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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天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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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风长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我们便告辞了,现如今荣亲王那头愈发咄咄逼人,两位冷姑娘都要护佑自己才好。”

    玉无望替风长栖披好大氅,系上双丝绦,看那模样,好似是寻常夫妻。

    想到前些时候满城流言,冷楚垂眸一笑。

    这小公主自然是个不通男女之情的主儿,可是玉无望呢?他正当年,又是玉氏一族的传人,还是这风国了不得的国师,城府极深。纵使是这样都能被人抓到话柄,想来是他一腔真心遮掩不住,这才叫人看清了去。

    冷楚送到门口,只见外头梅花落红一地,幽香阵阵,映着这灰暗天光,有一种难名滋味。

    她目送二人去了,两个人相互依偎,在雪地里头留在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刚到惊云司,就见着荣亲王的爪牙站在门前,也不知说着什么,张牙舞爪,好生嚣张。

    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回来了,才有几分收敛。

    “怎么?王爷叫你们来我这里立规矩?”

    风长栖人小鬼大,英气逼人,说起话来,虽然语调平缓,却犹有气吞山河之势。

    那些人登时就没了气焰,一个个屏息凝神,站在一边,半点都动弹不得。

    “说话!”

    带头的那人上前三两步,却也不敢平视风长栖,只说道:“前几日仲囜坊那头没了几个老姑娘,听闻这会子还未曾破案,我们主子这才叫我们过来瞧瞧的。”

    果然,荣亲王果然急了。

    风长栖骇笑连连。

    “我们惊云司办案,还要旁人过来瞧瞧?这算哪门子的道理?你们也只管回去通禀,只说那几位老姑娘都被鸨娘放回家去了,这会子许是离了耀京城。”

    一听这话,那些人都惊得了不得,面面相觑,一脸难为。

    想到他们来之前荣亲王的交代,他们一个个的都有些心惊肉跳,就差给风长栖跪下来了。

    眼看着那惊云司的武夫都走了出来,他们也不敢多话,匆匆忙忙去了。

    “荣亲王还有后手。”玉无望的语气淡淡的,好似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一般,“不过三五日,必定还会动手。”

    “还会动手?”风长栖不明白。

    她对之前的恩怨本就是半点不知,现如今也不过是就是管中窥豹,知道的少之又少。

    若是荣亲王还要动手,那又是为了哪般?又是要对谁人动手?

    玉无望目光一直停留在风长栖那张玉色面孔上头,风过处,落红满地,纷纷然,如同红雨。

    落英缤纷,落得风长栖满头满脸都是,那乌黑的鬓角也带着几瓣落红,玉无望心中一颤,伸出手去,鬼使神差一般,轻轻地摸了摸风长栖被风吹的冰凉的小脸。

    风长栖别过脸,几乎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眉眼之间的神色,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玉无望长叹一口子浊气,兀自宽慰自己,这小妮子不懂也好,懂得这些,就有无限烦恼,何苦来哉?

    此时天已入黑,风长栖刚准备跟着玉无望进门,突然“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玉无望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风长栖背后大氅上立着一个短箭,不多时已经血红一片。

    “长栖!”他低吼一声,赶忙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轻点足尖,一跃而上,登时就没了影儿。

    只留下惊云司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国师会武功?

    以前从未听说这位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国师还会武功,见他瞬息之间就消失不见,分明就是功力深厚。

    风长栖晕晕沉沉,等到了嗣澜别苑,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玉无望双眼通红,叫来蓂音。

    这蓂音跟阿蘅本是同门同支,只是一人钻研医术,一人钻研毒术,功力不相上下。

    只见蓂音一身红衣,手里正拿着一个陶瓷罐子,里头赫然爬着一只毒蝎,通身赤红。

    蓂音见了嘴角溢出邪魅一笑,花费了七七四十九日,终有所成。

    听着动静,她抬起头来,见着玉无望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女娃娃,面色乌紫。

    蓂音登时就变了脸色,冲了过来,“枫毒?”

    这毒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迅速蔓延周身,不治则身亡。纵使是蓂音这等见惯了毒物的主儿,也大惊失色。

    她赶忙朝着玉无望道:“公子,这娃娃快不行了。”
………………………………

第八十八章 愤然而起灭匈义

    玉无望将风长栖迅速抱进屋里,蓂音着手施针,半晌就见着风长栖呕出一口子黑漆漆的污血来。

    蓂音见玉无望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骇笑。

    玉无望向来是个淡静的人,从未有过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纵使是冷清如许的玉无望亦是如此。

    只是这女子分明就是个小娃娃,怎的也叫玉无望如此牵肠挂肚?

    “是箭上有毒。”

    蓂音微微颔首,目光沉沉,看了半晌。

    “公子,三日,只要三日,这女娃娃便也痊愈了。”

    玉无望一听这话,止不住喘息,可见是吓的狠了。蓂音此时纵是满腹疑问,却也不敢轻易多话,木着脸掏出一个玉瓷瓶从里头倒出一个黑乎乎的丸子喂到了风长栖的嘴里。

    脸上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无,一时之间倒是叫玉无望看不出半点端倪。

    “公子,”蓂音不禁有些好笑,转过身子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这在旁人眼里乃是剧毒,只是在蓂音合理,算不得什么。”

    蓂音向来有勇有谋,从未有过半点虚言,既然她这么说,想来是与性命无虞。

    纵使是这样,也叫他心里发颤,着实煎熬。

    “公子,等会子就要给这女娃娃浸药浴了。”

    到底是男女有别,玉无望固然是放心不下,也只好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门。

    开阳跟叱离隔了半个时辰才追了过来。

    “公子,听闻公主为人所伤?”又见玉无望站在蓂音的院子里头,这心里也就清楚了不少。

    叱离登时就有些急了,“到底是何人?竟然敢跑到惊云司行凶。”

    “匈义帮。”玉无望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一脸阴狠。

    开阳见着自家公子此般神色,登时就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说到底,玉无望甚少有过这模样,他向来都是个谦谦君子。这耀京城的百姓,每每见着他,他总是带着一抹浅笑。

    虽然依旧不敢叫人太过亲近,总也不会带着几分畏惧。

    可是这会子却是大不相同,连开阳都有几分心慌意乱。

    可见这人真是被气着了。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招惹谁不好,偏得伤着了风长栖。

    依着开阳这些时日的观察,他们公子对长栖当真是十分护佑,非寻常人等所能比拟一二。

    玉无望忽而扬起一抹冷笑,杀气腾腾,“让玄武一脉全部出动,移平匈义帮,现在就去。”

    闻言,开阳跟叱离皆是心中一惊。玉无望想要为风长栖报仇这无可厚非,只是匈义帮乃是江湖组织,若是杀三五个帮内人士倒也不妨事,可若是将匈义帮移平,必定会让武林中人议论查办,若是到时候查到了他们头上,那这事儿可就糟了。

    “公子,移平匈义帮?”开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尽管知道自家张嘴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一旦是决定了的事情,几乎就没了回旋的余地,只是他们这心里依旧想着有一些回旋的余地,如若不然,这日后被武林中人盯上,可就真的完了。

    “怎么?听不明白?”

    “不是。”开阳赶忙摇头,“只是此时非同小可,日后咱们若是被武林中人发现,岂不是无休无止?”

    玉无望若是闲散人士倒也罢了,只是现如今他出入朝堂,已经是朝廷之人。朝廷跟武林之间,向来有着天堑鸿沟,井水不犯河水,依着玉无望的做法,就无形中打破了这种和谐。

    区区一个匈义帮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若是牵扯到了江湖,可就不得不多想一二了。

    玉无望冷笑更甚。

    “只管放手去做便是了。”

    叱离倒是十分爽快,拍着胸脯,“敢伤了公主,便是跟我叱离过不去,公子,叱离愿意前往。”

    “嗯。”

    玉无望应了一声,习惯性地看了看天。雾蒙蒙一片,隐天蔽日。

    那天夜里头,只听得无数鬼哭。

    那匈义帮本是在风国云塔城的紫金山上有自己的宅邸,这会子里头的人半个不胜,当真是血流成河。

    荣亲王府。

    风元礼呆呆地看着跟前这面色苍白的男子,浑身一颤。

    “怎会如此?匈义帮一众得有三百余人,就这么全没了?”风元礼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叫他如何受得住?他好容易才勾连到了匈义帮,花了自己的半生积蓄,才叫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三年。可是现如今才两年不到,就有了如此祸事。

    那人一脸悲悯,狠狠地捶着胸口,“此事必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见那人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凛冽杀意,风元礼赶忙摆了摆手,“这话可不能胡乱去说,此事跟本王又有什么牵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你们来,你们的人若是没了,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若非是你,我们也不会搅和到朝廷争斗之中。”现如今整个匈义帮只剩下他艺人,对方手脚利索,做的十分干净,他连半点线索都找不着。

    风元礼听了这人的话,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不错,若非是他,匈义帮就搅和不到这残酷的朝廷内斗。

    “且不说此事,风长栖可死了么?”

    “死了。”那人嘴角溢出一抹邪笑,“不论是谁,只要中了匈义帮的穿云箭,不死也是五劳七伤,是个半残之人。王爷,我们匈义帮当真是为了你身先士卒,难道说,兔死狗烹,现如今匈义帮出了此等子大事,王爷就不理不睬了不成?”

    “你也不能断定这是朝中人等所为,就我所知,我朝中人,可没有谁又一夜之间移平匈义帮的好本事。”风元礼只觉着十分晦气,摆了摆手,“你且下去,我心里烦闷的很。”

    三日后,嗣澜别苑。

    风长栖一早就醒了,只是身子沉重,叫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莫要乱动。”

    她正挣扎着起身,就见着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走进来一团红影子,不多时,露出一张清冷的瓜子脸,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只是看人的时候,眼神虚浮,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轻蔑。

    “明日方能起身。”

    风长栖背部带着隐隐的疼痛,中气不足,说出来的话愈发显得软糯甜腻。

    “师父呢?”

    “师父?”

    到了这会子蓂音才算知晓这人是谁。

    她骇笑两声,“围着你的缘故,公子每日介奔忙,等会子许是要来瞧你。”

    “多谢。”风长栖客客气气地道谢,未料得那人又笑了一阵。

    风长栖也不多问,胸口发闷。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三天。”她笑的格外冷厉,有点像是荒原里头的野狼,“若是旁人,哪里还有命?你亏得是有个好师父。”

    风长栖心里了然,虽然对这些事知道的并不透彻,只是倒也不难猜度。

    她怕是被人暗算,九死一生。

    想到自己一连三日都未曾回宫,这心里又十分惦念花珑。

    蓂音又给她喂了一碗药,不一会子,她只觉着睡意昏沉,沉沉地睡了过去。

    蓂音看她那张小小面孔,当真是清丽难言,虽说十分年幼,却也不难想象这日后这是何等风姿。

    这样说来,到也跟玉无望十分相配。

    玉无望傍晚时分果然来了,蓂音正在外头院子里头的梨花树下捣药,见着自家主子来了,赶忙迎上前去,笑道:”方才那小公主醒了。”

    玉无望心里一喜,应了一声,轻手轻脚推开门挑着帘栊走了进去。

    那人背着身子,裹着一条红绫被子,显得身子愈发瘦弱,自顾自地向里睡着。

    黑发如同缎子一般,扑在一边,映在这样昏暗的天光里头,看得久了只觉着流光溢彩。

    玉无望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了热,想来是无事了。

    蓂音也只是脾气差了些,这医术,当真是没的挑剔。他心里一软,伏下身子,细细看着她那张玲珑玉面。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竟然这样好睡,他在这屋里坐了半晌,也没见她有转醒的意思。

    这样也好。

    玉无望心下坦然,刚出门就见着蓂音一脸坏笑。

    她向来是个没规矩的,不像是阿蘅,样样精细。那一袭红衣这会子映着天光,红的像血一般。

    “公子待小公主怎的这样好?日后可是要我们这嗣澜别苑的人改口,叫她一声主母?“

    “莫要胡言乱语。”玉无望虽沉着脸,但是言语之中并无半点责难的意思,可见不是真心动气。

    蓂音知道,自己这回事猜到了七七八八,又知道自家公子的命格,不免叹息。

    只怕等到那位小公主长成之时,玉无望也就一命呜呼了。

    当真是孽缘。

    “明日她必须进宫了。”这几日全靠他周旋,花珑已经打发阿蘅问了他数次有余,可见是真心焦灼。

    到底是皇室中人,若是在宫外待得久了,只怕惹人闲话。届时纵使是玉无望一心周全,只怕也是十分无力。

    想到这一层,玉无望这颗心都拎在一处,如何都不得松弛。

    “明日?”蓂音想了想,笑道:“公子放心便是了,明日一早必定就生龙活虎。”

    玉无望舍得,那些药材都是上上等,那可是寻常人家数年的花费。
………………………………

第八十九章 芳菲始追封白欢

    果不其然,依着蓂音所说,风长栖次日一早便嘻嘻笑笑,同没事人一样。

    殊不知这一回她九死一生,差点就没了性命。

    这几日日光熹微,日头都不顶好。

    这天也是阴天,天上乌云翻滚,好似是有大雪将至。

    风长栖站在蓂音的院子里头,看着那檐外的梅花落了一地,落红星星点点扑在地上,边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那落红越过窗纱,轻飘飘地落在雪上,如此看去,鲜红的像血一般。

    她在此处等着玉无望,也不知他今日来还是不来,心里又十分惦记宫里的情形,一来二去倒是露出一脸焦灼的神情。

    蓂音在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小玩物——三五只朱红色的毒蝎子。

    风长栖却也不怕,托着腮帮子在一边看了不少时候,蓂音见她胆子不小,笑了笑。

    “不怕?”

    “为何要怕?”

    风长栖摇了摇头,“虽然是毒物,可到底毒不过人心。自宫里出来的人,大抵都不会怕这些东西吧。”

    见惯了那些恶毒的狠人,哪里怕这些小小毒物?

    蓂音听着,微微一愣。

    她只当这是个诸事不知的小公主,哪里知晓,她言语之间竟然透着如此沉重的老成。怕也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廷里头吃了不少苦头,若非如此,哪里能说出这样的惊人之语?

    “可好了?”玉无望匆匆忙忙地走了来,带来了一股子凉风。

    蓂音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自家公子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自家这位公子,也不知有多在意这个女娃娃。

    只怕是日后山长水阔,车马路遥,二人的路子也不知有多艰难。当然,这也是后话了,蓂音也不是那么一个不识趣儿的人,可不愿去说穿这样扫兴的事儿,况且,依着玉无望的城府心思,对这些想必一早就想到了。

    “好了。”风长栖笑了笑,“多亏了蓂音阿姐。”

    蓂音倒是十分受用这一声“阿姐”,虽说她跟阿蘅同门同支,可是那丫头,也不知有多傲气,哪里肯这样唤自己一声。

    况且风长栖归为一国公主,到底矜贵。

    她心里美滋滋,忙道:“不忙走,带上这个。”

    她匆匆忙忙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瓶,外头一圈镂刻着莲花,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风长栖万分欢喜,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这里头是白花丹,江湖人称万全药,是能解毒的。只要不是什么刁钻的毒只消吃上三两粒药丸子便能痊愈。”

    风长栖听了,目瞪口呆。

    她哪里知道,这天底下当真有这样的好东西。

    玉无望给风长栖披上大氅,轻声道:“这东西她等闲不肯随便送人的,看样子这是欢喜你。”

    风长栖心里一暖,朝着蓂音一脸甜腻的笑了笑。

    蓂音哪里受得住这样,轻轻地点了点风长栖的小鼻子,“就凭着你叫我一声阿姐,这东西再好我也舍得。后廷艰险,留着防备几分也是好的。”

    风长栖应了一声,跟着玉无望匆匆出了嗣澜别苑。

    叱离跟开阳立在马车前头等着,看风长栖果然无恙,都是一脸欢喜。

    蓂音江湖号称“毒娘子”,殊不知她那一手毒物能害人于无形,也能救人于微末。

    风长栖归心似箭,朝着玉无望道:“师父,今日我不到惊云司去了,我直接回宫可好?”

    “好。”玉无望也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那花珑这会子有多着急,怕是要疯魔了。

    “我骑马回去便好。”沈文曦笑了笑,“反正后廷走马犯不着宫规。”

    知晓这人的心思,玉无望点了点头,朝着开阳道:“去马厩将那匹小红马牵出来。”

    那是一匹幼马,比之寻常的高头大马,显得无比娇媚客人。风长栖一跃而上,端的是英姿飒爽。叱离跟开阳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她毫不迟疑,挥舞马鞭,一路往宫城方向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刚过东直门,就见着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两个人往她这头走来了。

    那一头的风昭跟曦贵妃正准备往御花园去,谁知道,老远就听着马蹄阵阵,这会子又迎面见着一批嫣红小马飞驰而来。

    二人正物资纳罕,又听着那马儿一阵喑哑的嘶鸣之声。

    风长栖紧紧地拉住了小马,坐在马上,看着二人。

    冤家路窄,果然不错。

    风昭跟曦贵妃被烟尘那么一呛,登时咳嗽了三两声。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看起来着实是娇贵的很。

    她挑开自己那件暗青色的大氅,露出一张雪白的玲珑面孔,眸光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那美眼之中分外英气,到底是巾帼不让须眉,倒是叫曦贵妃一等生出了几分忌惮之心。

    “我当是谁,现如今长栖你是愈发精进了,竟然在后廷驱马。也不过就是当了几天女官,就这样傲气?“

    曦贵妃皮笑肉不笑。

    她是知道这人脾性的,只是听着,并不言语。

    那人见风长栖自顾自地梗着脖子,半句话不肯多说。倒是显得她气性小,跟一个小妮子计较,她哼哼两声,朝着风昭道:“走吧。”

    风昭本就对风长栖十分不满,横眉冷对,骇笑两声。

    “恁的无礼,着实少教。见着我阿娘怎的不行礼?难道这是花娘娘教你的规矩不成?”

    风长栖冷笑两声,头也不回,扬起马鞭,迅速穿过东直门去了。

    母女二人气的牙痒痒,偏得半点法子都无。

    现如今她深受风帝喜爱,风头正盛,她们纵使是有气也要哑忍。

    前几日风昭及笄之礼,也只小办了一场,曦妩就着及笄这个名头想给风昭求个女官,谁成想,刚说出口就引来风帝不悦。

    到底是风昭技不如人,书也没有风长栖读得好,这才落了下风头。

    已经到了春上,加上这几日日头还算不错,穿过御花园的时候,风长栖见着满园子的翠柳繁花,如此看去,倒像是真正到了仲春时节。

    一到了云甯殿,风长栖赶忙翻身下马,刚进门就见着阿蘅坐在院子里头捣药,穿着是一身绯色宫衣。光线暗淡,只见着她面张面孔,青白色,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从风长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着此人分外冷峻。

    “阿蘅,”风长栖眯着眼朝着她笑了笑,“这几日有劳你了。”

    阿蘅见是风长栖回来了,当真是好生欢喜,只是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轻声道:“娘娘眼巴巴儿等着你多时了,进去见见吧。”

    风长栖应了一声,赶忙奔进了内殿。

    奈莳嬷嬷跟婉萝阿春都在里头伺候着,见着是风长栖回来了,脸上都露出几分欢喜神色。

    “你可算是回来了,”花珑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这几日惊云司那样忙?叫你都不得回宫么?”

    “可不是。”风长栖怕叫花珑担忧,只好敷衍过去,“惊云司管的到底是整个耀京城的案子,这又到了年关边上,兹事冗杂,这才耽搁了,让阿娘担心了,是长栖的错。”

    风长栖向来周到,花珑心里也多多少少猜到几分。

    只是见风长栖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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