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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牡丹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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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魏相连个醉酒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就早早命魏忠将他送去了新房,病休临去之前还回头张望,他原是期待着徐灿能够在这最后一刻赶到他眼前来的,不成想,徐灿未有等到,倒是等来了禁军统领陈楚。
却看陈楚一身戎甲,铩羽奕然,面容肃厉浑不似前来道喜的。
魏仁溥也是面色凝重,携着陈楚语声低切,大着步子一道往书房而去。
病休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可却无人肯来告诉他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明白自己今夜唯一该做的就是好好完成他的洞房花烛。
“姑爷,姑爷慢着点。”
他酒虽喝得不多,步态却有些不稳,须得倚着魏忠方能走进新房中去。
魏忠带上门离去之前,笑眯眯地看了眼坐等在新床上的魏牡丹,“小姐、姑爷今日大喜,魏忠祝小姐、姑爷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蒙着盖头的魏牡丹,瞧不得什么神色,但见搁于身前的一双纤手明显轻轻颤了一颤,早是羞涩难当。
病休立在原地,寸步未移,望着眼前为他披上大红嫁衣的魏牡丹,忽然有些恍惚,一个立脚不住,险些往边上倾倒了去,只得仓促撑住摆满喜果糕点的桌案,凭力支身。
魏牡丹听得声响,赶忙褰起盖头,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在烛光的映衬下清亮无匹,出声说话的那一刻活脱脱地像极了某人。
“幼舆?”
病休掀眸看她,却恍恍惚惚地看见了暮春那场雨后,在西湖书院里见到的那个一身雪亮华服曳地的明媚女子,正捧着拜帖一步步地走进自己身边来……
“幼舆,你今天一定喝了不少的酒,看你脸红成这样的。来,我扶你过去坐着。”
面对环上他臂膀的魏牡丹,病休忽感眸中一热,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却忽而那么忧伤,那么委屈地望着她,“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么?”
魏牡丹为他圈揽的动作羞红了脸儿,贴在一身红袍黑靴,熏香怡人的病休怀里,低着头笑得媚人,“幼舆……”
她话口未完,病休勾起她的下颏,一滴泪水骤然滚落,“老天可怜我,终于让我等到了你。
我要你,第一次见你,我就很确定,这辈子,我想要的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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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68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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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口未完,病休勾起她的下颏,一滴泪水骤然滚落,“老天可怜我,终于让我等到了你。我要你,第一次见你,我就很确定,这辈子,我想要的人只有你!”
“幼舆?呃……”
吻来得迅猛而激烈,魏牡丹还不曾做好什么准备就被病休牢牢箍紧在怀,绵长得令人窒息的深吻里,充盈着满满的酒香。
魏牡丹半推半就的姿态很快妥协了彻底,沦陷在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热吻里,情不自禁地回抱着病休,纤手水蛇一般在他肩背上游走媲。
烛火渐熄,分解罗衣,红绡帐暖,一夜春光旖旎……
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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霰淅沥而先集,雪纷糅而遂多。
散漫交错,氛氲萧索。
敖显一行在临进洛阳城时中途弃了车架,悉皆骑马。黄妍因不会骑马而由敖显带着坐在他身前。
冰凌著枝头,人约黄昏后。
待得敖显策马赶到陵墓一处,姚宗的新坟已然落定。
敖显抱了黄妍下马,黄妍褪下身上斗篷只剩内里一袭孝服,泪眼凝眸地走上姚宗陵前的方台上。
噗通一声伏跪于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矗立在风雪之中,约摸一人多高的白石墓碑,紧紧凝住其上深黑的姚宗二字,登时泪眼婆娑……
还记暮春时候,父女同游,西湖书院里,那一声妍儿喊得何其温柔何其慈爱,“来来来,妍儿快过来瞧瞧,看这副字帖如何。”
雨后霞光里,紫帷马车上,那一份汪涵洪量曾叫她红脸,“‘谷雨’乃是春日的最后一个节气,此节气人的阳气充足,火气最重!”
姚府堂前,曙色未明,她走上前去,伸手从后面环住爹爹姚宗系着金扣玉带的腰,贴着他的后背喃喃道,“爹,别生妍儿的气了,妍儿知道错了。妍儿以后再不让爹担心了。”
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姚宗却只是轻轻叹息……
往事依依,犹在目前,谁肯接受那转瞬之间竟是一抔黄土,天人永诀。
她说过以后再不叫爹爹担心了,却最后还是牵累了爹爹,因为自己而赔上性命……
“爹,不孝女妍儿回来了……”
掌心覆雪,以额叩地,失声饮泣了经久才复抬首,眸光凄楚而哀怨,“爹爹一声不响就撇下女儿走了,鹤翎也不见了,女儿从此孤苦无依。举目无亲,再无可望,一人独活,生而何欢?
爹爹若真心爱我,为何不让女儿知道一切,给女儿一个选择的权利?女大当嫁,不论嫁谁都是一生,只要爹爹安好,女儿嫁谁都不怨不悔。可是爹爹却什么都不告诉女儿,什么都只自己担待,爹爹高义,却要女儿如何承受得起?
您与其让女儿活着终身痛悔,还不若让女儿随您一道而去,黄泉路上,你我父女同行,一起去见娘亲。来世,来世女儿必当再投生爹娘膝下,那时,也请给女儿一个机会,好好尽孝罢。”
低头自袖袋里悄悄摸出一把簪子来,簪身浑圆扁头凤形,金光一晃,迅速就探上了一段雪白的项颈。
“不要做傻事!”
弹落发簪,一只大手迅雷不及掩耳地箍紧黄妍纤细的皓腕,捏得她手骨生疼。
扭头对上敖显一张轮廓精致的脸,听他一字一句郑重言道,“既是来送爹最后一程,你该做的就当是让他瞑目九泉,何以如此自轻性命,罔顾爹爹一片苦心。”
黄妍身子一软,哭着瘫坐在地。
仰头望眼碑上石刻,眸光落处,眄隰万顷同缟,瞻山千岩俱白,皆是冷白心境,寥寥寂寂,不见生机。
敖显衣袍一撩,端跪于姚宗墓前,摘下腰间酒袋,执起碑前酒盏,倾酒入壶,眉目凛肃,“爹,原谅敬轩无能,不能亲自为爹摔盆送终,只能在这万事既成之后再来给您老人家送行。薄酒一杯,你我翁婿就有话则短了。”
黄妍噙泪望向敖显,怔怔地看着他两扇薄唇一张一翕,“天香阁里,爹曾与我舅舅提亲,还曾亲口谈及我轩辕帝业,爹爹高义,不避不忌,飒沓磊落,常人不及,敬轩多想能有那么一个机会,我们翁婿二人温酒把盏,浅斟细酌,好好坐下来,聊共饮国觞。如今,这一小小的愿景却竟也成了奢望。想来,到底是我敖显没有那个福分。”
玉蕴辉山,却黯然神伤,俊逸而忧郁的神情深深打动了黄妍,在这一刻里,她只愿相信,敖显待她,实意真心。
最后一杯酒浇下,敖显听得自己的坐骑忽然不安地用前蹄刨起地来,嘶鸣之声骤然紧窒。
敖显只恍若未闻,搁下酒盏,伸手去扶黄妍,侧向墓碑续道,“爹,姚府堂前立下的誓言,敬轩自当一生铭记,永不相忘,您肯把妍儿交给我,我就不会让您有后悔的一天。
来年清明,敬轩还会带妍儿来看望爹,希望那个时候敬轩再叫您一声爹时,已然名正言顺了。”
敖显谈名正言顺,黄妍骤然红脸。
一对玉人双双支起身子,远远地便听一阵清朗的马蹄声乘风踏雪而来,“来此之前,本王一路上都在揣摩,这请君入瓮的主角到究会是何人,却不曾想到,原来是你洛邑敖显。”
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带着疑惑,黄妍转头看去,正见了一骑青骢马上,跨坐着的白袍玉带的誉王楚鸿清。
紧接着,无数军兵洪水般骤然涌来,层层叠叠,影廓不清,暗了天际。
黄妍心下一紧,仓促转头看向敖显,却见敖显只凝望着眼前的强弓悍弩,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而台下,敖显的坐骑却飞速奔驰了过来,侧转身子,望着敖显摇头甩尾,甚是焦躁不安。
敖显眸光掠过,伸手自马背上取下黄妍方才褪下的白绒镶边的斗篷,温和出声道,“豢龙乖,站着别动,我们还不急着回去。”
黄妍莫名地看着敖显,敖显却不再出声,只把那斗篷摊开了裹在她纤小的身子上。
而那匹被敖显唤作豢龙的坐骑,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眼神清静,勾头向地,前蹄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雪。
黄妍看得奇异,敖显扶上她的肩道,“妍儿,爹的陵墓有这等形制在你云楚已算得上是风光大葬,妍儿真该好好谢谢誉王殿下才是。”
黄妍随着敖显的目光望去,凝着马背上的楚鸿清,清清启口,“多谢誉王殿下为黄妍厚葬了爹爹。”
鸿清驭马上前,黄昏细雪里辨不得清眸色,“黄妍小姐,阁老是我云楚重臣,本王做这些都是奉了新皇的旨意而照办的,分内之事,毋庸言谢。本王此番去而复返,也并非为你这一声相谢。”
黄妍敛眸,不再看他。
鸿清也自她脸上移开目光来,继而望着敖显道,“我云楚虽对你洛邑敖家向来有所诟病,但本王慕你敖显之名,闻你忠义肝胆,早是神交已久。
那回洛阳街头惊马,我在马上,你在马下,也如今日这般,你佳人在抱,我寡人孤家,当时不曾识得你,回头才打听得你洛邑敖显的名头,心中曾隐有所动。只当我年少轻狂,惺惺相惜未免**。
不成想,我皇家提亲,阁老以死相拒,姚家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他偏只肯许你洛邑敖显。你到究有何能耐,能令我云楚的学士竟待你如这般,本王也实在是好奇。”
敖显淡然一笑,“殿下莫要惊怪,敖显也是凡夫俗子,无才无能,只能说是与姚家有缘分,才捡得了个这么大的便宜。”
鸿清凉凉赔笑,“肥水不落外人田,云楚最好的女子,到底还是要进献给云楚的国君的,怎能由得你一介外族占去什么便宜。”
敖显粲然一笑,拢了黄妍在怀,作问道,“这名花都有主了,还要进献给皇上么?这样一来岂不是强占人妻?新皇才登大宝就做出这样的事来,传扬出去只怕是不怎么好听罢。”
鸿清隐隐皱眉,“本王待你客气你莫要不识抬举,稍待那屠大将军来了,只怕本王想待你宽厚些都难了。”
言下之意,乖乖束手跟着他走,兴许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敖显却笑,“那就多谢殿下美意了,只是,与殿下比起来,敖显更对那屠大将军比较感兴趣些,这就对不住殿下了,敖显只能辜负殿下,而等那屠大将军来了。”
“你……”鸿清气结,“敖显,你莫要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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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69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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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清气结,“敖显,你莫要自讨苦吃!”
语声落时,又一众兵马,黑鸦一片,来势汹汹。
屠金麒人还不见其影,先声已夺人,“姚黄妍姚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本将军找你可是找得辛苦。早知守株待兔那套使得不靠谱,本将军便再怎么忙也要先请旨给姚阁老下葬的。也好省去前些时候那许多的相思之苦啊。”
排众而出,把眸一睨,马鞭一点,指着敖显惊问,“咦,那个束冠的白面小子却又是谁?这衣袍锦绣,傲岸清贵,倒是人才一表,俊秀堂堂。媲”
旁有一骑,博带深衣,进前相告,“黄妍小姐身边的那位俊秀公子岂不是敖翊敖家的独生爱子么?如今敖家的当家人,洛邑敖显。大将军自诩火眼金睛,却竟然连他也认不得出了么?”
“哦,却竟是他,洛邑敖显?”屠金麒微微眯眸,看罢一眼与他说话的雷缙,打马进前道,“都说自古美女爱英雄才是正理,不想我云楚的第一美人,放着本将军这等英雄盖世不爱,偏只好那绣花枕头小娘皮。丫”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一阵哄笑。
黄妍早羞红了一张脸儿,默默垂眸,不做言语。
敖显淡笑,揖手相道,“敖显久仰屠大将军威名,今日一见真颜,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则更不如闻名呐。”
这话可把人给绕晕了,屠金麒却隐觉几分新奇,扯了唇角,脸上却无丝毫笑意,“敖城主这话倒是什么意思?”
敖显一派正经,“其实说没什么意思,也有那么一点意思,大将军若是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那才真该是没意思。”
说的什么?完全没懂。欺负人是武将出身的么?
不过,貌似同样的话,他屠金麒也曾对之前的太子楚鸿舒有说起过呢。这可是传言中的“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要轮流转了?
屠金麒冷冷一笑,“敖城主有所不知,跟男人打起交道来,本将军还就是这么个没意思的人呢。不过,要是换做是女人的话那可就大不一样了。黄妍小姐,你来说说,本将之言可是与不是啊?”
黄妍郁闷,好好的扯她做什么?淡淡看眼屠金麒,凉凉出口道,“黄妍不知。”
屠金麒摆手,“黄妍小姐还是先别把话说得这么早,待你跟本将军一道回了将军府去,自然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黄妍一惊,怎么又是一个冲着她来的人?
屠金麒笑意更甚,“小姐你呢,是要得本将军礼遇,恭恭敬敬地迎你进府去,还是要待本将军亲自来拿你,让你跟你的情郎,在姚阁老墓前上演一出缠绵悱恻的棒打鸳鸯啊?”
黄妍非常确信屠金麒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现下,他人多势众,兵多将广,而敖显孤身一人,赤手空拳,真要较量起来,势必不是屠金麒的对手。担忧地看着身旁的敖显,敖显却不看她,神态自若,面容不改。
眼梢掠过黄妍不安的眸色,敖显牵起她一只纤手,掌心传递的温热有力,似在予她慰藉。
黄妍垂眸紧紧盯着二人贴在一处的衣袖,听着屠金麒苦口婆心劝道,“黄妍小姐,本将军可先给你提个醒儿,敖显与我云楚水火难容,天网恢恢,终有一日要鱼死网破,你若不想早早就守了寡,还是乖乖跟本将军回那将军府去。本将军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肯走到本将军身边来,你逃婚一事,本将军替你奏请皇上,法外开恩,一概既往不咎,保你荣华永享,富贵延年。”
黄妍扬眸,“若我不呢?”
屠金麒黑脸,“若你仍还执迷不悟,那就莫怪本将军要用抢的了,到时候意外失手伤了你分毫,那也只能怪你自作自受,莫告我泰山姚阁老怨本将军不懂怜香惜玉了。来啊,把这一对奸夫淫妇一并拿下。”
左右得令,嚯嚯声起,当即向着敖显和黄妍的方位奔涌而去。
情势危急,敖显却不见计较,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
黄妍心中惊骇,赶忙挣脱敖显,踏步进前道,“慢着!”
屠金麒抬手止住一众人等,好整以暇地望着黄妍,“怎么,我的姚大美人,你这么快就想好了么?”
黄妍道,“屠大将军,我跟你走便是,请你莫要为难敖显。”
雷缙撇嘴,“这才不过离京多久时日,黄妍小姐就对那洛邑敖显这般情深意重了?嗬,几月之前不还曾醉倒在秦王怀里,任人搂抱的么?怎么忽然之间就又另结新欢了?黄妍小姐还真是多所情,寡所义啊。”
黄妍脸上登时一片惨白,仓促回头看了敖显一眼,心里登时难受得紧,垂着头,低声下气道,“我、我跟敖显,我跟他、我跟他之间不过萍水相逢,只是普通的相识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屠大将军,你要的既然是我,那请不要难为他,你放他走,黄妍自己的事绝不想牵累任何人。”
“不想牵累任何人?黄妍小姐话可说得真是好听呢。”马上的雷缙几声干笑,“却不知又是因为谁,欲拒还迎,故意引得太子鸿舒神魂颠倒,可真要你去高攀之时,你却又扭扭捏捏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连累任何人,可到底还不是牵累了自己的爹爹么?堂堂云楚龙图阁大学士,一生风光,忠贞可鉴,到头来居然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而落得这般凄楚的田地。姚黄妍,你名号姚黄,国色天香,却不过是个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雷缙冰冷刺骨的讥诮轻易就把黄妍伤得体无完肤。
红颜祸水么?是了,自己就是红颜祸水了,爹爹是因为自己而舍身赴死的,她牵累了自己最最亲爱的爹爹,本已是罪孽深重,如今孑然一身了,却还想再牵累谁?
黄妍心上狠狠一疼,颓然挂下脑袋去。
腰间一紧,敖显的声音适时在头顶响起,“谁要你出头的。”嗔怪之间,爱意明显。
黄妍泪湿衣襟,挪开敖显的大手,转头哭着要去。敖显松手,依了她去。
只看黄妍步至碑前,盈盈跪倒,伸手欲去触碰,可未及碑身又缩了回去,“爹……”
屠金麒看眼那柔柔弱弱的女子,转向敖显又道,“敖城主总不搭话,临阵也安静得未免过份,莫不是在等待援兵么?
哼,城主不用痴心妄想了,通往这里来的路只有一条,而就是唯一的这一条路也让本将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你的援兵来不了。而只要你再往前头走几步,等着你的可就是万丈深渊呢,你也定然逃不掉的。”
黄妍一听屠金麒的那句万丈深渊,美眸一漾,当即瞥了过去……
那厢,屠金麒仍在不休不饶地游说着,“敖显,你如今是插翅难飞了,也别指望着会有什么好下场。退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乖乖的束手就擒,本将军敬你敖家铮铮风骨,自然不会让你难受到哪里去,识相的赶紧将那姚大美人给送过来,指不定本将军一高兴起来,还会有可能考虑放你一马。”
敖显却道,“大将军有所不知,敖显这是在等大将军亲自上前来邀我同去将军府上做客的,哪里又是什么缓兵之计。”你屠金麒怎的光说就会,却半天不敢上前来拿人的。
以欺售欺么?人屠金麒也不是盏省油灯,又如何肯信的,“敖显,你莫要耍什么花样,你便是神通广大,也难敌我千军万马,若非黄妍小姐在你身边我方有所顾忌,否则,你便当真以为我屠金麒不敢动你么?”
敖显正欲出声,楚鸿清忽然皱了皱眉,反应过来,旋即立马惊呼道,“黄妍小姐!”
敖显惊骇回头,却见碑刻之前,只剩一件黄妍褪下的斗篷,人竟早已没了影踪。
“妍儿!”敖显身形一展,纵身一跃就到了墓碑的另一头。坐骑豢龙跟着奔了过去。
这里未有一兵一卒,前方却雾气蒸腾,冷意渗骨,敖显不望即知是绝路一条,看着黄妍纤小的身影渐渐没入雾霭之中,他心头骤然生疼,“妍儿,快回来,你要做什么!?”
追至断崖前,黄妍却不肯他逼近,“你别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立马就跳下去。”
敖显当下阴郁不已,“你要做什么?”
黄妍摇落泪水,涩声相道,“敖显,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见我爹最后一面,黄妍余愿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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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70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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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妍摇落泪水,涩声相道,“敖显,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见我爹最后一面,黄妍余愿已足,此生再无什么遗憾了。今世欠你的恩德我尚且偿还不清,如今又怎敢相累与你……我知道,兵临阵前,你还不急不慌,必然有脱困之法,你快些离去,我这个红颜祸水,就留在这里永远守护爹爹了。”
雷缙说“红颜祸水。”一张脸上写满鄙夷,黄妍心头骤如千斤压顶。她想如今只要自己往前面轻轻一跳,那过往种种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她也就可以解脱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让自己给爹爹赎罪的好出路呢。
“敖显,你我今日,永别了……”单薄的身子逆风而立,侧身一倾,就投进了云山雾海之中。
“妍儿!”敖显擒抓不及,想也未想,身形一闪,亦忙跟着飞身跃下断崖去媲。
这可把后头打马紧追而来的一众人等全数给怔在了当场。方才还气势逼人的场面,骤然间死静了下来,静得天地间只听得寒风过耳,心头乱彻。
就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敖显的坐骑豢龙忽然失控,前蹄翻腾,竭斯底里着嘶鸣,往前一窜,也要跟着往崖底下跳,鸿清忙命人扯住,“这匹马通灵,赶紧拉住它。丫”
话落,登见得横斜里上来十几余名高膘大汉,将那豢龙团团围住,扯缰绳,拉马尾,使尽了浑身解数也还无法令它安分下来。
屠金麒正欲翻身下马来看,身子才动了动,便听旁侧有兵士高声道,“有刺客,大将军小心。”
有刺客?在哪里?竟是这般悄无声息,饶他耳聪目明也未及发现的?
屠金麒一惊,侧目瞧去,一道黑影已然朝他奔袭而来,正欲把刀自卫,突觉肩头狠狠一疼,竟是那名“刺客”踩着他的肩膀径向着前头的断崖掠去,再注目一看,那人到了崖边也不见停下,反而飞身直下,沉沉往崖底坠落了下去。
瞬息之间生发的事,只见得了那人黑袍锦绣,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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