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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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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梯一脸对牛弹琴道:“高不高,不是只有何人对打厮杀,才分得出的,张拂愚一身武学修为登峰造极,明眼人见他一挥手一抬足便知气运万千,势输了,便是输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吴背连连称是,陈梯继续道:“学武之人,盛气凌人自然是好,可到了一定境界,再争强好胜,未免落了下乘,就像这赵敬德,一生都背负着仇恨,剑心怎得精纯?剑意又如何跟的上?”

    吴背似懂非懂,沉思不语,陈梯一脸孺子不可教,站起身来,带着虎子,找地方方便去了。

    陆容依旧静静的站在坟前,仿佛自己便是一块墓碑,一动不动,吴背看去,十分担心,却也知道这时的他,谁也帮不了,只有靠他自己才能渡过这关。

    可这关,对于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来说,未免也太难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的有一人缓缓向这边行来,天甚阴沉,略有薄雾,看不太清楚。吴背只觉这人身形缓慢,一步一顿的,可是却又走很快,不一会便来到近前,十分诡异。

    那人一身淡色狐裘,年岁在三十左右,脸色阴沉。腰悬一剑,较寻常宝剑略短些许。

    吴背心知来者不善,赶紧迎上几步,神色紧张。老神仙陈梯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扣着鼻子,斜视这边。

    那人先是抬眼看了看凝立在坟前的陆容,又看了看吴背,冷哼一声道:“我就知赵敬德必有余党,哼,乐池剑派孟达在此等候多时了。”

    乐池剑派!吴背心中暗暗紧张。这乐池剑派乃当世剑派大宗,秦地江湖豪门执牛耳者,已有数百年传承,据说早年其先祖孟顾纯于天山乐池观神鸟于万丈瀑布之中衔鱼而食,悟得剑法十三招,后经历代高人完善,取名为“压水剑”,从此乐池剑派人才辈出,一代强过一代,隐隐有中原西北第一之势。

    这孟达便是乐池剑派第二代青年才俊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实力与当代宗主孟公逊已相差不远,早已被内定为孟公逊百年之后衣钵传承之人,有望带领乐池剑派更上一层。

    吴背冷冷道:“不知孟兄来此何干?”

    那孟达冷笑道:“来此何干?自然是找你们的麻烦。赵敬德在兰亭台与我家宗主过了一招,好不尽兴,奈何他已身死,我家宗主也不再追究。可孟某有点不服,特来讨教一番。”

    吴背闻言只觉滑稽,江湖人士不讲理起来真是毫无办法。自己这边有陈梯在侧,也无需担心,只是担心这孟达身后是否有秦王的影子,于是问道:“孟兄是代表乐池剑派来的呢还是有其他人的意思呢?”

    孟达狞笑道:“乐池剑派做事从来不需看别人的意思。今天也算老天开眼,杀了你们就直接和赵敬德并骨,也省得我麻烦了。”

    说罢抽出剑来,竟然是左手持剑!
………………………………

第36章 断剑孤坟(2)

    这边孟达抽剑,吴背见了不敢大意,回头看了眼陈梯,却见老神仙无动于衷悠闲地的扣着鼻屎,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也有些着急。

    孟达早已注意到了一边的陈梯,开始时略有防备,可直到自己拔剑在手,依旧感觉不到邋遢老头身上有丝毫气机,也放心下来。

    孟达作为剑法名门之后,自然知道江湖上自古便分有两种武学途径,其中一种便是自己这般,重剑意剑势,每出一剑必定借天地之气提振自身气机。

    而另外一种不修内劲只练剑招,但求剑招惊奇,招招攻敌必救。

    天下武学,均逃不出此法,可孟达自信在这秦州大地,无论是那种,见到自己拔剑依旧不慌不忙的,不是没心没肺,就是心比天高。

    心再高,手段也得跟得上才行,孟达冷哼。

    那边陆容不知何时走到吴背身边,依然有些魂不守舍,也不正眼瞧那孟达,只是将吴背推开两步,自己迎向孟达,低着头,红着眼,胸中仿佛有滔天怒火,只待迸发,手中按着屠苏剑,缓缓站定。

    那孟达胸有成竹的等着陆容摆定姿势,才冷笑道:“谁都一样,便是赵敬德爬出来,也逃不了死,你准备好了吗?”

    陆容置若罔闻,脸上却渐渐狰狞,握剑的手也渐渐发力,五指苍白,蓄势待发。

    吴背焦急万分,去拉陆容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好回头去喊陈梯:“老……陈老头!”

    那陈梯一脸不耐,淡淡道:“没事,先看看。”

    孟达气息渐渐绵长,脸上不屑表情隐去。一流高手无论自己实力多强,出招之前狠话说的多狠,真正临敌之时一定会收起轻视之心,精神静气,全力以赴,由此可见眼前这人不愧是乐池剑派未来栋梁。而且他手中之剑较普通宝剑较短,而且左手持剑,便可知孟达剑法险奇,走的是快速狠辣的路数,一但被他近身,必定一招接一招攻势密不透风。

    俗语一寸短一寸险,故越是短的兵器,其招越险,陆容本就不会剑,只学过一些大开大合的军中搏杀技巧,怎可能是孟达对手。

    可陆容却一步不退,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

    陈梯坐在不远处,见陆容此般,脸上隐约挂上一抹浅笑。

    短短一个呼吸间,气氛瞬间冷沉起来,猲獢犬虎子仿佛也受到感染,浑身白毛炸起,俯身欲扑。

    “汪…汪汪。”

    一阵犬吠,打碎了眼前静止的画面。

    孟达势到顶端,深提一气,转瞬间便冲到陆容面前,剑依旧向后持着,他兵器较短,所以在等陆容先出招。

    陆容反应也快,见孟达过来,抽出屠苏,顺势便是一个横削,孟达冷笑,一招便看出陆容深浅,左手剑后发先至,从下至上撩了过去,直直迎上屠苏。两剑对撞,陆容只觉虎口发麻,咬牙死死握住剑柄,却再也控制不住剑身被向上荡飞,顿时身前门户大开。

    孟达身形不停,右手变剑诀为掌,结七分气劲,一掌便印在陆容胸口,陆容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手捏住又松开,再捏住再松开反复揉捏,胸中一股闷气上涌,呕出血来。

    孟达此时心中大定,本来以为眼前这男子持剑不语,且身形较为强壮。虽身上和那邋遢老头一样毫无气机流转,也却说不定是只练剑招的路数,谁知一招下来便破绽百出,自己反而觉得有些无聊。

    刚才那位一直和自己说话的男子明显只是一介书生,唯一可能需要担心的便是身后那邋遢老头了。

    陆容被这一掌击中,虽吐血不止,但神台还算清醒,顺势退后。可孟达更快,前冲之势不减,手中短剑直抹陆容脖子,生死一线之间,陆容要紧牙关,收回扬在半空的屠苏,去挡这致命一击。

    一声脆饷,两剑再次对撞,陆容仓促去挡哪里承受得住孟达蓄满威势的一剑,被力道带动,手腕把持不住剑身方向,向自己砍来,陆容忙一偏头,屠苏在自己肩膀处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

    一旁吴背早已忍不住了,大叫道:“老神仙!”

    孟达一招得手剑招不停,近身欺近陆容身前,右手一把抓住陆容衣领,直剑便刺。

    结束了!孟达心想,就算那邋遢老头身法再快,也赶不上自己一剑刺穿胸口。

    吴背绝望的闭上眼睛,而陆容却还一直怒目圆睁,垂死挣扎的他还想用手去抓住致命一剑。

    天地间仿佛在此凝固,这三人一剑,就像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卷。

    一只涟漪闪过,好像空气被震荡所形成的波纹,细小到不易察觉,直直擦着陆容左臂飞过。

    再一个眨眼过后,孟达手中短剑竟然碎成两段!

    那是一只小石子,甚至不及指甲大小,在击碎短剑后,竟再也没有余力向前,仿佛这样就完成了他的使命,直直的坠下。

    陈梯出手了!

    早在孟达冲到陆容面前时,陈梯便在地上拾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头,然后在二人短短的两次过招的时间里,这位武道巅峰之人生生的用手将石头捏碎成了小小的一块。

    在场的人其他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孟达也没有,那柄断剑依旧势大力沉的插入陆容胸口,深入及柄,幸好被石子带动方向,偏了几寸。而陆容左手也在片刻之后死死抓住断剑,右手动作不停,便要用屠苏横削孟达肋下。

    以命换命!这就是从小倔强的陆容,在面对必死境地时,作出的选择!

    孟达这一剑刺入陆容胸口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刚才变故,顿时感觉天仿佛都塌了,不及深思,急忙右手使力推开陆容,自己抽剑后退。陆容换命一剑并未得手,反而被孟达用力一推,噔噔噔后退数步,就要摔倒。

    一个人影从身后闪过,却并未扶住陆容,反而夺过他手中屠苏,直直迎上孟达,陆容被这股冲劲带动,旋了半圈终于摔倒在地,此时陆容心中压抑的悲愤终于爆发,一股戾气充斥着全身,想要说话,却被胸口这一剑伤口刺激得不住咳血。倔强的他咽下血沫,依旧大叫道:“滚开!让我来!”

    然而已经晚了,陈梯早已夺过屠苏,转瞬间便来到孟达面前,一剑领天地之威,直刺孟达左肩!

    陆远只是让陈梯护得陆容周全,并未要自己替陆容杀人,这老头心中想的明白。

    孟达大惊失色,对敌十余年的他从没想到竟有人能在一瞬间便将气势提升到如此之高,再想侧身抬剑去拦,却感觉自己被对方气势压迫,根本动弹不得。

    一声闷哼,这位本该带领乐池剑派百尺竿头之人,被左臂齐肩削断!
………………………………

第37章 削发立誓(今日求推荐求收藏)

    土坡之上,杀气渐渐消散,吴背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差点溺毙之人刚刚逃出生天。

    陈梯一剑得手,便不再出招,反手将剑向后轻轻一抛,屠苏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直直插在陆容手边,入土一尺。

    孟达脸上毫无血色,仿佛被点穴了一般,呆呆片刻,突然放声哀嚎,用仅有的右手按住断臂伤口,痛的弯下腰来,汗流浃背。

    陈梯抽了抽鼻涕,冷冷道:“我留你一臂,至于你能不能活,我就不管了。”说罢转身走回。

    孟达咬牙切齿道:“你是谁?!”

    陈梯轻蔑道:“吃亏了才来问?”说罢脚步不停,也不去管陆容,径直去抚摸虎子头顶。

    孟达忍痛封住肩膀穴脉止血,眼睛不经寻找自己的断臂,见那断臂就在不远处一堆坟冢之上,五根手指还紧紧握着短剑,经脉抽动,臂弯一抖一抖的仿佛还在挣扎和不甘。而那斩断之处,却已经血肉模糊,烂成一团,肯定是接不上了。

    孟达心中痛极,眼中猩红似血,悲苦,不甘,愤怒,害怕,后悔重重情绪萦绕心头,自己出道十多年,从未逢此大败,竟被人削去左臂。自己自幼便练左手剑,早已定型,若再想改为右手持剑,难比登天,自己今后的武道之途恐怕在此终止了。想到此处,孟达心如刀割,恨不得将眼前几人碎尸万段。

    冲动和理智不停的交锋,孟达忍着剧痛和心中悲愤欲死,咬牙道:“阁下好手段,乐池剑派记下了,来日定当登门拜访!”说罢转身便走。

    孟达不是发狠,他是真的发誓,不管那邋遢老头多深不可测,但以乐池剑派在江湖数百年的底蕴,以孟家在秦州政坛军界不俗的地位,他发誓必定要这三人生不如死!

    背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粗壮的喘息,低沉说道:“谁说你能走的?”

    孟达闻言脚步一顿,脸上狰狞乍现,随即又自嘲的摇了摇头,继续走远。

    陆容先躬身伏地,大口喘气,再缓缓直起腰来,爬了起来,吴背缓过神来,赶紧过来扶住,焦急问道:“如何了?”

    颈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脸色苍白,嘴唇暗紫。每一次喘气都仿佛在磨一把钝刀。胸前心口偏左一点有一处血洞,肉翻开着,血汩汩的流出,即便伤势如此之重,陆容依旧红着双眼,咬牙推开吴背,大喝道:“谁让你走的?来啊,继续!”

    陈梯饶有兴致的看着浑身浴血的陆容,想看他如此境地下,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见孟达不停步,陆容提起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拖着屠苏,一步一歪,就要追过去。

    吴背心中大惊,也不顾其它了,两步来到陈梯面前,急道:“不能让他走!他走了陆容就危险了!”

    陈梯一脸无所谓,道:“我只护他周全,不为他杀人。”

    吴背咬咬牙,下定决心,既然陈梯不愿杀人,那自己只好硬头皮上去拦一拦了。否则若是有心人从赵敬德这层联想下去,推测出丝毫端倪,自己和陆容必定面临滔天之祸。

    吴背长这么大,还从未起过杀人之心,谁想第一次竟然不是在沙场之上,而是这片凄凉阴森的埋骨之地。但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与陆容这一路行来,所见他的种种行事,他的倔强,他的热血,他的锄强扶弱,不自觉的心中竟然已开始渐渐期待陆容未来能给幽州万户一个民安。

    快步追上孟达,吴背远远的拦在他身前,刚才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他深知自己的水平比陆容都不足,何况困兽犹斗的孟达!

    孟达狰狞似恶鬼,牙齿里蹦出两个字:“滚开!”

    吴背屏住呼吸,站住不动。他手里没有兵器,靠着只是胸中一股勇气。

    陈梯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动了,却没有走向孟达,反而上前按住陆容肩头,嘴里冷冷道:“还不赶紧滚?真想死在这吗?”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孟达身后背景,就算整个乐池剑派乃至秦州武林高手尽至,他也自信能护得陆容吴背二人周全。只是看孟达明明可以疾行远遁却不走,就知这人心气高傲到极点,此时若是拦他,必定激起他的凶性。

    刚才那一过招,在外人看来虽然是孟达毫无还手之力,可陈梯却知,这位乐池剑派的青年才俊的确身手不凡,隐隐已有小成。

    孟达闻言一愣,面上阴晴不定,终于狂笑一声,大喝道:“想不到我孟达也有今天!”阴毒的看了看三人,记在心里,狞笑着点了点头,提起仅存的一丝气劲,远遁而去。

    吴背大惊失色,看着孟达远去,知道再也追不上了,回头怒视陈梯。

    陈梯伸手去夺陆容手中之剑,只感觉陆容五指握得紧紧的,丝毫不松,不得不使些手法,硬夺了过去。

    陆容仿佛被夺去了心爱之物,回身用尽全部力气甩开陈梯之手,不顾自己被绊了个踉跄,费力稳住身子,脸色狰狞,抬手指住陈梯鼻子,咬牙道:“管你屁事!你为何放他走!”

    陈梯一脸讥讽,居高临下看着陆容,哼道:“因为你输了。”

    “我没输!”陆容疯若厉鬼。

    “你早就输了。”陈梯满脸冷笑,恨不得一脚踢死眼前这个死倔死倔的男子。

    “你放屁!我还能再战!”

    “再战个屁!若不是我,你早他娘的死了!”陈梯心中火起,一把抓住陆容衣领,抬剑指住赵敬德的坟,破口大骂:“你这个熊样做给谁看!给我?给他?还是给坟里的那个人?我告诉你,若不是赵敬德,你十八年前就死了!”

    陈梯恨急动不动就言死之人,抓着陆容衣领的手不住使力,死死的攥成一个拳头。

    “老子是答应了陆远,可他娘的没心情管你这个一心求死的孬种!”

    陈梯说完,一把将陆容推翻在地,手腕一抖,直接将剑甩到陆容身前,厉声道:“要死你自己了断!”

    陆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心中悲苦如大山一般压来,因为儿时德叔的一句“不许哭,哭了就输了”而强忍到现在的陆容,终于泪流满面,放声大叫。

    陈梯眯起眼睛,转身不再去看。

    阴风阵阵,如哭如泣,远处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像一名上古巨人一般,撑住半边阴沉的穹空。

    远远好像有细微的哭声传来,不知是否又是哪家有新丧之人,入土为安。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言语。

    终于陆容慢慢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撑住身子,费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陈梯冷哼道:“发泄完了?想明白了?”

    陆容不言不语,泪水和血水在他脸上融化一体,一张滑稽的脸谱却带着无比的坚毅,一把抹去脸上血泪,将插在地上的屠苏抽出。巨大的动作又刺激他咳出血来。

    陈梯冷哼一声,等着看他要做什么。

    陆容将头上发髻拆开,横剑一扬,一缕断发便握在手里。手指微松,随风荡开。

    随即陆容转身,远远的朝德叔墓放下跪下,深深叩首。

    “德叔,你且等儿几年!等儿继承王位,定为你报仇!”

    削发立誓,不忘此时此景!
………………………………

第38章 抱规拳(今日,求推荐求收藏~)

    长安城,估衣巷。

    巷俩旁布庄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是城内专门出售布匹的一条巷子,大仲朝有名的大布商均在此有设有分号,经营着各类布匹绸缎,蜀锦、云棉等名贵布料应有尽有。

    巷深处,有一家庆祥布庄十分不起眼,小小的牌匾,偏僻的位置,让城中富贵人家的买办小厮们一点也没有照顾生意的兴趣。按理说这庆祥布庄在长安城估衣巷也开了七十年,不得不算是长安城的老字号了,但奈何这座帝国西北最大的城市巨商林立,豪门贵胄的生意常年被几家大布商垄断,始终不温不火,也只好维持着自己的一点小买卖,勉强度日。

    庆祥布庄掌柜的姓梁,四十多岁,一脸酸腐之气,为人十分胆小怕事,每每行脚力商人运货过来,总要一番大肆杀价,甚至搬货的力工都会死皮赖脸的讨要一些赏钱已做酒资。

    然而别人却不知道,为人和善的梁掌柜实际上竟是燕敕王直属谍报机关勾陈子在长安城级别最高的大档头,总领整个长安城的谍报系统,有临机决断之权!

    自大仲朝开国以来,历代燕敕王虽无篡国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早在第一任燕敕王在位时,便在秦地,蜀中,甚至天京城,都布下了严密的谍报系统。

    这套谍报系统直接对燕敕王负责,除了几位陆远身边重臣,外人丝毫不知。而各地的勾陈子也潜伏极深,平日无需汇报,相互不识,只以信物加口令为证。除非遇到万分紧急之事,否则严禁私下联系,以防泄露身份。

    而此时的庆祥布庄便遇到了万分紧急的事件。

    这事件的主人公自然便是陆容。

    陆容自土坡一战之后,身受重伤,加之孟达遁走,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整个秦州是处处危机四伏。

    作为燕敕王陆远身后幕僚首席的王玄策,自然也是勾陈子的知情人和决策人,早在二人入秦之时,王玄策便将信物和口令告知吴背,要他在必要之时,可借助勾陈子的能量,助陆容安全返回幽州。

    此时的陆容吴背陈梯三人,便隐居在庆祥布庄后院的库房里,调养身体,暂避风头。

    陆容虽然受伤极重,但恢复却快,加之梁掌柜布庄内备有上号的补药,调养几天之后的陆容渐以痊愈,只是胸口那一掌所带来的内伤,依旧让陆容有些精神萎靡,气息不顺。

    陈梯对陆容的痊愈速度啧啧称奇。仔细询问之后,方才知道陆容从小所练的抱规拳竟饱含深意。

    小时陆容身体不好,大夫说他胎里带着一股寒气,需仔细调养,德叔便传授给他这套抱规拳,让他配合呼吸吐纳之法,在每日清晨时分打上一套。

    之前逃难之时,悟剑客杜玉和范姜也都对此拳颇感兴趣,范姜也曾言道这拳好像被人刻意隐去了杀招。那时陆容不知德叔身份,也没做多想。

    而陈梯是何等的博闻广知,见陆容打完一套,立马点出关键所在。

    “你这套拳,根本不是拳,而是一套剑法。”说罢取过屠苏,扔给陆容,继续道:“你换拳为剑,再打一套试试。”

    陆容闻言自己也是诧异不已,忙接过剑来,又舞了一套,果然觉得大有不同。

    陈梯点头道:“赵敬德到有意思,将剑法便为拳法,说是给你强身健体,谁知道有没有抱着让你继承他一身武艺的小心思。”

    陆容漠然,又想起那个身材硕壮皮肤黝黑,不苟言笑又对自己倾其所有的德叔来。

    吴背在一旁好奇道:“那他怎么还会如此……”说到一半不知怎么形容,他本是想说这么弱的。

    陈梯闻言好笑道:“一套剑法而已,无论再怎么高明,若无心揣摩深究,怎可一跃成龙。”

    陆容收起心思,抱拳道:“陈老伯,那我该如何才能提高?”

    陈梯哼道:“怎么?你要练剑?”

    陆容有些凄然,缓缓道:“我只是不想德叔这套剑法失传而已。”顿了顿,将手中屠苏直立鼻前,注目凝视,继续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用这剑,用这剑法,手刃仇敌。”

    吴背听闻,在一旁皱眉不语。

    处于情感方面,吴背十分佩服赵敬德单剑闯府刺秦的气魄,恨不能早生几年与其相识结交。但站在燕敕军的方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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