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王妃不为后-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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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可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

　　　　这个冬春交接之际，可是连几乎从未生过病的杜若也生了一场大病，最近就连皇帝也开始浑身乏力，身体欠恙，有些事情和重担就压在了皇后和君墨染身上。

　　　　其实杜若也不过是一夜没有盖好被子睡了罢了。可见这冬春之际是多么容易着凉生病的。

　　　　事情却也就缘于此起的，虽然不是说是因为杜若这一群人引发的这一场大事。

　　　　这京城，还有别的城里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有人着了凉，生了病，可是他们不像是杜若他们，还是能请郎中，请太医看了的，而且越是生活困苦的，得了病，就越不愿意出钱去治一下，心里就想着挨过那么个时日，这病就会自然而然的好了起来，也不需要花了那冤枉钱去找郎中。

　　　　可是事情坏也就坏在这里。

　　　　有的人根本就不是着了凉，而是其他的疫病，高烧不止，甚至还有些神志不清了，但是穷人家的人还是决定一咬牙，不去看病了。尤其是这病，幼儿孩童最容易染上，他们却也没有办法，最多就是弄了水，给孩子降温。但是几乎不见成效。

　　　　幼儿孩童得了这病，有的还是没有熬过去，死了，家中的大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埋了孩子，却不料想，新一轮的病又这样引发，家中的人又染上了更严重的疫病了。

　　　　如果这只是一家而已，那只能说是这一个家庭的不幸，但是他们有的人还有田土要种，还有布匹要卖，免不了和其他人有了交集，这病也就跟着一传十，十传百，扩散了开来。

　　　　这个时候，皇帝又是病重，处理不了这件事情，所以联合处理这件事情的，就是皇后和君墨染。

　　　　他们俩派的关系虽然在表面上看来是有所缓和，相互合作，但是却也有相互之间的分歧。谁都认为自己该先去处理了这件事情，因为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话，民望是少不了的。皇后身为女子，本来有着“后宫不可干政”的律令，这也是君墨染一派诟病皇后一派的原因。

　　　　但是却不料，这件事情，皇帝突然下了诏令，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皇后处理。

　　　　皇帝又病重，上早朝都难得见他一面，君墨染一派的大臣去跟皇帝请示，皇帝也直接就是借着自己病重的理由，避而不见。君墨染这一派的大臣很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可以解决，感觉到很是惆怅。

　　　　就连君墨染自己，也兴致缺缺了好一段日子，后来干脆好几日，连早朝也不去上了，就跑到寺庙禅房，跟着杜若，美其名曰，“静养”。杜若见他反常，最近他的事情好像突然的非常的少了起来，便就问了君墨染为什么。君墨染耐不过她一遍又一遍的问，好像是想替他分忧，虽然知道她可能不能具体的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让他感觉心安，他还是把事情给杜若说了。

　　　　虽然这个疫病事情对于姜朝，对于京城来说，算是一个大灾难，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未免就不是一次机遇。

　　　　而那些人，就是商人。

　　　　虽然经过陆尘语，郑员外那一群人的事情，商人的锐气被严重的挫败了，但是只要有利益，却还是有不少的人会凑上来，自己承认了自己商人的身份。而这个时候，疫病流行，正是囤积米粮，囤积货物，坐地起价的好时机。

　　　　杜若这个时候，其实也还算是商人中间的一枚。但是她却是不同的。她有好几个其他商人都没有的优势。

　　　　那些病人们高烧不止，身上如果有伤口的话，也会溃烂起来，痛苦而又可怕异常。而这时候又有一个郎中，跳出来说，“以酒洗浴擦拭，必能好。”

　　　　而杜若，做的正是酒铺的生意。

　　　　君墨染这时候不去上朝了，所以也就陪着杜若玩玩，也替她看看账簿，替她解决了她所想不通的难事，就比如最近酒铺的生意突然疯涨，杜若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可是君墨染前段时间还是在朝堂中有所听闻的，有一个想法，慢慢就在心中成型。

　　　　杜若听了他说了这酒铺生意变好的缘由，也问了他那句酒铺里伙计来请示她的话，“现在生意如此之好，是不是应该将酒的价格提上去，多挣一些银钱？”

　　　　君墨染这便打住她的话，道，“不必，若能将那价格降下来才更好。”

　　　　杜若不解，但是君墨染也没有跟她解释为什么了，念及杜若应该是怕酒铺新接过手没多久，好不容易生意开始做大了，酒铺生意变好，却还要降价，这是什么道理，反正君墨染就把燕王府的财产全权交给杜若处置了，要是酒铺里撑不过来，那就先暂且借着燕王府的钱撑上一段时间。

　　　　只是这价格越低，来买酒的人就会越多，连那些穷人们，买不起药，但是还是能买些酒的，而且这酒的价格低了，也就更加愿意来杜若的这家酒铺来买了。这一点一点的钱财，汇集起来，却也是不少的数量了。所以杜若因此也变得越来越忙，更要是每日都去那酒铺从早看到晚。君墨染也就这样陪着她，有时候云梧桐也会来这酒铺，看上一番。

　　　　就这酒铺，其实京城里也没有几家的，因为，盐铁酒这类的东西，一般都是官营的多，姜朝开国皇帝一进到京城来之后，只看到了盐铁之利，心想，酒这东西民众爱酿也爱喝，就禁的不算太严，也算是新朝的宽松政策了。但是虽然这政策略有宽松，却还是没有什么人敢办了这酒铺，只有跟官府关系亲密些的，身后有后台的，才敢办上一办。但现在要说后台，其他的那些卖酒的商人，谁有杜若的后台硬？皇帝和皇后暂且还忌惮着君墨染，他做事也还算是雷厉风行，就那战神的威名就要横扫一片大臣了。

　　　　可是，好像谁也不知道这个酒铺，当初是怎么被郑员外一步一步办起来的。

　　　　这酒铺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多人知道，这酒铺的老板是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经常的就是和燕王君墨染，还有燕王妃，云家嫡女云梧桐在酒铺里相谈甚欢。这个时候，也悄悄的有了要猜测这带着面纱的女子的身份了……

　　　　君墨染坐在酒铺旁边的木桌上，对面就是带着面纱的杜若，杜若很想尝一口酒，苦于那面纱不可揭下，又有眼前那人的注视，就只能看见他在她面前，一小盅一小盅的喝下，那酒香，仿佛那夜。

　　　　“酒好喝吗？”

　　　　“清冽又香醇，但是还有些烈，算是上好的酒了。”

　　　　杜若看着他品着这酒，自己也不知不觉的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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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万事转头成空梦（十一）

　　　　他们其实不担心杜若的身份会泄露，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杜若还在的事情，会被将军府的人知道。其实一切事情都是他们多想了，单就将军府这件事来说。将军府真的就已经是闭门不出了，自陆尘语死后，将军府算是无主了一段时间，到最后，还是将一直囚着的夫人弄了出来主事。

　　　　或许她现在都不能被称作夫人了。但还是姑且这么称呼着她吧。

　　　　将军府一直也没有饿着她冻着她，只是一直就让她活着，却又像是凭空当作了这个人不存在。将军的夫人就在自己一个院子里，苦禁了好几年，而也是这几年的时光，竟然让她的风韵一一掩埋，她的一头青丝已经白了不少，发也凌乱了，变得干枯极了，自她被关在那院子里之后，她没有一天不想着能出了这个院子，重新掌管了这个家，重新再见到将军陆达。

　　　　倘若真要是，让她善待了陆尘语，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了。

　　　　而她就在那院子里，整整待了这么好些年，起先还是有不甘愿的，但时间渐渐的过去，却也让她感受到，就算她再不甘愿，再想抗争，又有什么用呢？

　　　　却不料，终是让她等到了这一天。

　　　　可是，她都已经做好了，心里要接纳陆尘语，还想着要给他些什么礼物，却没想到，陆尘语就这样殁了。也对，陆尘语命里本就有那么一劫，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该快要加冠了吧。心里说不上难过，却也不大高兴。

　　　　“那……那杜若那个小丫头呢？”夫人又想起，问了一句。

　　　　将军府里的人大概给她说了一下，却也没说别的，推托着，支支吾吾的又只说杜若嫁给别人去了。

　　　　“嫁给别人去了？她怎么能这样？”

　　　　“是少爷定下的，还与对方交涉好了，请了圣旨，将若小姐嫁去了。”

　　　　夫人一听到是陆尘语，还有那什么圣旨，也大概就知道对方定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起码算是个高官和王亲贵族，只是陆尘语和杜若从小一齐长大，杜若在陆尘语的身旁一直崇敬着他，她对陆尘语是什么感觉夫人却也是知道的，从这个圣旨上来说，却同时也说明了，可能杜若是真不想嫁。

　　　　杜若不愿嫁，而且杜若的性格和做事，其实夫人也是知道的，平时要教导她的那些女儿家的东西，杜若听了一些，但是十岁之后，那些女儿家的东西，什么葵水月事，洞房生子，这些夫人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杜若，就算是杜若身旁还有奶娘还有其他的下人，可是她们却哪里会像是主人家和主人家说话，只要一谈到那事，杜若要是害羞了不想听了，那这次对话也大概就要结束了。

　　　　夫人叹了一声，“不知杜若嫁给的是哪户人家。应该事情不会少了。”

　　　　但是夫人最终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又知道了后面的事情了，知道自己说的那话果真没有预料错，但是这也让她高兴不起来。整个将军府现在主子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将军府无主的时候，就把她给弄出来，把持着整个家。

　　　　不管怎样，将军府的人就在将军府里待着，除了正常的对外事情，一律在家守着，一切事情等了将军回府再做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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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万事转头成空梦（十二）

　　　　杜若的酒铺算是越办越好了，不过就是虽然有很多人知道酒铺，也来买酒，但是君墨染也到最后直接让杜若低价，甚至到无价的赠与前来取酒的人。酒铺的酒也卖了很多，又挣不到什么钱，最后还是君墨染直接以燕王府的名义出了钱，将这些免费赠与百姓的酒给买下。

　　　　起先那些百姓都很感谢这个酒铺里那个带着面纱的女主子，但到了后来，知道了其实把酒买下，赠给他们的其实是燕王，他们就更加的感激君墨染了。

　　　　就算皇后不知道怎么说动了皇帝，把持了朝政，不许他君墨染管这次的疫病的事情又怎么样？就算他在朝中的势力不能动用，不能管了皇后要做些什么事情，但是他在民间里赠酒给百姓，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吧？所谓得民心者的天下，看她皇后这次还怎么与他斗？

　　　　当然，皇后可以像是当初皇帝封了陆尘语那些商家的学堂，抄了商家，比如郑员外一家等人的家产，但是现在她面对的是君墨染，是现在的燕王，这一年来，在朝中势力都已经深深的扎下了根的燕王，也是现在皇帝所生之子里面，最有本事，最有才能，也最为人所知的君墨染。他和那些身份本来就是为当时时代所不认同的商人不同，而就算那商人的后盾里还有着那些工部尚书，可是君墨染的后盾就是他自己，他的本事，他的能力，他的身份。这件事情也只能是再另当别论了。

　　　　所以这件事情实在是令皇后头疼不已。

　　　　但是皇后马上又缓清了她的头痛。因为――她的儿子，君墨离学医归来了。

　　　　君墨离甚至都没有在宫里待上一日，就被他的母亲授了命令，不管她的病是如何，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一定要先使出自己的浑身的本事，抢了那酒铺的生意，而他是学医术的，这点自然不难办到。

　　　　关键酒铺生意好的优点同时也就是它的缺点。因为以酒涂抹全身，只能保持人的温度，不至于高烧烧坏了人的脑子和身子，而同时，酒精也具有消毒的作用，涂抹了全身的同时，肯定也涂到了伤口溃烂的地方，抑制了伤口不再恶化。可是疫病就是疫病，用酒涂抹身子的办法也不能够完全治好疫病，所幸，自从君墨染以燕王府的名义，给这酒铺支援了钱财，高价从酒农的手里收购了酒，又以免费的名义赠出去，赠给不产酒的平民。

　　　　可是，这动用的钱财可只是一星半点？皇后便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彻查一下燕王府的财产，想冠以君墨染平日里鱼肉百姓，积敛财富之名，可是君墨染一般在百姓面前是不露面的，就算是稍微有露面，也有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混在人群之中的这位男子就是他们的燕王，君墨染。这不是说君墨染多么的平凡，而是他态度也谦逊，也从未顾忌过身份，说非得去什么高级的酒家茶馆，就算是路边的馄饨摊子，他都能和刑天齐坐在那里边吃馄饨边聊许久。所以君墨染在民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料。

　　　　而且，君墨染也想到了皇后所想，他和云梧桐就想办法开始装穷了，其实燕王府也真的不算是太富裕，不过这些钱还是有的。因为当初君墨染回朝的时候，总会有些赏赐的吧，尤其是当初新建燕王府，总应该有些钱用以装饰燕王府，但是君墨染也只是简单的装饰了下。到杜若嫁进来的时候，又带了好多的嫁妆，杜若也没有反对他用这笔嫁妆，再到各种时候的赏赐，甚至还有君墨染和云梧桐葬身山崖期间的，皇帝给的抚恤金，再到云梧桐嫁进来的时候，云家给云梧桐准备的嫁妆。偏偏杜若也是一个持家的，说白了她也不愿意花钱，懒得花钱，府里的开支也省着省着的，特别是君墨染上了战场之后，杜若为了节约开支，直接把府里的许多下人给辞了。

　　　　且不论燕王府究竟是有钱没钱的问题，现在买酒赠酒确实是在耗费银钱，所以君墨染和云梧桐也就要开始装穷之旅了。首先就是君墨染把自己的冠冕上的美玉摘了下来，甚至连金丝都抽了出来，到最后他直接就是朝服素冠，只要有人问他，他就直接说，他除了朝服，其他衣服都已经不成样子了，或是有好看的就直接给变卖了。这才存了钱出来再给民间赠酒。而云梧桐也差不多，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带什么首饰的人，出入朝堂直接就是素面冲天。可是她这幅样子跟君墨染往那里一站，大家唯一的感觉就是――好了，燕王府花完钱了。燕王没钱所以只能变卖衣物了，而燕王妃，连脂粉首饰也买不起了。

　　　　虽然这好处是看不见的，但是没有坏事的出现，其实就是一种好处。因为皇后根本就不能拿了这钱的事情治了他们的罪了，而且因为这酒铺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皇家再要效仿了办这件事的时候，竟然会敌不过君墨染这些人。其实或许是民众们早些就知道了君墨染这里的酒铺，就算是皇家再要办，就算不要钱，或是再给上一些小恩小惠的银两，却还是不及君墨染当初给他们的情谊了。皇家没有法子，皇后其实在这件事上眼力见不足，后来还是决定了跟着君墨染一起办起来，还赏赐了君墨染一些钱财，让君墨染把这家酒铺里这次赠的酒皆要说是皇室里的。

　　　　君墨染自然答应，一接到那些赏赐，立马又给换了银钱，收了酒，再继续赠酒。也顺着皇后的话，对外界道，这是皇室人所赠之酒，希望民众们要一心跟了他们姜朝。

　　　　此言一出，差点没把皇后给气死。

　　　　在这姜朝，君墨染是燕王，也是皇帝的三子，更是皇帝的原配荣妃的儿子，他若不能够自称为皇室人，那还能有谁还能够称作是皇室中人？

　　　　也幸好，就在皇后只是感觉到气，还没有到气死的时候，君墨离回朝了。

　　　　然后，君墨染因为除了朝服以外，也没有别的衣服了，就也只能穿着那朝服，和云梧桐坐在那酒铺里，看着人来人往的取酒的过程。他们先还看见燕王穿着那朝服，有些惧怕了他，也就唯唯诺诺的，躲着他远远的，可是后来，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燕王为了给他们赠酒，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变卖了其他的衣服。他们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每每来取酒的时候，就算自己家里再穷，还是凑上了一两文的银钱，待收钱的伙计不注意的时候，压在了桌上。后面再有人看到，也不去拿那银钱，下次取酒的时候，心里也想着，学着拿了这些银钱放在桌上。

　　　　伙计们晚上结账的时候，看到这些银两倒有些惊异，忙让账房先生记在账中，等着第二日杜若他们再来了酒铺再来商议此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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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万事转头成空梦（十三）

　　　　但是，君墨染已经因为赠酒穷到了他现在这个状况了，可是总不能让他天天穿着朝服来这酒铺里坐着吧，所以杜若也劝他回了燕王府。君墨染虽说是应了杜若的要求，但是却还是在杜若的那酒铺里坐镇着，杜若说他也说不听。况且，他竟然就坐在她的面前，有时间的话，就会一杯一杯的品酒，然后同她一起看账簿。但是，却又不许杜若碰一滴酒。他现在无事可做，虽说是找到了这赠酒的法子，但总归不是正统的打着燕王做正事的旗号，心里还是有些愁怨的，所以也就这样子喝一些小酒，以解忧愁。但是杜若不同，她是女儿家，本来喝酒就不大好，更不像样子，杜若自己不喝，君墨染也知道她不会喝，也就顺着她的意这么一说，规定了她。

　　　　过了几天，这也是一日，非常平常的一日。却又出现了一些不平常的事情。这个时候，君墨离还没有回到京城。

　　　　这日里，杜若依旧是带着面纱，坐在酒铺里那卖酒的一旁的桌子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来取酒打酒的人们，她对面是正在看着账簿的君墨染，君墨染知道她也没有自己聪明，更不想看了这****卖出去的酒的数量增多了，酒铺里挣的钱却没有多少的样子，觉得心疼。所以君墨染又闲的无事可做，也就直接包办了这酒铺的生意的事情了，账房先生在那里记账，而君墨染也就在那里算着最近这笔账。但其实他看着这酒铺的账，却不止是在算这酒铺的账了。这账，也就是他获得的民心的证据。

　　　　君墨染找着事情做了，这可苦了杜若了。她却无聊了，只好是一手撑着自己的下颌，无聊的看着一个一个的人过来，领了酒拜谢又拿着酒离开，看着那些人，杜若实在在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又转头看一下君墨染，他还在看着那账本，在想些什么，杜若也不打扰他，继续转过头来，看着那些外面的人。她都要看得厌了，却忽然看见一个好似有些熟悉的面孔。

　　　　那面容，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是他，带着忧愁，带着心痛，却也好像一切都是平淡的神情。

　　　　杜若的心中仿佛都已经忘却了一切的事情，她赶紧的起身。那人但是瞧着她一起身，好像是怕被她看见了，也就立刻的转了身，赶紧的就向后混入人群中，逃走了。杜若赶紧加快了速度，就朝着那个身影追过去，但是在这人群中，那身影就不见了。

　　　　杜若在原地，有些惆怅，却忽然又看见了那地方有那个身影，同样的衣服的颜色材质，身形也相仿，想也不想，就凭着那一瞬的肯定和勇气，就冲着那身影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是你吗？我没有看错的，对吗？杜若脑海中没有其他的，仿佛只记得了，跑跑跑，追上前面那个身影。就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那也要追上去一探究竟。可是他为什么要跑呢？他在恨她吗？恨她现在对君墨染的恨意不够坚定，又这么原谅了君墨染吗？

　　　　杜若脑海中，闪过许多。

　　　　可是她却又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她顾不上因为自己跑的这么快，脸上的面纱早已经挂不住，在风中掉了。现在谁都知道那酒铺的主子确实就是前燕王妃杜若了。她顾不上旁边的人投来的惊讶的目光，也顾不上身后，追着她的君墨染。她仿佛都已经忘了，她原来不过也是闺阁里的小姐，后来嫁给君墨染，却也没有这样在众人面前，这样的跑。

　　　　尘语哥哥，你还活着吗？

　　　　虽然心里一下子就否定了这个可能，但是却只要有这么一线希望，她就想要跑上前去追了，想要看看他，或许她自己都不清楚，只要真的看到陆尘语活着，是因为她心里还对陆尘语有着什么念想，还是因为怕愧疚。

　　　　一路的向前奔去，那身影终于不见，她环顾四周，却真的没有看见他在何处，她跑了这么久，又跑的累了，这个时候，才像是理智回笼，那些不可能的理由，一遍又一遍的袭上心头。

　　　　不，不可能是他的。

　　　　自己不是亲眼的看见了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他难道不会知道，如果他还活着，他却还要这样躲着她，她会有多么难过，多么难受吗？

　　　　陆尘语，你已经死了是不是？

　　　　杜若的眼泪不自觉的就这样流了下来，她又跑了那么远，那么快，那么累，身子突然的就软了，栽倒在了原地。她身后跟来的君墨染，手中拿着她刚才掉落的面纱，跑了过来，从地上扶起她。怒着看着她，可是语气却又放软，有些无奈的，又问了她一句，“为何？”

　　　　她不知道他还在看账簿的时候，就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