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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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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轼笑了笑,这就更印证了禇晖的想法,他看了闵轼一眼,“你可别被我母后收买了来算计我?”
“怎么会?”闵轼赶紧站起来,“我是受我爹哀求,才答应帮忙,你母后怎会收买我,收买我爹才是真的。”
“母后还是这么强悍,她是在逼我回去呢?她这样整个皇族迟早不容她,迟早会做出事来,那她就可以一展拳脚了,哎,为什么她就不能做个安分的呢?”禇晖摇头,“不到她真正撑不住那一天,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我回去如何复旨?”闵轼拱手相询。
“就说我在华国旧地监视华国遗民,以防他们生乱复国,我父皇定会龙心大悦。”禇晖慢慢笑了,“也对啊,我不就是这么做的吗?你看看叶檀他多老实啊,多卖力啊。”
禇晖边说边往外走,闵轼站着没动,禇晖回头,“你不跟着去?那我会怀疑你去给她通风报讯。”
“你变了,变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原来那个七皇子,她让你无法做你自己了,你以前多随性放浪啊!”闵轼感叹着跟了上来,“我真得跟着去看看,看你见到南宫雪画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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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君不识(2)
禇晖与闵轼骑马行了一天的路,来到了华国旧都离都城,离都城在华国被灭时曾被屠城,死伤无数,原来的宫殿早已化为断壁残垣,不复皇家繁华。
城内居民不多,多是大兴国逐渐迁移过来的,而明德帝即位之初对华国遗民的新一轮屠杀,更让人胆寒心惊,华国遗民在离都城是绝对不敢公然宣称自己的身份。
烈红歌的问情坊见证了离都城兴衰罔替,一直都存在,一直都是在政权更迭之外,在市井最繁华之中心,问情坊的红灯笼是离都城最诱惑人心的光。
禇晖和闵轼在问情坊红灯笼亮起的时候,随同其他慕名而来的男人,进入了问情坊。
这个问情坊,不同于大兴国新月镇问情坊的奢靡,而是透着一种避世的高雅。
问情坊被分成了七个独立的院落,或听琴观舞,或弈棋对决,或赏书画,或品茗茶,或论诗词歌赋,单纯为了鱼水之欢的场所不是没有,但是,男子一入问情坊,都被这里的女子的端庄娴静多才多艺镇住,粗俗的一面也不好在大庭广众展露,逐渐地,离都城的问情坊倒不像是妓坊,就好像是歌舞坊了。
褚晖被一个半披着貂裘,露出半个黑色臂膀带着半个金耳环的昆仑奴莫勒带着,进了月夜听琴小筑,因为在褚晖的心中,幻花擅操琴,喜歌舞。
他一心只想着将幻花找出来,留在身边,幻花是不是成了风尘女子,他从未放在心上。
莫勒黑如点墨的眼睛温柔注视着闵轼和褚晖,“两位爷,今夜当值的是绿水姑娘,你们若没有特殊要求,小的这就去知会绿水姑娘准备了。”
闵轼坐在桌案后,端起了备好的清茶,淡淡笑着,看着褚晖,褚晖挑眉,“特殊要求?还真有。”
莫勒鞠了一躬,“什么特殊要求,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我们一定让爷满意。”
“好说。”褚晖点头,“听说这问情坊出了一位花魁,名叫南宫雪画,如今到了这里的问情坊?”
“是,也是想见一见我们雪画姑娘?可有不巧,若见雪画姑娘,需要提前七日预约,雪画姑娘今日轮值星罗棋布斋,若都是寻常下棋的也就罢了,若是真棋逢对手,小的是万万不敢打扰,雪画姑娘输了棋脾气非常的不好,好几日不开晴的。”莫勒说话时,眼睛闪着光,露出了几分少年心性。
“那我们就换星罗棋布斋好了,我的朋友可是弈棋高手。”褚晖站了起来,看着喝了半杯茶的闵轼。
闵轼将茶饮尽,“是啊,多年未曾对手,正独孤求败啊,请莫勒管家引荐。”
莫勒没有为难,只是出去了片刻,跟着一个小丫头说了一会儿话,那小丫头蹦跳着跑开了,不一会儿跑回来,“雪画姑娘说了,请二位公子过去,但是月夜听琴小筑的赏银是不得少的,尤其是绿水姑娘那份,只能多不能少。”
褚晖会心笑了,这架势,可是把烈红歌爱钱如命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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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君不识(3)
褚晖和闵轼立刻慷慨大方的留下诸多赏银,急切前往星罗棋布斋,一进星罗棋布斋,布置得果然很有星罗棋布之味道,黑白子的棋盘镶嵌在各处,对弈二人可随心情任选,旁边还有观棋者,还有解说着,拿着长长的带磁石的棍子将那棋子粘到棋盘上,对弈二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弈棋,真真享受。
莫勒带着褚晖和闵轼穿过了人群,来到了一个独立的隔间,隔间无门,只有紫玉珠帘,莫勒站在珠帘外,轻声道:“雪画姑娘,栾公子,客人到了。”
“请进来吧。”低而愉悦的声音。
莫勒撩起了紫玉珠帘,褚晖和闵轼齐齐向棋案上那个笑吟吟粘着黑子的女子看了过去,那女子生得水一样柔美,眼睛如小兔子般灵动,嘴唇丰润粉嫩,确是绝代佳人,可惜,绝不会是幻花,那眼,那眉,那嘴,那脸颊,无一处相像。
失望瞬间弥漫在褚晖心间,褚晖有片刻的冲动要转身而去,但是心酸委屈后就是想要放纵的报复,他邪邪笑了,“南宫雪画,果然国色天香,今日一见,不虚此行。”
他一脚跨了进去,也不用南宫雪画招呼了,直接坐在了南宫雪画和那个栾公子中间,还招呼着闵轼,“你过来啊,坐在我对面,我们看看雪画姑娘的棋艺到底有多厉害?”
南宫雪画蹙起了弯眉,收起了浅笑,“那你们就是观棋了,观棋不语懂不懂呢?公子刚才说了多少个字啊,一个字一千两银子,莫勒,可记下了,对了,不得赊账。”
南宫雪画慧黠笑了,栾公子的扇子过来了,拍了拍南宫雪画的手,“雪画姑娘,小生还要等多久你才能落下这枚黑子啊。”
栾公子似乎与南宫雪画非常熟悉,动作都带有几分亲昵,褚晖莫名感到烦躁,他劈手夺了栾公子的扇子,道:“银子本大爷我有的是,雪画姑娘你给句痛快话,本大爷要你今夜陪宿,共需要多少两银子啊。”
看着南宫雪画的脸气得发白,栾公子错愕,闵轼也觉得面上无光,“七公子,你今日是怎么了,心情不痛快也用不着这么消遣,我们还是走吧。”
“走?本大爷累了,不想走了。”褚晖的手哗啦一下子将黑白子扒拉到地上,一阵翠玉碎裂之音不绝于耳,南宫雪画已经站起,面带鄙夷看着褚晖。
栾公子有些气愤,想要为南宫雪画打抱不平,南宫雪画一摆手,“莫勒,把这里收拾下去,一个棋子一万两,都给他记上,送栾公子出去,叫莫克来一趟。”
栾公子担心看着南宫雪画,南宫雪画走过来,拉住栾公子的手,送到珠帘外,深情款款,“雪画明日这个时候仍在这里恭候公子,公子莫忘今夜之约。”
不知为何,褚晖就觉得分外碍眼,他将扇子甩了出去,“还你这把破扇子,一股脂粉气。”
那扇子去势甚急,显然褚晖想要给栾公子难堪,但栾公子不慌不忙,身子快速前移,手臂一挥,将扇子捞在手中,他拿着扇子对着褚晖一拱手,“多谢公子还扇,后会有期。”
栾公子转身,从容离去,那种态度令褚晖少了胜利之感。
这时莫勒带着莫克回来,那莫克与莫勒长得一般模样,只是眼神凶猛,他的手放在胸脯上,对着南宫雪画一鞠躬,“雪画姑娘,是这两人要欺负你吗?”
“是,给本姑娘好好教训,然后给我轰将出去。”南宫雪画冷冷说道。
“是!”莫克咧嘴笑了,对着褚晖狠狠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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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逞心机(1)
“慢着!”闵轼急忙大叫,“姑娘误会了,我们……”
褚晖却不管闵轼,直接与莫克过上了招,他现在窝火,正想发泄,莫克很能打,也对他的胃口,但就苦了闵轼了,闵轼不会武功,偶尔莫克挥来的铁拳也会挥向他,他吓得大叫,“七公子,你闹够没有,早知道你这样我才不陪你来。”
南宫雪画手一伸,灵活地将闵轼拽到了一边,“听说公子棋艺出众,正独孤求败,不知雪画我能不能做公子的对手?”
虽说是邀请,但南宫雪画可没松手,“他们打他们的,我们下棋去。”
闵轼突然被被南宫雪画拉着,愣住,不由自主跟着走向星罗棋布院外,褚晖与莫克也追打到了院外,褚晖见闵轼跟着南宫雪画要出院子,忙喊道:“闵轼,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你给我回来。”
“你愿意打愿意闹随你的便,折换成银两便是了,等我们下完棋你的火也消了。”南宫雪画摇头晃脑,不以为意。
褚晖追了过来,这时,从院门上突然倒下了一盆冰寒侧骨的水,一下子都洒在了褚晖身上,褚晖立时成了落汤鸡,南宫雪画咯咯笑着,“消消火,这个可够凉快?”
褚晖失魂落魄站在那里,感觉到心底一阵阵凉意,凉彻心扉,他突然仰头大笑,撇下了莫克,撇下了闵轼,跑向了院外,找到自己的马,跃了上去,打马而去,不顾闵轼的一连声的叫喊。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被愚弄,他从来没有如此重的挫败感,这些都是因为寻找幻花!他对幻花真是爱之深,恨之切。
他闭上眼睛,南宫雪画嘲讽的眼神就在他眼前晃,还有那个处变不惊的栾公子,栾公子与南宫雪画站在一处,就是,就似……就似……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栾公子的扇子有一股脂粉气,不,那不是脂粉气,那是体香!
褚晖的脸色变了,他皱着眉,仔细思索着与南宫雪画他们相见的一幕幕,栾公子生得太过俊秀纤细,栾公子的手太白,太小,不似男人手,他越想越觉得栾公子不是男人,还有南宫雪画那说话的腔调,那摇头晃脑的气人模样,活脱脱不就是万雪穗吗?他真该死!怎么就因为失望盲了眼,盲了心?他猛然勒住了马,掉头回去。
没多远,褚晖碰到闵轼,闵轼还细心地为他买了套衣衫。
“去哪里?”闵轼有些无奈,褚晖脸色极差,目露凶光,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回问情坊。”褚晖干巴巴说道。
“还回去?你还没打够?不是我说你,你今日真是不像话,问情坊的小****都看不起你……”闵轼在褚晖冰一样的眼神下彻底消音了。
“不对劲。”褚晖说道,“南宫雪画不对劲,那个栾公子也不对劲,我们回去看看。”
褚晖和闵轼回到问情坊,问情坊的门卫依然将他们迎了进去,有人将一大长串账单递给褚晖,褚晖看都没看,将身上已经湿了的银票全部塞给那人,“叫南宫雪画来见我,我是大兴国静月王,当朝的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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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逞心机(2)
那人立刻跪地叩头,说道:“回王爷的话,雪画姑娘刚才带着莫勒和莫克离开了,本来我们雪画姑娘也只是暂住,一年住不了一月,刚刚您大闹星罗棋布,雪画姑娘也怕了,所以就急着离开了。”
“去哪里了?”褚晖耐着性子问道。
“这个我们不知道,问情坊那么多,雪画姑娘去哪一个,我们怎么会猜得到呢。”那人倒不像是说谎,问情坊坊主行踪不定,南宫雪画自然是也学着烈红歌的做派。
“走吧。”褚晖转身。
褚晖与闵轼回到客栈,闵轼建议他明日即返京,他摇头,“不,你去帮我办找些人,办两件事,一件散播谣言,就说某地某地,有华国皇族,弄月公主也在那里,第二件派人看着问情坊,一切出入人等皆汇报给你。”
闵轼不赞成,认为此举会为幻花带来危险,但褚晖非常坚持,“危险总比见不着的好,她若遇险,我陪她便是,她若死,我终生不娶。”
………………
问情坊内,扮作南宫雪画的南宫雪穗一脸哀怨,坐在身穿男装的幻花身边,数落着闵轼的种种不是。
总归一句话,她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闵轼眼中却没看到,一颗心只放在那个色眯眯的褚晖身上。
这时莫勒进来说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启程,幻花说道:“不急,再待几日,确定他们离开了再说。”
褚晖最善监视跟踪,他去而复返就说明他已生疑,若褚晖在问情坊周围布下监视,那她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对,不急,说不定我师兄还会再来的,再来我就扮别人,诱惑他,看看他是不是谦谦君子。”南宫雪穗说着脸红了,“雪画妹妹,你说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我都成老姑娘了,有几个十八岁的女子没定亲啊?我师兄娶妻了可怎么办?”
“要不这次你自己找机会去见他,把自己嫁了吧,爹他不会反对的。”幻花沉静笑了,发现自己的心还是有稍微的波动,些许羡慕,些许嫉妒。
闵轼,她还是很欣赏的,如当年的实心实意的凤敬。
她嫁给凤敬,虽是有被迫的因素,但是心底里是知道凤敬永远不会真正伤害她,不像月西斜。
闵轼也不会。
幻花一抬眼,见南宫雪穗盯着她,眼神复杂,她笑了,“怎么啦,还以为我会抢你的师兄?我都成了栾公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要不这样吧,改日我娶一房妻室,你可会放心?”
“褚晖对你很痴心啊,不像是你说的玩弄强占,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动心,他坏坏盯着人的时候,我的心都乱了。”南宫雪穗歪着头,看着幻花。
“我天生寡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幻花耸了耸肩,“我娘,哦,不,云渺就是这么说我的。”
这是三年来幻花第一次提及云渺这个名字,仍然能够令她心痛窒息。
她不能哭,不能沉浸在往事中,义父南宫万不在,她若控制不住会有危险。
“你就像是一个谜,我总是看不透你,你从来不真正的开怀,你从没有真正快乐一天,你为什不试一试接受褚晖,褚晖能为你带来快乐也说不定。”南宫雪穗拉着幻花的袖子甩着,摇着。
幻花将袖子抽了回来“就是你想嫁给闵轼,也不用这么忙帮着他吧,他是褚晖的朋友,你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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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逞心机(3)
南宫雪穗从床上蹦了下去,“不识好人心,我怕我嫁了,你会孤独,那滋味很难熬,你别看你师傅整日笑得像朵花,我可是看见过她夜里拿着她的红肚兜哭泣,红肚兜,一定是她穿给兰闲醉看的,她思念兰闲醉,为什么非嘴硬,跟兰闲醉服个软能怎么着吗?非要弄那么多故事,我要是兰闲醉,也怕了,躲得远远的。”
当年旧事,谁能知道得清楚?兰闲醉一直都在钟离香身边,哪里躲烈红歌了?烈红歌与他们的恩怨情仇,烈红歌自己不说,幻花无法相问,偶尔,她旁敲侧击,想要打听兰闲醉的过往,想知道兰闲醉究竟是谁的后人,烈红歌一听那个名字都会郁郁寡欢,她怎能再去触及她的痛处。
她曾问烈红歌为何舍命救她,烈红歌只看着她,缓缓笑了,笑中有泪,“我有个儿子,不知是死是活,若我还有机会,见到他,我就对他说,‘儿子,你看,这是娘给你挑的娘子,绝代佳人,喜欢吗?’”
烈红歌的话,从来都是半真半假,幻花也不知自己该信还是不信,若信,幻花不认为娘亲会为儿子挑一个风尘女子做妻室,她做问情坊的花魁,可是烈红歌留她的条件,若真想让她做儿媳,怎会让她清誉受损?若不信,她对她可谓倾囊相助,倾尽所有教她护她,从来不让任何一个男子真正接触她,她真正登台献技的时候少之又少,即便登台,也是白纱覆面,还在纱帘之后。
南宫雪画之名,是烈红歌有意无意传出去,大概为了吸引兰闲醉前来吧。
她虽然和南宫雪穗在离都城,但是她派了莫勒和莫克照顾他们,莫勒和莫克虽然是昆仑奴,但是一个是一身才艺,一个是一身好武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谁鬼话的人精。
有那两位兄弟护佑,她们从来就没有遇到过麻烦。
今夜,也算有惊无险。
幻花站了起来,“旧事休要再提,徒惹伤心,我出去走走,你若累了,先歇息,别等我了。”
南宫雪穗拉住她,“你担心什么,他愿意监视就监视他的,即便他发现你了,还能怎么着你吗?”
幻花推开南宫雪穗的手,“我不是你,禇晖也不是闵轼,我不想与他发生任何联系,我只想……”
她只想秘密调查弄月公主的下落,这三年来,她每回来到离都城,都设法打听那个连青云,可是连青云这个名字在离都城是个禁忌,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名字,是可以招来杀身之祸的名字。
她秘密找了三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幻花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夜里能视物,我去看看,不确定,就不能制定对策。”
幻花换下了男装,梳理了长发,簪上一朵海棠花,对着镜子细细描画,镜中人变了模样,美丽妖冶,不输烈红歌。她对着南宫雪画神秘一笑,“谁还能看出我是当年那个矮小幼稚的小幻花?”
小幻花?当年只有禇晖这么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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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胡不归(1)
三年,幻花已经变成身姿柔美婀娜的高挑女子,脸上也找不到昔日稚气和怯懦,如今的她时而娴雅沉静,时而风趣活泼,决断时果敢,筹谋时缜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有时连烈红歌都啧啧叹服。
南宫雪穗是姐姐,可却总是被照顾的那个。
幻花悠闲地出了房间,开始慢慢巡视问情坊的各个院落。夜已深,问情坊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幻花每到一处,都有人将准备好的账簿交给她,她查看后再交还给那人。
她来到月夜听琴小筑,查看过了账簿,对那当值的小厮说道:“叫绿水姑娘来见我。”
幻花走进去,在桌案后坐着等候,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睡眼惺忪地进来,“雪画姐姐,你找我?”
“坐。”幻花让开一点位置,让绿水坐在她身边。
“明日会有客人来,这个客人有些麻烦,我怕你应付不来,你明日去星罗棋布斋照应着,我在这里,记住,你明日叫紫兰,不叫绿水。”幻花笑着。
“什么样的客人我应付不了?”绿水仰起头,不屑,不相信。
“兴国七皇子。”幻花轻轻说道。
绿水的脸色变了,很害怕,很焦急,“他是冲着华国人来的吗?”
“不是,但是他在这里逗留不去,会引来别的人,别的人来了,就难说了,所以我明日定要设法让他尽早离开。”幻花握了绿水的手,“别怕,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绿水,是烈红歌从兴国兵士的杀戮中救下的孤女,爹娘都死于三年前那场屠杀。
绿水感激地抱住了幻花,“雪画姐姐,谢谢你,你也要小心,兴国皇族都嗜杀成性……”
幻花阻止了绿水的抱怨,“这话不能说,对我也别说,我们如今能过安生日子,都是因为我们远离世外,不议论是非,若是心中有了怨恨,就容易受人利用,秘密就守不住,祸事也就近了。”
绿水连连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星罗棋布斋吧。”
幻花点头,“也好,你去吧,好好准备,下棋别输得太惨,让他人笑话。”
绿水走后,幻花留宿月夜听琴小筑。
次日清晨,莫勒和莫克换装带面具前来,说昨夜问情坊附近果然有人监视。
这就是禇晖,他一旦起了疑心,便会锲而不舍。
“去探探他们的住处,做出一些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对了,就说连青云现身在华国皇宫旧迹,引他们到那里,让那些饥民困住他们。”幻花神秘一笑,吩咐道。
“那些饥民怎会是禇晖对手,禇晖的武艺我都有些佩服了。”莫勒揉着有些发青的手指,说道,“不如我混入饥民中,寻机打昏他们。”
“何须用蛮力,闵轼行医,饥民面黄肌瘦,他定会为他们义诊,禇晖焉有不帮之理。”幻花无意识拨动琴弦,“对了,雪穗呢,怎么还不见她?”
“昨夜睡得太晚,还未起床。”莫勒笑了,“自己画了好久,张张都是一人,害了相思病了。”
“难为她。”幻花叹息,“罢了,别去催她起来了,莫勒寻机外出,莫克你去看着雪穗,万一禇晖和闵轼再来,别让雪穗知道。”
不是她愿意棒打鸳鸯,而是时机不对,若是闵轼单独前来,她真心愿做月老送他们姻缘红线永世牵。
………………………………
游子胡不归(2)
午后,幻花收到了市井传言,说华国皇族出现,弄月公主也出现了。
说实话,她并不相信,因为她对禇晖实施的手段,但是她苦苦暗中寻找三年,若这次是真的呢?
思虑再三,她决定铤而走险。她精心装扮,扮作了一个容颜极丑头戴面纱的女人。
她每涂抹一下,她的心就疼一下,可怜亲娘,可怜云渺。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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