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王妃不为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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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个跨坐上马，坐在杜若身后，拿起那两根像是马缰一样的绳子，驾了那匹马回去了。路上也没有遇见那个被卸了马的马夫，估计是想了办法回去了吧。

　　　　两个人驾在马上，白雪扬扬洒洒飘落在头发上，在月光下，构成了一副美丽的图景。

　　　　唯有凄惨的，不过是陆尘语，一个人躺在不知名的小松树林里，没了生命的迹象。徒留了一地的白雪，慢慢将他掩埋。

　　　　这时候却听见一个清脆如黄莺啼啭的声音，“爹爹，怎么这松树林今日里火光冲天的，莫不成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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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杜若便就这样又回了燕王府，像是做了一场长梦，一切又恢复如初。她还是君墨染的妻，就这么待在燕王府，每日里他回来便会来看她，只是她就待在房里，像是失了神智，也不说话。君墨染看了她这样，像是失了兴致，长叹一声，便又回了他的书房。杜若苦笑一声，睡坐在床上，看着君墨染出门。

　　　　于她来说，最惨莫过于她这样。心爱的人死了，自己想死却死不成，房间里的镜子，花瓶，还有她的发钗，簪子都被没收了，饭点到了的时候，也有人强行给她喂了饭，她起先还会想尽各种办法想让自己又呕吐出来，但是下人来的更多，替她将污秽净了，再给她喂了饭，还分了一批人，监视着她。

　　　　她心如死灰，就睡坐在床上，想着以往的那些还能够令她开心的事情，而那其中没有了君墨染。

　　　　她每次睡醒了，都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梦罢了，但是房间里换过的熏香告诉她，房间外守着看着她的人，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陆尘语死了，死在那片小树林里了，她没有了自由，她原本从未想过这东西，直到这时候，想要追求自由的时候却被告知，她连想死的自由都没有。

　　　　她以为这样已经算是够悲哀的一件事情了，但是却由君墨染传来一个迟来了好久的消息。

　　　　“杜若，我要休了你。”他站在她的床前对她说道。

　　　　她的发丝凌乱，神情仿佛有些呆滞，就看着床前的帷幔。听见君墨染这句话的时候，才好像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的神采。但不消片刻又黯淡下去，声音低低，说了一声，“哦。”

　　　　因为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了，她好像感觉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发出的那声音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声音哑哑的，带着的不是满不在乎，而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似的语气。说完这个，她又将被子拉上了一些，睡进了被子里，侧过身去，不见君墨染。

　　　　君墨染恨极了她这样子的反应。走向前来，也顾不得许多，便用一个膝盖撑住在床沿，用手将杜若的身子翻转过来，杜若还想挣扎，不过也耗不过他的力气去。终于，这时候，他看见，她却早已泪成千行。

　　　　她终于是有了些反应了。

　　　　“你也会因为我难过流泪吗？”他的话不自觉就放软了。

　　　　杜若听了他这句话，伸了手，又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又冲他笑了一下，那动作和笑容仿佛是她刻意在嘲笑他刚才的自作多情。

　　　　君墨染从未觉得她有像现在这般气人，却又总觉得她打不得也骂不得，看了她一眼，他最后只好作罢，拂袖转身走了。

　　　　正当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却被杜若叫住。

　　　　“欸……”她声音有些嘶哑，但是他还是听得清的，他停住，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他想要听的话来，却听得杜若说，“真要写休书，只写了是我不对，是杜若与人私奔，求你不要写上他的名字，毁了他的名誉。”

　　　　他站在原地，怕是自己如果不在局中，也会要为了杜若这样的一份痴情所感动了吧。奈何他是君墨染，他也绝不会成全了她，只是这么说未免会使她更过伤心，他却也不想违了他的心说了什么话，只好以一个略微中肯的话语结了尾，“此事我自有考虑。”

　　　　杜若听了他的话，终于是笑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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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二）

　　　　男人要休了女人，自然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平白无故的休妻，在外人眼里看来也是要诟病的，这便就定了七出之条，女子只要犯了，便就有可能会被休弃。七出之条，一是无子，二是淫，三是不顺父母，四是口多言，五是盗窃，六是妒忌，七是恶疾。

　　　　杜若知道，无子这一条，她与君墨染在一起不过半年有余，以此休她未免太过荒诞，不顺父母虽是有些，但总的来说，杜若也没有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事情。而那盗窃了白玉观音的事情君墨染也有可能会推到她身上，也说不定，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就其他的来说，她都没有犯。

　　　　唯一最为严重的，便是她与陆尘语私奔这一条。

　　　　她不想撇清这件事，她也没想说就让君墨染不写了她这事来洗白自己。做了便是做了，况且她是爱陆尘语的，私奔这件事，她没有后悔，后悔的只是做的不好，又被发现了，害了陆尘语，也害了自己罢了。

　　　　她只是想，陆尘语本是想留在将军府的，但却在她的怂恿下，和她一起出逃了，这是她的错，与他无关。况且陆尘语现在已经是死了，在大家的眼里看来，他是身子弱，在君墨染围住将军府，被君墨染活活气死了，大家只会觉得是有才之人受了上天的妒忌，所以短命。她不想让他死了之后，还让大家对他指指点点，嬉笑一般的说着他与她这段风流韵事。

　　　　真要有什么事情，那便就让她杜若一个人担待着吧。

　　　　君墨染出了她的房门，一路便就又走向了他的书房，书房又收拾了一番，但是该留下的东西，也还在的，没有丢。

　　　　他不是偶然的，或者说是想到说那句话才能引起杜若的情绪波动，所以去了杜若床前，只为了对她说一句，“杜若，我要休了你。”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的难题，这题难度不在于他要怎么做，而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有的事情全都指向一个答案，他却想要将全盘扭转了来，换作一个新答案。可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直戳君墨染的内心深处。

　　　　他不想放杜若走。

　　　　虽然一切都在逼迫他。他原来跟皇帝说过，会解决杜若和云梧桐之间的事情，但是当初他只想着，他没有见到她，感情便就不会那么深，杜若要走，那就让她走吧。现在皇帝在逼他，前几日召见了他，告诉他，赐婚他与云梧桐的旨意都已经拟好了，让他早些做了娶云梧桐的准备。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只问了一句，他能够娶平妻吗？

　　　　皇帝只说，“一国之君有两个皇后，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知道，现在陆尘语死了，左将军府后继无人，从身后的势力看来，他要真的想要享受这齐人之福，也只能是贬了杜若做侧妃什么的，但是心中却好像还是在抗争着什么。

　　　　他甚至都不记得他后来是怎么回应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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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三）

　　　　恍恍惚惚，他又去了右将军府，云家的人是一派喜庆，直接都称呼了他为姑爷，热情的让他尴尬在那里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娶云梧桐了。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打断了他，“怎么可能，梧桐是你从小以来，一直想要娶的女人。”

　　　　君墨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就想要去看看云梧桐，觉得可能看见了她，自己的心可能就会定了下来吧，他正要去看云梧桐，却听说，皇帝也已经与云家说了圣旨这回事，云家定好了良辰吉日，据说是夫妻在成亲那日之前，都不应该相见了去。他这便就见不着云梧桐了。

　　　　其实想他当初娶杜若的时候，也确实好像如此，但是当时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找过她，也没有在意了这件事情。

　　　　他撇了撇嘴角，既然不能去找云梧桐，他便就想去找找云卿看，只是刚看到云卿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就怯了场，心想，他怎么能与云卿说了这事呢？

　　　　云卿看了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话好不容易到了嘴边，却成了，“云家已经将你和梧桐的婚期定下来了，你知道吗？”

　　　　就连云卿也这么问他么？也对，云卿虽然是他的好友，但总归也还是云家的人，心里还是偏向着云家和云梧桐的，怎么会知道他心中的这种感受呢？他勉强的一笑，“我已经知道了。”

　　　　云卿本来是想问一问他，他那日追了出去，究竟有没有找到杜若。

　　　　陆尘语死了，冬梅却也不肯说杜若的下落，咬定了说自己不知道，他后来倒是有找了消息，说杜若可能在城北的某个寺庙住上过一段时间，后来却又出去了，再没寻着她的痕迹。

　　　　会不会就这样，陆尘语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杜若的下落了。

　　　　他也再也见不到杜若一面了。

　　　　可是他不敢问君墨染，他也没有资格问，唇启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有说的出来。

　　　　君墨染心情本来就有些低落，却也看见了云卿的这般模样，他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怎样，没有再提到那与云梧桐的婚事，或许是他自己根本也就不想再提吧，便就对着云卿说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那一日，恰好也是良辰吉日，我便吩咐了人把冬梅放出来，送与你做妾吧。”

　　　　云卿只应了他一句，“好。”

　　　　两人相顾，再无言。是君墨染再也受不了这种气氛，与云卿道了别，回了自己的燕王府。

　　　　刚回到燕王府，看见的便是守在燕王府门口的墨点。

　　　　他是有些怨恨墨点的，怨恨墨点的自作主张，所以，他也就将墨点贬在了燕王府门口做护卫，地位不过比普通的护卫再高些，顺便要他管了杜若那边的事情，或许是墨点放了杜若与陆尘语走，杜若总是念着他的恩情的，看见是墨点在忙这边的事情，也可能不会再那么闹腾了，安静了许多。

　　　　可是在府门口这么一看见墨点，却总不得不让他想起了杜若。他很想淡然的装作没事一样的走过府门口，在经过墨点身旁，却不自主的停了下来，轻声问了墨点一句，“她现在怎样？”

　　　　墨点也知道他问的是杜若，便就一五一十的答道，“王妃中午只吃了一些东西，便睡下了，厨房正在给她热了菜。”

　　　　她没有吃好吗？日日如此，她是想这么来抵抗他吗？

　　　　他先想的一切都被他遗忘了去，他现在所想的，便是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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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四）

　　　　怕她会出了什么事，所以她的房门是不许关的，守着她的，也是燕王府里的侍女，其他人一般是不允许来的，不论是会客还是如何，从这间房到周围好大一片，俨然便成了这燕王府里的禁区。

　　　　他走进了她的房间，才看到她靠着床头，没有在睡，她的眼神空洞，看着窗外，窗子没有开，她看见的也不过是窗纸投映下来的一丝光芒罢了。他看着她这样模样，其实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自己恰好又在烦恼皇帝赐婚一事，可能是一贯的，以往的时候，他有遇上什么烦心的事情，要回到家来的时候，却总是能将那烦心的事情在自己的脑海中清空，就算是情况真的很糟糕，想着她在家里的等他的模样，心情也能好上不少。他就来了她这，见到的，却是她这样的死人一样的表情。

　　　　他心里便就更加气恼了，走到她床前，便就对她来了一句，“杜若，我要休了你。”

　　　　只是她后来的反应，对他来说，其实不说也罢……

　　　　身边所有人的逼迫，来自皇帝的，来自云家的，来自朋友云卿的，还有自己对于云梧桐从小的那份感情，以及她的不在乎，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了一个答案――休了她，再娶云梧桐。

　　　　他走到桌前，将桌上那些纸，卷成团，全都丢在了地上。

　　　　他既然是君墨染，那他便要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了这些事情，他要留下她，他就是要留下她，不论想尽什么办法，动用了什么关系。他是君墨染，还能想不出有什么好方法解决了这件事情吗？

　　　　再说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却依旧选择了要留下杜若，这个问题暂且先放下，最多不过算他任性，叛逆，想要看自己究竟可以抗争到什么时候，想尽什么办法，算是考验自己，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君墨染便就这么定下了。

　　　　杜若不知道，竟就为了她能够待在燕王府里，为了留下她，君墨染动用了多少手段，将那批跟随了他到小树林的那些士兵有的弄到南疆去了，而有的不好解决的，便就直接杀了。除了他，杜若，墨点，还知道杜若与陆尘语逃离的，还活着的，只有那个马夫和那匹马。那匹马，他见也还算温驯，便也就直接养在了他燕王府，做了他的坐骑。至于那个马夫，倒是他纠结的问题，他再也找不到那个马夫了。问了墨点，墨点也同样是不知道那马夫的去处。他也只好想着，那马夫最好是躲着，再不出来说了这件事，不然同样也逃不过。

　　　　经过好一番整顿，他又令人找了一尊白玉观音，在朝堂上献给了皇帝。

　　　　至于杜若的去处，他却瞒了下来，只说她不见了踪影。

　　　　他在做着这一切事情的时候，却再没有去看过杜若一眼。只怕是看了杜若一眼，她那样冷漠而空洞的表情，告诉他那么一个她不爱他，而是恨他的事实，会让他忍不住放弃，让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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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五）

　　　　日子便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去，也终于快到了年关，也快到了君墨染迎娶云梧桐的日子。守着杜若门前的侍女们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既有讨论了各家的过年的习俗，也有说了这些主人家的琐事。最让她们有兴致的，也是离得她们最近的，也便是君墨染和云梧桐的婚事了。其中还有人穿插说了冬梅与云卿的事情。

　　　　也或许是先前，君墨染与杜若说的那句要休了她又给了她希望，她也听进了这些侍女们说的话，不由得自嘲的一笑，才知道君墨染那句休妻，不过是因为要娶云梧桐吧。又听见冬梅的消息，她倒是没有管云卿与冬梅的事情，反正冬梅好好的，她就已经安心了。

　　　　所以她只是要等，等着过几日，君墨染要娶云梧桐。那个时候他的休书便就会给她了吧。

　　　　她还怕是君墨染没有写过休书，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可能还会要翻找了什么资料，她便就想，最后再替他代写了这么一份休书吧。

　　　　倘若要是他去翻找资料，或许他就会发现，这种情形，他其实休不了她。

　　　　男子虽然可以凭着七出之条休弃妻子，但是有三种情况，名为三不去，一种便是先贫贱后富贵，一种便是有更三年丧，一种便也算是她现在这种，有所取无所归。

　　　　将军府已经破败了，只要陆达一日未班师回朝，将军府便一日不会重振，她也算是无家可归了。

　　　　倘若她真要能选，她还能选择“义绝”，在名义上，陆尘语还算是她的哥哥，君墨染射杀了她的哥哥，便就可以由官府强制决断了，强制离异。但是君墨染是谁，是燕王，官府不可能会判了这件事的。更何况要将这件事情交代，免不了还要牵扯到陆尘语，她不想他死后遭受到这些流言。

　　　　想来也只能由他君墨染写了休书给她，将她休弃。而他迟迟不写，那也只能由她代写再交给他了。

　　　　她这么想，便就掀开了被子，冬日里的寒冷惊的她一颤，她还没有来得及穿上鞋子，那些侍女便就看见了起身了的她，忙就跑了进来，替她拿了厚袄和披风，替她穿好。杜若的声音有些嘶哑，“替我准备笔墨纸砚吧，我要写些东西。”

　　　　杜若在床上一趟便是好半个月，除了去茅房，从未下床过一次。不过就算是去茅房，她也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侍女们跟着她，也生怕她会不小心就栽倒了。那些侍女们根本就不能够理解，她为什么只是呆呆看着窗户，却也能坐上那么久。她几乎没有跟她们说上几句话，更别说跟她们提了什么要求，这一次她忽然提到笔墨纸砚，这些侍女们总算觉得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主子了。

　　　　有的侍女便就去找了墨点要笔墨纸砚，墨点也似乎都不能相信这么个好消息，连忙去找了账房，支了一笔钱，去买了最好的文房四宝，再找那些侍女，送去了杜若的房间。

　　　　杜若在学文这一方面，一向是随了陆尘语的，陆尘语是典型的学子，对于文学和文字一向是很尊重的，而杜若想着自己现如今蓬头垢面的，就算是拿笔只是为了写那什么休书，却也是很不应该的，她又道了一句，“打水来吧，我还要洗漱一番。”

　　　　终于杜若洗漱完了，侍女们将她头发弄干，她没有发簪，头发也只好披散着，好在头发只是未曾绾起，也还算顺，也还不错。头发干了之后，杜若便就让那些侍女出去了。

　　　　那些侍女也还算是体贴，临走之前还替她将墨研好了，她拿起毛笔，却觉得生疏了许多，蘸了蘸墨，看着眼前这一片白纸，写上两个娟秀的字――休书。

　　　　还没有来得及写上其他的东西，她的眼泪便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浸湿了那张纸。她并不是想要挽回君墨染。却哭得难受，便就将那毛笔丢在一旁，伏在桌子上的那张纸上哭了起来，眼泪浸湿晕染了那黑墨的“休书”二字。

　　　　她恨只恨，休书这二字来得太晚。

　　　　当初她写了“离休”二字血书给君墨染的时候，希望的便是君墨染回她的便是一份休书，而不是来追赶她与陆尘语，只要有了那一份休书，她与君墨染便再无关联，他不会赶来，他们不会躲进小树林里，陆尘语也不会死。想到这些，她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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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六）

　　　　经过好长时日，杜若终于代君墨染把那封写给自己的休书写完了，她最后再看了那封休书好几眼，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唤了侍女进来，将那封休书交到侍女手中，交代了她要将此书信交到君墨染手中，还让那侍女代她问君墨染一句，“是不是二十八那日，我便自由了？”腊月二十八，是云家人赶在年前，替君墨染与云梧桐选定的吉日。

　　　　侍女不大识字，但又怕把杜若这书信交给君墨染会冲撞了君墨染，而且杜若说的那句话却也根本不像是要与君墨染服软的样子。所以才出了杜若的院子，便后脚就去找了墨点，将那书信和话语带给了墨点，问墨点该如何是好。

　　　　墨点看了那书信，只看了开头二字，“休书”便就将那书信合上了，“此事自有我来处理。王妃若要问起，就说已经送达了。”

　　　　侍女点点头，又回去按照墨点的话，禀了杜若。

　　　　杜若才写完那休书，好像忽然就没有了什么目标似的，但是听说这封休书送达了，虽说君墨染没有说什么，她却就已经默认了腊月二十八，她就可以重获自由了，那是一种永久的自由吧。

　　　　所以这一日到二十八日之时，杜若都一直很乖，按时吃饭，也会想要洗漱了盘发画眉，但到底最终她不过是得到了一面镜子，每当她早起的时候，便就有侍女拿了一面镜子，替她描眉画眼，替她装扮好了，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看，然后那些侍女便又带着镜子和梳子什么的都下去了。

　　　　腊月二十八当日，杜若起得很早，那些侍女们见她起身，便就问她要不要梳洗打扮，她点了点头，那些侍女却好像比平常高兴许多的去拿了东西。有的替她寻了一件衣服，略微有些艳丽了，她这大半个月来，穿的一般都是素色的衣服，不肯穿一丝艳丽的衣服，但今日，想着自己就可以自由了，就可以去陪陆尘语了，说到要去见陆尘语，她也想要好看一些，她也不计较了那衣服的颜色了，便就这么穿上了。

　　　　另外的侍女们从外面捧了好几盘装饰品，再也不只是镜子梳子眉笔一些简单的东西了，杜若想了想，他今日里成亲，这些侍女们也会得了赏钱，所以也格外的高兴了些吧。

　　　　侍女们替她梳着头发，另一些侍女们举着那些东西向她介绍着。

　　　　昨日里是腊月二十七，也是买卖采购的节日，君墨染与云家的一些小辈上了街，也去买了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其中有些就给了她。

　　　　云梧桐是战场上的女子，一般也不会去涂脂抹粉什么的，他却在街上看中了胭脂水粉。一路下去，他买了许多东西，一些小玩意儿便就送给了那些小辈，其余还买了许多的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比如胭脂水粉，锦囊香袋，金钗玉簪。那些云家的小辈们看了他买的这么多的东西，还说道，“姐夫真疼小姐姐，买了那么多讨女儿家欢心的东西。”

　　　　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一个手抖，将手上的那些东西都抖落了下来。到最后又给那些云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