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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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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梁国的丝绸最厚,织线最为将就。其次是歧国与咸国的丝绸最软最滑,质地最差的要属长孙国的水丝绸,由于地处热带雨林季候,蚕虫小,吐丝少,水分大,织造的丝绸又薄又细,以出产丝绢和丝纱、绮为主,极品丝绸极少。
临到出门,尚未走出府门,却见由东而来一辆辇乘。辇乘是君主车仪,太子可乘。皇亲国戚受赏,亦可乘坐。
此来的这辆辇乘精致玲珑,由四匹一色高头大马拉着,车体以紫檀打造,空间极大,少说占地七八平米,如同移动的小房子,甚是夸张。马车通体镶铜,窗帘处挂着粉色绸帘,前后还有婢女跟随,禁军开道。
百里燕眼珠一瞪,心头顿时紧张起来,这架车正是太子正妃西寰的出行马车,也只有太子可以配四匹马,王可以是六匹,而天子则是八匹。
西寰此时应该在柳湖陪太子赏春才是,突然回城,难道是昨晚李萄之言被她听去了,还是说西寰是专为安泰侯出使晋国而来。
马车缓缓而来,等不及百里燕出门,马车便是停在安泰侯下榻的府门外,当面被堵个正着。
车夫从坐下拿出下马栈置于马车左侧,随行侍婢挑开门帘,少时见那车中俯首而出一女子,女子一席粉色绫罗长霓裳,插金戴银艳丽耀人,此女子正是太子妃姒枫。
下到地面,姒枫站直腰杆,脸上含笑三分,目中极尽神秘莫测的自信。
西寰公主姒枫在晋国也是数得上的美人,加之出生贵胄,气质当真是超凡脱俗,非寻常姑娘家可比。只是那目空一切的目光,实在令人心中不舒服。
离开马车,西寰走上前来先是行了一礼:
“姒枫见过安泰侯。”
“太子妃免礼。”
姬通回了一礼,让开侧身正打算迎西寰入府,西寰却是不动声色看向左侧,目光落在百里燕脸上,四目相对之下西,寰猛是一愣:
“这位是……”
姬通介绍说道:
“这位是益草堂名医魏贤,魏郎中。”
“益草堂,魏贤!”
西寰狠吃一惊,此时百里燕深施一礼,操着一口咸国口音道:
“小民益草堂魏贤,见过太子妃。”
“你是……”西寰仍有些不信,眼前男子与百里燕颇为相像,他难道会是魏贤?
西寰下嫁咸王太子才两年多,这两年她也没闲着,到处培养耳目,第一时间当然也盯上了百里燕化名的魏贤。
怎奈时下技术手段有限,西寰只是让人盯着,却没见过百里燕化名魏贤后的本尊,今日一见当真是吃了一惊。
不过四五年过去,百里燕变化甚大。他最后一次见到西寰,还是盛元620年二月,距今也有五年,五年间百里燕从当初的那个嘴上没毛的小少年,长成如今风流倜傥短须浮面的青年,西寰乍见之下并不肯定眼前男子便是百里燕。
更令西寰不解的怕是百里燕居然没有逃回歧国,也没有联络质子府,而是孤身一人来到咸国进入了赵逊幕府,甘愿做个郎中,甚至西寰不愿相信是百里燕多次出谋划策击败了韩合。
重重因素叠加一起,西寰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与她一般大的男子是魏贤,而不是百里燕。如果是百里燕,她会不择手段的除掉他。
西寰的目中此刻闪过一道锋芒,但仍不肯定。百里燕心中略有领会,不动声色的说道:
“太子妃殿下,小民受安泰侯之邀,前来替姬康公子诊病,还请殿下明察。”
“听闻赵大夫幕府中也有一人名曰魏贤,莫非便是阁下。”
“回太子妃殿下,正是小民。”
“那是不会错了,都说赵大夫门下魏贤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姬通插了句:
“太子妃所言极是,魏郎中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不想尽是咸国上大夫门客,真是失礼了。”
姬通说着客套话,神色比之此前多了几分喜色,一连请了郎中、医官数十人都没能治好,显然百里燕的医术确实是高明的。
西寰又与安泰侯姬通说了几句,百里燕径自上了马车,临了西寰重重看了眼远去的马车,心中顿时浮起一丝阴霾。
回益草堂的路上,百里燕仔细回想方才西寰见到他时,是否认出了他。
西寰肯定是早就知他是赵逊的门客,也早知道当年韩合多次被破,也是他设计。那么西寰刚才为什么没提自己是岐人呢?她如果已经认定,多半要试探。但没有,或还是说,她是另有其他图谋?
马车缓缓停在益草堂外,打发了走安泰侯的车夫。医馆的门半开着,萧儿坐在堂口看门,她正低着头缝补着一件衣服,百里燕放下药箱,将安泰侯给的锦包放在了药柜上,随手把另外半扇门合上。
“魏大哥,你回来啦。”
萧儿放下针线,倒了碗水端了递去,百里燕接过喝了口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低头缝补衣服,破了再去买一件不就完了,要是把颈椎弄坏了怎么办。”
“一件衣服也好些铜钱,扔了真可惜。”
“扔了可惜,扯烂了做绷带纱布,再卖给有钱人不就行了吗。”
百里燕很看得开,衣服缝缝补补本来也没什么,但时间长了容易得颈椎病,更要命的是椎管狭窄。萧儿才十八,年纪轻轻的得个颈椎病,将来怎么办。
这种破了的衣服百里燕多半都是剪成布条,用石灰熬住漂白后在用酒精杀菌做成绷带用,专门给不缺钱的用,如此非但不亏,还能赚些利。店里也不缺这些,为了一件衣服把身体折腾垮了,根本不划算。
“行了,店里也不缺这些钱。跟我去后院,魏大哥今天给你个惊喜。”
萧儿眼前一亮,目光顿时落向药柜上的锦包:
“是昨天的妇人给魏大哥的诊资吧。”
“正是,走吧。也该盘算做些其他营生了。”
来到后院书房,书房里杂七杂八摆放着不少桌椅,还有几排书架。西墙上竖着兵器架,几柄剑两杆长枪静静的躺着,一层不染。这几年虽然没什么战事,百里燕丝毫也不敢懈怠,每天早晚只要有空,还是会练上两三小时的枪术。
进到书房关上房门,百里燕挪走了桌上笔墨,将锦包扔在了桌上解开了系扣,五根金灿灿的寸金黄澄澄静静躺着,寸金下还压着一大叠各色的绸缎,萧儿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哇啊……金子,还有绸缎……”
“嘘……小声些。”
“嗯嗯。”
萧儿点头连连如捣蒜泥,此时百里燕拿出寸金掂了掂,份量跟寸银是一样的份量,因为密度的关系,尺寸小了一圈。
“萧儿,店里现在有多少寸银。”
“还剩七根吧,铜钱倒是有几百贯,魏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钱再多,却不能买地,又有何用。”
眼下列国实行的是《粮田令》类似于商周时期的《井田制》,土地归王所有,老百姓没有田,只能种田,田间的产出除自留口粮种粮之外,其余都归王所有,说好听些就是收归国库。
因此时下农田没有买卖一说,只有封赏说,诸如封地、食邑、城邑,都是封赏获得,但贵族和持有田土者之间可以买卖。
而老百姓一辈子只能替国家种田,或者替封爵贵族种地,除此之外只能经商或者从事智力和其他体力劳动。
百里燕行医,倒是少了不少的税赋,不需要服徭役,每月只需要缴纳药材的购买、销售税,以及药方的开方税即可。是少数几个不需要缴纳人头税、户丁税、营商税、田赋的职业。
即便如此,有钱其实也买不了多少东西,粮市多半都是官价粮,老百姓都是每日限量购买,有钱想要超买,需要支付昂贵的粮食交易税。
当然也可以去买王公贵胄有封地、自留地以及俸禄的达官显贵出售的粮食,如赵逊,每年上大夫一职便有八百石的俸禄,外加司政使、镇东大将军两职,一年的俸禄非常可观,加之还有一些赏赐的土地,由此才能豢养门客。
这些王公贵胄士大夫的俸禄也可以向外出售,但价格也是官方定死的,不能低于官价粮。
至于其他生活用品,买多了用不掉,轻易也换不来口粮。总而言之,时下所有行业都受到监管,商品经济和劳动积极性很差。
………………………………
第105章 过堂(1)
“萧儿,这些寸金还是你收着,绸缎你要觉得好看,到时找个成衣铺做几件好看衣裳,别不舍得穿,搁久了也会烂的。”
“魏大哥真好。”
萧儿还是有些局促,埋头红着脸,随手收起了锦包揣在怀里扭捏了许久,下刻目光落在桌上青铜架子:
“魏大哥,这是何物。”
百里燕低头看去说:
“是显微镜,还没做成。”
“显微镜?何物呀。”
“现在也说不清楚,今后再告诉萧儿。“
去年开始,百里燕炼了一些玻璃,为此还在院子里起了一个小高炉,准备做一些镜片,调试一个显微镜,方便一些病理和细胞方面的研究。
不过玻璃的质地并不如人意,还是早期的钙钠玻璃,显微镜仍旧较为简陋,比之现代专业的光学用玻璃,土法炼制的玻璃效果不佳,透光率还不如普通的平板玻璃,凑合还行。
显微镜的原理并不难,难的却是要制备一个镜架很困难,且无法调焦,需要手动更换镜头,而且都要自己一锉刀一锉刀手工加工,但也多亏了前世百里燕在父亲厂里下过车间,机械加工有些经验,干起来还算凑合。
二人说话之际,突然从前厅传来叫门声,百里燕整了整衣冠,离开书房来到前厅,开门一看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上下一席深蓝色织缎深衣,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
“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阁下是魏先生吧,在下太子妃侍从管事顾晨,奉太子妃之命,请魏先生过府诊病。”
“太子妃诊病!”百里燕心里一怔,是诊心病吧。他定了定神道:“太子妃方才还在安泰侯下榻处做客,在下此时出诊未免仓促了吧。”
顾晨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太子妃已经回府,还请魏先生移步,否则迟误了太子妃病情,魏先生可担待不起。”
“那好吧,请容在下准备一下。”
西寰不久前去的安泰侯住处,还是从柳湖专程回来,这才多大功夫,连一个小时都不会有,一回头就让自己出诊,定是方才被她猜疑,此番让自己过府,保不定是西寰的圈套。
收拾了药箱,百里燕骑马跟随顾晨前往太子府。
咸王姜亥长子,既太子姜蛰,早年一直居于咸王宫,其母早亡,西寰嫁到咸国后,按制,太子冠礼之前仍要居于东宫,太子作为储君,成年后可在宫外设太子府。
但西寰嫁入咸国后,咸国应晋国要求,太子姜蛰搬出了咸王宫,在王宫外重新择地兴建太子府。
百里燕曾多次途径太子府,却不曾进去。从外面看,太子府并不奢华,内院也很一般,给人的感觉仅仅只是一家大户的商贾,丝毫没有王公贵胄的的气派和高达,而这便是西寰过人之处。
西寰心知咸国因兵败而被迫臣服与晋国达成姻盟,咸人视之为耻,心中定然不服,她若大张旗鼓兴建豪华宅院,是自讨没趣。
因此西寰嫁入咸国不久,一边迅速培养耳目,一边又以她的名义在城内外开设粥棚赈济灾民,以此收揽人心。
试想咸国过去两年粮荒猛如虎,饥民铺天盖地,这个时候甭说什么晋人、咸人奇耻大辱,都没用,肚子饿是真的,谁给口饭吃谁就是好人,老百姓饿疯时候,哪里还管什么民族大义国家尊严,活着才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和尊严。
西寰便是以如此手段,在短短数月之内,迅速摆平民愤笼络人心,摆平了咸国内外朝大臣非议,为此还博得了温淑贤良好名声。
一路来到太子府,将马交给门阍,百里燕随侍从管事顾晨进入太子府。
侍从管事相当于大管事下的管事,太子府管事由咸王钦定,晋国不可能连这么个面子都不给吧。如此一来,西寰只能任命自己的亲信替她办事,侍从管事大致便相当于这么个角色。
一路来到前厅,纵然是前厅,所过之处占地面积任然比赵逊上大夫中庭还大。太子作为储君,府邸的规制与公爵位相当,普通人难以进入内院后宅,能在前厅接待一番便是巨大的面子。
顾晨将百里燕引至前厅正堂,便是说道:
“魏先生稍等,公主殿下片刻便到。”
“有劳顾管事带路。”
百里燕行了一礼,顾晨径自退出正堂去了他处。过了良久却也不见西寰露面。正值百里燕疑惑之际,忽然一声断喝:
“百里燕!”
是个女子声音,三十岁以上。百里燕闻讯,心里暗是笑了一笑:
“真那我当猪呢,小小伎俩能骗我。”
刚才这一声来的很远,如果他回头,那就露馅了。百里燕料定西寰迟迟不露面,心里已经防着她这一手。
此时正堂外游廊中,西寰密切观察魏贤反应,刚才下人那一声,似乎并没有让引起魏贤反应。西寰思酿片刻,定了定神,举步入堂,身后随行侍婢人等少说十多人前呼后拥。
百里燕是背对着大门,西寰入内之际还仔细从背后打量了几眼。身高明显比百里燕高了许多,也更壮士,她想着难道是几年不见百里燕变化了?
其实西寰心计虽然了得,但对常识知道的却是不多,她很难体会到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儿,五年后是会长高走样的。
“魏郎中,咱们又见面了。”
西寰含笑三分,目光紧紧落在百里燕的脸上,好像对着放大镜一寸一寸的扫描着。百里燕深施一礼说道:
“小民见过太子妃殿下。”
“免礼吧。”西寰径自坐下,接着问:“听闻魏郎中是歧国人是吗。”
“是,在下岐人。”百里燕也不否认,低着头也不去看西寰,他此时只是一个小民,已非当年的百里燕,若是抬头盯着西寰看,按律是可以挖眼的。
此时西寰拿起一个芦柑,一边剥一边问:
“魏郎中曾经替赵大夫曾经出谋划策,多次破了老将军韩合的计策,不知可有此事。”
“都是些雕虫小技,不足为道。小民当年随父前往晋国多年,因晋国强抓我歧国人充当劳役,小民无路可走只得逃往咸国,不曾想在咸国又被抓丁,最后实在逼得走投无路,冒死立下微薄的军功被赵将军赏识。至于大破韩将军妙计,那也是巧合罢了。
若是太子妃为此迁怒于小民,小民也无话可说。”
百里燕战战兢兢,一半是真担心,一多半是装的。西寰掰下一瓣芦柑优雅的送入口中,嚼了两口接着说道: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并无可厚非,又何罪之有呢,你说呢,燕子弟弟。”
百里燕心头一惊,也没回应,还是低着头。西寰目光左右扫荡着他,即便是隔着两尺的空气,都能感觉到西寰目中射出的寒光。
空气沉寂片刻,西寰吐出芦柑籽,继续说道:
“魏郎中,为何总觉得魏先生如此眼熟呢,你我可曾见过。”
“天下熙熙众生繁多,相像之人不胜枚举,太子妃殿下说曾见过,也是我这等肉身凡胎的造化。”
“魏先生何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本公主可不记得魏先生当年有此伶牙俐齿呀。”
“公主定是误认了小民,小民一直便是如此,又何来当年之在下。”
“唉……”
西寰突然叹了口气,百里燕不知其中何种意思,却也不敢探头去看,接着又听西寰说道:
“燕公子,你就别在本公主面前装聋作哑了。本公主知道,你魏公子就是歧国的二世子百里燕,现在也许已经可以封侯了吧。”
西寰立身而起,继续往嘴里塞了一瓣芦柑,然后走到百里燕跟前,围着他慢慢走了两圈。
“太子妃殿下确实是认错小民了,小民确实是岐人魏贤,不是什么百里燕,还请殿下明查。”
“甭装了,燕公子当年医术超绝名声在外,如今偷逃至咸国依然从操旧业,天下间哪有此等绝巧之事。燕公子大可放心,本公主绝无加害公子之意,只要公子认了,本公主立即禀明咸王,礼送公子回国。如何,燕公子。”
说是礼送回国,恐怕是把本公子的人头礼送出国吧。百里燕清楚知道西寰绝无好意,穷追猛打到这个份上,自己要是一松口,不说现在当场把自己拿下,哪天暗拖死在阴沟里也没人知道。他道:
“小民惶恐之至,还请太子妃殿下明查。”
“燕公子,何必如此呢。”西寰停下脚步,站到跟前,伸出右手拖住百里燕的下巴猛一抬手,犀利的目光射出一道锐光,刺得百里燕心头发毛。此时西寰又是说:“百里燕,让本宫兄长侧妃前来与你相叙如何。”
说这话时候,西寰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百里燕纵然面不改色,心头依然猛一下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王蕊现在已经是晋王太子的侧妃,本该是自己的女人,如今却睡在人家的床上。西寰如此作为,无非是想激将自己。
纵然胸口惊涛拍岸怒火中烧,他也清楚,如果现在发作出来,自己必死无疑。西寰不会贸然提出此事,她是故意激怒自己。
“小民真不知殿下所言何事。若不为看诊,还请殿下网开一面,小民感激不尽。”
西寰此时有些犹豫,这个男子的眼中淡淡的浮着一层薄雾,隐隐透着深邃而又高深莫测的神光。
她此前从未从百里燕的目光中检索到此种异样,但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难以解读的信息,甚至看不到愤怒和悲伤,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她收回右手说道:
“本公主确实病了,劳烦魏先生替本公主把脉。”
话音落下,西寰转身离开正堂,向东去了正堂的偏厅,随行一干女婢紧随而去。此时百里燕仍不敢松懈,背起随身的药箱,跟着来到了偏厅。
西寰此时侧躺于榻上,伸着右手,目光依然审视着:
“魏先生请坐。”
“不敢,小民不敢。”
百里燕故作惶恐,西寰却不依不饶:
“魏先生不坐,如何替本公主诊脉,先生坐吧。”
“谢殿下。”
放下药箱,百里燕从中取出一小块绸布敷在西寰腕部。
男女授受不亲,给达官贵人家的小姐、郡主诊脉多半不能肌肤相亲,都得隔着层布才能把脉。
传说中悬丝诊脉相关典籍确有记载,但从没见过有真人悬丝诊过脉。倒是现代医学上做心电图插了很多线,多半有点悬丝诊脉的幻觉。
………………………………
第106章 过堂(2)
给西寰腕上搭上绸巾,百里燕(既魏贤)径自坐于卧榻一侧放置的座塌,给她号脉。
西寰年不过二十,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按说肯定没什么病,最多也就是营养过剩,但看她这么苗条,营养过剩也不太可能,多半到是她有心病是真的。
伸手搭上脉弦,脉象平实有力心跳强劲,基本排除常见病可能。
“殿下,请换左手。”
“本宫可有隐疾。”
“回殿下,殿下圣体安康并无大碍。”
“哦,看来燕子弟弟的医术果然高明。”
西寰目光无不时刻扫过百里燕的面颊,纵然他不去看西寰,西寰依然注视着他。待到换至左手,西寰突然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把门关上。”
她示意屏退侍女并将门关上,百里燕心里登是一怔,她这是耍什么花样呢。不等他琢磨透澈,西寰又道:
“燕子弟弟,你说当时你我二人若是出双入对,此时的晋国可否称霸中原。”
此言一出,百里燕也是吃了一惊。
西寰的野心未免太大,假如当初晋王将西寰嫁给自己,那么晋王就可能让自己坐上岐王,然后给他晋国出谋划策,真要如此,咸国怕是多半已经是被晋国吞灭。
但话说回来,当初自己真要露出一星半点的“经天纬地”之才,公叔阔岂能容他。更别说让自己入赘,如此岂非养虎为患。西寰抛出此话,意在扰乱自己心智,给她可趁之机。
想到这里,百里燕故作惶恐:
“小民诚惶诚恐,还请殿下自重。”
西寰却是一笑,笑的无所谓:
“魏先生起来吧,本公主不过是句玩笑,魏先生何必当真呢。”
西寰说的轻松,万一是笑里藏刀,百里燕这条命就危险了。
起身继续给西寰诊脉,西寰话锋一转突然扯上了萧儿:
“魏先生的益草堂有个姑娘叫萧儿吧。”
“殿下明见,一个不懂事的姑娘,没了双亲怪可怜的。”
“听闻萧儿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魏先生是打算娶过门吗。”
“这……”百里燕顿了顿,却不知西寰倒底打的什么主意,从保护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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