只为了治病济民,一生别无所求,还请妇人见谅。”
“先生此言差矣。先生当年年不过十六,多次献计赵大夫以寡击众,如此大才埋没于尘俗之下,岂非可惜。”
“抱歉夫人,在下的确无心国事,此事不必再谈。”
行了一礼,百里燕上马而去。夫人李萄望着远去的背影,失望的长叹了一口气:
“唉……若都如魏贤这般避谈国政,这天下怕是也要亡了……”
李萄夫人一席话让百里燕深感不安,眼下陔陵遍布西寰耳目,安泰侯姬通此番又是出使晋国,难保方才一席话被西寰暗探听去。
………………………………
第104章 西寰突袭
翌日天色刚亮,安泰侯的马车便是到了益草堂,百里燕尚未开张,便被来人接走。
昨天的一剂药药到病除,姬康今日已能睁眼说话,全身的皮下淤血正在消退,体温也已正常,只是抱病几日甚是消瘦,肠胃还没恢复,百里燕又开了十天的药,让他姬康按时服下,并兼顾饮食调理,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临走时夫人李萄未见露面,倒是安泰侯姬通一改昨日的不快,热情款待了一番:
“魏郎中医术精湛,略被薄礼一份,还请魏郎中莫要推辞。”
百里燕深施一礼,顺手接下了包袱:
“多谢安泰侯赐金,在下告辞了。”
“先生请慢走。”
姬通送来的包裹装有寸金五根,另有上好绸缎几块,足算得上是重金相酬。即便是大户人家,诊资多半也是一两根寸银和几百铜钱,以及几十斤精白米,绸缎布料更是奢望。
一匹丝织品面料便宜的诸如纱、罗、绮少说价值寸金一根,绫、绢等更贵,丝绸、锦缎五倍、十倍于纱、罗,绢价格之昂贵,对于生产力低下的当下而言极为珍贵。
志国、晋国、徐国、卫国等国因气候丝绸产量极少,但适合织造锦和缎,咸国、梁国、歧国、燕国、长孙国气候宜人,所产丝绸最为金贵。
其中梁国的丝绸最厚,织线最为将就。其次是歧国与咸国的丝绸最软最滑,质地最差的要属长孙国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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