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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不成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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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雨翻身而起：“哎，但愿只是有事说，而不是要我下去牵马日夜奔波就好。”
“少废话！”诉卿一脚踹过去，被骆雨一闪躲过。
两个人终于坐好，认真说事。
“其实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你帮我看看，是否合理。”诉卿拿着一根木棍对地图指指点点：“按前夜所猜，羽然她们在许波镇逃掉后应该是去了宁博城，所以慕艺笙在马曲镇才没有等到她们。先不提为何慕艺笙又出现在马曲镇，咱们只当做是羽然骗了他。凭羽然之前的路线，一定还会往渤海国走去，因那个司马还跟着她们。从宁博城往渤海走的话，应该先到达即雨县，而后是寿光县，通过寿光大桥到达清荣县。如果那个司马认路，他们应该是在双首平原走近路到达沁县，不会去走较远官路。不过羽然一定不会自愿去渤海，所以他们一定会在沁县转水路直达苗镇。我们，一定要在沁县拦住他们！这次，决不允许错过！”
骆雨盯着地图，宁博城到寿光县是最后一段龙形山脉的地区，而后就是双首平原相接，不知不觉他们居然越来越靠近渤海方向。少侠猜的还算合理，却太过冒险，最大的问题……
“少侠，最大的问题是，你真的能确定杭小姐她们是往渤海方向走么？这一点，最重要了。”骆雨拿手指点点地图上的渤海国，眯着眼睛问。
诉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敢肯定。可不过一瞬，他眼眸坚定地说：“我赌都赌了，已经到了师县，还怕她们不走渤海国么！我就不信，我和羽然的缘分，仅仅在京城一面而已！”
骆雨颇为无语，少侠已经疯了，居然连缘分都信了起来。他懒得反驳，反正少侠几乎都决定了，跟自己说这一番也只是为了他自己给他自己信心罢了，根本不需要多劝什么。所以，只问道：“我们接下来干嘛？”
诉卿一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到了清荣县，所以我们要快马加鞭到达沁县！现在就启程！”
骆雨满心崩溃：“不是吧少侠！那你干嘛还在师县停这一会儿，还开了客房啊？！”
诉卿拿起包裹，不满地说：“废话，我不得安心看看地图么？荒郊野外的，我怎么安心分析？快跟我走，少废话！”
诉卿猜的很对，跟司马亦白的说辞完全符合。但他也有没有猜到的地方，比如羽然她们在即雨县过了雨神节耽误一天，所以现在没有到达清荣县，只是刚往清荣县走而已。再比如，司马亦白不会为了走水路到苗镇，而是会步步设计，让羽然和他回渤海……所以诉卿，一定要在沁县拦住羽然！
“亦白，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为何刚刚不走官道？”羽然将车帘挂起，依着车门框子侧头看着驾马的司马亦白，云鹿此时还在睡，没有醒来。
司马亦白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马儿。
“这儿我熟悉啊，咱们何必绕那官路。从双首平原穿过去，明日午间就能到，且夜间还能休息。”
羽然哦了一声，仰着头，看向外面的景色，发现的确不再是高耸入云的高山，而是树林丛丛，却苍翠依然。
毕竟已经五月份儿了，就算是北方也开始有了暑气。羽然穿着一身白纱裙，风一过，袖口便会轻飘飘扬起来。
司马亦白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想说话，又不知要说点什么。
“你为何总是偷偷看我？”羽然一早儿就发现他在看自己，本不想理他，可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实在忍不住。
司马亦白抽了马儿一下，惊讶地问：“你如何知道我在看你？”
羽然无奈一笑：“你会侧过头来啊。你知不知道，哪怕你只侧过一点儿，你那颗泪痣就露了出来。这样鲜红的泪痣，在这一片苍翠里，想看不到都难。”
司马亦白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羽然反倒心情不错，继续道：“亦白，你的泪痣就像一个火星儿一样。虽然挺妖娆，但总觉得……”羽然拖长了话音，没有再继续说。
司马亦白追问：“觉得什么？”
“好像觉得一看见，就心里发慌。妖娆不在，反倒是一种灾兆似的……”羽然如实地说出心里的想法，说过后才发现自己说了多失礼的话。这种话说好听是失言，说不好则是诅咒人家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司马亦白，弱弱地说：“抱歉，我并无其他意思。”
司马亦白没有责怪她，反倒赞同：“或许你说的也没有错吧。你看我母亲当初就总是点上一颗泪痣，结果……”
“不会的。”羽然打断他，满面笑容：“你的泪痣不会引来不幸的，刚才我说错了。你看，你的桃花儿多多啊！”
司马亦白听到她的安慰，简直哭笑不得：“你还说呢！自从认识你后，我的桃花算是断了！本来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倾心于我的桃花眼和红泪痣，现在居然全部都移情别恋了！杭羽然，你说你是不是我的桃花灭绝者啊？你可得为我负责！”
“你休要胡赖，我如何才能负责？”
司马亦白听她如此反问，愣了一瞬。当即停下马车，凑近羽然，神色魅惑：“你一出现，我的那些情儿全部都走了。”说到这儿，他忽然认真起来：“或许……你就是我命定的人，有了你后，老天再不给我往生命里安排其他人，哪怕是逢场作戏也不行！羽然，那夜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只要你……”
羽然才不这么觉得，刚想说话反驳他，就被云鹿打断：“你少不要脸！我们小姐才不是你的命定之人！”
羽然听到云鹿的声音，欣然转过身：“云鹿，你醒了？可有头晕？”
云鹿笑着摇头，缓缓坐了起来：“没有，云鹿一切都好。”
羽然再不理司马亦白，她走到云鹿身边坐下，替她倒了一杯水，劝她喝下。
司马亦白撇撇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羽然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扬手抽马而行。
。。。
………………………………
第81章 沁县擦肩
时间：龙华210年。农历五月二十三日。
地点：沁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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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高高悬挂于沁县码头的上方，烘的地上全是热腾腾的暑气。诉卿和骆雨彻夜赶路，此时已经到达沁县，不料天气如此之热。
“少侠……沁县明明比辞翠山往北，为何这样热？”骆雨一夜奔波已经困倦不堪，加之天气如此燥热，弄得他几乎要昏昏睡去。
诉卿也热的难受，他擦了一下汗说：“北方就是这样，可能前一天还在下雪，却说热就热了。咱们只是穿的太多了，先去码头，我们在那边找个客栈换身衣服再出来打听羽然的下落吧。”
骆雨本来也不指望诉卿能让他在客栈里歇会儿，只要能换身衣服他就满足了。
沁县虽然是县城，但面积却比宁博城都大。且因临水而发展繁华，街头巷尾皆热闹的很，故诉卿他们不敢驾马过快。
到了码头后，他们立刻找了一家客栈，换好衣服后顿时觉得清凉很多。诉卿拿好弓箭，带着骆雨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看到美若天仙的女子。
“我突然觉得，还好咱们找的是羽然。”诉卿笑着走在街上，对骆雨突然说道。
骆雨没有听懂：“这从何说起？”
“只要形容女子如仙美丽就好，不用再多说其他。”诉卿唇畔含笑，心情不错。此时此刻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是否寻错方向，两天前的崩溃已经无迹可寻。
“这倒是说的妙。”骆雨想了想，复赞道：“嗯，这样形容她最好。”
诉卿瞪他一眼：“再说一遍？”
骆雨听他语气不对，惊讶的看向诉卿，半晌才笑道：“少侠啊少侠，我跟了你许久，竟然不知，你是个醋酿的！”
诉卿被他说的脸红，一时心乱便动起手来：“你个死小子！又欠揍！还敢笑话我？又不是你盯着别人家姑娘手里的伞的时候了！”
骆雨用力一窜，勉强躲开诉卿的脚，还没来及回嘴，就撞在了一码头监工的身上，连连跟人家道歉。
那人也不是多事儿的，再者一看诉卿和骆雨的架势就知道自己惹不起。摆摆手，并不在意。
诉卿一改方才胡闹的模样，对人家一抱拳问：“小哥儿，你最近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见两位女子？一女面相娇弱，身为侍仆。一女气质高贵，宛若仙子。”
那个监工古怪的看了一眼诉卿，说道：“气质高贵？宛若仙子？那公子不应该在这儿寻，应当去皇宫里寻去。这儿有的，不过是些舟车劳顿的憔悴人，偶有一个两个模样好的，也是平凡的，没有贵气仙子。”
诉卿叹息一口，收起手来，望向河面，略有忧心。
骆雨见诉卿笑容渐退，连脸色都有点发白，忙安慰道：“或许她们还没到呢，少侠莫要担心。”
诉卿点点头，依旧盯着河面，叹：“别……真是我寻错了路吧。”
“我们往城门那里慢慢寻去，这一路问起来，就知道她们有没有来。如果都说没看见，咱们便在城门那儿等着。”骆雨拉了一把发愣的诉卿，带着他慢慢往城门走去。每每经过店铺小摊，都要停下来问一问。
诉卿每走一步心就凉一截，越接近城门楼子，越不敢走。
“少侠，前面有家客栈，我们进去问问。说不定，她们是在客栈歇息了。”骆雨说着就迈进了客栈，诉卿也无神无主地随他进了去。
他们倒进的快，根本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羽然，正乘着马车从他们身后擦肩而过。
羽然她们到达码头时，也热的浑身是汗。几人商量过后，决定云鹿和羽然先进客栈洗漱休息一番，让司马亦白问一问码头何时有船，问清后也去客栈里略做歇息。
故此，羽然和云鹿就进了码头附近的客栈里休息。
码头边上，司马亦白找了个河工叫出来一个人。那人名唤金荣，当初被司马亦白救过一命，也知道司马亦白是渤海国皇子，对他颇为敬重。
“二皇子。”金荣一见到司马亦白就要行礼，吓得司马亦白急忙给他扶起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不是说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我么！”
金荣略低下头应了声是。
“我有事要你办！”司马亦白拉着金荣走到一个大箱子后面，躲在阴影里背着人，悄声道：“一会儿我会领着两个人过来搭船，问你去苗镇的船，你只说去苗镇的船都被人包了，几日内都走不了。如果想去苗镇，只能过河到河对岸的古口县去坐了。并且说完这句话，你要催我们赶快上古口县的船。你注意着点时辰说与我。听懂没？”
这个金荣脑子不错，不然也不会是个管事儿的。他若是个臣，绝对是忠臣。此时，他对司马亦白的话毫无疑问，除了应个是，再不多嘴，只承诺会做到。并让司马亦白一个时辰后过来搭船，那时正好有一艘开往古口县的船。
司马亦白得了这个消息，乐的嘴都合不拢，忙跑到客栈里寻了羽然。
“你们再歇一个时辰，去往苗镇的船一会儿就有了。”司马亦白摇着牡丹扇，笑得满脸得意。还好他被羽然拒之门外，即便笑得猖狂，也无人看见。
云鹿听到他的话，应道：“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小姐正在换衣，你快走吧。”
司马亦白点点头握好扇子，一撩衣襟，迈步离开。心里暗想：羽然，你莫要怪我步步把你引到渤海……我喜欢你，不想离你而去，也不想你离我而去。我也害怕，害怕漠北之行太过凶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我却全部知晓。你此番举动，分明就是造反。一介女流，身边只有个武功一般的丫鬟，想要造反？天方夜谭！
另一边的诉卿，已经绕到了城门处，城门的守卫告诉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美若天仙的的女子。
诉卿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晃了晃身子，险些没有站住。
骆雨急忙伸手扶住他，轻声问：“少侠，你还好吗？”
诉卿皱着眉头倒吸一口气，仰头望天，眼睛发红，叹息道：“终究是我自以为是了……这回，怕是真的错了吧……”说着说着，他蹲下身子，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几乎崩溃：“这回真的错过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谁是司马？到底是不是二皇子，我根本不知啊……我哪儿来的自信？为何敢就这么放弃了漠北之路寻到了沁县！”
骆雨蹲下身子摇摇他肩膀，劝道：“少侠，你先莫急。其实你放弃漠北之路时，我已想到了最坏的办法，不知少侠还敢不敢同我冒险。”
诉卿略抬起脸，问：“什么办法？”
“我们回京去！”骆雨眼睛一亮，认真的说：“不管杭小姐她们在哪里，慕艺笙都在拼命追捕她们。凭她们两个弱女子，很有可能被抓到，抓到后一定会被押送进京。我们与其这样在外漫无目的的搜寻，何不直接奔往京城，若杭小姐被慕艺笙抓到，我们在京城拦截相救……”骆雨加快了语速，劝：“就如同第一次与杭小姐相遇一样！我们回京城，再见。”
诉卿终于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他眸子亮了下，转而又暗了，沉默了很久，才点点头同意了骆雨的办法。
“那我们回客栈吧，回客栈休息一下，或直接取了行李去京城。”骆雨把诉卿扶起来，像哄孩子一样耐心。他了解诉卿，也明白诉卿这几天的辛苦。他满腔热火的追寻杭小姐，后被一颗归何丸给打击得回到了辞翠山。好不容易重新出发后，破釜沉舟一般的赌了沁县这条路，却满盘皆输。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一个时辰，司马亦白带云鹿和羽然走到码头，喊着金荣：“哎，那个管事儿的，你刚才不是说一个时辰后有去苗镇的船么，我们是来搭船的。”
金荣眼神淡漠，好似不认识司马亦白一般，慢悠悠的说：“走不了苗镇了。”
羽然一愣，脱口问道：“为何？”
“方才有户脂粉庄子的公子爷儿包下了所有去往苗镇的船，说是有货急运。这几天都不会有去苗镇的了。”
羽然不管不顾地说：“只求那位公子可让出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三张板凳的位置也可。”
“羽然。”司马亦白拉了一下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就这么想去苗镇？从这儿到苗镇，可不是几个时辰就到了的。几天几夜，你要和一群男人在一条船上么？”
羽然甩开司马亦白的手，皱起眉头：“你可知道我有多急？我……”羽然低下头，侧过脸，吞下去漠北寻找兄长死因这句话，只说：“慕艺笙还在身后不知何时会寻来，我不得不快些。”
司马亦白还没等说什么，金荣很适时的插嘴道：“这位小姐如此着急，不如先渡船到古口县吧，现在就有一艘独舟，正好还可以乘坐三四个人。不过要快些，因为这艘船也快开了。”
羽然疑惑地望向金荣，问：“作何要去古口县？”
“啧……”金荣故作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说：“我这是替你考虑，你既着急去苗镇又不得法，不如先去古口县，看那边儿的码头有没有什么船是能去苗镇的。”
羽然听了觉得有理，给了金荣银子，便去寻古口县的船去了。
司马亦白摇摇头，觉得想把羽然带回渤海，真是一步比一步难。他默默拍了下金荣的肩膀，迈步随羽然而去。
。。。
………………………………
第82章 远箭传情
其实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机缘巧合。
比如此刻，羽然乘坐的船刚刚离开码头不过二十米的距离，诉卿便和骆雨走到了码头要回客栈。
羽然背对着诉卿，自然是看不到岸上的诉卿。
诉卿也失魂落魄，没有抬头看一眼水面，只是低着头往客栈走去。
“唉，刚才那女子是谁啊？真是漂亮，跟仙女儿似的！那身白衣服，真是美。看看看，现在乘舟渡河，更美。”
这句话，如同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一般让诉卿精神起来。他忽的望向河面，果然看到了白衣飘飘的羽然。
蓝天碧水间，她一抹白衣，温婉高绝，不可言喻。
“羽然！”诉卿跑到码头边，奋力呼喊，边喊边脱下弓箭扔在地上，想要跳进水里。
骆雨一惊，也拔腿跑到岸边按住诉卿，急道：“少侠！你是真疯了？！你根本不会水！”
诉卿没空跟他说话，狠命甩两下肩想甩开骆雨，没成想，居然没有甩开。他心里着急，怕船就这么开远了，他叫道：“喂！摆渡的！你停一下！羽然！羽然羽然！羽然是我！我是诉卿啊！羽然！”一边叫喊，一边用力掰着骆雨按着他的手。
诉卿着急，越急越乱，怎么也甩不开拼命压着他的骆雨。
“哎呀骆雨你松开我！你快点松开我！”诉卿急的声儿都破了，但骆雨就是不松手。那河水深不见底，且暗流交错，会水的进去都不一定活命，不会水的不就是去送死了么！
“羽然！羽然你回头啊！我是诉卿！！我来找你了羽然！”诉卿拼命喊叫，脖子上的青筋都红了。
在码头上这么吵闹，自然引得岸边的人瞩目。有好心的见诉卿急成这样，出言劝道：“别喊了，那河面上风声大，她听不到你的声。”
诉卿才不管，他不过喊了几声，嗓子就已经哑了，可见他多拼命。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喊，一声一声的羽然叫着，只求她能回个头。
“少侠！你再这么喊也是无用，不然我去问一下这艘船是去哪儿的，还有没有去的，你看如何？”骆雨一手搂着诉卿的腰，一手勾过诉卿肩膀，上下锁死，不让诉卿跳水。
诉卿仰头深吸一口气，狂吼一句：“羽然！”
骆雨听得难受，在他耳边说：“少侠，你冷静点，我们已经看到了杭小姐，这回一定能追到。”
诉卿喊完这一声，嗓子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他徒劳的嘶哑着又喊了几句，发现声音已经弱了不少，这才盯着羽然的身影放弃。快步走向一个小河工那，问：“说！刚才那艘船是去哪儿的？”
诉卿杀气腾腾，眼睛和脖子都是红的。那小河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被吓得眼泪都出了来，哭道：“那，那是去往古……”
“小子！闭嘴！”金荣走了过来，打断了这个孩子的话，不想让诉卿知道。
但诉卿不是羽然，他对地形十分熟悉，当即就知道是古口县。望向河面，看那船的方向，也的确是古口县。
骆雨手里拿着诉卿的弓箭，看金荣像个管事儿的，赶忙谦和的问：“请问这儿还有去古口县的船么？”
金荣一看他们俩就猜到他们会毁了司马亦白的计划，就是有船也不会给他们乘的，谎道：“没有，古口县是小县城，四天一次船，今日也并未发船。想要去古口县，需得再等两天。”
诉卿一听就冷笑了一声：“你当爷没去过古口县啊？”他没有说过多的话，但那一声冷笑，已经笑得金荣心惊肉跳。
河面上的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听到诉卿的喊声。声音飘散在风里，余下的太弱，她问了句云鹿是否听到有人叫自己，云鹿摇摇头，又催她天热多喝些水。如此，才未回过头。
诉卿从骆雨手上拿过来弓箭，站在码头上，一弓一箭，拉满弓弦。
“少侠？”骆雨觉得奇怪，站在他旁边守着，生怕他头脑一热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情。
诉卿眯着眼睛，浑身的精神都放在这支箭上，而目标，则是河对岸的古口县码头！
一箭射出去，划破天和水之间的空气，竟然真的钉在了古口县码头边儿上的木桩子上。这一箭只钉在用来拴船的木桩上，并不明显，也没惹人注意。
“少侠？你不会是在射船吧？万一射到了人，或射坏了船，那杭小姐也会受伤的。”骆雨内功不如诉卿，看不到河对岸，生怕他是在瞄准羽然乘坐的船。
诉卿自然不会这样做，他是最怕羽然受伤的人。当初为了让羽然养好舌头的伤，居然能做到趴在房梁上逼得慕艺笙几天动弹不得。
“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做什么？还拿着虹歌姐给做的箭，你知不知道这是保命的？”骆雨真是要被诉卿弄疯了，简直一头雾水。
诉卿默默不语，只是一支一支的拿起箭，拉满弓弦，半晌射出去一发。
头两发箭，他都射在木桩子上，未引起人注意。可第三支，他射在了码头边供河工休息的棚子上，登时引起路人的恐慌。有人尖叫，有人理智的寻找哪里射来的箭。
当第四发和第五发射过来，都钉在一家商户门上时，人群便彻底陷入慌乱了。一时间哭喊声，尖叫声，入耳不绝。
诉卿就这样，射完了一整筒的箭，又要回客栈拿箭支，被骆雨拦住。
“少侠，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腰间的箭筒，不是用来保命的么？为何就这么空空射掉了？”
诉卿走江湖的时候，有个习惯。肩上背着一个箭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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