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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那个男配(原[男配成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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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问:“姑娘可要更衣?”
秦云盯着地上的瓷片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还杵在一旁的菊一。过了几息才又慢慢地勾起了唇来,柔音婉转,笑面妍丽:“你做的不错,程姑娘的屋里这会儿是谁主事?你去说一声,冰天冻地的,莫要放着她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走,若是摔着了,她们哪个当得起?”
菊一低低地应了声,又等了一会儿,见着姑娘只有着一句吩咐,才低着头退了出去。她走到门口正好见了捧着枝红梅进来的梅九,梅九扫了眼屋内,仿若甚么也没看见似的上前道:“宣文方才送来的这枝梅,说表少爷在后院见了红梅开得好,可惜姑娘这厢瞧不见,便折了枝来给姑娘插瓶。宣文说他一路过来可小心着,梅蕊上的雪都没给抖落了去。”
秦云面上笑颜不动,袖子底下十指却掐入了榻上软垫。折梅送雪这等风雅的事情,换了平日乔晋安早便该欣欣然地来了,又怎么会假他人之手?
几息过后,她才伸出手在梅九捧着的枝杈上稍摸了摸,然后道:“我记得有个银瓶,可带来了?”
梅九道:“带来了,在库房里。”
“去取了出来插上罢。”秦云摘了朵红梅,似不经意地问道:“表哥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他自己送来?”
梅九道:“宣文说表少爷出门去了,看那样子似是急事。”
秦云捻着那朵红梅半晌,待到梅九将银瓶插好搬至屏风旁,她才抬起眼来看过去。
梅九瞧着她的怒气像是沉了下去,便对着桃五使了个眼色,桃五便上前道:“姑娘可要换了衣服?”
秦云也不为难她们,让桃五服侍着换了衣服鞋袜,开口对梅九道:“你出一趟门,让宣广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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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
魏王到了营里还没过一旬,就有乡绅人家寻了机巧,送了家里面的女儿去侍候。魏王从京中随着平远侯快马而来,只带了个不惯近身伺候的长随,因而便就顺水推舟地收下了。
那两个女儿皆有些胡人血统,双八年岁便出落得高挑窈窕,日日在军营中来来往往很是招眼。魏王便让她们两人专门在帐中伺候,往来传递另命了长随小厮。
军营不过在城外十多里处,那两个女儿下晌时分送进了魏王帐里,用晚膳时秦云便得了消息。过了两日后城里有头脸的人家便没有不知晓的了,纷纷都要效仿,却都再送不进去了。于是城中又传起了那两个乡绅女儿如何得宠,整日连中帐都不出,等闲人都看不见一面。
没有人特意拦着消息,不几日程又灵便也得了信儿,顿时在府中就坐不住了。秦云还是一副不管事的样子,也没人拦着她出门,程又灵便命人从侯府里牵了马,日日往军营里跑起来。
秦云从门上得了消息,便漫不经心地同梅九道:“是谁陪着程姑娘出门?早出晚归路湿马滑的,且让他们小心着些。”
梅九答道:“是侯府门子上的人,听说那边也劝了不让她天天往营里跑,只是到底谁也不是正经长辈,管不太住。”
这话说过了还没两日,又是菊一匆匆忙忙地从院外跑进来,还没进门就扬着声音道:“姑娘姑娘,门上来的消息,程姑娘在城外跑马摔下来了!”
她说完才见得宣文同桃五在外屋吃果子,想来乔七爷也在屋里面,立时站住脚缩着脖子,立在了屏风前面。
秦云正拿着剪子在里面修梅枝,闻言头也不抬地道:“在哪里摔的?”
菊一看了看檀紫镶金的屏风,又看了看旁的桃五,见桃五磕着瓜子白了她一眼,晓得没有什么大碍才张口道:“听说是在军营外面,同魏王不知道哪个婢女跑马,后面就摔了下来,狐裘斗篷上滚的都是泥。当时就站不起来了,是给抱回军帐里去的。”
秦云又剪了两根枝杈,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了一番。乔晋安斜靠在软垫上,也不看手里拿着的书,瞧着她剪了小半刻的枝,才道:“花都落尽了,只剩着枯枝你怎么修剪也没有之前的样儿。要是真的喜欢,我再去给你折一枝来。”
秦云将剪子放在一旁,往榻上坐下:“用不上,枯枝插着我看着也有意思。”而后又抬声对外屋道,”进来吧,隔着屏风说话怪累的。”
菊一小碎步快快地走进去,衣带都飘了起来,进了里屋站住脚后请安道:“故娘,表少爷好。”
秦云便问她道:“程姑娘好好的,怎么会和人跑马?”
菊一道:“不是特别清楚,程姑娘摔了后她身边跟着出门的侯府下人就赶回来报信,赵家二爷三爷同侯爷都还陪着魏王在外面巡视呢,府里头只有宣大管事在,就打发他们去城楼上找崇恩世子去了。我听着回来的人说,魏王出去了留着她们几个人在中帐里头,过了晌午还没回来,里面就吵起来了。似是有人说其中一个婢女骑术在边城女子里数一无二,程姑娘听着不服气,几句话一呛就去拉马了。”
秦云笑道:“她不服也在理,双菱姐姐也说程姑娘的骑术了得,怎么就摔了?”
菊一道:“我听着侯府回来的人说,那婢女母亲是关外人,从小便骑马了,开边市的时候还跟着往草原上跑过商。程姑娘在锦绣堆里利害得紧,正经比起来还是比不上的,跑了没多远马就绊在兔子洞里,把她甩出去了,当时便站不起来了。后面大夫来看了,还说不太准到底只是扭了还是断了,只是要不是那厚厚的狐裘垫了下,怕还不止摔坏了腿。”
秦云听了后便摆摆手,放她出去同桃五一道吃果子,然后转向乔晋安道:“说起来那狐裘大约还是我送出去的,做好了后我也看了一眼,那皮毛好着呢,这下可惜了。”
乔晋安只带着笑长长地看了她一眼,仿若知晓了什么般,却不置一言,复又抬起手中的书来看。
秦云撇了撇嘴,吃了两口茶,实在无甚事儿好做,便又舀起那剪子来慢悠悠地修梅枝了。
及到夜里秦云梳洗毕,都躺到床上了,才见着梅九绕进内室来道:“姑娘,赵二爷来了。”
秦云还不太乏,因而撩眼看了看更漏:“怎么这个时候来?”
赵翰飞自从魏王来边城,忙得侯府里面都没踏过几脚,总不见真的为了程又灵的事情特特跑来找她。
梅九道:“瞧着像是直接从城外营里过来的,都没回府上换件衣服。”
秦云想了想,还是坐起了身子,让梅九帮她半挽起来头发,披上了件披风。
赵翰飞在外间偏厅里坐着,身上还是一整套的明光铠和猩红大氅,瞧见她走进来便对她微微点头,端起了刚被奉上的茶盅。这屋其实平时不大得用上,一旁桃五还抱来个炭盆添上,才同梅九一道站去了十步开外。
秦云在赵翰飞对面坐下,瞧着他喝了好几口茶水,便侧着头问:“校尉这是还没用过膳?”说罢也不等他答,转头看了桃五一眼,桃五便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赵翰飞也不客气,放下茶杯后只说了句:“劳烦了。”
秦云道:“不敢称劳,只要校尉不是因程姑娘的事,让魏王派来连夜来拿我去问罪的便好。”
赵翰飞看了她一眼,瞧着她面上玩笑却话带试探,便端正了神色道:“程家女出了事,魏王做甚要来拿你?她不过借住你表哥府上,你同她非亲非友,也不曾撺掇她出城纵马,与你有甚么相干?”
秦云一顿,竟不知他这话说得是正是反。她原本就想着在他们眼皮底下往魏王那里送人,早晚他们都是知道的,说话便未忌讳了。幸而桃五端了热茶来替赵翰飞换了,她便趁机转了话头道:“校尉前来可是有急事?”
赵翰飞也未纠缠,只是点了点头道:“在常壑城外俘虏的乌古斯小王爷你可还记得?魏王想提他去审。”
秦云原以为是前线之事让他前来相问,不想竟是这个,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小王爷记得我。”
赵翰飞看了她一眼,没有明说你刚绊下人来就勾了他的马,那小王爷记得清楚得很呢。
话头到了这里她便记起来那个小王爷把她错认成程又灵的事,于是开口问道:“程姑娘可去见过他了?”
赵翰飞道:“程家女不知,军中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魏王不知从何处打听得。后来相问,执音也只是推说还未查定俘虏身份。可魏王若执意要提审,怕也拖不了几日。”
秦云并不特别担心:“便是那小王爷有心指认我当时在关外也没甚么,我又不是通敌叛国,就是私跑出城说起来难听了些。”说着瞧见桃五提着食盒进来,便张罗她替赵翰飞摆桌布菜,一边还说道,“都这个时辰了,校尉还是先用些酒菜再说话罢。只那个甜汤是事先吩咐炖了我晚上要喝,其他都和该是现做的。”
赵翰飞瞧着她虽坐着不动,却微微倾着身子一样样校验着端出来的酒菜,仿佛生怕和她说的相悖,混进来了晚上吃剩下的,方才说着的话更是全都抛在了脑后。她现在哪里还有刚来边城时候谨慎守中的样子,那时候草木皆兵,这会儿真正兵临城下了,她瞧着却还不如顿饭食要紧,这心大得都快要能跑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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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wxs520。第40章 四十
隔日里秦云便听着那乌古斯的小王爷被魏王提了去,于是坐在家里等着起风言风语。谁知过了两日风言风语没等来,竟是另出了一桩大事。
秦云举到嘴边的茶盅都僵得顿了下来,复又问道:“你说谁给勒死了?”
“就那乌古斯的小王爷。”赵翰玥穿着灰扑扑的皮甲大剌剌地坐在她的榻上,端起茶盅一饮而尽,然后才道:“才给魏王提去没两天,他不是有个姓刘的门客么,帐篷就搭在他中帐边上。魏王大约是除了他谁也不放心,就把人关在了他帐篷里面。待遇好着呢,有饭菜吃有床睡,白日里也只是喊过去问问话,刑也不上。瞧那仗势就晓得,魏王铁定是打的议和的主意。昨天夜里他们审完了把人送回去,今天早上起来才看见已经被勒死了,中间一点儿响动也没听见。我从营里走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审呢。昨晚但凡出入过那个帐篷的,就连边上巡视的兵士,都俱绑了起来,中帐门口跪了遛遛的一排。”
说完又扭头朝着门口看去:“饭菜呢,怎么还不来?我吃过了还得去西营巡视呢。上回二哥从你这里回去,那些特特留给他的菜一口都没动,执音说肯定是在你这里吃了什么好吃的了。”
秦云瞧着他连笑都笑不动,只得喊梅九再去厨上催,过了会儿瞧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又急急出门轮值去了。
再过了几日,又有人带消息来说,那件案子审出来了,是魏王身边侍女中的一个犯下的。
秦云一听这个消息倒灵醒了,她原以为是赵翰飞那边下的手,因而不甚上心,怎么会是宣广送进去的人出了问题?她先前不曾细细问过此事,这会儿魏王那儿怒得掀天起地,她只得叫了宣广入府来。
等着宣广的时候,乔晋安在一旁宽慰她道:“宣广的行事你也是知道的,断不会有甚遗漏。”
秦云道:“便是滴水不漏,我也怕是被人有心利用了去。”
正说着呢,桃五进来道:“薛参领传了信儿来说一会儿便到,我已经传了话去厨上了。”
秦云便说:“来得正好,一会儿你请他这边来坐。”
桃五却道:“怕是请不来了,传话的人叫让饭菜都装了食盒,看着一会儿要提着就走呢。”
秦云无语了半晌,转过头去对乔晋安道:“我这里倒成了食肆了,城中过来一路都是馆子,他们随便去了哪个挂上宣广的单便是,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乔晋安笑着靠在榻上看她:“要是说出去赵家军在城中白条吃喝,那多难听。”
秦云瞥他道:“侯府也就隔着半道墙!”
乔晋安道:“别人家里的饭菜总是好吃些,莫忘了你在他们眼里可是大户。”
秦云又瞥他一眼,宣广便在此时进来了,同两人见过礼,在一旁坐下都不等茶,便直入正题道:“婢女一事我不曾露面,不过是有人将魏王身边无人侍候,且颇好胡女的话稍稍传了几户,便有人寻了魏王那个姓刘门生的路,把女儿送进去了。”
乔晋安奇道:“魏王好胡女的事情京中从来都没有传闻,你们是从哪里知晓的?”
宣广看了他家姑娘一眼,然后道:“便是些造势的话,不想打了个正着。魏王那边还在审,不过我派人去查过了那个婢女家里。她父亲是一代有名的乡绅,从曾祖便落脚在边城,与关外通商,前些年跑商的时候救了一对胡人母女,便将那母亲收作了侍妾,小的收作养女入府。现下那乡绅慌得四处使金送银,只求瞥清了干系。”
秦云道:“这样说来她怕还不是胡汉混血,而是正经的胡人了。突厥内也不是铁板一块,你说之前她们落难,怕就是与哪部结的仇也不定。”说着抬眼去看了看乔晋安,“就是不知当真是巧合,还是又给人借了把力。”
乔晋安笑着看她:“你在别人军营里使手脚,哪里有大将不知的道理。”
秦云便叹了口气:“这一家当真了得。”
几人就此事不再多提,又过了几日,便听得那婢女于营中自尽,消息也捅到了关外突厥大军之中。乌古斯本就是此次征伐主力,那小王爷又是乌古斯单于宠妾所出,平日里宠爱非常,和谈顿时破裂,一下里两边都剑拔弩张。
秦云却晓得这哪里是冲冠一怒,乾岳往常壑的城墙一直都在修建,这是工部的程事,魏王也管不得。突厥若是探得了,知晓边城筑墙固城的打算的话,哪里能够任他们将那城池都建好。此时大军已经压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这一举不能打下起码两城,碾尽了那些筑城工事的话,将来要再踏入大唐一步,怕就要难如登天。
魏王一看和谈无望,便转而力主出城迎敌,现在本就有小支骑兵扰得突厥大部日夜不得安宁,他主张趁着十万大军压境之前,全力先出城歼了那二万大部。
赵家都是从会走便在营中疆场摸爬滚打的人,这会儿又得了政场上的助力,瞧着时机还未到便拖着魏王。一直拖到了二月底,总算揣了突厥的一支粮队,又饿了他们几天,平远侯才发兵出城。
二月中的时候京中密件来道今上圣体有恙,乔晋安恐生变故,转而回京。他瞧着秦云的身体还未大好,便也不敢带她上路,只嘱咐了宣广待天气回暖些,到了三四月里便定要陪着他家姑娘回京了。
三月里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总归还是边城军占上风,眼瞧着打得七七八八了,突厥大部压境,边城军才又都退回城里,闭门而守。
这日里秦云还在屋里琢磨着好歹算是开春了,可有哪里能去踏青,一边闲闲地做着手里的绣活。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跳出来道:“隐藏任务——辅佐晟王登基已达成,任务奖励天行丹收入系统背包,玩家可自行取用。”
秦云一愣,原书里先帝是秋天病倒,没熬过冬去方才薨了。这会儿却提前了大半年,可是晟王下的手?
她还没回过神来,系统又提示道:“主线任务——拯救男配赵翰飞,令其功成名就,一生顺遂;推定完成。委托者满意度调研中,玩家将于十日内脱离副本世界,请酌情安排后事。”
秦云手中的绣活落了下去,靠在榻上闭了闭眼。
她本以为起码还有十几二十年,这些日子里至多操心的,也只是要如何与乔晋安提起来她难有子嗣,谁知道如今只剩下十日。
十日,连她这块给乔晋安的帕子都绣不完。
外面梅九进来替她将落下的绣绷拾了起来,一边收拾着一边道:“京中表少爷又着人传信来了,说是春生日暖,姑娘是时候好回京了。大夫人还去问过好几次,都已经错过了三月,要什么时候办笄礼。”
秦云接过那绣绷来看上面绣了一半的锦云,半晌才低低地道:“就快了。”
几日里她便将手头的事务都与宣广结了,其实并无甚多东西,诸多事务都是宣广独断,想来离了她也无甚要紧。她只对宣广道:“不日我要启程回京,之后便是笄礼,怕是无甚机会再见。我且还备了些东西,便放在那银鎏金双凤纹的大匣子里,你明日来取。里面有个玉匣是要给表哥的东西,你千万当心,定要亲自送到他手上。”
宣广听了她顿没头尾的吩咐,玉面上一双长眉细细地皱了起来。秦云却不让他再问些什么,只道累了便让他出去了。
回到内室里,她又细细翻过匣中纸笺,确定再无遗漏事迹了,才将一旁的玉匣取来压上。掀开那白玉盖子,取出天行丹放入,又放进去了那绣了一半的帕子,复才盖上。
都收拾好了便将那匣子置在床头,自己也上了床榻躺下,想同系统说已可脱离,可在系统显示上面,那确定二字她却始终按不下去。
僵持了半晌,还是坐了起来,复又挑亮了灯,取出一副尺素,研墨落笔。写了一半顿住,呆坐了半晌,却再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了,只得把那尺素复又卷了起来,放入玉匣之内。而后吹了灯,靠在床榻上半晌,才叹了口气轻轻道:“走吧。”
………………………………
第41章 番外
乔梁云觉得,他简直要为自己的父亲操碎了心。
刚过了正月肖相告老还乡,父亲便开始活动要谋左相的位置。
连曾祖父都觉得他是异想天开,时年未及不惑,能在尚书的位子上坐稳了就不错了,怎么会起这种念头。不过曾祖父到底也管不住父亲了,只得任得他去,回头又对自己嘀咕:其心贪天!
乔梁云只得安慰他道:“您又不是不知道父亲,随他去折腾吧,不然闲得他又要起妖。”
乔老太爷看了看他,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乔梁云一开始没觉得甚么,只是觉得父亲总算有点旁的事情做了,不会再老往诗酒花会上去,勾得满京城姑娘少妇们,有一半夜里为着睡不着觉。
于是瞧着父亲早出晚归了一阵,自己出门也好,上书院也好,都清净了多。少了许多正好年纪的姑娘们落一块帕子丢一本书的,刚刚才说上几句话,便羞答答地打探起父亲的事儿来。
明明他才是正当婚配的大好年纪好么!那个三十六岁的半老头子有什么好惦记的!
翩翩少年郎的心简直碎得拾都拾不起来。
然而还没清净几个月,到了杨柳春风的时候,他同友人们约着同去踏青,回来路上想着去清风楼用些饭食,然而遥遥地便在两条街外瞧见楼下堵满了绣轿。
一行人走得近些了,便听见纷纷的议论,原是今日朝上圣上下旨,任原户部尚书乔晋安为左相国。下朝后诸位大臣与他在此设宴相庆,不用说那些绣轿里怕就是闻风而来的人了。
乔梁云闻言差点摔下马来,父亲这是使了什么妖术?三十六岁的相国!简直骇人听闻!
边上的严钰拿马鞭捅了捅他道:“你看那阁上坐着的,可是姑父?”
乔梁云依言看去,春风日暖,雅阁临街的窗户俱都开着,只落了一层细竹帘,影绰绰地瞧得见里面满座朱紫。临窗之人一身洗朱朝袍,坐着的椅子瞧着也与旁人的不同些,背椅高高,且上又两处扶手。更兼那人已呈醉玉颓山之色,挑眼扫来瞧见街边的他,便伸出只冰雕雪啄似的手,掀起那细竹帘朝他朗声道:“云儿?”
音似金击,面若冠玉,更兼目中醉生横波,眉带春熏风暖,一时间街上的嘈杂声都小了几分去。
还是严钰先出声低低地道:“姑父还真是越发……”后面的话给乔梁云使鞭子一捅,咽了回去。
楼上人瞧着那少年郎满面困窘,不由得一笑,色若春晓,却又立时放下帘子,转了身去。
一时乔梁云觉得都能从那顶顶绣轿里听来声声叹息。
父亲刚办了点儿正事,转眼就又出来撩人!他刚牵起缰绳来要喊着回去,却看见一人从楼中出来,长身玉立,不几步便行至跟前。他们一行的少年中已有一人下马奔来,欢快地道:“爹爹!”
乔梁云亦下了马,对面前人行了个半礼道:“宣叔。”
宣广只冲他点了点头:“老爷喝得有些多了,现下要回府。阿文今日不在,不知少爷可随着去?”
乔梁云应下了,让严钰照看一行人,自己转去酒楼后面,正好见着秦泰把轮椅收到车后,便喊了他一声:“啊泰。”
那彪形巨汉抬眼向他看来:“小少爷,老爷已经坐在车里了。”
乔梁云便翻下马来,将红云的缰绳扔给了他,自己也踩凳登车。掀帘进去便见着父亲闭着眼斜躺在榻上,眼角眉梢还飞着桃李色,竟是真的喝多了。
他上前替父亲取下玉冠,打散了发髻,用暗格里备着的梳子细细梳理起来。不一会儿父亲呓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来道:“云儿?”
乔梁云应了声手上却没停,待梳通了之后又替他束了个发髻,而后才道:“父亲今日喝多了。”
乔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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