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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不成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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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雾气

    时间:龙华210年。农历四月五号。春。

    地点:京城。

    ――――――――――――――――――――

    云鹿觉得奇怪,按说习武之人身体应该都不会差了,为何诉卿现在好像有什么旧疾的模样一般?

    诉卿咳了会儿,缓过来许多,难为情地笑笑:“抱歉,见笑了。”

    羽然默默摇摇头,暗自环视了一圈屋内,发现陈设简单明了,都是所需要的必备物,显然这儿是个客栈,并不是慕艺笙领她去的那户院子。而面前的两个男子,应是在昨夜帮了自己和云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院子里救了自己的那两个人。

    杭羽然正想的详细,分析着自己和云鹿的安危。此时诉卿站起来一拱手说:“杭小姐,在下慕容诉卿,自小生长于江湖之中,昨夜见云鹿姑娘带着您辛苦,便自作主张,还望您不要介意。”

    骆雨闻言暗自撇嘴,偷偷想着:您倒是谦和有礼,又装上了。

    羽然淡淡一摇头,神色略微黯然,懒怠地看着身上的被褥道:“岂敢介意,还要多谢少侠相助,来日必会相报。”

    诉卿笑了一下,神色间藏有一份小心,他说道:“在下生怕杭小姐会嫌弃我是个江湖之人。”

    “怎会?”羽然凄然一笑,目光抬起望向窗外:“江湖之人不是更好,无牵无挂,无职无忠,自顾自的活着,潇潇洒洒,快意恩仇。若我父亲兄长是个江湖侠客,只怕如今也不……”说着,羽然突然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礼貌的话一般,急忙下了床对诉卿行礼:“抱歉,说了一些破落话,还望少侠莫要见怪。多谢昨夜救命之恩,此时势单力薄只能一礼感谢,来日若有使得上力的地方,必会全力相助。”

    诉卿侧过头,他不想她行礼,生分了很多似的。还不如像刚才那样,坐在床上淡淡一谢,虽然无礼,却觉亲切。

    只是诉卿也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无理取闹,他与她本就是初见,相识都谈不上,哪里来的生分?可自己……却希望能和她亲近,能和她相识。于是,他问道:“杭小姐打算如何脱离这势单力薄的境地?可否需要在下的相助?”

    羽然被云鹿扶起来,思索片刻道:“我有一办法。”她侧过头,吩咐云鹿:“云鹿,你和以氏玉斋的以小姐身边的丫鬟漠过相识数年,一向感情不错,即便如今我们落魄至此,想来以小姐也不会和咱们生分了。你现在立刻写书一份,从西角门那儿递给漠过。”

    云鹿疑道:“西角门?”

    羽然点点头,解释道:“西角门,那儿的护门小厮曾是咱们王府的家生子,只是父母皆亡,只剩一个舅舅在以家当差,咱家特意恩准他去以家和他舅舅相聚,他应该会记得这个恩情给递一封信。”

    诉卿坐在一旁,听的咋然不已,一个护院小厮而已,寻常小姐都不会放在眼里,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为何不找一些有权势的查一查麓亲王的死因一类事宜?反找了一个从商的,难道是想借一些钱财逃命吗?要一个丫头写信,莫非这个时候还顾及亲王府的颜面,小姐不肯动笔与从商者互通笔信么?

    云鹿不再废话,拿起桌子上的笔,随意研了几下墨,开始书笔。

    “武功丫鬟而已,真会写字?”骆雨不相信,走近几步看过去。

    羽然无力的一笑,道:“云鹿不仅武功不错,字也是拿得出手的。”

    骆雨和诉卿凑近一看,云鹿的字果真不错。字体有力,笔风潇洒,有着男儿字的豪迈,只是依旧和众多女儿家一样喜欢写些簪花小楷,显出依旧是个女儿家。

    云鹿写好前言的问候后,顿住笔,不敢胡乱揣测小姐的意思,于是问道:“小姐,我要怎么写?”

    “你只写今安好,再见难知,夜深大动,三代具灭,更变成灾,云鹿救主,已然平安,见面待缘。”羽然依窗而立,目光深邃不知所以。

    诉卿再一次摸不透羽然的意思,这封信,没写求救,没写借钱,只是交代了昨夜惊天的变动和云鹿的相救,为什么?

    云鹿写罢,叠好就要离开。

    诉卿挥挥袖子对骆雨说:“你跟上,保护好云鹿姑娘,万不可有差错。”

    羽然刚想婉拒,诉卿就转回身子道:“如今不同平日,有骆雨跟着,你我都会放心许多。”由此,羽然也不好再拒,低头道谢。

    云鹿和骆雨这样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羽然站久了觉得累,施施然地半坐在床上,目光如雾,看不出究。她倒是自然,弄的诉卿反记着些个男女之别了。

    诉卿如坐针毡似的,想动不敢动,站起来又觉尴尬。这时候,他无时无刻提醒着自己,杭小姐是个女孩,是个未出阁忌讳颇多的女孩,是个从小养于深闺家教森严的女儿,男女之别要尤其在意,不然会引得她不痛快。

    “少侠,您不用如此拘束。”羽然动了身,走到诉卿身边替诉卿倒了一杯茶。

    诉卿受宠若惊地接过,不知道要回个什么话,只是笑笑。

    羽然自在的坐在圆桌另一边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你……刚才为何要让云鹿姑娘写那样的话?”诉卿转动茶杯,终是问了一句。

    羽然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诉卿看不出羽然的喜怒。于是急忙摆手:“若你不想说,我不会再问。”

    “无妨。”羽然收回目光,解释着:“少侠是位侠客,恕我冒犯,想来诗书之学也是知晓的吧?”

    羽然的话说的奇怪,什么都没有解释,倒是又问了个问题。但是诉卿听懂了,恍然大悟。羽然临时写了一首藏头诗,今在夜三更云已见。云已是个湖,荒废很久,甚少有人知道。

    “杭小姐为何要写个藏头诗?”

    羽然盯着诉卿看了一会儿,依旧看不出喜乐。诉卿虽然有些慌张,怕惹了她不高兴,但是也并没有躲闪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想让羽然觉得自己婆婆妈妈不像个侠客。

    羽然只是在思索,她自己有自己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有些危险,凭云鹿一个人只怕是会失败。她现在需要钱,所以找了从商的以家。她需要悄无声息的到云已湖见以家小姐,但是云鹿的武功,似乎做不到这一点。偶然遇见的这个诉卿,他并没有急于离开,似乎还想帮自己一帮。慕容诉卿,一江湖人士,应该与朝廷王府无缘,如果要他帮自己这个忙,他会不会帮?如果告诉他自己的办法,会不会反而引来慕艺笙等人的追捕?慕容诉卿,到底可不可以信任?

    半晌,羽然决定抓住这根不知能不能信任的稻草,说道:“昨夜的变动,少侠知道吧?政治官场,说句诛心的话,树倒猢狲散,我岂敢奢求谁能相助一二?我母亲当初为了照顾庶弟而操劳过度伤及身体,没几月就走了。因此,母亲的娘家与麓亲王府恩断义绝,再不联系。麓亲王府向来人口简单,除了几位王爷宗亲外,再无血亲。只可惜,平日里这些个叔辈伯伯们就相斗不断,此时哪肯救命,只怕是不擒了我交给皇上便要感激涕零了。之所以选了以家,是因为他家的老爷和小姐,都曾经被我父王相救过性命,而我兄长原来也曾蒙受过他们的恩情,所以不顾商者贵族之分,来往频繁。以家老爷也是个性情中人,应该不会只看不理。”羽然略微一顿,转身望向窗外叹道:“但,我也不敢全然托信。一首藏头诗,凭借着以小姐的才学定能看懂,若她助,今夜一定会来。若她不理,一个丫头送去的诗,任她也做不出文章,最多就是我们报了个平安而已。从昨夜来看,皇上似乎并没有想要了我这条命的意思,报个平安最坏就是暴漏个行踪而已。不过……我虽不敢相信他们是否会相救,但是我敢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再者,即便想出卖我,不到今夜,他们也不知道我和云鹿藏身何地。”

    诉卿听完,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其一,他不敢相信这个女子一夜大变之后还有这样清醒的脑子。其二,他也不敢相信,她居然对他一句不漏的说出心里的算盘,莫非,她不怀疑他?

    羽然缓缓地转回身子直视诉卿的眼睛,字字清楚地说道:“少侠既有相助之意,可否让小女再次相求一次?我……我想今夜做到行踪难寻地到达云已湖赴约,少侠能否相助?毕竟……云鹿的功夫,并不能做到这一点。”话说到一半,羽然的底气便不足了,她突然感到败落感和羞辱感,堂堂王府千金,从未求过谁,更是没有低声下气过。她一直高傲,一直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可是现在,家破人亡之后,她才很清楚的被现实打醒,原来凭她一己之力,其实什么都做不成。不然,不会沦落到豁出脸皮求助于一个陌生人的地步。

    诉卿一反常态的痞子形象,君子装了已经半日之余,竟然还能继续装,双手一抱拳正义道:“杭小姐放心,在下定会竭力相助。”

    羽然一愣,抬起头,目光里即有惊异也有感激,那双雾气浓浓的眸子里闪过这一抹精亮光芒,简直美的无可不可。

    诉卿被这一抹美丽惊艳,侧头一笑,轻声安慰:“莫要过于担心。”

    羽然点点头,很感激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侠客。

    不过一会儿,云鹿二人便回来了。

    “如何?”羽然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看云鹿,饮着茶,好似毫不在意一般。

    云鹿一笑:“小姐果然厉害,别说是当初从王府出去的那个小厮了,以家所有的下人见到我都好个惊喜,纷纷打量我有事无事。以小姐亲自见的我,看到我的时候眼泪直接就掉下来,直问我你的消息,承诺信上约定,必会做到。”

    羽然听完方吐出一口气,放下茶杯,默默勾起嘴角,低喃:“我就知……流归不会不管我。”

    诉卿盯着羽然的反应不言语,心里暗笑:明明是担心的,却偏偏板着个脸装作毫不在意,这丫头,明显是个心口不一的。

    他看羽然看的目不转睛,殊不知骆雨正靠在门口无奈地望着他,见他的一举一动,觉得诉卿可能会就这么对杭羽然生了男女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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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雷鸣冤

    时间:龙华210年。农历四月五号夜。春。

    地点:京城。

    ――――――――――――――――――――

    此时的季节是春季,浅春未暖,交替回寒,夜里最是凉风习习,树影条条。

    云已湖旁有一株古柳树,柳枝粗壮无比,有些落在湖里,也有些铺在地上。若仔细看去,隐约能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两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身材尤为高挑。其实什么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那把弓。

    “夜来沈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清风中,一抹风吹即散的女声飘飘而来。

    与此同时,亭子旁边的柳枝儿哗哗地响了一声,背着弓的男子也向前探了一步,眯起眼睛念道:“酒醒熏破春睡,梦远不成归。”

    “然儿……”不远处那位女子似乎低吟一句,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她出现在诉卿面前时满目心疼和焦急,手提着素锦裙跑的很快。

    “以小姐莫急,在下并不是杭小姐。”诉卿出声对跑过来的以流归说道。

    流归果然一惊,停住脚步,不解地望向亭子里的诉卿,见是一名男子后赶忙放下裙子理好。

    “以小姐是否还记得幼时相伴,嬉戏玩闹?”诉卿侧着头,眼睛扫向那棵古老的柳树。

    流归恍然大悟般地吸了一口气,胡乱对诉卿行了个谢礼后,便风风火火地跑向柳树的方向。

    小时候,羽然和流归经常在云已湖玩耍,夏日炎热,两个人又不舍回家,便总是躲在柳枝下贪凉。

    没想到一朝变故,差一点就阴阳相隔了。

    流归唰地撩开树枝,羽然一身白色衣裙,婷婷地倚着树干站在那儿,如此随意,如此安然,只是眉目间露出相见不易的复杂之色,即喜悦,又悲凉。

    “然儿……”流归一跺脚,松开柳枝,自己冲进枝叶里,拥住羽然。

    羽然闭着眼睛,安慰似的拍拍流归的后脊,轻声道:“流归,你放心,我尚安好。”

    “什么安好!你都,你都……”流归眼泪滑下,那句家破人亡终没有说出口。沉默了半晌,她拉起羽然的手,急切的说:“然儿,跟我走,跟我回家。”说着,就要拉着羽然走。

    羽然急忙后退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忙说:“流归,你先不要急,听我说。”

    “我如何不急?听闻你家变故,我心里又惊又痛,得知你幸存一命后我才好过些。羽然,你父王兄长叛国,想来你的近亲也不会帮……”

    “你说什么?!”羽然目光一变,奋力捏住流归的肩膀,用力晃着流归,怒道:“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流归被羽然身上的气势吓到,只觉得肩膀疼痛难忍,浑然说不出话来。

    诉卿在柳枝外听着,知道羽然情绪失控,怕她声音太大引起园外路人的注意,急忙撩开柳枝冲进来,打掉羽然抓着流归的手,按住她唤道:“杭小姐,您冷静些!”

    羽然被诉卿打了一下,也从暴怒中冷静过来,身子绝望地软下来,倚着背后的树干,缓缓蹲下身:“叛国?叛国……怎么可能是叛国?!且不说我父王。我哥哥,我哥哥就是因为太过忠心才会丧命!那一夜的火烧王府……火烧的何止是一座宅邸?!而是火烧忠臣!最后,最后竟落得一句叛国……”

    流归看了一眼诉卿,疑惑地问:“羽然?你在说什么?难道不是羽烈哥与漠北结党,藏了兵马在王府,还想进宫杀害圣上,被人一举拿下后,你家才被火烧的么?”

    羽然抬起头,满脸的泪水,雾气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儿亮光,她哑着嗓子问:“你信了?”

    此时的羽然,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儿,蜷缩在树下,满目悲凉绝望,还带着恨意。

    诉卿心里一疼,很想不管一切地俯下身搂过羽然。只可惜现在流归还在,并不能这么做。

    流归没有回答羽然的问题,叹息一声:“我信不信又有何用?关键是,今日传来的消息就是这么说的,城中百姓已经深信不疑。麓亲王曾为储君,又代皇上理整朝政多时,兵符在手,早就动了异心。如今让长子刺杀圣上不成,被圣上火烧王府,葬身火海。”

    “兵符……对,兵符呢?!”羽然闻言一愣,脱口问道。

    流归蹲下身子,安慰她:“兵符自然上交圣上了,不然会在哪里?羽然,事实如何都好,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活下来,不然纵然冤屈可飞雪,也没有人能证实啊。”

    月无光,又是一个无光无星之夜。

    羽然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的枯叶上,逐渐哭出声音。一夜大变,她连个好好痛哭的机会都没有。父死兄亡,皆因一个忠心,现在竟然还被扣上叛国的帽子,羽然实在是恨,恨不得立刻杀死皇上,更恨自己却做不到这一点。

    天上突然响起一声闷雷,随即,一道闪电凄厉劈下,照亮了一切。

    诉卿惊了惊,飞快俯下身扶起羽然,说道:“我们要出去,在树下太过危险。”说完便带着羽然跑了出去,流归也急忙跟出。

    闪电像是替羽然宣泄心中的恨意一般,不停地劈空而至,其声一次比一次震耳。羽然挣脱开诉卿,跑到湖边,跪在石狮子旁,大放悲声。

    她哭的肝肠寸断,混着雨水击打湖面的声音和天空中时不时劈砍而下的闪电更显得凄苦难诉,此情此景好不让人难过。

    流归也在一旁哭着,本想上前安慰羽然,却被诉卿阻止了。

    “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她还没有好好为父亲兄长哭上一哭呢,忍了这许久,又得了刚才的消息,不哭出来反而不好。”

    诉卿望着羽然瘦弱的身影,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与她接触一天,只顾着打量她的心思,欣赏她的容貌,竟忘了她刚刚承受了最悲痛欲绝的事情。她那么坚强,灭门之痛也强忍着不发泄,还转动脑筋想办法自救。或许,从她得知自己是江湖人时说的那翻话就能知道,她想着父亲兄长不是如此忠臣就好了吧?如果不是,现在可能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已经在意了这个忠字,觉得就是忠害死了他们。现在,却被带上了不忠的头衔,她便再也忍受不了了吧。

    “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父王兄长的命,把我们麓亲王府的清白还给我!”羽然浑身颤抖,拼尽全身力气拍打着湖边石阶,直拍的双手红肿流出鲜血。

    诉卿长叹一声,仰头迎接从天而落的雨水,心下痛苦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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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友人

    时间:龙华210年。农历四月五号夜。春。

    地点:京城。

    ————————————————————

    骆雨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担心,诉卿身体还没有好,现在夜半出来已属不妥,又淋着雨心情不佳,不知会不会引犯得咳疾更为严重?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骆雨不看是谁,瞬间拔出藏在袖中的唐刀直逼而去。

    伴随一位女子的低声惊呼,一把印着马蹄莲的白色油纸伞落在地上。此时,骆雨才看清来人是一名女子,这女子正被他压在怀中,唐刀的刀尖还抵着人家姑娘家的脖颈。

    但骆雨并没有立刻松开女子,更没有进一步逼问她是何人。只因为他震在她的容貌气度里,未能抽身。此女子虽不算是美艳动人,可自有一种宁静心安的感觉流露出来,即便有刀至于要害也没有影响这个气质。她略微惊恐的表情,也无碍于骆雨的沉迷,他不沉迷于她的容貌,只沉浸在她的安宁里,好似,见到她,便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家一般心安。

    “小女只是来寻小姐而已。现已下雨,小女担忧小姐,故此进了园子寻小姐。并不是可疑的人……”此女子正是以流归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漠过,她刚才和流归分别在园子门口,现在发现下雨,特来寻找流归。

    漠过做了一番解释之后,骆雨才从震撼中抽身出来,急忙退了几步松开人家,低着头,不言不语。漠过小心地打量他一番,见他毫无反应,只当他默认自己可以走进园子,便拾起地上的伞,离他而去。

    她一走,骆雨才敢抬起头望去。淅沥雨帘中,那把伞上的马蹄莲印在了骆雨心里,再难忘怀。

    当漠过走到湖边时,看到羽然哭的悲痛欲绝着实吓了一跳,她疾步走到自家小姐身边,发现小姐也哭的厉害。

    “小姐,我们扶羽然小姐起来吧,这么哭久了实在伤身啊。”漠过举伞替流归挡雨,低声劝着。

    流归已经哭的听不进去话,漠过的相劝反倒被诉卿听了进去。他一甩袍子,迈步走向湖边,俯身蹲下用袍子拢住羽然,衣袖略微扬起,惹得雨水四处飞溅。

    “不要哭了,我会护你周全,助你夺回你们王府清白。”

    羽然闻言抬起头,雨水和眼泪衬得她那双雾眸愈加迷离,她死死抓住诉卿的胳膊,哑着嗓子急切地问:“此话当真?”

    诉卿第一次敢直视羽然那双眸子,沉声认真地说:“定当真。”

    此时,流归也跑了过来,同诉卿一起扶了羽然起来。只是看着羽然,一句话也不说地流着眼泪。

    羽然因诉卿一句话而不再哭泣,也明白过来从今以后再见太难,她不应该一直悲痛的哭泣。于是,羽然替流归擦了擦眼泪说:“流归,我知道你待我一片真心。可我父王和哥哥惨死,如今又蒙冤,我不能就此罢休。我需要你的帮助。”

    流归连连点头,哭着说:“我知道的,以你的性子,既是冤屈,你定不会就此罢休。今日我来时,就知你不一定会随我回去。我会助你,拼尽,拼尽一身能力也会……”

    “那,我便告诉你。我需要离开这里躲避一阵,很久都不再回来的。我父王的事,我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报仇。可这条路漫漫长长,路中必会有许多困难。我希望你能多借我些盘缠,可使我能好走一些。外加,我这一路关卡重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顺利过关,不被城门守卫拦住?”

    漠过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块成色绝佳的翡翠,这块翡翠不仅颜色好,且四周镶金,做工精致难得,是一条项链坠子。

    她放在羽然满是鲜血的手里说:“杭小姐,这是我家小姐刚才出门时带着的,是以家的宝贝。您拿着它,不论你走到哪里,若是没钱了就到玉行里,不论是哪个玉行,不论商业大小都会认得这块金翡翠,到时候你只管借钱出来,他们定会乐不得地借于您。借过后,由我们老爷来偿还就好。我们小姐和老爷只求你一路顺利平安,您不用舍不得花,只管用。至于关卡,您到时候试试,想来这块翡翠也是好使的。毕竟有时老爷出门进货,过城门时用它也是过了来的。总之,钱财您莫要在乎。是不是小姐?”

    流归哭着应声:“是的,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你只管用,千万不要犹豫。这一路一定很苦很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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