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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谋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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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经过他的细心观察和试探,谢安莹居然真的是所有人的弃子。

    没有娘家帮扶,也没有投靠王氏。

    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居然糊里糊涂地落入自己的手中……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又怎能不好好利用?
………………………………

第二十九章 良心

    苏君然的确狠狠利用了谢安莹。

    他身居那样一个憋屈的小院里,就算是想读书进学,也没有好夫子来指点他的眼界学问与文章。而王氏所出的嫡子,各个都拜在大儒大学士名下。跟本就不是他可以相较的。

    所以,当他发现谢安莹几乎无所不知之后,便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夫子,每日找她讨论治世学问……而谢安莹也从未让他失望过――那一次的金榜题名,连殿试的题目,谢安莹居然都早已经知晓,并且细细说给他听过!

    苏君然必须承认,如果没有谢安莹。单凭他自己,莫说是最后走上金殿了。恐怕就是府中办得家学,他都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他的野心,被谢安莹亲手放大。他的前路,也是谢安莹帮他拓宽。

    只是,当时的他完全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兴奋之中,却忘了仔细想想,谢安莹一介女流,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通天的本事的?

    直到后来……

    想到后来那些可怕的事情,苏君然忽然两腿一软,有些站立不住。

    ――谢安莹死了,也毁了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前程。那次丧仪之上,他忍不住嚎啕大哭,人人都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甘!

    不甘心自己功亏一篑,而且是亏在这么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身上。

    然而这还不是他最终的噩梦。

    谢安莹死后,他毕竟有功名在身,就算不能为官,王氏也不敢再拿他如何。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绝处逢生再想法子闯出一条路来。

    可谁知事情却远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苏君然恐怕几辈子也忘不掉,当丧仪结束回到自己那一方窄院之后,一个似妖似仙的男子在院中执剑而立,扬言要取他性命。

    那男子一脸平静喜怒难辨,更不听他巧舌如簧的辩解。只一眨眼的功夫,长剑就像一阵风一样轻轻划过他的喉咙――至死,他才知道。原来谢安莹的命,居然如此贵重,几乎重过半壁江山……

    “苏兄!苏兄你的脸色怎的突然如此难看?”

    苏君然耳边响起李童的声音,他晃了晃身子,扶住李童的手臂摇摇头:“无妨,这几日当真是没休息好罢了。李兄莫怪,画作先留在你这儿,我这就先告辞回去了。”

    李童点点头。以往苏君然不磨蹭个好价钱,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看来今日,是真的不舒服了。

    “苏兄这样回去,让我如何放心。不如这样吧,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苏兄拿去花用,出门雇车问诊手头也宽裕些。”

    往常一张画作兴许要叫个四五十两的价,李童趁着这机会一下子砸下一半价钱,将二十两往苏君然手上一放,眉开眼笑地送了苏君然出去。

    苏君然走后,李童回到店里。路过笔墨格子时,见那美婢女已经走了,叫过楼下负责看店的小童问过,原来也只不过是买了平平无奇的笔墨纸砚。

    这样看来,却连个大家婢女都不是,可能只是哪个小家碧玉的丫鬟而已。苏君然做梦都在追名逐利,怕是想贵人想疯了吧……

    苏君然扶着额头走出店外,见李童已经反身回去。他一双桃花眼中,立刻迸射出慑人的光芒来。

    方才的不适并非全都是假的,只是谢安莹既在眼前,他当然要赶紧追上去。

    今生,他早已学富五车,根本就用不上谢安莹这号人物了。

    可想想她背后的势力。苏君然觉得,自己若像前世那样将她攥在手里,对于自己的前程必然是又益无害的。

    上天既然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他绝对会登上权力的至高之处,然后叫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

    苏君然紧紧盯着前面那熟悉的身影,见谢安莹眼看就要上了马车,他也急忙雇了一辆,毫不吝惜扔了几个大钱,命车夫快些跟上。

    苏君然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约摸就是这个时候,王氏背着所有人去了平阳侯府。回来之后就为他相看中了谢安莹。而今生,王氏虽然也去了平阳侯府,却不知为何,一直迟迟未能传出给他定亲的消息。

    现在佳人就在眼前,尤其此时佳人生活凄苦目不能视,正是他趁虚而入掠取芳心的大好时机。

    “快些,再快些。撞停前面那辆马车,我给你五两银子!”

    ――――

    谢安莹手中拿着笔墨,并无多少心思去欣赏街景,自然也就不知有人跟在后头。她与车夫说了闲字阁的地方之后,便在马车中闭眼沉思起来。思虑着到了闲字阁,要如何才能探听出师父的踪迹。

    而就在谢安莹百思不得之时,马车一侧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之声,不等谢安莹稳住身形,便觉整个马车都微微倾斜向一侧。几乎将谢安莹抛了出去。

    车外传来行人的呼喊和尖叫声。谢安莹微微蹙眉,她的肩膀撞在车厢的一侧,此时怕是已经伤了。但至于伤势如何,恐怕要回府仔细看看才行。

    可出来一次却十分难得,今日若这样回去,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安莹咬牙忍住疼痛,正要问问外头的车夫能不能继续前行,却听外面传来一个十分儒雅的男子声音。

    “姑娘是否安好?苏某赶路急了些,以至于马车和姑娘的相撞。苏某在这里给姑娘陪不是了。姑娘如若有恙,问诊误事的银子权由苏某一力承担……否则苏某良心难安。”

    听见这声音,谢安莹猛然间抬起头。她两眼紧紧盯住那隐隐透光的车帘,好似要将那车帘盯穿一般。车帘外,那抹翩翩风流的身影,那再熟悉不过的素色长衫的装扮……谢安莹一时又惊又怒,就连怀中刚买来的纸笔散落一地,也未曾察觉。

    这声音,是……

    好一个苏某!好一个良心难安!

    谢安莹玉葱般的手指紧紧扣住车厢中的木棱,如果手下此时是那苏君然的脖子,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将它掐断!
………………………………

第三十章 君子

    马车中一片静谧,苏君然疑惑地抬了抬头。

    隔着车帘,他隐隐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娇艳婀娜,此时正端坐在马车正中。既不像是受了伤,也不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只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像前世一样,仿佛无论别人对她做些什么,她都只会静静地承受着……

    苏君然心中忽然有些心疼。

    前世谢安莹眼瞎的时候,也能一个人做些事情。家中只有她们两人,又没有下人仆役伺候,一切自然是要谢安莹来做的。他是男子,又是读书人……若没娶妻也就算了,既然已经娶妻,总不能还让他亲手去做那些事情。

    可他都是只让她做些家里的事,从没使唤她到外面来过。

    而现在,谢安莹居然要偷偷换了婢女的衣服跑出来,足可见她在平阳侯府过得是多么不好了。

    现在的她与自己真可谓是同病相怜的。想来,也正是自己与她结识的一个好机会。

    苏君然的桃花眼中盈盈泛着水雾,更显得他真诚无比,就连谢安莹雇来的车夫看了,也不忍心再责怪他,而是回头对谢安莹道:“临车的公子来致歉了,问姑娘是否安好?”

    马车中仍是静静的,直又等了片刻,才传来一道平静微冷的声音:“无事,走吧。”

    苏君然微微惊愕。

    如果说之前谢安莹穿着婢女的衣裙,又带着面纱,导致苏君然看得不真切的话,那现在听见这声音,他完全可以肯定里面的人就是谢安莹了。

    可这口气,为何会冷硬的让人如同置身冰天雪地?

    而且,就只答了这么一句?

    他说了那么多,谢安莹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只说要走?就算她今生不认得自己,按照她那性子,此时也应该是怯懦的、娇羞的、不知所措的呀!

    “还不快走!”

    苏君然正难以置信的时候。马车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中带着严厉……单听声音,已经很难让人联想到方才那个娇艳的婢女了。

    车夫略一犹豫,有些无奈地对苏君然道:“请公子让开些吧。”

    苏君然怎甘心就这样让开,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谢安莹若是不肯下车,他也无法再使出更多的招数了……

    苏君然皱着眉头,轻轻捏了捏拳,不情愿地退后一步。他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夫扬起马鞭,驾着马车从自己身边缓缓而去。

    苏君然的心里突然就像是空落了一块。

    他不得不安慰自己,她现在之所以对他这样冷淡,一定是因为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男子――如果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是她未婚的夫婿,定会将她最温柔娇羞的一面奉上……

    没错。女子在外,本就不该与陌生男子多说。谢安莹到底是侯门嫡女出身,哪怕过着清苦日子,教养也是一丝不差。

    苏君然想到这里,之前心中微微的不痛快,又被满意和自信取代。

    谢安莹是他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只能是他的!

    他望了一眼谢安莹远去的方向,恢复了一惯温润有礼的模样:“这是车马费用,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

    马车渐渐远去,谢安莹也渐渐松开了握紧的手指。

    重生以来,她想过很多,比如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心,比如如何与大夫人甚至王氏缠斗。

    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再遇见苏君然。

    苏君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前世不知道,今生也不想知道。也许临死前单凭王氏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是苏君然辜负了自己,这对他很是不公。谢安莹也不是没有想过……甚至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相信那些都是误会。

    可笑的是,死过一回的人……头脑居然也聪敏了不少。

    苏君然能在王氏的道高一尺中披荆斩棘而出,又如何会是个一团和气儿女情长的温柔夫君?还有他入考之前对自己的种种试探,让自己心甘情愿去找师父骗来题目……这又岂能是正人君子所为?

    别说苏君然是无意的。

    她不信。

    谢安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然一片平静。

    方才苏君然好巧不巧地撞上来,会不会是从王氏那里得知了自己要与他议亲,所以才亲自来试探?

    他要是知道自己是个不得宠的盲女,在府中地位,连一个丫鬟都比不上……不知道会不会失望之极呢?

    谢安莹向马车外望了望,看不见身后是否有人跟着。现在重要的,不是苏君然失不失望的问题,而是苏君然若是尾随着自己去了闲字阁,比自己先一步结识了师父――以他那般步步为营的狡诈性子,未必做不出这种事情。

    到那时,自己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眼看局面越来越乱,各种角色都急切登场……谢安莹眉梢轻扬,决不能让这多出来的变数,坏了自己的计划。

    她伸手捡起散落在自己周围的纸张笔墨,对车夫道:“转个方向,去平阳侯府吧。”

    ――――

    马车将谢安莹送回平阳侯府。谢安莹低着头,再次顺利穿越了角门。才刚回到琼华院,就见红提小脸通红地扑上来。

    “姑娘,您说的话都应验了!芳华院果真来人,说是要奴婢明日就过去伺候。还有……还有要将冷月姐姐换来咱们琼华院,说是要伺候姑娘呢!”

    红提半是兴奋半是慌乱,接过谢安莹手中的东西,一边赶紧掩上门,将谢安莹扶进屋子去。

    要她去芳华院,这是姑娘早已经算计好的。而且就连冷月这道“保命符”,姑娘也已经给她预备好了。姑娘才走了这么一小会儿,芳华院那边果真就派人过来传话了。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芳华院都得听大姑娘的指使呢!

    可是,姑娘却没说冷月要过来伺候呀!

    到时候若是自己用冷月的把柄威胁她,她再反过来欺负姑娘泄愤,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事情越来越乱了,还好姑娘及时回来,也好快点拿个主意。

    “无妨,你只管去做好你的事情。冷月既然要来照拂我,我保证让她说到做到。”谢安莹却不为所动。她将身上衣裙解下,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

    手臂撞在马车的木棱上,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红肿了一片。好在未曾伤筋动骨,只需要动用一些小偏方即可。

    红提听说不用担心冷月的事情,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急匆匆地跑出去给姑娘端水去了。

    她不知道姑娘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冷月那般刁蛮冷血的奴婢乖乖听话。她只知道,只要姑娘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做到的。

    因为姑娘现在在她的心里,已经跟神仙没有什么两样了。

    红提兴奋地捧过谢安莹换下来的衣裙,又帮谢安莹换好她原本的衣衫,这才发觉谢安莹手上的伤。红提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姑娘这是……”

    谢安莹微微摇头:“治眼睛的药不用喝了,现在又要麻烦你去找治手臂的药。”

    红提急的连连点头,姑娘都伤了,她跑腿找药是应该的,又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一说?

    她眨着大眼睛,焦急地等着谢安莹告诉她药方,却见谢安莹忽然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除了治我这碰伤的药,冷月来了咱们也没什么好招待她的,便也制一份合适她用的方子吧……你别不以为然,这回的方子,还真是麻烦呢。”
………………………………

第三十一章 待客

    当晚月色宜人,谢安莹安然入睡,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红提则负责按照她的吩咐,将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都准备妥当。

    ……月下灰、车前草、阶边藓、还有梁上泥――红提一样一样地寻着,越找越觉得自家姑娘当真是高深莫测。

    别管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药材,也别管大姑娘要如何炮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就连她这个不懂医术的,也知道这些吃下去一准儿没好事。

    可是,姑娘要怎么才能让冷月将这些东西吃了呢?冷月又不傻,一定死都不吃的吧?不过冷月比大姑娘傻!红提想到这里就笑了,大姑娘一定有办法。

    ――――等第二日天色刚微亮时,谢安莹刚一睁眼,就见红提跪在自己面前。

    红提见谢安莹醒了,眼泪汪汪地给谢安莹磕头道:“姑娘这么多年来从跟奴婢分开过,奴婢这一去,虽托了姑娘的福不会吃什么苦头。可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姑娘您要多多保重啊。”

    红提说完,一张小嘴一扁一扁的,显然是说得她自己都心酸欲哭了起来。

    谢安莹自床上撑起身子,水滑如瀑的长发,自她的肩上蜿蜒在床边,勾勒出古典繁复的纹样。她回手挽起自己的头发,将发梢握在手中把玩。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你这大礼行得不好。不过是三五日的小事,你这样岂不是让我觉得你不想回来?”

    谢安莹说着,扶了红提起身,自己也就着她的手从床上起来。她一双洁白如玉的赤足未着罗袜,只趿着木屐,走向桌案边,细细观看起红提辛苦找来的“药材”。

    红提眼泪还未流到腮边,就被谢安莹这一句话又憋了回去。好在她这两日跟着姑娘,大悲大喜也惯了……红提一路碎步小跑地蹭到谢安莹身边,馋馋地望着她道:“三五日就能回来?当真当真?”

    姑娘说的自然是真的,红提问完咧嘴笑得无比灿烂。

    谢安莹满意地放下“药材”,回身指指红提的衣襟……那衣襟里放着那张可以摧毁世安院的字条。

    “记得丢在人多的地方,却不能叫人瞧见是你丢的……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红提捂着衣襟连连点头。

    油纸上的秘密可非同一般,这种事情绝对儿戏不得。否则不光回不来,怕是要连小命都送给芳华院了……

    主仆二人几句话交代完正经事情,红提又陪着谢安莹分分拣拣了那些奇怪的“药材”。再服侍着谢安莹用些米汤……等听见有人敲响院子门,便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谢安莹,提着裙子跑出去了。

    谢安莹不急不慢继续用着米汤。片刻之后,进来的人已经换成了冷月……

    冷月今日的气势,看起来比前两日不如了许多。说起来,这都是拜琼华院所赐。

    要不是谢安莹讨好王氏点红烛,又烧了四姑娘谢安珍,导致冷月一时不查酿下祸事,再将帝师大人误以为是小道人……

    要不是谢安莹什么都没做,就轻而易举惹怒了大夫人和四姑娘,又哪里会有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侯府可不只是冷月倒霉……几乎可以说是上下人心惴惴不安了!世安院里的奴才先是打伤了一群,又发卖了六个男奴,还将一直跟着夫人的婆子也打发去庄子上了。

    ……在冷月看来,这当然全都因谢安莹而起。

    所以,谢安莹这一次,是休想在她手上讨得好去!

    冷月进了门,面无表情地对谢安莹行道:“给大姑娘请安了,大姑娘想必也听说了,打从今日起,便由奴婢伺候您和这琼华院。姑娘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尽管告诉奴婢。”

    冷月与其说是拜见,还不如说是命令。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谢安莹,在她身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圆圆的下巴高傲地扬着,眼神中也满是不耐与厌烦。她倒要看看,谢安莹会如何回答她。

    在冷月的印象里,谢安莹这时候应该已经红了眼眶,然后楚楚可怜的嘤嘤哭泣吧!可是她以为只要哭,自己就会放过她吗?!

    ――――

    谢安莹听完冷月的话,低头用完最后一口米汤,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不等冷月做出任何反应,谢安莹又从袖子里取出两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往冷月面前一推。

    “琼华院里的水米,怕是养不活冷月姑娘你。这二十两银子,你便拿去,得空了往大厨房里自己买些吃食过来果腹――你对我不错,既然来伺候我,我也不亏待你。”

    冷月一愣,方才不耐烦的眼神,此时全被惊愕所替代。她有些呆傻地盯着桌上的银子,像是完全没听懂谢安莹的话。

    先不管谢安莹说得是什么,单是她说话的态度和气势……这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姑娘,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怎么没哭!?她不是应该很怕自己的吗?她应该瑟缩在角落里,跟自己辩解说,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应该说红烛的事情、家私的事情、放火烧了四姑娘的事情,她都不是故意的呀!

    冷月被谢安莹的态度吓了一跳,她十分想不明白,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谢安莹是不是中邪了!?不过,冷月毕竟是跟随大夫人多年的……就算谢安莹变得有些可怕,冷月也铁了心认定谢安莹只不过是在装神弄鬼,想要她放她一马罢了!

    “唉,你何必想那么多?”谢安莹眼神迷茫,虽然看着冷月所在的方向,但那一双无神的大眼,却像要是穿透了冷月,落在更远的地方,“这银子是你应得的,你就拿着吧。”

    谢安莹说完,一脸诚恳地又将银子推向冷月。

    冷月心中七上八下地翻腾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几乎压也压不下去。但她还是本能地生出警惕来――那句“银子是你应得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句难听话,银子她有的是。而且,虽然她被大夫人和四小姐责罚来此,但凭她这张脸,往大厨房里讨几顿饭食,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琼华院虽然苦,但就算苦也是苦大姑娘一个人,冷月可没打算来受苦。

    可看眼前这架势,大姑娘过得似乎还不差要不是她刚刚在自己面前喝完一碗米汤,她这个态度,几乎让冷月以为她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郡主呢。

    自己刚来她就说自己对她好,现在又说要给她银子――大姑娘是不是得了什么妄想之症了?

    谢安莹见冷月不说话,抬头实实在在地看了她一眼。冷月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这绝对不是什么妄想之症,哪有人单凭妄想,就能拥有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的?

    “大姑娘还是将这银子收起来吧,奴婢,奴婢用不着!”

    冷月的声音高亢。像是要反驳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谢安莹那双眼睛,心中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那样不踏实……

    谢安莹对于冷月的举动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性子,就连与她朝夕相处的红提,都时常难以适应。

    更何况是从来对她一无所知,只知颐指气使的冷月呢?

    谢安莹并没收起银子,而是十分耐心地指指多宝阁架上空下来的那几处给冷月看。

    “这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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