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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宋枭雄-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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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先是有一瞬间的疑惑,蓦而相继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存心编排我是吧?还一盏茶,哈哈……”
刘连升指着周原失声而笑,对周原哪里还有丝毫的芥蒂,想起自己今日雄风大振后为世人知晓,心间好不畅快,更觉得这小子当真是个妙人。
陈汉塔也笑得开怀,心里却是抹了把冷汗:这小子,想逗上官开心,就不能提前给自己打个商量?害自己担心受怕很开心么?
红儿嫣儿等女子羞人之事被周原如此编排,虽心里免不了一两分暗恨,但也更笑得花枝乱坠――向来是她们拿自己的尊严取悦于人,又有几次是别人编排自个来取悦她们?即使只是顺带?
杯来盏往,也未知过了几时,两三壶酒就下了肚,酒酣耳热之际,陈汉塔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刘连升与周原之间连称呼都变了。
“要说起来,我这监押之位,兄弟你的功劳可也是不小的!要不是靠着兄弟你上次剿匪分的人头,哥哥我还坐不到这位置来!来来来!干了!”
“自家兄弟间说这些就见外了罢?莫非是刘世叔在责怪兄弟上次收得多了点?哈哈,也确实不好意思的,兄长的事,兄弟我本该出力才是……”
“老头子银子有的是!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再说又不是单单花的他的银子,哈哈!来来来,再满上!”挥手间,刘连升见周原提壶倒酒都在晃悠,一拍脑门子笑道:“瞧你哥哥我这德行,红儿,还不给我兄弟侍候上?”
红儿娇笑着挪到周原身边,将那酒壶从他手中取下,正斟酒之时,周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的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醉眼朦胧的歪指着刘连升道:““连升!哈哈,连升!兄长这名字,实在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刘连升一脸疑惑的看着周原,虽然被直呼其名是不太尊敬的事,但他老爹本就出身市井,他年幼之时都这样被呼唤得习惯了,只是后来他老子要学那些酸儒,给他取了字为近雅,所以听到周原这样喊他,反而有种格外的亲切。
“兄长这次升了监押,我看这情势,若借了这次的风头,可还不得马上变成都监?”周原嘿嘿一笑,冲着刘连升嬉笑着举杯道:“刘都监,当真连升!”
刘连升更是心怀大畅的拍桌不已,这些天来,他一直沉浸在升官掌权的喜悦中,还未想到自己的名字本来就如此贴喜进福。
“就为这等好名,咱兄弟也得干一杯!”周原适时的举杯道。手虽晃悠不停,酒却没洒几滴出来。
“哈哈,干!”
几倍酒下肚,几人兴致越发的高了。吟诗诵月间都近似鬼哭狼嚎,加上周原不时冒出一两个令人捧腹的笑料,拍案砸桌间,哪里有半点斯文模样?
“……谁知这一日,那船到江中,却又开始进水,孟德公见那已经孔明摇着羽扇看着他含笑不语,孟德公冷哼一声:知道你们想要整我,这次我自己跳下去得了。船行甚急,孟德公落水之后,只听到孔明拍桌大笑道:孟德啊孟德,这次我们却是带齐了补船的船工……”
“哈哈,哈哈,好!好!阿原你个斯文败类,连孟德公都拿来做乐子,哈哈……”刘连升笑得气踹,指着周原笑骂不止。
其余几人平日里哪里听过这样古怪的逗乐奇闻,纷纷笑得东倒西歪,那红儿虽还作着给周原斟酒的模样,却是笑得差点连酒壶都拿不稳当,眉目流转间,看着周原醉眼朦胧中也随着他们笑得坐都坐不太稳,伸手相扶之际,心间只想:这可真是个通透玲珑心思的妙人呢。
。。。
………………………………
第33章 知情
夏日天热,周原身上衣衫单薄得很,与刘连升拉近关系后,一身甲衣也早被扔在一边,他又正值青春年少,今日还一路的奔波,此时他身上的气息虽被凉水冲得淡若无痕,但对女子来说依旧算得上清晰可闻。虽不知道周原身边这古怪的气息为何会让自己心醉神迷,但那气息但却是会让她下意识的就想多靠近一些。
不过那红儿一扶上周原的背腰,那芊芊十指间登时就感觉到周原身上的异常,在条条筋肉间滚动间,她立刻就识别出周原远超于常人的强壮,心头也是好笑:这样的男人,怎么就是一炷香呢?怎么就是一盏茶呢?
未几,周原杯中酒干,红儿随手提壶,似乎才刚刚抬手,那酒杯就已经满上。
开始的时候,红儿还未发觉,直到两三回后,她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周原一个趣事讲完,酒杯再次递来的时候,红儿才发觉,周原每次的酒杯居然都是递到她刚好顺手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如此才让她觉得给周原斟酒当真是轻松无比,似乎只要轻轻抬手就行。
这可根本不象是平日的那些客人待她这类花楼女子的态度,那些个客人在花楼里花了大把的银子,向来要的就是轻松快意,哪里会来配合她们?如此她们一个小小的斟酒动作,要想做得让客人随心,都得习练甚久才可达到。
可看周原的动作,分明只在配合她而已,而看他如此的随意,似乎对他来说就是本该如此而已。
这小子,该不会对自己很有些意思吧?
红儿忽地抿嘴一笑,给周原斟酒时,扶在周原背腰的右手不知不觉间就是一番上上下下的悄然挑逗。
周原却是毫无反应,依旧醉眼靡靡的大着舌头在那里逗趣不止,惹得红儿恨恨着横了他一眼。
怎么还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此刻的周原哪里有心思顾及这些?
虽然以他的眼光看来,刘连升不过一个靠着老子的门路爬上来的纨绔,就算有几分本事,那也是勉强的很,但他他忧虑着江宁的事情,此时也找不到其他人来问个明白,满腹心思自然都放在刘连升身上,如此其余的动作基本都是下意识的习惯而已,此时他见场上的火候差不多了,才顺势将话题引到这次府衙的调令上。
“……反正我跟妙人兄这一路过来,除去在秣陵县渡口宰的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外,连鬼都没碰到几个……”
“再说了,如今的江宁有兄长你在这里坐镇,那还怕有不要命的敢来翻天不成?……”
“……或者杜府尊干脆就是在存心消遣咱们兄弟几个?既然这样,要我说,……咱们横竖都在这里摆了这么大动静,那还不如将兄弟宰的那些个人头滚上几滚,到时候只管升官发财就是!”
“杜充可也不是傻子啊!那区区十几个人头如何能够糊弄得了他?不过兄弟你说得对,他将咱兄弟安排到这里来,当真不地道得很!”
想起杜充的命令,刘连升冷哼道:“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白日时分,那姚平仲所部就已经进了江宁,他娘的,一日功夫,就杀了近千暴民!……他娘的,连口汤都没咱们留一口!”
周原手上一抖,酒都泼出大半,有些含糊不清的道:“耶!……我就奇怪了,几日前我离开江宁时,都是风平浪静的,这才几日功夫,就不太平了?哪里来的这么多暴民让他杀?”
刘连升哈哈大笑,见周原依旧疑惑不解,伸手让几个女子避开,才让他附耳过来,口中轻吐两字:“流民!”
周原楞了一楞!面色大变,心头发麻间再也忍耐不住,张口怒骂道:“我草他娘!……杜充!”
陈汉塔酒量向来颇高,这么一会功夫下来,三两壶酒进了肚,也不过略有些酒意而已,此时听得周原对着杜充破口大骂,虽不知道杜充为何得罪了他,但这些东西他可没去掺和的本事,索性身子一歪,登时便醉倒在地,人事不知。
刘连升听得一呆,对杜充他心里也很是不满,但要他如周原这般周原如此指名道姓的开口大骂,那还当真有些不敢,立刻就对周原止不住的拍手叫好:“有种!兄弟你当真有种!佩服!佩服!哈哈!”
周原这才回过神来,只是一想起杜充拿流民开刀的手段,他当真是恨得只想怒吼。
在来雨花台的路上,周原他们就遇上了三三两两逃难般的流民,只是这些流民一远远的看到他们,登时就惊恐的往四周山野亡命逃窜,好不容易捉到一个,那人却是被骇破了胆般的说不清楚,他与王昆等人商议后都估计江宁的流民中必然有事发生,只是当时天色已黑,派往江宁的探子得明天才能回来,他们又都有军务在身,轻易脱身不得,这才趁着给刘连升回令的机会前来探查情况。
谁知道却是那杜充对江宁的流民动了手!
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周原心中思量一番,蓦的狠狠一掌砸在面前的案几上,将刘连升都吓了一跳。
“这老东西,当真是没将我们兄弟放在眼里!咱们这千多号兄弟堆在这里,莫非就只是给他看门不成?他娘的,就算是看门狗,好歹也得丢两块骨头啃啃才是!”
刘连升看他暴怒间一双眼睛都睁得血红,心想:原来这小子也是个火爆脾气。他酒意虽浓,心思却转得极快,嘿嘿干笑两声,心里便有了计较,装作无奈的拍了拍周原的肩膀,摇头道:“咱兄弟也就这个命了罢,不说了,来来!喝酒!喝酒!”
见周原依旧心有不甘的左思右想,假意开口劝道:“兄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姚平仲营中的本事,我是亲眼看过的,咱们当真比不了,杜充有他三千西军血勇在手,要将这几条道上的口子全部封死,也不是做不到,如今咱能守着南边的这条道,就该知足了。”
周原脸色愤然不平的道:“几千人,几千颗人头!他杜充当真就要一次全部砍完?不给咱们留点?不怕吃撑了肚皮?不怕哽破了喉咙?”说到最后,已经是恨得咬牙切齿。
刘连升有些不确定的道:“该是不会让他一人独吞了吧?到最后也多少得给咱们兄弟分匀分匀些才是吧?唉,反正看他杜大人的心情了罢!”
周原冷笑道:“这老小子历来都是吃独食的性格,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不成!绝不能让这老王八一人独吞了去!我得去找我老舅去,咱们兄弟怎么也得给他咬一口下来!”
刘连升眼珠子转了几个圈,拍腿道:“成!就按兄弟你说的来!他娘的,我这监押可不能随便走动,你就悄悄的进江宁一趟,你放心,今晚的岗哨绝对看不到你,哈哈。”
“那兄弟我这两天身体抱恙,需在牛首山下的营中静养,兄长可就得多担待担待了!”
“放心好了,这里的事,有我罩着,出不了纰漏!”
目送周原与陈汉塔在手下扶从下歪斜着离去的身影,刘连升醉眼迷离中,笑得得意之极。
这周原年纪不过十七,当真是少年心性啊!一点也经不起他的挑逗。
不过也好,若他说动了陈展江,那杜充总得给陈展江三五分面子不是?那他刘监押的功劳当然也会大上不少吧?
再说了,这小子敢在这当口偷溜出营,那就给他留下了把柄,他可丝毫不怕这小子敢过河拆桥。
习习夜风中,一双柔嫩的小手攀上他的肩头:“爷,这人都走远了,可还把爷的魂儿都勾走了不成?难道爷喜欢的是那个调调?嫣儿可当真要伤心了呢!”
刘连升哈哈大笑,捏着身边丽人半掩半现的椒乳,淫笑道:“你就成心来恶心我的吧!骚、蹄子!让你知道大爷的手段!”
……
。。。
………………………………
第34章 流民难(一)
刚刚进到营中,送行的兵卒就被打发了回去,脚步虚浮的和陈汉塔挥手作别后,周原走进帐中。
还在帮扶的石雄手上一松,就见到周原已经脚步沉稳的走到灯下,沉声道:“江宁有变!着王昆、赵鹏等速来帐中!还有,不要惊扰到陈汉塔!”
刚刚将从刘连升处探到的消息抖出,石雄登时被惊得色变:“我去江宁!”
王昆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杜充此人,他们并不熟悉,而此人的种种手段,他们虽听周原提起过,但这些官场的传闻,在对比了北地流民的叙述后,周原自己都是将信将疑,他们又如何会当真?
只是如今看来,江东官场上关于杜充此人的那些传闻,就算有假,怕是也假不到哪去。
“若情况属实,你一人回去有何用?”思虑片刻,周原开口道:“赵鹏,速从你都队中选精通水性的五人出来,与我和石雄连夜去江宁。”
“王昆,自此刻起,营中之事,我交给你负责。”
“是!”
“那些流民,若不能放,你也要有决断。有些事,我们不能冒险,你要知道,我们庄上,还有数千条命在!”
王昆微微一怔,看着周原的眼睛,肃然道:“属下明白!请公子放心!”
兵甲皆弃之不用,只一身紧身短打,腰间一把短刀,一行八人避开沿路稀松的禁军岗哨,借着星月,潜行到淮水之旁。
大雨已经停歇了数日,虽然淮水依旧浑浊,但总算已经恢复了往日里七八分的平静,如今的水面比起平日,不过深了三五尺,即使不借着渡船,几人星夜潜游过河也不成问题。
想上岸却是不易。
与南岸近似虚设的防备完全不同,才到河中,对面渡口刚刚搭建的木楼上便传来一声绷弦之声,赵鹏对这声音最为警觉,低喝一声:“快退!”
还未及反应,就听得身边传来一声异物入水之声,几人连忙悄然往远处潜去,直到离那渡口百十步远,才在南岸边找了个隐蔽处藏稳。
木楼上远远传来几个兵卒的声音。
“娘的,大半夜的,牛彪发什么疯?”
“没,刚看那河中好像有东西,就射了把,该是看花了吧。”
“你还以为是在古骨龙?睡吧。”
“时辰没到,哪敢!要被都头逮到,老子还不得脱层皮……”
听那几人口音,赵鹏疑惑道:“不是江宁的禁军啊。”
旁边有人一声冷哼,接着从水下递出一只长箭,周原接手掂量了下,箭锋锐直带钩,入手也是深沉。
赵鹏仔细看了看那箭上的记号,对周原等人悄声道:“姚平仲所部。”
周原点点头,看这苗头,是硬茬啊。
“避开,避远点再上岸!”
一直顺流上潜了数百步,几人才又悄声上岸。
刚刚被箭射中的那人乃是大腿中箭,还好那箭受水流阻挡,入肉不深,简单包扎下,没多大影响。石雄对这左近的地形也熟,领着几人寻到七里铺的流民营地,与刚刚准备出行的石元等人碰上。
只十数天未见,石元右边臂膀间多了几条被血水浸得黑紫的布带,他的面容比起前次已老了许多,一双虎目中血丝弥漫,声音也不再洪亮,沙哑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石雄见他如此模样,急忙奔到他身边。
“阿爹!你肩上的伤要紧不?”
石元看到他们一行人,却是一楞,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们也来了!那就一起去送送老黄吧!”又拿左手将石雄拨开,呵斥道:“死不了!”
一番动作下来,石元登时咳嗽不止,牵动得他胸口的伤势处又开始往外渗血。
“他也是担心你啊!你这身体,该得休息才是。”周原开口道,上前一把扶住石元,才一挨近,便感觉到他身上已在发烫,登时心里一沉。
在如今的这个年代,只要不是致命、致残,受伤后失点血算不得什么,但身体一发烧,那情况就有些危险了。
“石公,你这伤……”
刚一开口,石元便打断道:“我石元的命硬,没那么容易就死过去!倒是老黄……唉!都赶紧吧,老黄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如今的江宁是什么情况?杜充这厮,到底又是找的什么借口动的手?”
石元痛心的摇头道:“悔不该没听你的提醒啊,我们也是心存侥幸,以为这杜充与以前的知府一样能够通融一二,一头撞到他的刀口上,这才知道这杜充的心狠手辣……”
原来,前些日子的大雨,在那第二日的晨间,就已经使得城外的淮水爆涨,淹没了城外大片低洼处的流民营地,将那些都是由窝棚构成的流民营地冲得七零八落。
石元与黄正达等人便依照以往的经验,在开城门后,一边往府衙递话,一边与相熟的城门守卫招呼后,将无处可逃的流民往城里疏散。
本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在以前的百十年间,虽然江宁城不许流民进城过夜歇息,但江宁城也一直有个不成文的惯例:若遇到天灾之时,府衙也都会网开一面,在城内划出一块地界,给流民一条生路。
可这惯例到了杜充这里就他娘的行不通了!
得知流民还未得他同意便纷纷进城避灾,杜充在府衙里大发雷霆,将私自放流民入城的那些个守卫全部传到衙门,而所有在城外的流民都再不许有一人进城,违令者杀无赦。
近七千被落在城外的流民,没有遮风避雨之所,在这夏日里还没什么大碍,但没有足够果腹的粮食,如何能挨得过去?就算不让他们进城,也总得让他们能到城内采购一些粮食才能生活下去?
石元便和黄正达商量后,便在第二日里找了门路后让人带了数十两的银钱进城去偷偷采购。
结果采购的时候,不知道怎的又和粮商起了冲突,府衙的人登时闻讯即至,所有采购的人全部定为扰乱市场的不法之徒,不但所有银钱全部没收,人也都被抓到衙门问罪。
数十两的银钱对石元等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如何能够轻易舍去?但对这些流民来说,衙门从来都不是能让讲理的地方,他们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另想其他办法筹粮。
可杜充的手段,又岂会只有这些?
第三天下午,一支带着西军番号的铁甲悍卒进驻江宁城外,同时,杜知府的衙门宣布:早间所抓捕进衙门的流民,经审讯后招供出他们其实是要在江宁城里进行暴动!那些提前进入的流民都是他们的同伙!
如此便是城里的流民也全部遭了殃,所有城内流民皆被他定成居心叵测的暴徒乱民,——这一次杜充直接调动西军悍勇,一部逼迫住城外的流民不得妄动,一部则飞速进城,先是将城中各处的流民,除去小孩和妇孺外,全部集中驱赶,待得围死之后,直接弓射弩张,尔后刀砍枪捅,不出一个时辰,那一千多流民便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尔后,那些小孩和妇孺便被往江宁城外驱赶,稍有迟疑的,便是上前刀砍马踏,即使破腹肠流,即使断了手脚,也不得有丝毫停留,不然就是当头一刀……
到了城门处,又有人嫌这些妇孺走得太啰嗦、太慢,百十张弓弩齐放下,城门口处积尸如柴……
石元与黄正达等人在城外早听得城内动静,但他们连城门处都不许靠近,也不知道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焦等待下,直到城门处惨绝人寰的悲剧发生,才知道杜充竟然下了如此狠手。
黄正达的两个幼孙、两个儿媳都在城门处当着他的面被生生射成刺猬,悲愤之下,他与两个儿子领人冲击城门守卫,但西军的悍勇又如何是手无寸铁的他们能够抵挡得住的?
面对流民的冲击,姚平仲所部只一个反击,就轻松的将只有满腔悲愤的他们杀得溃散,黄正达的长子、次子皆被当场斩杀,黄正达胸口中了一锤,当场晕迷不醒,赵玉为护他脱险身中数刀,其后真定流民被斩杀的更是数百,真定流民血流成河。
面对如此一面倒的屠杀,其余流民就算再恨,又哪里敢再上前去送死?
便连石元也只敢领十数人将黄正达救走后跳河逃离。
。。。
………………………………
第35章 流民难(二)
也来不及细说,一行人在石元带领下往黄正达的藏身的云桥集行去。只是在路上的时候,石元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对周原提到:“老黄这次身遭大难,真定那边若有些人想不通,怨恨到你的头上,你也不要和他们介意吧。”
周原微微一怔,醒悟过来后点点头。
果然,刚刚来到云桥,石元才给周原指出黄正达藏身的那个简陋草屋,就有一个包住半边脸的汉子瘸脚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拦住周原问道:“石叔,让他来做什么?”边说边拿眼睛狠狠的盯着周原。
那汉子连脸上都被布条缠住,分辨不出他原来的面貌,周原听那汉子说话,才知道他原来是黄正达的手下钱让。
“钱兄,我来看看黄公……”
“去你娘的!我呸!”钱让伸手就是一推,将周原推了个趔趄,未等周原反应过来,又是一口唾沫直直的往周原脸上吐来,周原侧头避过,旁边的赵鹏脸色一变,就要动手,被周原阻止住。
一旁赵玉的声音传来:“钱让,今日不得无礼!”接着周原便见到浑身缠着血色布条的赵玉从草屋里吊着膀子迎了过来。
“周指挥使,请!”
赵玉虽未多言,但神情间再没了以前的尊敬,语气也是冷漠之极。
周原心里黯然,他知道赵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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