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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牡丹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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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缙但笑,“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当须系铃人。雷缙虽非妙手神医,无回春之技,治这等相思之疾却自信游刃有余。”
听雷缙说得这等成竹在胸,楚鸿舒欣喜非常,立马在座上倾身而前,双手扶着云纹翘头书案追问道,“你当真有办法?”
雷缙点头,噙笑道,“要治殿下的相思病,何其简单,只须烦请皇上开恩,给殿下一个女人便是,那殿下的相思病不就不药而愈了么?”
什么意思?叫他父皇随便给他一个女人就能把他给轻易打发了去?
看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楚鸿舒斜了雷缙一眼,往后软进黄金椅里,孩子似的撒娇,一声一声地强调着,“雷缙,本宫要的是姚黄妍,本宫只要姚黄妍!”
雷缙点点头,跟着就笑出声来,“殿下少安毋躁,其实,殿下的心思雷缙早已明了。
姚府后园,初遇黄妍小姐殿下就有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东宫寝殿,殿下闻听黄妍小姐去了誉王府更连小寝都省了就急忙出宫追了过去,殿下对黄妍小姐的心意,雷缙又如何还能看不明白的。殿下是当真对黄妍小姐上心了。”
楚鸿舒听了就郁闷了,“你既然明白,那你还调侃本宫作甚!”
雷缙揖手赔笑,“殿下息怒,雷缙将功折罪就是了。”
楚鸿舒一听,登时就又来了精气神,勾勾手指,招过雷缙而凑至其跟前,低声道,“有什么好法子快些与本宫说来,只要能让本宫摆平那姚元礼,抱得美人归,本宫必有重赏。”
楚鸿舒说着,还冲雷缙挑了挑眉,“秋波”暗送。
雷缙便附耳相顾道,“皇上对殿下惯来是宠爱尤嘉的,其实殿下只须请皇上出面与姚阁老求亲便是,皇上亲自为殿下去聘,还怕姚阁老不肯割爱么?”
楚鸿舒当即拊膝叫好,“对啊,就是嘛,找父皇出面为本宫去聘那不就万事大吉了么,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呢?”
听楚鸿舒自说自话,甚为投入,雷缙但笑着摇头。
“不好!”
竟不虞,楚鸿舒忽而就又惊起了道,“上回遂父皇去往皇陵拜祭母后之时,本宫曾夸下海口要洗心革面好好读书,父皇一高兴,回来就给本宫搜罗了一摞一摞关于‘为君之要’的箴言警句要本宫熟记于心的。”
这越说,眉头就锁得越发的紧了,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本宫,本宫至今还没背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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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1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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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舒这越说,眉头就跟着锁得越发的紧了,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本宫,本宫至今还没背下来呢……”
“哦,”雷缙方而有所明白似的颔首,“不怪上回徐公公奉旨来请,殿下却想方设法推三阻四的,原来竟是为的这个啊。”
楚鸿舒连声作叹,双手一叠,立起身,来回往复地走着,“唉,这可如何是好?本宫若是现在去求父皇,父皇必然要考问本宫,可本宫又答不上来,那父皇势必要龙颜大怒的。”
雷缙点点头,无奈说道:“殿下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唯今之计,就是殿下赶紧将皇上亲自整理出来的那些箴言警句快些背了下来也就是了。”
“对,本宫要快些背下来,要快些背……”楚鸿舒试着坐回书案之前,依雷缙之言,努力平稳心绪捧起文书翻阅。
雷缙见之,便退下一旁惟恐打搅于他,只喜道是太子鸿舒终于难得安分下来了。
然,雷缙尚且不及思忖完毕,就听啪的一声闷响,巡声而望,方看是太子楚鸿舒竟然恼而扣书于案。
雷缙诧然,“殿下?这是……?”
楚鸿舒拧眉眯眼,恨得牙痒,“不行,本宫背不下去。”
音色一恸,动容道,“本宫现在看什么都会情不自禁的就不知不觉想起姚黄妍,而再一想起今日誉王府里见她醉酒被四哥鸿羽抱在怀里,本宫、本宫就浑身不痛快,本宫很不痛快!”
说完,便问:“雷缙,怎么办?!”
雷缙这就没了法子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雷缙尚未寻出甚么章法之前,楚鸿舒猛然立起,径大义凛然着自语道,“算了,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本宫明儿一早就去给父皇请安去。”
拿起案上文书瞅了瞅,又赶忙扔回书案去,咬咬牙道,“这个不会背就不背了,为了她姚黄妍,本宫豁出去了!”
雷缙砸了砸嘴,登时语塞,“……”
这主子都说要豁出去了,那叫当属下的可还说什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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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歌*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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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榭高墉,严壮于外。槐宫棘宇,显丽于中。
御书房内,檀香萦绕,螭龙环抱。威仪华贵,一派大气。
流线隽秀的山形笔架上,一支鎏金镶玉天子笔徐然落下,俄而,便见得一只略显枯瘦却白净非常的大手缓缓移至龙案上铺陈着的卷轴画卷卷侧。
那画卷此时平摊着展开,其上墨迹未干,寸寸淡香,显是御笔新呈时。
龙袍加身,佩玉明华,几缕白须垂于胸前,祥和慈蔼之中,不失君临天下的威严霸气。
灵帝,云楚的今上。
捧着自己的画作细细品鉴,捻须薄叹,又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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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2莲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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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自己的画作细细品鉴,灵帝捻须薄叹,俄而又清浅一笑。
侍旁的总管内监徐毅,凝住灵帝,捕捉着他面上瞬息而变的细微神情,而跟着心中潮起潮落。
事帝多年,便是从灵帝举手投足间的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里,他亦能轻易辨出个中情味,从来未有错过分毫。
今看皇上分明几分隐而不宣,敛而不彰的欣喜脉脉,徐毅为其终寄忧丝浮游于天外而不禁随之心境平和,眉梢蕴笑。
殿外,一名负责传讯的青年内监低低地压着脑袋,臂倚拂尘轻快地走进殿来,踮脚附耳与徐毅传话。
徐毅个儿高,微倾身侧耳,闻罢掀眸,挥退传话的青年内监,而步进灵帝。
微作躬身,言语轻细,“皇上,太子给皇上请安来了。”
灵帝听闻乃是太子鸿舒求见,双眸一亮,启口便道,“太子终于肯来见朕了?”
“好啊,难得连日里安分读书,闭门不见,看来朕的太子这回是当真打算要让朕刮目相看了。
徐毅,快些宣太子进殿。”
龙颜大悦,徐毅亦跟着欢喜,“是,皇上。”
“宣太子觐见。”
一声通传罢,太子楚鸿舒随即应声进得殿内来。
黄金冠加顶,素锦袍披身,衣冠光韪,愈显神采飞扬,饶有精气。
“儿臣给父皇请安,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永享。”
见了自己最最心爱的儿子,灵帝自然心中高兴,但那份欢喜却不溢于言表。
“太子来了,近日闭门苦读,可有进境否?”
楚鸿舒登时窘然,“回、回父皇,儿臣……”
却不待楚鸿舒把话言明,灵帝先声招呼道,“太子来得正好,朕方新就一画,太子过来瞧瞧,看看朕的画工比太子如何?”
这是就不打算继续考问他了?
楚鸿舒稍怔了片刻,未敢贸然放下心来,只依言上前道,“是,父皇,儿臣遵旨。”
移目龙案上铺陈着的一卷簇新《莲石画》,闻墨香逸鼻,觉芬芳清雅,楚鸿舒明显眼前一亮,忍不住就出声赞道:“画笔传神,栩栩如生。好画好画啊!”
灵帝便问:“好在何处?”
楚鸿舒眉宇之间几分得意,侃侃而谈道,“父皇此画画湖中山石与荷花相依而立,‘石寓耿介,荷寓高洁’。荷花亭亭玉立,仅以线条勾勒花瓣,衬托以浓墨晕染的荷叶,更显出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的风姿。”
灵帝颔首,几分满意,又道,“那太子再看看这边款题诗如何?”
楚鸿舒凝目题诗,清清吟哦,“无情有恨何人见,月白风清欲坠时。”
楚鸿舒吟罢细析道,“此两句诗未有一字提及白莲,但仔细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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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3微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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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舒吟罢细析道,“此两句诗未有一字提及白莲,但仔细品来:莲出淤泥不染,性本清高,白莲则更是淡雅脱俗。曲高和寡,知音难觅,难免寂寞凄凉。
而月白风清之夜,芳华欲坠之时,则更是此情之景,更为此景添色。
未提白莲,正是白莲,不是此诗,恰是此诗!‘语自传神,不可移易’。1”
灵帝忖了忖,玩味一番,凝眉再问,“此诗未曾提莲,而只独一白字,题此《莲石图》作了边款则道其寓指的就是白莲,然若换作我洛阳牡丹,太子觉得那诗画合一、也当可衬么?”
楚鸿舒想也未想,脱口便道,“回父皇,我洛阳牡丹雍容大雅,绝代芳华,虽其中白花较红花清雅,但究属富贵之花,绝与此诗不类。”
灵帝点了点头,凝笑便赞,“太子所言甚好,对这一画一诗,太子剖解句句精当,无可挑剔,朕心慰矣。”
楚鸿舒得了父皇嘉赞,自然心中高兴,“谢父皇。”
俄而,听灵帝话音一转,憾当以慨,“太子不知,其实,朕此画乃是仿的退居临安的吴简怀之作。朕留贤不得而心有郁结,常常在思忖着吴简怀去往临安前留在书屋中的这一副《莲石图》。
朕想啊想啊,想了经久也无法明白得吴简怀这诗画之中的含义,可是朕的太子却一眼就道出了内中情愫,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失朕望。”
灵帝说罢起身,伸臂拍了拍楚鸿舒的肩膀,续道,“‘太子能诗擅画,这是太子所长,太子若能扬长而避短则势必前途无可限量。’
吴简怀当初这般与太子言说,太子可还记得么?”
楚鸿舒低首应声,“儿臣记得。”
吴简怀留得此话,乃是因为楚鸿舒能诗擅画却唯独不好仕途经济,然其身为太子,乃一国储君,这君临天下者又如何撇得开家国政治呢?
灵帝时为此苦恼不已,“诚如吴简怀所说,这天下的道理大抵相通,多有异曲同工之妙,其实作画与为政也是一样的。”
一听灵帝说起为政楚鸿舒就觉得脑子发胀,未敢现出不耐烦来,便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吴简怀曾对朕言,画者‘当以天地为师’,‘每朝起看云气变幻,绝近画中山;山行时见奇树,须四面取之’。何如?盖欲得其神,必须先如其形;若失其形,则何神之有。
作画必须观察入微,不失毫厘,才能准确捕捉内中神韵。
为人君者则更是如此。
朝野之上,忠奸难辨,敢布腹心,勇于直谏者何其之少,君主更当运洞微之鉴,钦明睿圣。”
徐然转身,灵帝一派肃穆地走进楚鸿舒,为他理了理并未见凌的衣襟,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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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苕溪鱼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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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4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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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转身,灵帝一派肃穆地走进楚鸿舒,为他理了理并未见凌的衣襟,续言道,“情为主,景为宾。画也诗也,皆可正君臣、明父子、辨得失、示邪正。
以你所长系你所短,则万事必有相通之处,亦必有可取之方。”
楚鸿舒挺直身子,嗓音洪亮地回道,“是,父皇。”
灵帝背手,转而说道,“虽说吟诗作画也有这许多的好处,然太子不可一味沉湎期间。太子该读的书更多当是诲人不倦,告之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理的大学问。
当然,除了书中的道理以外,往者可鉴,太子当须遇事多量,谨记过往教训,深谙他人之失,明察秋毫之末,如此以后,便是不吃一堑,亦能增长智慧,少走弯路。”
楚鸿舒认真点头,“父皇说的是,儿臣明白了。”
灵帝点头。
一时的静寂。
楚鸿舒以为灵帝说了这么许多终于是该要说完了,方才显出倦意,又听灵帝道,“自古,守业更比创业难。道是往者可鉴,其实也就在眼前。
遥想轩辕肇造,当时强大的武力固然是其能建国立业的根本,然其国祚长达几百余年,却再不是仅仅靠武力的强大而能够维持长远的了,这其中实在是有太多值得借鉴和深思的,太子当多作揣摩。
至于我云楚,肇基草昧,初济艰难,更须励精图治,砥砺自强。”
灵帝凝望住楚鸿舒的双眼,颇为郑重,“山有起伏,方显其高。人有起伏,方砺其志。太子不要惧难,但记凡事不骄不躁,不失不忘便好。
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用心做事,祥瑞永随。”
楚鸿舒颔首,僵着身子道,“是,父皇,儿臣记下了,儿臣日后绝不只独独沉湎诗画,儿臣定会好好用心思虑家国社稷这等大学问的。请父皇放心好了。”
灵帝点了点头,眸光中一片溺爱,“嗯,这样就好。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太子肯学,什么时候都为时不晚。”
楚鸿舒跟着点头,出声应和,“是。”
灵帝背手,往前踏出半步,又忽而顿住回望,“对了,上回朕亲自整理出的那许多的箴言警句太子可背得如何了?”
“呃……”一时听训忘他,诸事搁浅,乍被问起,楚鸿舒觉几分突兀,对着灵帝颇为期待的神情,这就支唔着答不上话来了。
灵帝见其反应,眉头大皱,“怎么了?”
一旁的徐毅见况,忙出声赔笑道,“皇上,太子今晨特来跟皇上请安的,太子既是不请自来,那想必早已然成竹在胸的。”
说着,还不忘作问楚鸿舒一句,“太子,老奴说的是不是呀?”
是是是,是什么是!
楚鸿舒面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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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5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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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舒面色一白,攥紧了手心,“父皇,儿臣……”
灵帝瞧他言语不畅,生气已有几分,再看楚鸿舒额上竟依稀冒了冷汗,这般严重模样,倒是让灵帝一时不知当说什么是好了。
便见楚鸿舒忽而就走下地去,埋着脑袋,撩袍而跪道,“父皇息怒,儿臣、儿臣还没把那些箴言给背下来,请父皇再宽限些时日,儿臣……儿臣再不敢不上心了……”
“……”灵帝面色冷然,淡淡发问,“太子既然尚未完成朕交代的任务,那太子还来见朕做什么。难道太子是把朕说的话全然当做耳旁风了么?”
“儿臣不敢……。儿臣……儿臣……”楚鸿舒额头都快贴到地上去了,可那嘴边的话就是没敢说出来。
徐毅又出声相衬道,“皇上息怒,想来太子是思量皇上了,这才专程来给皇上请安的,就是为的想看看皇上。念在太子一片孝心的份上,皇上就别再跟太子生气了,龙体要紧呀。”
灵帝但听未语,可面上颜色稍缓。
岂料,楚鸿舒又捅破了徐毅的善意谎言,据实说道,“父皇,儿臣前来给父皇请安,其实、其实是为了来跟父皇请旨的。”
言外之意便是,儿臣来向父皇请安可不是因为思量父皇了,儿臣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着。
请旨?
徐毅闻言微怔,不想这个太子,真是一副直肠子,实在是一点儿也不配合的,这是非得惹得皇上不悦才好过啊?
而对于楚鸿舒的所有一切,灵帝都是极为挂心的,今难得闻听他说要请旨,如何还能不问上一问的。
可心里到底为他的过于实诚而不快,灵帝动了动唇角,是气得好半晌才终于把话问出口来,“太子来请的什么旨?”
打小父皇都是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从无例外,楚鸿舒已然习以为常,便是此刻自己惹得父皇稍有不悦了,楚鸿舒还是敢把心中所求如实道来,“父皇,儿臣……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将姚元礼姚阁老的掌上明珠姚黄妍指给儿臣为妃。”
灵帝闻言,一时险些没反应过来,“这……”
唯恐父皇不肯应允,楚鸿舒又表决心道:“只要父皇肯下旨将姚黄妍指给儿臣做太子妃,儿臣日后一定听父皇的话,父皇让儿臣做什么儿臣就做什么。儿臣保证日后做个好皇帝,再不让父皇事事为儿臣悬心。求父皇成全。”
言则,便是父皇若不答应指婚,那日后儿臣就再不听父皇的话了?
难道在他心里,父皇还不比一个女人有震撼力?
真岂有此理,居然敢威胁他,难道做个好皇帝,独独只为父皇期许,对他自己就没半点好处了?
楚鸿舒对黄妍志在必得,这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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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6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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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舒对黄妍志在必得,这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然灵帝见恼,为楚鸿舒竟敢为了一个女人来跟他谈条件,而这条件还事关云楚的江山社稷。
于楚鸿舒,却那般风轻云淡,如同儿戏。
他难道都不知道自己虽已身为太子,是一国储君,然却毕竟尚未登大宝,而觊觎皇位,蠢蠢欲动的大有人在。
他难道都不懂,为了保全他的皇位,做父皇的不畏人言,力排众议,有多少辛苦么?
他都不知道,做父皇的又是如何恨不能够在自己有生之年教会他所有为政理事之道的一片苦心,却还这般任性放我,叫人情何以堪!
灵帝大怒,袖手一拂,扫落龙案一地奏章,斥声喝道,“岂有此理,你居然胆敢这般与朕说话。
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么?难道朕对你一番栽培之心却还比不得一个女人来得重要?”
见得灵帝发怒,楚鸿舒赶忙摇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就是喜欢姚黄妍,儿臣求父皇成全。”
“……”
这说了半天还心心念念的不忘女人,全然不知自己错了当要认错悔改,难道心里除了诗画就只有女人了?
便连这托国之负也当真什么都不是了?
灵帝痛心疾首,“原来,朕的一番苦心不过一厢情愿,在你心中,朕对你的寄望还不及一个女人让你这般触动。”
也怪自己平日里对这太子过于恩宠溺爱了,以至于他这般年纪还尚如此混沌无知了。
音色一变,灵帝把心一狠,颔首便道,“好,你越是喜欢姚黄妍,朕越是不如你所愿,朕就是要让你看看,有过希望可最终却只能落得伤心失望的地步,那到底是种什么滋味!”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父亦过啊。
莫可奈何!
“父皇?”灵帝话落,当即凛得楚鸿舒一片惊骇。
灵帝怒极,再是不想多看他一眼,“你滚,你现在就给朕滚出去,给朕滚得远远的,朕再也不想看到你。”
“父皇……”父皇又让他滚了,楚鸿舒不知所措,眼眶之中的泪水登时滴落下来。
灵帝见自己心爱的太子哭了,再是多生气也于心不忍,双眸一红,指着楚鸿舒哭骂道:“你哭什么哭,你还有什么脸哭?
你生而克母!累朕一辈子孤苦,你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伤心事再提,灵帝悲不自胜,恍惚间就不觉在脑海里重现了二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
恍如昨夕。
还记中宫门闭,自己冒雨赶至时,恰好听见了宫门内传来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啼,当时,初为人父的喜悦溢满了他的胸腔。
那是怎样一种幸福,他都快记不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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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亨卷 洛阳牡丹吟 067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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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样一种幸福,他都快记不清明了。
灵帝只清楚地记得,当他踏进中宫的宫门,却分明看见自己心爱的皇后虚弱得不行。
隐婆在侧,太医侍旁,皆曰太子牾生1……
他守着他的皇后,紧紧握住她的纤手,晓觉一股揪心的疼在血脉里渐渐蔓延,他多希望自己能够代替他的皇后承受一切的痛苦,多希望能够陪着他的皇后一起渡过难关。
然,留不住的终究要放手。
一个时辰不到,便就是他寸步不离,始终亲自守候一旁,却到底留不住皇后离去的脚步。
那一个时辰,那么短,又那么长,他用了一辈子都回味不完。
那一夜,他悲痛已极,无法哭泣,恍惚不知所觉,不知道到底是他的皇后死了,还是他自己死了……
想也堪哀,前尘旧梦堆枕来,有多少次的深夜泪湿衣襟。无人相知。
然他却就这样过了整整二十二年。一转眼就已然二十二年了。
灵帝大恸,掩面伏案,“朕的皇后啊……”
“父皇……”
灵帝一哭,楚鸿舒亦跟着痛哭起来,人家这一边哭,心里可是在跟着一边委屈了,想这母后难产也不全怪儿臣啊,儿臣又不是故意的。父皇心疼母后这就不管儿臣无不无辜了。
“皇上节哀啊,这前不几日才在皇后陵前哭过,好不容易收了悲恸,这可莫要再哭了,仔细哭坏了龙体可怎么是好哟……”
徐毅随着淌眼抹泪,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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