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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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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手打拍,轻声附唱,悠然自得。
席上另一中年男子却面容肃穆,不喜不乐,仿佛没有什么兴趣。
中年男子枯坐半晌,终于等舞女跳完,施礼退出,才言道:“先生约我至此,到底有何指教?”
白袍男子闭目摇头,仿佛沉浸刚才的歌舞之中许久,才睁眼举起酒杯道:“将军莫急,且饮了这杯,我敬你。敬你这些年镇守秦川八百里,劳苦功高。”
中年男子倒也沉得住气,举杯一饮而尽。身边仕女手挽长袖,将酒斟满。
白袍男子浅饮一口,待仕女斟满后,又举杯道:“这第二杯,敬你武功卓越,多次救秦王于危难,不使宵小得志。”说罢,又饮一口。
中年男子略有不耐烦,并未举杯,只是淡淡言道:“先生无需谬赞苏某,有事还请直言。”
白袍男子这才放下酒杯,微笑言道:“北宫玉已经不在秦地。”
中年男子无甚反应,只是眉头微皱。
白袍男子察言观色继续言道:“北宫玉领麾下铁浮屠现身大同府,现正与姚可期在阳原对峙。不过在我看来,两边打不起来。”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可是我军天赐良机。”
白袍男子微笑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将军权当不知,继续坚守备战即可。”
中年男子沉声道:“为何?”
杯中酒似溅起微微涟漪,漾出几滴,顺杯而下。
白袍男子似也见此景,停顿一会道:“不急,我先问你,将军拼死沙场,不吝身命,志向为何?”说罢,坐直身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住中年男子,“就职兵部?”
中年男子沉默。
“五军都护?”
沉默。
“位列三公?”
沉默。
“还是说封疆裂土,似秦王这般封地为王?”
中年男子还是沉默,只是隐约见双拳渐握。
白袍男子微笑道:“右丞知道了。所以还请将军坚守不出,静待时机。”
中年男子仿佛长吐一气,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白袍男子收回目光,继续道:“想必不久,朝中就会来信问北宫玉之事。还请将军放心,大王自会应付。”
中年男子沉默一阵,站起身来道:“先生可还有其他事情?如若没有,苏某就告辞了。”
“将军慢走。”白袍男子举杯饮了一口,又蜷身侧卧,闭上眼来。
中年男子略一点头,接过外袍,转身奔舱门而去,行没两步,停住身形,仿佛思及一事,慢慢转身凉笑道:“苏某敢问先生志向?”
白袍男子答非所问:“右丞每每想到二十年前在天京,将军一剑出鞘,而朝中百官寂然无声的英姿,十分仰慕十分仰慕。”说罢再不言语,仿佛睡着了般。
中年男子面容舒展,凉意渐消。倒也没生气,转身出舱而去。
舱内众仕女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白袍男子突然微笑低吟道:“若问我志?当为扶龙。”
………………………………
第8章 死中得活
一片红,红的发黑。
这红里面不时还有什么东西瞬闪而过,黑咕隆咚的轮廓,看不清是什么,好像也不认识,然后还是一片红。
像火?不对,火没有这么艳。像血!干涸的血,血干了就会变黑。
现在就在变黑。
红黑色中现在偶尔有星点闪过,白色的,闪烁的特别快。然后竟然越来越多星点,闪闪闪。好像一张黑色的纸,被白色的水淋湿。白色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
于是陆容慢慢睁开眼睛。阳光一闪,又眯起来。
这是哪里?
木子巷?
不对,我去了倒马关。
那这是营房?要出操了?
梨子怎么不叫我?
老黄怎么不骂人了?
陆容又努力睁开眼睛,眼皮很酸,他努力看。天很蓝,蓝的不行,没有云。太阳不知道在哪,但是阳光很刺眼。
这是战场!陆容想起来了,这是战场!
陆容抬手摸了摸脸,有点潮。他原本是想挡挡阳光晃眼的。
陆容闭眼喘了半天,终于感觉有点清晰了。
身上很沉,陆容费力的抬抬脖子伸头看了一眼。有个人横趴在自己身上,是个蛮子。
陆容想抬腿把他顶下去,但使了半天劲,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陆容一下就荒了,我腿呢!?
缓了一会,腿上的感觉慢慢又来了,陆容大喜,好似失而复得一般高兴,他像刚出娘胎的孩子那样,咬紧牙关使劲的蹬腿舞手。不知用了多久,终于从蛮子身下挤了出来,这一下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容费力坐直身子,茫然的四下张望一番,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
目力所及之处,满地的人尸马尸,有蛮子的也有燕敕军的,东倒歪斜,满目惨状。仿佛之前有下过雨,尸体都皱皱巴巴的发白,血到不多,但泥土是红的。陆容嗅觉渐渐恢复,血腥四溢,令人作呕。
真是人间炼狱!
陆容呆呆坐着,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之前趴在自己身上的蛮子。这蛮子脖颈上有一条刀痕,伤口翻开,甚至能看到断掉的血管,却一点血都没流出来。
陆容不敢再看,他狠狠的用手搓了两下脸,牵动着后脑一阵剧痛,疼的他龇牙咧嘴。他突然想起。
梨子呢?!之前是他打晕我的?
思绪渐渐清楚,记忆也一涌而上,当时梨子微微喘息道:“容哥儿,对不住了。”
然后自己便晕了。
那么是他打晕我的?然后把我埋在尸体之下?
然后我活了?
那梨子呢?
陆容猛然站起来,踉跄着四下寻找,脑子里却一直挥不去刚才蛮子脖颈上的那道恐怖刀疤。
他娘的梨子你一定要没事!
可满地的尸体,哪有活着的东西。
陆容吊住一口气,看到身穿燕敕军服的便过去翻看正脸,左手上的伤一使劲就痛入心扉,又有血流了出来,陆容现在不管不顾,可心里翻江倒海,既想找到梨子,又怕是一具冷冷的尸体。
不知寻了多久,陆容猛然顿住,双腿微微抖起来,紧跟着手、身体,全都发起抖来。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是老黄,老黄的尸体。
他靠坐在一匹马尸腹部,脑袋歪在一边。有一只矛,从老黄腹部插进去,还留在身体里,半个身子都被撕开了。
陆容想过去查看,可又不敢,因为他知道老黄肯定是死了。
一股巨大的悲伤,死死的攥着陆容的心脏,压住他的肺,空气都吸不进来。
陆容突然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入伍十年的,身经百战的老兵竟然死了,可是自己却还活着。
之前这老**还告诉他,别怕死,怕死就会死。可是当老黄发觉这矛他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时候,他怕了吗?
天地间好像静了下来,陆容就这么发抖着,抽泣着,甚至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好像生怕一出声音便会招来在附近游荡的索魂厉鬼一般。
身后远处隐隐有呻吟声,陆容一个激灵,收住哽咽,慌里慌张的俯身抄起地上一把军刀。
动作太急,自己晃了一个大跟头,半天才爬起来。
陆容左手臂疼的不行,后背也火辣辣的,坚持着柱刀而立,观察声音方向,也不敢出声询问。
是个蛮子!
那蛮子栽栽愣愣的站起来,闷哼着四下张望,看到陆容也是一愣,也急忙捡起一把军刀。眼神凶狠的直望着陆容。
那蛮子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尚未续须,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狰狞满面,血迹斑斑,好不吓人。
陆容知道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半斤八两。
俩人就这么隔着不远,直勾勾的对望着,谁也不敢稍有动作。
陆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是在和一只猛兽对峙,谁稍有松懈,对方就会一扑而上。
风渐渐起了,吹起一阵血腥味,也带来些许凉意。顺着风向,陆容隐隐觉得到倒马关方向有喊杀声,很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渐渐疲惫,对视着的眼神不时错开,凌厉也渐渐消失。终于,那蛮子嘀咕了一句什么,慢慢向后踱去,陆容也渐渐放松下来,手里的刀和身子都歪了下来。
这一放松,悲凉又涌上心头。
蛮子越退越远,眼见距离够远陆容追不上了,便开始四下寻摸,好像也在找自己活着的战友,然而一无所获,竟也哭嚎起来。
陆容心里泛苦,眼圈又红了。俩人年岁相当,正是青葱岁月大好年华,本该娶妻生子,环膝父母。然而命运却把他们安排到这样一处修罗战场,与这么多毫无交集且无冤无仇的人怒吼厮杀,然后血流成河。
陆容突然不想当兵了,不想建功立业了。他现在就想回到安新县,每天听着德叔的打铁声,和梨子一起称霸乡里,无忧无虑。
可一想到梨子,梨子呢?
陆容又悲上心来,可是陆容知道自己必须要逃了。此地离灵丘很近,灵丘蛮军随时会派兵过来打扫战场,到那时候自己自己还不走,就没命了。
陆容心里也有小小的侥幸,梨子从小便身壮体强,又学过一些功夫,之前被自己这个拖油瓶拖着尚能左挡右躲。现在没了自己,梨子已经逃了也说不定。
陆容知道这是自己骗自己,但是他又拒绝自己推翻这点小侥幸带来的希望。
他怕自己真的看到了梨子的尸体。
可是如果梨子真的在这,怎么办?
又或者梨子已经死了,我怎么能让他这样沉尸荒野?
矛盾真的像一只矛和一顶盾,在陆容心里交战。
陆容又回头眼看着老黄的尸体,仿佛想问一问老黄自己该怎么办。终于天人交战许久,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走!赶紧逃。梨子当时把自己打晕,一定是想自己活下去,我怎能辜负梨子!
可是往哪逃?往倒马关?不行,刚才听见那边有喊杀声,蛮子在此地大胜,一定会趁势进军,现在已经攻打倒马关也说不定。
往阳原?也不行,交战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北蛮在那边有屯有重兵。况且灵丘之战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为防溃兵,各个官道关卡必然守卫森严。
陆容静下心来仔细斟酌。
只能先绕过灵丘,深入大同府腹地,那里本就是汉地,汉民众多,自己这汉人模样在那可不引人瞩目,等身上伤好了,在做打算。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陆容四下找了一圈,捡到一只还有水的水壶。又摸了一下怀里,发现干粮早已遗失,没办法,费了全身力气劲用刀割下一大块马肉。寻了一件略微干净的袍子,撕下一条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剩下的裹住马肉,背在背上。做完这些,陆容回头看了看那个活着的蛮兵,竟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俩人眼光交错,陆容有些恍惚,仿佛此时的俩人并不是敌人。
陆容摇摇头,只有苦笑,这他娘的还能算成不打不相识咋的?
官道右侧有一片树林,陆容一瘸一拐的朝那边走去,左腿扭伤了,使不上劲,只能拖走。不长的一路上,因为到处都横尸遍野,竟走得尤为困难。
陆容突然停步,眼见一物,有些发呆,原来是自己所在的老山营的军旗。
军旗上印的是一座险峰,正合老山营营名,此时旗上血斑点点,保存的到也完整,一名士兵半个脑袋都碎了,死状凄惨,可一双手却还紧紧地攥住旗杆。
想起当时朱洪于操场上阅兵时所讲老山营来历,陆容心潮澎湃。
弯腰将营旗从旗杆上解开,陆容想也没想,一把塞进包裹里。
他知道带着这么个东西在大同,被人发现肯定大难临头。可他想起梨子,想起老黄,想起韩舜,想起秦二,想起朱洪,想起之前那么多为拱卫在军旗之下,死战不退的人们,怎么也不舍得老山营的象征就这么倒在血泊里,然后被来打扫战场的蛮兵一脚一脚踩在脚下。
收起思绪,陆容再无杂念,慢慢走入林子。
………………………………
第9章 荒野求生
树林里枝繁叶茂,阳光斑斑点点,远处灵丘城渐渐被林木遮挡,慢慢看不见了,使陆容安全感倍增,可是抬头言望林深木密,一眼看不到边。又想起自己前途未卜,陆容心里真的是千疮百孔,打翻各种滋味。
现已入秋,天气略有凉意,陆容歪歪斜斜的走了半天,也慢慢的整理思绪。
当务之急要先把自己一身血污处理一下,这里属恒山余脉,自古恒山便多野兽,现在虽临近灵丘,应该还好。但越往里走,自己这一身血腥味就越危险。
自己手臂上的上深可见骨,可是他现在根本考虑不到生疮溃烂的风险,倒是左腿扭伤,使不上劲,更加耽误行动。
只有水倒是暂时不用担心,水壶里面还有不少的水,而且这林子里应该会有小溪,但是要处理身上血污,就必须要尽快找到水源。
陆容寻思了半天,越想越沮丧,总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天。
好在陆容生性倔强,从不服输,甩甩脑袋,喝了口水,就平复了沮丧之情。
可日子还是要过,困难还是要面对。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日落西山,陆容找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大树,费劲攀上树枝,寻了一块地方,扯掉两条袍子,将自己绑在树干上,这才安顿下来。又翻出军旗,裹在身上,用刀削了一小块马肉,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终于一狠心,放在嘴里。
不是陆容不想烤着吃,只是现在他浑身乏力,又刚下过雨,树木潮湿,还没有火石,要他现在钻木取火,着实有点困难
马肉腥燥,还不好咬,陆容使劲嚼了几下,直楞着脖子,却死活也咽不下去。
陆容把嚼了半天的马肉吐到手里,还不舍得扔吗,揣在怀里。
陆容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休息一会。可是一合上双眼,林子外,修罗场上那惨烈画面便不由自主的映入眼帘,怎么也赶不走,让他心惧不已。明明已经困极,却又如何都睡不着,黑暗中林子里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他绷紧神经。疲倦与害怕充满了他打大脑,真是堪比世间酷刑。
不知是寒冷还是惧怕,陆容发着抖,半睁着双眼,熬过大半黑夜。
第二日一早,陆容被阳光一晃,困倦的睁开眼睛。
昨夜一宿无眠,陆容直到日出东方,天色渐亮才微微的打了个盹。
天气还行,还不算太冷,早上阳光一晒,更觉温暖,只是疲惫,伤痛不时的在他身上捏一把,掐一下,折磨的他浑身的都似散架了一般。
他真的是想在睡一会。但内心强大的求生欲,告诉他必须起来,早点上路,一点也耽误不得。
陆容浑身酸痛,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他知道,这要是手一滑,摔下来,自己多半就要见老黄去了。
一想到老黄,又想到梨子,韩舜他们不知到底怎么样了。陆容心里又酸起来,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揪着,一种烦闷憋得他无处发泄,也无力发泄。
陆容强迫自己撇开这些杂乱思绪,喘了好久才静下心来,打了一套抱规拳。
这套拳法是德叔教的,拳分八十一式,配合呼吸吐纳之法,可使人神精气爽,延年益寿。
陆容从小身体不好,德叔会督促他每日清晨必打一套。小时候陆容经常幻想德叔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见自己天赋异禀,于是收做徒弟,已传衣钵。
年复一年,陆容渐渐长大,而德叔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会打铁的德叔。
只是日渐苍老之态。
经过一夜的休息,陆容的左腿好了一些,不像之前疼的那么厉害了。陆容精神振奋了不少。
辨明了方向,陆容继续踏上行程。
渴了,就抿一口水润喉。
饿了,就烤块马肉充饥。
累了,就于苍天古树下稍歇片刻。
夜了,就伴随寂寞和可怖辗转难眠。
就这样,陆容挣扎着,又走了三天。心中的悲痛和畏惧也渐渐变淡,生存的希望越来越充满着陆容的身体。
这天晌午,陆容一口咬掉半枚野果,还没等嚼,突然停住了。
原来耳听闻不远处隐隐有汩汩流水之声。陆容心中大喜,果子也不嚼了,屏气凝神,四处张望。
但见前面不远处,好像树林已倒尽头,流水声便是从那边传来。
陆容赶忙往那边走去,没走多久,果然,树林间有一片大空地,有一条小溪在此流过,陆容倒也没着急赶过去,在树林里张头张脑望了半天,只瞧见一头鹿在溪边饮水,到没什么危险,于是走出树林,嘴里叨叨咕咕的。
“古书有言,见白鹿为吉兆,你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梅花鹿,老子姑且把你当成我的吉兆算了,等下别跑,我这马肉实在吃腻了,你奉献奉献得了。”
那鹿听得有声,支棱着耳朵四处看了看,尥开蹄子就跑了。
陆容倒是想吃鹿肉,这一连几日的烤马肉,吃的他怪上火的,尿都黄了。
可光想着不行,也得能抓着才行啊,他手里就一把军刀能顶个屁用,有把军弩还差不多。
溪甚宽,也很清澈,流速湍急,竟还有鱼游过。陆容伸手先洗了吧脸,又解开左臂包扎洗了洗伤口,见伤口还未发炎,倒自觉庆幸。
腰上和后背上的伤口早与衣服粘在一起,扯下来时疼的陆容呲牙咧嘴。在溪水里把衣服洗干净,又擦了擦身上的血污。陆容精神大震。
“他娘的,老子终于不是鬼了。”
用袍子和衣服绑了个网兜,陆容在溪水边忙乎了半天,终于捕到了一条鱼。
怀抱湿衣,陆容哆里哆嗦的跑回林子里,捡了点细枝,砍了点柴火,找了块地方生了堆火,烤鱼烤衣服。
可能是溪边潮湿,陆容怎么也钻不出火星,手都搓红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弄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容啃着新鲜的烤鱼,穿着干爽的衣服,靠着暖洋洋的火堆,这几天的伤痛疲惫大大缓和,仿佛生活一下子就美满起来。
只是不妨又想起那日的大战,还是心有余悸,每一刀每一箭每一张脸孔都历历在目。
实际上每到夜晚,陆容都会想起那日的血战。
陆容不知道具体的整个战争流程,只是这几日想来想去,就觉得这次燕敕军整个的战略部署都像中了蛮子的圈套。否则燕敕军这次是主动出击,无论如何,战力非凡,机动力又高的虎魁军也不至于被敌军围困,生生的打掉半个建制。
陆容以前读书观史,一直以为北蛮都是散兵游勇,无甚谋略,仅靠着游牧民族那天生的弓马娴熟和中原王朝内乱频发来危害边关。谁知这一战,生生的把陆容以前对北蛮的那点轻视打的烟消云散。
北蛮也有统兵大将,也有深知韬略之人。
“兵法云:不敢进寸而退尺。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啊!”
陆容好似兵法大家一般摇头晃脑。
一声夜莺啼叫,打断了陆容的雅兴。
陆容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思索道:
“明天顺着溪水走,应该会有小村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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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没找到,到是找到一幢茅屋。
茅屋立于溪水边林子外,不大。茅屋下面用木头垫起来约小腿高,防止受潮。屋门紧闭,不知有没有人。
陆容在森里观察了小半天,一直没敢上去。
这木屋看似像是狩猎之人建于此地,以供休息存放猎物,只是不知所建之人是蛮子还是汉人,陆容这一身毛病,要是北蛮老猎户,真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眼看天色渐暗,也不见有人回来,于是陆容横下心来,手持军刀,一步一回头的靠了过去。
茅屋虽旧,但却不破,应该是还在使用,有人修缮。
门倒没锁,陆容慢慢的推开,身子却靠在门边,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屋子里的确没人,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只灶。床上无被无枕,桌上倒是有蜡烛和火石,屋子一角有一些砍好的柴火。
陆容看得清楚,心中略定,迈步进屋,把背后包裹扔在桌上,反手把门带上,却见门后的墙上,挂着一只剑。
准确的来说,只是一只剑鞘,并无剑。
这剑鞘很是普通,甚至有些破,用不知什么皮子缠了好些圈,乌黑的,看不清纹路。
见到这剑鞘,陆容心中瞬间冒出两个推测来。
一,这屋子是汉人建的。因为蛮子不甚用剑,他们要不用刀,要不用矛,没听说哪个蛮子是用剑的。
至于第二个,陆容嘿嘿傻笑起来。
此地山清水秀,廖无人烟,正是书中常说的隐居避世之地啊。
会不会是有当代大侠隐居此地。见我至此,以为机缘,遂授我绝世剑法。学成之后,天下无一合之敌,自此开宗立派,名传千古。
陆容鼻涕泡差点美出来。
说真的自从陆容上次在到马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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