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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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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略微点点头,想起儿时自己也经常和梨子在白洋湖撑船抓鱼,心有所感,想过去看看。
停马棚边,二人翻身下马,陆容见冰河似尚未冻实,还能隐隐听到水流汩汩之声,皱皱眉,轻步踏上冰河,朝二人走去。
吴背有些犹豫,想叫住陆容,最后也没说话,只留在岸边耐心等待。
这河并不宽,陆容不一会便走到江心,眼见那中年妇女正用冰锥小心翼翼的于冰上钻洞,而那孩子离得远远的在一旁整理钓竿、鱼饵。
寒风刺骨,尤其是在江面上,会有细微冰碴扑面,更觉艰辛。
妇女也看到陆容行来,有些着急,道:“哎哟,这位公子怎能上这来,这河还没冻实,危险啊。”
那孩子也停下手里动作,好奇的看着陆容。
陆容淡淡道:“没事。”
那妇女见陆容脚步不停,更慌了,停下手里活计急忙道:“公子快别过来了,怕脚下这冰经不住!”
陆容不由停住脚步,道:“这位大姐,你就不怕么?”
那妇女三十多岁,脸上满是风霜辛苦,打量了陆容一番,道:“嗨,早就习惯了,不像你们不知这河水脾气,一个不小心掉到冰窟窿里,命就没了。”
妇女又拾起冰锥,就行忙乎起来,嘴里继续道:“公子可是要吃鱼啊?到棚子那边等我就行。这鱼还得一会才能钓上。”
陆容有些心不在焉,淡淡道:“我不是要吃鱼,只是看见你们在这钓鱼,觉得亲切,想过来看看。”
那妇女闻言笑了笑道:“这有啥好看的。公子不是本地人?”
陆容嗯了一声,也不多说,眼见薄冰已经钻透,妇女小心翼翼的将冰锥取出,自己也慢慢后退了几步。
一边那孩子还是偷偷的打量陆容,被妇女一声斥责,才回过神来,将已经勾上鱼饵钓竿从冰上滑给妇女。
那妇女接过钓竿,慢慢蹲下身子坐在在冰上,手上使劲缓缓挪到冰洞前,将钓线投入水中。
陆容轻声问道:“钓鱼自己吃?”
那妇女抬头看了看陆容,仿佛有点诧异,转瞬即逝。歉意的笑了笑,没说话,只摆摆手。陆容知道妇女是怕言语吓到水下的鱼,不易咬勾。
身边那孩子接口道:“卖的。”
见陆容转身看他,那孩子又低下头,忙乎起自己手里的事情来。
陆容觉得有趣,不禁微笑的逗弄孩子道:“你怕我?”
那孩子低声道:“不怕。”
陆容笑了:“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那孩子涨红着脸,不敢说话,手里的鱼线乱成一团。
妇人笑了笑,轻声道:“公子别介意,我这儿子胆小怕生。”
陆容微笑不语,这孩子虽说怕生,但虎头虎脑的,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
此时岸边停下两辆马车,车上下来三名年轻男子,领着几名家仆,三名男子身穿淡白毡袍,神态自若,一看便是富家子弟。
一名车夫跳下河堤,走到棚子边,先伸头看了看,又望向这边,口中大喊道:“鱼呢?”
妇女冲孩子一努嘴,轻声道:“娃子。”那孩子放下手里鱼竿,手笼嘴边,奋力喊道:“没呢,快了!”
那马夫也没说啥,回身冲三名男子答复一句,便回到马车上,不一会抱下来毡毯,酒杯器具,鼎炉碗筷等东西来,铺在棚子里。
三名男子仿佛心情甚好,也不进棚,只在河边散步,不时传来一阵大笑。
那妇女手法甚快,不一会便钓上来一尾红尾鱼,半寸左右,抽身摇尾,甚是有力。
妇女有些失望,取下鱼钩,将钓上来的鱼滑给孩子,那孩子甚是灵巧,一把抱住,也不顾鱼尾抽打,便往河畔棚子跑去。
陆容见钓上了鱼,自己也很高兴,不禁有些笑容,见孩子在冰上跑过,没来由嘱咐了一句:“慢点。”
那妇女手中不停,继续捋顺鱼线,也骂道:“娃子看着点冰,掉河里冻死你个小崽子。”嘴上虽说,眼汪里却满是宠溺,转而对陆容笑道:“公子要不先回棚子等吧,等我再钓上来几条,公子可尝尝咱这有名的红尾鱼。”
陆容见母子二人如此,心里也有些感动,略微点点头,便转身回到岸边。
………………………………
第27章 秦州行(2)
吴背在岸边负手而立,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见陆容回来,淡淡道:“在这江上如履薄冰,也不知能卖多少钱。”
陆容意兴阑珊,道:“想必也不会太多。”
吴背继续说道:“江上捕鱼,原本该是男子所为,看来这一家子的男人,也已应征入伍了”
陆容漠然。在自己的家乡安新县,陆容见过的大部分孩子都是又母亲或祖辈抚养长大,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不觉想起当初老山营的同袍赵石,那个初为人父的山东汉子,每每念叨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时眼中绽放的温柔。陆容心中突然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这个孩子的爸爸,还没战死在沙场。
吴背抚了抚衣摆,道:“上路吧?”
陆容有些出神,略微点点头。
那孩子抱着鱼跑到棚子边,慢下脚步,似有些怕,一家仆过来,提起孩子怀中的鱼,掂量了一番,有些不满意。
那孩子也甚激灵,怯生生的道:“大爷勿怪,等下还有。”
又一家仆走过来,看了看那鱼,顿时不高兴了,呵斥道:“昨天就跟你娘说要吃鱼,谁知就准备这么点一条,你家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孩子顿时害怕了起来,低头道:“江是还没冻实,不好打,这条不小了。”
那家仆皱了皱眉,道:“还顶嘴?去把你娘叫来!”
见孩子泫泪欲滴,家仆更生气了,喝到:“快去啊!”
陆容刚牵过马来,就听见那边吵闹,回头望去,正见那家仆推了孩子一把,口中怒斥:“小兔崽子,聋了?”
陆容眉头皱起,就要过去,却被吴背拉住,耳听吴背淡淡道:“这种事比比皆是,你如何管。”
陆容心中十分不快,挣开吴背,回道:“如何管?见一件管一件。”说罢快步过去。
吴背在身后似早已料到,不再多说,缓步跟上。
陆容憋了一肚子火,并没直接发作,先走过去拉起那孩子,轻言道:“男孩子不能哭,来,站起来。”眼见孩子鼻涕眼泪满脸,脸上冻的通红,被寒风一吹,起了褶子。
江心那妇女也似看到这边情况,放下手中钓竿,什么也顾不上了,焦急万分的往这边赶。
那家仆见陆容过来,心中也有点没底,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你是何人?”
陆容先将孩子脸上的污渍抹掉,冲他略微笑了笑,然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狰狞,回身就是一个大嘴巴,把那家仆扇出去老远。
另一个家仆见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退后两步大喝道:“你怎么打人!来人啊!”
周围几个家仆原本都在忙乎着,见状都围了过来,跃跃欲试。
陆容推开几个靠拢过来的家丁,将孩子护在身后,指着这一群人大骂道:“狗奴才!小孩子也动手?!”
那几个家仆人数众多,气势怎能输,也怒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家的事!胆子太大了。”一片乱哄哄骂声四起。
陆容肺都气炸了,又怕伤到孩子,推推搡搡与众人对峙。
那三名富家公子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似是三人之首,推开人群,先制止家仆叫嚣,打量了陆容一番,见陆容衣着普通,不像是有什么背景,心中略定,缓缓道:“这位朋友面生的很,不像是本地人。”
陆容冷笑道:“路过而已,见狗咬人,还请主人好好管教。”
那公子闻言一阵夸张大笑,突然又收住,阴冷道:“那你可知打狗还需看主人?”
另外一名微胖公子阴阳怪气接茬道:“恐怕你想给保定韩公子家当狗,都不够格。”
众家仆附和着夸张大笑,只有陆容一阵冷笑。
那妇女急冲冲的往岸边赶来,脚下不防,踏碎了薄冰,幸而水不深,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衣衫湿透,踉跄着扑过来,一步就跪在那公子身前,磕头道:“韩少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是小子不好,惹了少爷生气,还看小子年幼,饶了小子一回。”
那韩公子促狭道:“这就怪了,你知他如何惹我生气了?”
那妇女哪里知道,只有磕头,嘴里不停的叫道:“还请三位少爷大人有大量,几位大爷高抬贵手。”
吴背慢悠悠的挤进圈内,把手中佩剑递给陆容,陆容也没犹豫,一把抽出剑来,指向韩公子——这剑便是屠苏,一直在马脖上挂着。
见陆容持剑,众位家仆先是一阵骚乱,又恪尽职守的把三位公子护在身后,大战似一触即发。
那韩公子夸张的左右看看另外两位公子,表情惊诧道:“我韩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剑指过,难道今天要遭中了吗?”
另外一位个子稍高的公子冷笑道:“不知死活,你可知你的剑指的是谁,这位韩公子是保定府参政同知韩大人的公子!”
陆容冷冷道:“我管你是谁,像你们这般货色,我见一个揍一个,见一双揍一双。”
韩公子讥讽道:“好大的口气,今天看来谁也别想善了了”见那妇人还在不住磕头哭泣,呵斥道:“少在这装可怜,碍眼的东西。”
那孩子强忍着抽泣,想要去拉自己母亲,被陆容伸手挡在身后。
那妇人见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早慌了手脚,竟转过身来,朝陆容不住磕头,大哭道:“这位公子你快收起剑来走吧,这韩公子你惹不起啊,他爹是大官啊,你快认个错走吧,别连累了我们娘俩。就算我求求你了。”说着爬行几步,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
陆容心如刀绞,说不上一股的滋味在嘴里蔓延,他知道以自己从小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和在军中这段时间操练出来的手段,对付这几个家仆虽不是易如反掌,也绝非难比登天。可是这韩公子明显身后有强大背景,保定府参政同知为一府之内地位仅次于知府的朝廷五品大员,是真正的地头蛇,权倾地方。自己要走不难,可身后这对母子会有什么后果,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妇女当下表现,明显是以前就在韩公子手下吃过苦头,才如此惧怕,这孤儿寡母生活不易,早就被贫苦辛劳磨尽了棱角,再经不得一点摧残。
那孩子被自己的母亲拉过来,死死抱住,一双眼睛满是愤恨紧紧的盯着眼前众人。
韩公子见陆容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是怕了,也不想闹出人命,冷笑道:“大话说的不少,也不见真本事,算了,本公子今天兴致不错,也不和你俩计较了,给你个台阶下,放下剑,一人给我磕二十个响头认个错,早点滚吧。”
顿了一顿,韩公子继续道:“以后别让我在保定府看到你。”
那妇人闻言如获大赦,嘴里不住说着:“谢谢公子大恩。”放开怀里的孩子就要对韩公子磕头,谁知还没弯下腰来,被陆容一把拉住。
陆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沉声道:“让你儿子看到你这样,他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那妇人推开陆容悲声大叫道:“可我们要先活着啊!”
一句话,听的陆容如遭雷击,浑身发抖,仿佛掉入了冰洞一般,根本找不到出口,强大的戾气压迫的他喘不上来气,陆容红着一双眼睛大叫道:“吴背!你还要等到何时!?”
………………………………
第28章 秦州行(3)
吴背自从递出宝剑,就在一旁观看无语。
双方激烈的冲突仿佛对于这位王玄策弟子没有一点关系,冷静的像一个旁观者。
其实陆容心中早有准备,王玄策安排吴背跟随自己一同赴秦,肯定不是让他游山玩水来了。
武的方面有王玄策安排的数名死士,那文的方面呢?陆容不傻,一想便知。
听得陆容大喝,吴背才缓缓上前,直视韩公子,淡淡问道:“你是保定府参政同知韩庆林之子?”
那韩公子见吴背从容淡定,气势难免有些凝滞,皱眉道:“不错,你是何人?”
吴背并未回答,继续说道:“那想来你应该有些见识。”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送到韩公子眼前,晃了晃。
韩公子本来见吴背伸手入怀,有些戒备,可当看清吴背手中之物时,眼睛里先是不解,再是惊讶,然后是怀疑,最后竟是深深的恐惧。
这东西虽不像刀剑一般能血溅当场,却足以让人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一块巴掌大的牌子,金光闪闪,雕花刻虎,上面五个古篆大字——“幽州都护府”。
微胖公子在韩公子身后,看不见韩公子脸上的惊惧,只是有些不解,道:“都护府?那又如何?你们军人还能干预一府政务不成?”
也无怪乎微胖公子不识货,只有深知大仲朝官场内幕之人,才品得出这牌子真正的能量。
有仲一朝只设有五处都护府,而幽州都护府都护一职历来都是由燕敕王兼领,故幽州都护府的金令与燕敕王的金令,莫种意义上说差距约等于无。
听闻与自己狼狈为奸、臭味相投的世交好友这一席话,韩公子心里大骂无知,恨不得一脚给他踹死。咬牙切齿的怒到:“闭嘴!”
此时的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自己没事不在城里寻欢作乐反而跑到这穷乡僻壤野游。
后悔几个家仆平日里被自己纵容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后悔自己眼力太差根本没看出这二人扮猪吃虎背景深厚。
后悔这该死的捕鱼母子俩怎么就没钓上一尾满意的红尾鱼!
韩公子大叹命运弄人。自己凭借父辈权柄,在太原城都横行霸道十数年,从未吃过大亏,就算是品级高于自己父亲的那帮纨绔子弟,平日里大家也都谨慎相处,其乐融融。怎么会在这破地方阴沟翻了船?
这幽州乃边境重地,大仲朝军事前线,从来都是武将地位略高于文臣。且都护府一共有金、银、铁三令,这块最高等级的金令牌,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出的,它所代表的能量岂是权柄通天可以形容?不说自己父亲仅仅是五品参政同知,就算是父亲的顶头上司,太原府文官之首知府大人,见了手持令牌之人也得口称下官。
绝望充满了韩公子的全身,他甚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眼前众人灭口算了!
但韩公子瞬间又放弃这个妄想,自己真这么做了,且不说手底下这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仆能不能打的过领兵打仗的将领。就说侥幸得手了,一位手持幽州都护府金令的人无故被杀,死于郊外,一旦被查出,自己一家上下,从人到狗,绝跑不了人头落地。
韩公子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刚才自己并没作出太过火的事来。
打定主意,韩公子深知只要不连累自己父亲仕途向上之路,眼前这亏,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捏着鼻子吃下了。
吴背淡淡道:“认得?”
韩公子脸上阴晴不定,刚才那一股从容淡定早已冻在脸上,咬牙道:“认得。”
吴背拉起呆愣愣的,不知何故的妇女,问道:“你这一条鱼卖多少钱?”
那妇女早已吓软了,哪里说得出话来,腿上发软,不住的往下滑去,旁边孩子赶忙过来扶住。
吴背皱起眉,缓缓道:“她说不出,那我替她说。刚才她给你磕了十个响头,你还她二十个,就算鱼钱了。”
几个家仆不知轻重,闻言大怒,还想上前说话,被韩公子一掌拍到一边,而自己没半分犹豫,直愣愣的就跪倒在地,咣咣咣的磕起头来。
另外两个公子早已吓傻,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家仆还想上来扶,韩公子动作不停,大喝道:“滚!”
那妇女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又要跪倒下去。
陆容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手上使劲,抓住妇女后衣,把她提到一边,耳听吴背缓缓道:“大姐,你就受着,刚才他说的没错,你要再跪,你儿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那妇女闻言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多年的委屈辛劳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再也隐藏不住。
吴背回头望向陆容,想看他还要怎么样。
陆容也不客气,伸手抢过吴背手里令牌,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等韩公子磕完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上动作不停,竟是要提剑刺去!
众家仆早已愣住,根本都没反应。吴背见此也是大惊,忙叫道:“不可!”却已来不及。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闭上眼睛,只有那孩子依旧直直的盯着看,好像丝毫不惧。
寒风呼啸,好似一曲悠扬的送魂曲,平添一股杀伐之意。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吴背仔细再看,不禁长出一口气。
这一剑不偏不倚刺在离韩公子喉咙边一寸处,剑身小半入土,可见力道极重,稍微有一点偏差,那韩公子必将惨死当场,身首异处。
那个高公子喉咙里咯的一声,瘫软倒地,昏厥过去。
陆容姿势不变,眼中狰狞渐消,沉声道:“从今以后,一年十两银子,直到孩子长大。另外别想那些邪的,我会派人盯着。”
说罢,抽出剑来,也不去看韩公子哆嗦着一直点头,又行到那胖公子面前,闭住气,下死力气抬脚踹在他肚子上,那胖公子哎哟一声满地打滚。
陆容又看了看那个高公子,见他早已昏厥,毫无反应,便不理睬,回身慢慢走回吴背身边,缓缓道:“我之前说过,像你们这样的,我见一个揍一个,见一双揍一双。这回你们信了?”
那韩公子哆哆嗦嗦坐起身来,颤声道:“在下信了,还不知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陆容刚才那一通发威心中戾气尽去,顿时舒爽的不得了,一听韩公子称呼自己为将军,不觉有些好笑,又急忙凝住神色。大喝一声:“滚!”
众家仆赶紧一窝蜂的涌上来扶起三位主子,就要离去,吴背插言道:“今年的十两银子,还未付呢。”
………………………………
第29章 靠江谈
目送众人乘车快速逃走,陆容心中尚有些不平,走到棚子里,一屁股坐在毡毯上,沉默不语。
吴背先安抚了一下捕鱼母子,那十两银子推辞了好一番,才被妇女收下,那妇女千恩万谢,泪流满面还要跪下,吴背急忙拉住。
眼见此景陆容心中更觉难受,只好低头把玩手中令牌。
吴背行过来,坐在陆容身边,摊开手。陆容置若罔闻,直接就把令牌揣在自己怀里。
吴背无奈笑了笑,也不在索要,二人就这么坐在一起,看着妇女行到江心,去取鱼竿等物。
吴背缓缓问道:“为何要一年十两,而不是一次多要一些?”
陆容见那孩子也跟了母亲过去,蹦蹦跳跳的,似有些高兴,自己心里也有点好受些了,轻轻道:“要是多要了,这飞来横财,怕那孩子从此养成好吃懒做,予取予求的毛病,那和刚才那群纨绔有何差别。”
吴背道:“你想的到远。”
陆容将剑放在一边,稍微抬了抬屁股将压在下面的长袍拽出,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道:“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小时候我想要的任何东西,德叔都要让我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那时候不懂事,总以为是德叔不愿意给我。直到后来王先生教我学识。”
顿了顿,陆容苦笑道:“将欲取之,必姑与之。现在想来,王先生教我学识,是为了什么?”
吴背皱起眉,有些不快,道:“你以为呢?”
陆容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
吴背道:“到现在你还不肯相信先生所言?”
陆容苦笑连连:“如何信,如何不信?我该做什么?我又该如何做?”这几日他一直在矛盾着,没有一点头绪。
吴背淡淡道:“做你想做的,不用去想太多,成王成霸者并非都像你想的那般困难,机遇将你推到那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你早已具备了些什么。”
陆容道:“那如果做不到呢?”
那妇女牵着孩子走到二人身前,脸上泪痕未消,仍有些不安和谨慎,施礼道:“二位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把鱼蒸上,以谢两位公子今日大恩,鱼有点小,二位公子见谅。”
陆容抬头微笑道:“那就谢谢大姐了,我的确是饿了。”
那妇女千恩万谢拜退一旁,生火取锅收拾起刚才那条鱼来。
吴背言望妇女忙碌背影,继续道:“你今天做的就很好,帝王也罢,臣子也罢,只要心怀天下,胸有万民。”
陆容沉默了一下,叹道:“可你也说了,这种事比比皆是,我又能管的了几个。”
吴背悠悠道:“若你只是以前的你,那一件也管不了。”
一股滑稽感萦绕陆容心头,自嘲道:“呵,将欲取之,必姑与之。”
吴背继续问道:“你去过大同府,你觉得大同府的百姓,比这里如何?”
陆容闻言思绪万千,想起小林子酒后三问何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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