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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行-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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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有五艘千石船。”陈韵风诧异,接着又道:“公子可还说其他?”
“嗯。”姜闵脸色微沉,将信扣在案上,离开座塌立身而起负手在后道:“鼎炀侯属地早于多日前便开始囤积财货,虽然不多,但《推商税》檄文六日前抵达了鼎炀城,一些奸商乘势躲了起来,以至乾儿下手晚了一步。”
百里燕当日所献“以商代政”之策,有一计便是乘着新政风波为起,物价不高之际,大肆收购市面上易销产品囤积起来,等到价格暴涨在脱手换成金银铜钱,以此赚取差价。
姜闵与陈韵风商量之下觉得可行,于是提前派人送信,令长子姜乾率先在广信及周边属地收购物资,广信周边又以鼎炀城为重要榷市,此番运回的五船货物,便是从鼎炀城内运回的货物。
此时姜闵脸色稍有缓和,又问陈韵风:
“魏贤安排的如何了。”
“正按主公之计行事,由内府支给了一百贯钱予他。不过在下以为,主公大可不必冷落试探魏贤,毕竟以商代政之事,仍需魏贤出谋划策。越早谋划,对主公越有利。”
姜闵沉默片刻,目光在陈韵风脸上左右扫了两眼继续说道:
“此事我自有主张,待新政糜烂之时,自有用他之处,你且退下吧,唤王九来见我。”
“诺!”
陈韵风退出书房,少时王九推门而入:
“主公唤我何事。”
“王九,你是带兵之人,你觉得魏贤此人可堪大任否。”
王九咧嘴一笑,不屑说道:
“主公,此子不过弱冠之年,令他为将怕是难成大事。”
姜闵看了眼王九,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陔陵城中孤曾与赵逊长谈,赵逊对此人评价颇高,为何你却认为此子难堪大任,这是为何。”
“回主公。但凡将才,无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有天生拜将封帅的道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岂能堪当重任。”
“是啊……”姜闵一息惆怅叹道。
回想起当日赵逊说的神乎其神,姜闵不禁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一个年仅十六的弱冠少年,竟能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四败韩合于江东,若不是鼎炀侯嫉贤妒能刚愎自用,此时的政局恐怕又是另一种局面。
之后数日,姜闵依然没有召见百里燕的意思,任由其在城中闲逛。大约五天之后,百里燕骑马离开广信城,向东前往以东的麟城。
广信城以西是蒲城,以东是麟城,以南是鼎炀城。鼎炀城已经封禅给鼎炀侯张隽,蒲城因土地盐碱严重,农业较为落后。麟城及其属地虽地处平原,因丘陵起伏,人口稀寡人丁只有三四万,远不及鼎炀、广信二城。
蒲城、麟城、鼎炀、广信四城早年都是北海郡下辖属地,此外麟城以东的粟海城,以南的茂丘城,都归北海郡管辖。
就在百里燕入住广信的同时,一份快信直飞晋国都城平汤,晋王姒巍夜召相国陈方石,司政使范涛进宫,就西寰来信与二人连夜磋商。乍闻百里燕就是魏贤,范涛不禁吃了一惊:
“大王,公主殿下会否搞错,毕竟公主信中所言也只有六成把握,魏贤真若是百里燕,此事大大不妙啊。”
“西寰心思敏捷,寡人自己的女儿岂能不知。西寰说他是百里燕,十之八九就是百里燕。”
“这个……”
范涛一时无错,不知说什么是好,此时相国陈方石说道:
“大王,老臣以为,魏贤断不能是百里燕。”
“相国何以见得。”晋王问道。
“原因有三。其一,百里燕与魏贤虽通医术,但百里燕却不通兵法。其二,百里燕无从知悉兵事,又如何出谋划策统御三军,更何况如何取信赵逊。其三,西寰公主远嫁咸国,百里燕明知晋国不会放过他,有何故委身于咸国呢,如此岂非自寻死路。”
“嗯,相国所言有理。”晋王肯定了陈方石,转而又问范涛:“范卿,你以为如何。”
范涛一脸难色,说实话他也不是非常肯定,但陈方石所言并不无道理,百里燕明知自投罗网,能自寻死路?
况且百里燕出逃之后,质子府邸便被查封,也未从府中查出任何与兵书、谋略有关的书册,百里燕谈何运筹未获行险用谋,四败韩合于江东,种种反常举动都难以理解。
在范涛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与生俱来的统帅,更别说一个十六岁的异国少年,怎能取得赵逊的信任,还委以重任言听计从。实在有太多不合逻辑的反常情况,令范涛难以理解。
思酿片刻,范涛说道:
“大王,臣以为当遣一熟稔亲信前往咸国一探究竟,若确定无疑,当斩草除根以免留下后患。”
“范卿是担心广信公姜闵?未免太看得起魏贤了吧。”
晋王不以为然,范涛劝谏说道:
“大王,广信公姜闵心怀异志已久,今又得魏贤相助,假以时日,难保姜闵不会取而代之。而且传闻姜闵与志国暗中来往,此番志国陈兵边境迟迟不动,并非是捕风捉影。不论魏贤、百里燕是否为同一人,总之此人断不能留。”
此时陈方石反对说道:
“大王,广信公延揽魏贤并非就是坏事。广信城地处北海之滨,与长孙国一海之隔,咸国倘若再生内乱,广信城定遭我晋国与长孙四面夹击,姜闵断无成事之可能。
魏贤即便为其所用,也只能助纣为虐自取灭亡。与其将其杀死,不如养虎生患,再行驱狼吞虎。扫灭了广信公占了广信之地,岂非更好。”
“大王,不可!”
范涛极力反对,晋王此时脸色不悦,心中已经倾向陈方石计策。晋王沉吟道:
“陈相所言甚合寡人心意。范卿,别忘了,当年奉阳君之事,令寡人至今后悔不迭。魏贤若非不是百里燕,杀了岂不错失良机。”
“大王,无论魏贤是否是百里燕,他二人都是岐人,岐人不可不防呀。当年公叔相国有言,断不能留百里燕于世。如今魏贤之能远在百里燕之上,此时若是养虎,恐怕后患无穷。”
晋王得知咸国秘辛已经是西寰嫁到咸国的半年后,对此晋王始终耿耿于怀。
当初若非范涛设计拿奉阳君姜赫人头做交易,西寰也不能嫁给伪太子。此时再提灭口百里燕,晋王着实有些恼火。最终采纳了陈方石计策,火速命人前往咸国,打探魏贤底细。
………………………………
第122章 宏图
百里燕(既魏贤)离开广信进入麟城属地不久,看中了一块五百亩无主荒地,即向麟城太守递上了名帖,出示赵逊授权的拓荒文书,将这五百亩土地承包在自己名下。又花费四百八十贯铜钱,从广信城买来十头两岁水牛,公母各五头,用于耕地。
水牛、耕牛在当下仍是战略物资,严禁出口国外,从国外也很难从买到耕牛。咸国战事频繁,天灾人祸不断,粮价每石最高时炒到了两千五百文钱,约合两点五贯铜钱,达到了正常粮价的两倍至两点五倍,水牛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
丰年一头水牛根据牛龄不同,大多在十贯至十五贯钱之间浮动,如今一头壮牛就要四十五贯钱,而铜钱贬值厉害,还不一定买得到,卖牛者更倾向于用银子交易,育龄期的母牛更贵,若非一口气买上十头,至少也要五百贯开外。
百里燕购得水牛同时,又从广信城招揽流民数十人,贫农三十户,共计两百余口,搬迁至荒地屯垦,每户补贴五贯铜钱用于安家。
每户每年只需缴纳两成的税负,一成的地租,农民可自留七成用于生活开销,最大程度减轻了佃户负担。
四月下旬,流民动手搭建棚户清理荒草,屯垦村初见雏形。百里燕又从广信、麟城购入鸡、鸭苗数千,猪五十头,用以养殖,开挖化粪池修建茅厕,收集人畜粪便沤肥。
五月上旬基本完成翻地,中旬开始下秧,时间比春耕晚了整整两月,只能收上一季水稻,入秋后气温回落,晚稻难以成熟,百里燕打算种些其他经济作物弥补春耕的损失。
五月下旬,屯田初具规模,百里燕再招农户三十户,募壮丁五十人,集中屯垦村壮丁一百人,开挖洼地池塘一处,用于蓄水灌溉,同时令人下河摸河蚌,养在池塘。
六月初三,将萧儿和刘灶接至屯垦村。晚上,百里燕住处遍地河蚌,萧儿不解问道:
“魏大哥屋里哪儿来这么多河蚌。”
“今晚大哥有事吩咐萧儿干,先过来帮忙。”
忙活了两月,百里燕刚腾出手来打算养珍珠。
自然界获取天然珍珠都是偶然,因此数量稀少而弥足珍贵,当下时人不解珍珠形成原理,只能以偶然方式获取珍珠,却不知珍珠也是可以人工种植。
只不过此法不能外泄,萧儿跟随自己多年,过几年便要娶过门,这个秘密可以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
白天让人陆续将河蚌打捞上岸,夜间百里燕和萧儿偷偷摸摸将异物植入河蚌内。待到白天再将做过手脚的河蚌扔进水塘,如此往复操作,忙碌六天六夜。
百里燕不敢多贪,为保证珍珠质量,每个河蚌内只敢植入十六个异物,植入太多,容易导致珍珠成熟后粘连在一起不圆,甚至严重变形。
六月中旬,百里燕令人建窑炉一座,让刘灶开炉,烧制白瓷,检验白釉成色。
根据要求,白釉需雪白如牛奶一般,不能有黄色,更不能清汤寡水像石灰水一样浮在表面。开炉共计七次,耗费寸财力甚巨,尝试不下八十种配方,最终遴选出两种釉色,白釉一种,意外发现金釉一种,实属意外收获。
七月上旬,北地酷热,刘灶独子刘川痊愈,前来屯垦村投奔。刘川腿伤恢复良好,只是留有畸形,走路时仍有O形腿。
父子二人合力烧窑,技术与御用司的官窑不相上下,百里燕琢磨着回广信城采购货物。
百里燕回城的消息很传到公府。三月未见,广信公姜闵几乎将百里燕抛到脑后:
“怎么,他回来了?”
“巳时三刻由东门进的城,还带着那个刘灶,赶着马车进城的。”
王九飞快说道,姜闵顿有些不着四六,他说:
“怪了,此子过去三月尽干些开荒种地之事,莫非真是虚有其表假话托大之徒?”
过去三月,姜闵派人紧盯百里燕一举一动,对麟城开荒一事了如指掌,要说百里燕徒有其表,这三月物价着实上涨了五成还多,在新政打击之下,咸国“商不聊生”,商贾十之三四抄没家产发配流边,更多的则是携家带口铤而走险出逃他国避难,照此发展下去,秋收之后,物价极可能翻上一倍还多。
想到这里,广信公又问王九:
“王九,魏贤入城之后可知做了何事。”
王九挤着眉毛努力想了片刻:
“进城后去了西市菜市,买了猪骨、牛骨、羊骨头,暂时就知道这些。”
“骨头?”
姜闵匪夷所思,王九笑咧着嘴,又讪讪说道:
“主公,以属下看,此子也不过如此。谁不会种地,就他这么个小郎中还能翻出花儿来。”
话音刚落,陈韵风举步而入:
“主公。”
“陈先生,有何事。”
“张、郭二公子入城了。”
姜闵眉头一紧问道:
“还有谁!”
“还有税金司的人。”
“税金司?动作好快呀。”
受丁肃前往税金司自报家产,并将财产变卖折合商品,寄生赵府一事影响。大量中小商人效仿丁肃之法,将金银铜钱折换成实物商品囤积家中。由此导致大量金银、铜钱流入市场,市面物资大量减少。
官府查抄所谓奸商,得到的都是货物,而非金银。大量货物积压国库,按说官府得到了实惠,只要将货物变卖,就能得到现钱,而且是大量的现钱。
但此时物资价格居高不下,商贾受到打击一蹶不振,官府出售查抄物资,如果以现在的高价出售,结果只能是脏水泼到官府自己头上。如果以平价出售,那权贵勋戚手中早已囤积的货物,就得砸在自己手中无法脱手。
为解决这一问题,约莫一月前,陔陵税金司的税金使被撤,改由上大夫王鹤出任税金使,并由宫中黄门令郭蟠暗查宦官,以税监名义检察税金司,并扩大缉税范围。
广信公因采纳百里燕计策,事先大量囤积货物,由此也招来了税金司。
张、郭二公子的“张”,是鼎炀侯张隽的次子张并,“郭”是宦官黄门令郭蟠的干儿郭蓬。
但凡封爵者,长子都随父在都城常驻,次子幼子成年后有点出息多半也留守都城混个一官半职。实在没有出息,都留守封地守业。
张、郭二公子与税金司宦官一行五十多人一路招摇过市,在城东醉香居外停下:
“谁他娘的将如此一车骨头堆在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死了人化成灰,呸!”一席紫纱绫罗的张并往骨堆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与身后郭蓬话道:“真他娘的晦气。”
“长兄,既来之则安之,好歹是广信公的地盘,人家都不管,干我等何事。听说这醉香居的卤菜很是不错,只因得海陆便利,醉香居去年新弄来几百坛酱油,新推了十多道红烧佳肴。今日徐公公在此,我等正好一饱口福,徐公公意下如何啊。”
郭蓬问道一旁缎青丝袍的阉庶徐公公,徐公公初来北地,热的汗流浃背里外湿透,正在用汗巾擦去满头大汗。
“咱家腿都快断了,还是赶紧歇歇吧。”
“那徐公公先请。”
留下护兵五十多人,郭蓬、张并、徐公公三人带着四个护兵进了醉香居。
“店家,店家。”张并扯着嗓门,胸口的衣襟已是敞开大半,丝毫看不出世家子弟的德性。
“几位客官有何吩咐。”店家小二殷勤问道。
“去,给本公子安排个清雅之所,快去。”
“好嘞。”
此时百里燕正坐角落,刚才那一车骨头正是他拖来的。对坐的刘灶见势不妙,凑近头小声说道:
“魏先生,来的都是官府的人呐。”
百里燕喝了口黄酒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先看看再说。”
张并、郭蓬二人百里燕没见过,但是缎青丝袍腮下无须的那位显然是个宦官打扮。宦官与锦袍青年关系热络,口音来自陔陵,很可能是宫里的人。
想到这里,百里燕边吃边留意那三人。
三人雅间坐定后,四个护兵守在门外,宦官与两个锦袍青年一连点了二十几道大菜,道道离不开浑,都是醉香居的名菜、新菜,尤以刚刚流行的红烧菜最多,花销少说五六根寸银。
这时门外走来一少女,一席纱罗粉衣很是清透,约莫十四五,出落得水灵俊俏,冰肌细嫩的脸蛋好似用手一恰能滴下水来。
“王掌柜,王掌柜在嘛。”
少女娇声喊道,埋头算账的王掌柜眉开眼笑迎上前去略施了一礼:
“呦,小桃姑娘啊。”
“王掌柜,小姐的菜都准备了吗。”
“都准备了。”说着,王掌柜从柜案上取来一三层朱漆食盒递给那少女说:“这食盒可有些吃重,要不我让人给小姐送去。”
“不用了,我能拿得动。”
少女接过食盒,不禁锁了锁眉头,显然食盒的分量对少女来说是沉了几分。
此时雅间正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的张并闻声看去,隐隐透过纱帘依稀可见少女曼妙的身姿宛若游龙般婀娜多姿,胸口微凸的山峰勾起张并荡漾的春心:
“不知是谁家小女子,尽生的这般水灵。”张并道,吐了口中的鱼刺,砸了咂嘴。
“要不命人打听打听?”
郭蓬面带戏色说道,丝毫不顾及一旁坐着的徐公公的感想,大谈特谈男女之事。
少时门外两个护兵跟上少女,约莫半盏茶功夫,两名护兵中的一人回来禀报:
“郭公子,都打听清楚了,刚才小女子是城中乐坊艺伎肖春玉的女婢。”
郭蓬眼珠一转,一丝邪恶之色跃然脸上:
“婢女尚且如此,那这个肖春玉岂不……嘿嘿……”郭蓬搓了搓手,看去张并,心里却想着怎么分才好:“张兄,小的归你如何?”
张并筷子一置,嘴里吐了块骨头出来:
“行啊,本公子就喜欢小雏儿,呵哈哈……”
前仰后合一张嘴,便见张并门牙少了一颗,心中的邪恶在骚劲儿的催动下翻江倒海。
………………………………
第123章 劫色
角落里,百里燕(既魏贤)阴沉沉着脸,一手握着剑,沉吟说道:
“这些个败类!”
刘灶吃一惊:
“魏先生,广信公的封地尚且如此,先生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了。”
“我就不行这个邪。”百里燕将酒盏一置说道:“你先赶着车回屯垦村,我待会儿再走。”
“先生,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我知道分寸,你先走。”
广信公治理有方,属地治安较好,杀人越货强抢民女鲜有发生。
锦袍青年光天化日之下敢于在广信公地盘上撒野,要么是不知死活,要么是背后有人有备而来,故意寻衅找茬。看那宦官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要么是认可了,要么连宦官不敢干涉。
如此一来,青袍青年的身份多半跟鼎炀城有关,姓张的那个应该就是好色成性,鼎炀侯次子张并,另一个是名闻遐迩的色中恶鬼,黄门令郭蟠的干儿郭蓬。
尚且不知此二子突然前来广信城是何用意,但现在被自己撞上,广信公的耳目定在附近,自己要是坐视不理,弄出事端,就是鼎炀侯、郭蟠扇了广信公一脸。于情于理,也不能任凭他二人在城里撒野。
思定计策,打发刘灶先走,半盏茶之后,百里燕扔下一粒碎银锞来到柜上:
“掌柜,在下有一事请教,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王掌柜立时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黝黑的青年,若不是看百里燕衣着体面,王掌柜都懒得搭理。
“客官请说。”
“不知贵店要不要冰。”
“冰?!”王掌柜立时眉毛竖了起来,讪笑着说道:“北地终年不见雪,何来冰,阁下该不会是被热坏了吧。”
百里燕不动声色,脸上也不见起伏,接着话继续说道:
“在下见醉香居生意兴隆,却酷热难耐,食客多有不爽。故而想以每日十石寒冰一根寸银的价格,卖给醉香居十石寒冰。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王掌柜斜着眼睛吊笑着说道:
“我说客官,我这辈子都不曾出过广信城,更没见过冰是何样子。我看呐,你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
王掌柜掸掸手,示意百里燕走人,百里燕啪一声,掏出一块金铤拍在柜案上正色说道:
“在下就问掌柜,这生意做是不做。”
王掌柜眼珠一突,愣愣看着金铤,立时眉开眼笑:
“客官您这是……”
“在下只要掌柜一句话,做,我便给醉香居每日十石寒冰。我若拿不出,这锭金铤便归醉香居,掌柜以为如何。”
“这个……嘿嘿,客官,一根寸银虽然不多,但小的不是东家,小的也做不了主。不过客官倘若这能弄来寒冰,倒也是桩买卖。可怕就怕这天太热,即便从苦寒之地,也难弄来寒冰啊。”
掌柜搓了搓手,心头狗爬似得,恨不能私吞了金铤塞进自己怀中。
“我若弄来寒冰,掌柜有几分把握接下这单生意。”
“九成,九成把握。您瞧,这醉香居可是广信城最大的酒家,背后是首屈一指的秦大财东。但这大热的天,生意再好,也只有冬天的四成客人,阁下真要弄来寒冰,每天的进项,可不得翻几个个儿嘛。”
王掌柜打着包票,心里依然不信这个邪。
广信城地处北海,四季如夏,冬天最低温度都在零上度,夏天可以超过三十七八度,甭说结冰,下雪都不可能。百里燕两世为人,要他凭空变出冰来,当然不现实。
冰的来源说来也巧,刘灶、刘川父子烧窑需要高岭土,麟城本就产高岭土,但产地在东郊,距离西郊屯垦村太远,走脚钱太贵。百里燕寻思着就地找高岭土矿,结果意外发现了硝酸钾矿。
硝酸钾遇水产生吸热现象,故而可以制造水分很大的冰快,也可充当钾肥。然后再将制得的冰块,再次用盐浴制冰法,获得硬高温度更低,不易融化的坚冰,以此节省盐的使用量。
当然,直接以盐水制冰也可以,但水温要求较高,盐的消耗量也更大。无论是哪一种制冰法,眼下都不足以大批量生产。
浸过硝酸钾和盐的水,经过自然晾晒,可以循环使用,几乎不存在消耗。
广信城夏季漫长酷热,一年十二个月,近一半的时间气温都在二十七八度以上,百里燕此来醉香居吃饭,意在卖冰。
就冲醉香居的消费,一桌少则两三百文钱,十石寒冰一根寸银的价格已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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