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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二的朝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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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老子在前线杀敌,你在后边调查老子是不是傻子,你他马神经病啊!”罗二还算冷静,没有扇到黑边眼镜的脸上。

    看着地上碎裂的桌子,俩人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暴跳的罗二,一个酸臭味流出了黑边眼镜的裤脚。

    门口的战士,迅速地跑进来,按住了跳脚大骂的罗二,硬往外拉去。这样的场面,这一阵见多了。

    罗二没有挣扎,顺势被带了出去。在拍碎桌子的那一刻,他已经后悔了,这里不是352团,没有杜团长、大力他们撑腰,自己还要等着审查,闹事是不明智的。

    罗二被带出去了,今天的审查是没法了,等明天吧。

    清醒过来的黑边眼镜,羞愤交加,怒喝道,“傻子就是傻子,不懂规矩。”连连叫道,“给我关他的禁闭,先关起来。”

    旁边的中年人,无奈地摇摇头,没说什么,眼里的戏稽一闪而过。

    由于美机的轰炸,导致志愿军司令部遭受过重大损失,现在志司的重要机关,都在矿洞深处;只有象禁闭室这样无关的地方,设在洞外的矮树林旁,盖了几间房,倒是免去了潮湿闷气。

    说是禁闭,连门都没锁,两个战士把罗二带到一间房子跟前,让他自己进去,没有命令,不得出来;交代后就走了,竟然没人看守。

    也难怪,来这接受审查的,都想洗去嫌疑,除了特务,还真没人想着逃跑。至于特务,恭喜你,四处的警线,等着你自投罗。

    开门,进房,罗二的脑袋刚抬起,一道冷风袭了过来,直奔自己的面门;罗二火气还没消完,也不躲闪,劈手硬上,“嘭”,直接打了回去。

    “哎呀”,咧着嘴的,正是那个先出来的壮汉,人已经闪在了一边。

    郑军,3军军直属侦查营的一名排长,因战场杀俘,被勒令审查。郑军是典型的东北汉子,高大威猛,精壮的身子,比大力还要瓷实,廋脸怒眉,就是眼睛小了点。

    刚才看见罗二的斯样,以为又碰见了逃兵,现在战况激烈,难免;原本想给罗二一个难看,谁知自己被撞倒了。以为是自己大意了,刚才躺在硬板床上,从木板缝里,又看见了罗二,还是和自己一间房,便趁机想报仇。

    这一动手,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捂着右手不吭声了。

    罗二扫了一眼房间,不大,只有两张床,窄窄的木板,用石头支着。那汉子占了右边的,自己就是左边的了。

    行李还在黑边眼镜那里呢,罗二也干脆,坐在木板上,淡淡地看了四周一圈,目光就落在了那汉子身上。

    半天,罗二才发话,“姓名?职务?”

    罗二也知道,进政治部被审查的人,好歹都有些问题,自己也该谨慎点。

    那汉子抬头看了罗二一眼,从罗二平淡的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但他明白,越是这样的人,怒起来越可怕。

    “郑军,3军侦查排长。”郑军低下脑袋,省的让罗二以为自己在挑事。

    “哦,是排长。”坏了,罗二心里盘算着,这位比自己官大,还让自己摆了一道。

    坐在木板上,罗二正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罗本初,出来!”听见外面叫嚷声,罗二的火气腾地又冒出来了,怎么着,追过来闹事是吧。

    罗二早听见有人过来了,好几个人,只是脚步轻快,对自己没有威胁,就没有理会;现在一听叫声,知道那个黑边眼镜来了。

    板着脸,罗二走了出去,松木地板上,一个个深陷的脚印,把低头的郑军吓了一跳,糟糕,惹到高手了。

    来到屋外,罗二原本板着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对面的黑边眼镜,带着几个持**的战士,趾高气昂地看着罗二。“这是什么?”,黑边眼镜晃动着酒瓶。

    让罗二生气的是,黑边眼镜手里拎着的两瓶酒,正是人民军送的那两瓶甘红露,地上散乱着自己的行李,被翻的乱七糟。

    平时的罗二,对自己的同志,和蔼随意,甚至平易近人,但有一点,他的私人物品,没他的同意,你翻了,就得承受后果。

    冰冷地盯着眼前的黑边眼镜,不理会他的问话,一字一顿地,诚恳地说,“爷们杀过美军、杀过日本人、杀过南韩军,实在不想杀自己人。”毫不掩饰的杀机,在大白天,头一次,显露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黑边眼镜没想到,罗二这么大胆,直接威胁杀人,那满身的杀气,刺地他一个激灵。

    黑边眼镜后面跟着的几个兵,本来是被叫来助阵的,被罗二的一句话,吓得摘下了肩上的步**,对向了罗二。

    罗二的心凉了,自己在前边杀敌,后边的人已经把**对上了自己。罗二没有城府,很直接,看着黑边眼镜,嘲笑地问道,“老郑啊,在哪呢?”找的却是门后的郑军。

    早在后边听着的郑军,跑了出来,冲着那几个兵,“都他妈滚!”。随着郑军的一句骂声,那几个兵,收起了**,却没走远。

    抬起头,眯着眼看看天空,“你穿着这身皮,算你幸运。”罗二说完,转身进房间;“把酒给我拿回来。”淡淡地一句话,让郑军直接窜了上去,一把抢过那两瓶酒,顺带收起地上的行李,回屋了。

    黑边眼镜受到恐吓,憋屈地回去了。郑军有些忧虑地看着对面的罗二,“本初兄,事情难办了。”

    对于郑军的斯,罗二有些好笑,好在刚才郑军给善后,原本的隔阂也没了。

    “你就叫我罗二吧,干净利落。”

    “行,我也不矫情。”郑军笑了,随即垮下脸,“那家伙叫李哲明,是老干部的儿子,刚来朝鲜没几天。”

    “我当兵打仗,和他没关系。”罗二无所谓。

    “那可不一样,他是政治部的共青团副书记,在你档案上随便拉一笔,够你受的,最起码是个强制退伍。”郑军满脸的无奈。

    “走一步算一步吧。”罗二躺在铺上,背部痒的厉害,嘴巴动动,没吭声。让郑军给自己挠痒痒,两个大男人的,算了,忍着吧。

    第二天,在郑军忧虑的目光中,罗二又被叫去了。

    经过晚上的聊天,罗二才知道,郑军不仅认识大力,还是铁哥们,只是分到了不同的部队,见面很少。这下好了,大水冲了龙王庙,罗二只有拱手道歉了。

    在郑军不依不饶下,罗二只有拿出那两瓶甘红露,倒进饭盒,陪郑军喝了起来。

    别看郑军也是侦察兵,但烟酒不禁,叼着老刀牌香烟,大口喝着酒,开始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经历。

    和郑军一比,罗二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门外汉,远比不上专业出身的郑军,要不是自己感觉敏锐,怕是早死了。

    于是,罗二虚心请教,把自己不懂的问题,和盘托出。

    看着郑军不停地呸着烟沫子,罗二也机灵,摸出一个美式军用zp打火机,银质的外壳,一下晃花了郑军的眼睛。

    再搭上两根又长又粗的雪茄,郑军的嘴已经咧到腮帮子上了。

    飞快地没收了打火机和雪茄,郑军开始详细地讲着,从伪装、白天晚上的行进、潜伏、俘敌技巧,到地形、火力的勘探,洋洋洒洒,不知不觉,喝干了那两瓶酒。

    这甘红露,不愧是平壤名酿,尽管是用枣、柿饼、生姜、苹果和梨等原料酿成,颜色微红,喝起来酸味和辣味配合得宜,但是酒精度极高,醇和的滋味让人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看着自己饭盒里的酒,大概有三两多,自己还没喝多少;郑军已经就着点咸菜,喝的就剩下两个空瓶子了。

    后劲极大的甘红露,把郑军给放倒了。罗二收拾完残局,给郑军盖上被子,来到了门口。

    夜色寒冷,罗二静静地站在木屋前,第一次喝酒,有些眩晕,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头蒙蒙的,不用去想烦心事。

    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轻轻捏着挂坠,摩挲着,脑海里闪现出那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想什么呢。自嘲地笑着,反手把项链收进红库,让人看见了还是个麻烦。“就在附近转转吧,别惹事。”说完,罗二回屋睡觉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一闪即逝,大灰奉命逛去了。

    又进了昨天的那间办公室,罗二坐在了那张小凳子上。桌子换了一张,旧的。

    这次,在黑边眼镜的怒视之下,由那个中年人问话。

    “罗二,高中毕业,历不低啊。”中年人翻着档案夹。

    “在北京城里,还算是可以吧。”自己在被国民党特务砸头之前,虽然笨点,但对于习,还算是认真,只是不会变通而已。

    “以前会使用火炮不?”问到重点了。

    “在部队训练时,见过使用迫击炮。”

    “那榴弹炮呢?”

    老狐狸,拐着弯问细菌弹的事。罗二忽然觉得,黑边眼镜蛮可爱的,最起码,不会挖坑让自己跳。

    闻着味的罗二,一口否决了自己会使用榴弹炮,其实他也真的不会使,顶多会拉发火绳,那是个人就会。不会使用榴弹炮,自然也就不会辨认炮弹的种类了。

    再没多问,中年人点了根烟,嘬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大圈,才淡淡地吐出。

    “那你对美国人怎么看?”冷不丁,中年人问到。

    “只要拿着**,对着我和我的战友,杀之。”罗二毫不犹豫的语气,让桌子对面两个人打了个寒战。

    视人命如草芥,这六个字,同时浮现在俩人的脑海。眼前年纪小小的生兵,来到朝鲜战场才一个多月,对于生命,平淡的还不如白开水。

    中年人叹口气,这要经历怎样的战斗,才能变得如此冷漠啊。

    “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合上档案夹的中年人,不经意发现,黑边眼镜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档案夹合上的一瞬间,显露出了一张相片:三具尸体,仰面躺在血泊中,上面,赫然是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少年。
………………………………

四十七章、那飞舞的火焰

    罗二出了办公室,没人告诉他是否禁闭结束,他也懒得去问,只能溜达着去禁闭室找郑军。

    今天天气很好,暖暖的冬日,晒在身上热哄哄的。找到郑军,俩人找了个大青石,靠在上面赛太阳。

    看着远处忙碌的人影,罗二觉得自己象北京城的老大爷,热眼看人生,眼红却又去不得。

    算了,就这么晒晒太阳,啃着馒头也好。

    “3军已经到了咸兴一线,三线以南的瓮津半岛和延安半岛,也拿下了。你们352团,就在瓮津半岛一带。”眯着眼的郑军,自言自语着,没理会罗二的好奇。

    “你从哪知道的?”罗二不相信。

    用下巴点点远处的矿洞,“蛇有蛇道,鼠……”郑军忽然不说了。

    刚才,郑军闲极无聊,说自己昨晚掏尽了所,全部交给了罗二,非得让罗二教自己两手。他已经认定了,罗二就是个高手,还隐藏不露。

    无奈的罗二,只好告诉郑军,自己就是速度快点,身子骨硬点,加上运气好点,这才能坐在这晒太阳。

    等着投桃报李的郑军,失望之余,严词批判封建礼教,痛斥所谓的家渊源。半天的唾沫,换来的是罗二的混混欲睡。

    于是,郑军提出俩人比划比划,被罗二鄙视着拒绝。

    但是一转脸,罗二马上热情同意了战友之间的“战术交流”;因为,他看见了郑军手上的鼻烟壶。温润碧翠的物件,放在郑军的大手上,直直让罗二眼红。

    “这是我在平壤找到的,唐朝的东西,你的拿来看看。”郑军是个公平的人,要看罗二的抵押物。

    在郑军的嗤笑下,罗二转身,小心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个珠子,托在手心。

    亮晶晶的圆球,在阳光下,微微反射着光芒,有鸽子蛋大。“这,是珍珠?”郑军大睁着眼睛,舔着嘴唇,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珍珠。

    收起珠子,罗二眯了郑军一眼,“爷们,没见识,这是夜明珠。”压低声音,“晚上,有缘人可以看见这珠子闪闪发光。”

    “什么有缘人,忽悠我是吧。”郑军不傻,听过夜明珠的传说。

    不过,这么大的珍珠,就算不是夜明珠,也够稀罕的,郑军点头答应了罗二的抵押。

    见郑军答应了,罗二暗自高兴,这珠子,自己还有好几串。

    收好东西,拉开架势。“看招!”郑军大喝一声,挥拳踢腿,欺身扑了上去。

    郑军老家在山东冠县,家教很好,自小的一手十路查拳;查拳注重屈伸性腿法,每一拳路中都有数次弹踢、或踹脚、或侧踹、或腾空箭弹动作,真是“手似两扇门,全凭足打人”。

    “刷、刷”,郑军的一招一式老辣狠厉,手打脚踢,竟然逼得罗二手忙脚乱。

    罗二哪过拳法,全凭的是速度和力量,以及最短的攻击距离,要在敌人来不及开枪的时候,就已经打在敌人的身上。不然,倒下的就是自己。

    翻身躲过郑军的侧踹,罗二已经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浑身的土,急了,还没这么狼狈过;脚一蹬地,一个滑身,人已经窜了出去。

    郑军招式还没收回来,罗二已经从半空扑了过来,右臂抡开,三指成钩,直奔他的咽喉扫了过来。

    “哇,你来真的。”指间的寒气,毫不留情地,舔上了喉骨,吓得郑军汗毛倒立,蹬蹬后退,哇哇大叫了起来。

    堪勘收手,但是去势不止,一把扫过郑军身侧的大青石,“哗啦”,碎屑乱飞,大青石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痕迹。

    听到郑军喊声,醒悟过来的罗二及时收手,没有酿下大祸。

    惊魂未定的郑军,直接认输;他算是知道了,罗二不会招式,起手就杀人,一招毙命;这是何苦呦,比划个什么劲,找虐。

    抹着汗珠,要回屋喝水,罗二不乐意了;“嗨、嗨,耍赖是吧,郑大排长。”

    肉疼地递上鼻烟壶,郑军又不甘心了,“要不,咱俩比比枪法?”他对自己的枪法是很有信心。

    只是,罗二对自己的枪法根本是绝望,直接一口拒绝。“我不和抱头鼠窜的家伙交手,丢份。”

    失望的郑军转身回屋,又被罗二叫住了,“我说,这鼻烟壶摸着象塑料,假的吧。”

    罗二的质疑让郑军差点哭了,“大哥,软玉知道不?”

    午饭后,心情舒畅的罗二,拉着郑军看冬景;靠着大青石,遥望干河滩,安慰着郑军,“别丧气,再练五百年找我单挑,说不定,这软玉的鼻烟壶又输给你了。”哪是安慰,分明是讽刺。

    吃饱了的郑军根本不理罗二那套,斜眼看着笑眉笑眼的罗二,“我说,至于嘛,不就一个鼻烟壶,乐成这样。”

    郑军哪里知道,这鼻烟壶可是罗二第一次实打实的收入,津贴?可能还在2营司务长手里;听说,司务长牺牲了。罗二又犯难了。

    就在郑军闷闷不乐、罗二心里犯难的时候,远处矿洞里,出来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黑边眼睛和那个中年人。

    这几人说笑着,来到矿洞口的空地上,停了下来,看架势,象是在等什么人。

    猛地,罗二抬起头,目光霍然看向空中。远处的云层中,隐隐有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再看地面,远处公路的拐角处,冲出一辆吉普,直冲冲奔矿洞而来。

    大概是级别较高,在罗二他们下车的地方,警哨拦都没拦,直接放行。

    就在吉普车离迎接的几人一百米远的时候,罗二呼地站起身,“老郑,快躲在石头后边。”话音未落,罗二已经离开了原地,一道人影快速地跃向吉普车。

    罗二的速度太快,四周警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已经越过头顶,直线扑了过去。

    对面山顶上,突然响起了枪声,“啪、啪……”,短间隔连续的枪声,是防空哨发出的。

    来不及了,四架美式战机,利用云层掩护,猛然出现在山口,直奔矿洞。

    “哗”矿洞口的人们,也算是处惊不变,迅速躲进了洞内,周围的志愿军战士,各自隐蔽,四散开来。

    转眼间,忙碌的人群不见了,留下了那辆没处躲的吉普车。吉普车猛地刹车,“吱”地滑行了几米,车门已经打开;人还没下车,头顶上,敌机呼啸而过,颗汽油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美国人真是有钱,三千美元一枚的洛马制的汽油弹,毫不含糊地一股脑甩了颗,为的就是一辆几百美元的吉普。

    这得感谢郑军,炫耀自己的本事,竟然比较起货币的汇率,让罗二自叹不如。

    心里骂着的罗二,脚一使劲,狠狠跺在地上,踩碎了一层石面,自己接着反弹力,从吉普车上鱼跃而过。

    幸亏吉普车没安顶棚,否则,这次罗二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人了。

    人从吉普车上翻过的刹那,伸手抓住副驾驶座上的人,借着惯性,带了出来。那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打开车门,想起身离车,但是动作太慢了。

    在罗二抓住人往外带的一瞬间,驾驶员,也伸手猛推副驾驶座上的人,“快跑!”;这一推,省了罗二不少力气,拉开了与吉普车的距离。

    把人往怀里一抱,低头曲身,一骨碌滚向一边,扑到在地上。罗二死死压在那人的身上,自己也双臂抱头,把脸狠狠埋进土里。

    几乎同时,“轰、轰……”,颗50公斤混合燃烧航空炸弹,从爆裂的弹体,抛射出大量的燃烧剂,瞬间点燃。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大股的火焰吞噬了吉普车,以及四周的一切;近千度的高温,和那只要粘上就烧干烧净的火苗,是那么的执着。那飞舞的火焰,烧得大家是欲哭无泪。

    罗二就觉得,厚重的热气,滚过自己的背部,狠狠压下,久久不愿离去,灼烫着自己,“吱吱”作响。圆瞪着双眼,紧咬牙槽,死死扣住地面;罗二知道,自己背部的伤口,已经烧焦了;焦糊的肉味,竟然让他想起了京城前门洞子的馍加肉,胃里一抽一抽的,想吐。

    罗二的背部,已经溅上了大量的燃烧剂,附着在他身上,疯狂地燃烧着,不烧干净绝不罢休。他的四周,也是一片汹涌的火海。

    在一片火海中,罗二已经动不了了,静静地趴着,燃烧着。

    他的左眼仁上,倒映着那一盏青灯,闪射出血红色的光芒,灯芯爆开的34朵火花,缓缓跳动着。其中的一朵火花,熄灭了,化成细微的红色光点,没入体内;很快,又一朵火花,熄灭了;一连熄灭了四朵火花,灯芯才又开始活跃起来,轻快地跳动着。

    罗二背部焦黑的皮肤下,淡青色的小月牙,青色已经浓虞了几分。

    眼里的青灯隐没不见,罗二觉得很累很累,“高台青灯依旧在,一轮明月照我心。”嘴里喃喃着,睡了过去。

    敌机飞走了,“快救人啊”,不知是谁的一嗓子,把大家惊醒了;呼啦,众人冲了上去,用铁锨、用脸盆、用衣服,甚至用手,用手边的一切,把沙土覆盖在火焰上,急切地灭着火。

    郑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茫然寻找着,用带着哭腔的嗓子,不停地喊着,“罗二、罗本初,你在哪?”

    烟雾缭绕的火场,一时找不到罗二,急得郑军跺着脚地喊,“罗二,**傻啊,你以为你是谁啊,那是燃烧弹啊!”

    罗二很幸运,碰到的是小型燃烧弹;要是500公斤凝固汽油航空炸弹,除非他暴露自己,冒着蒸熟自己的风险全收了,否则青灯上的火花全灭了,也落不下全尸。

    抹着鼻涕的郑军,终于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紧紧趴在地上,脚冲着自己;泪流满面地扑过去,跪在地上,又不敢动,手足无措地嚎着,“罗二,醒醒,你醒醒啊,我还要和你比枪法呐!”

    火已经灭了,四周的人们肃立着,悲伤地看着郑军和那烧焦的人。

    经历过惨痛教训的人,都明白,地上的人,和那吉普残骸上的司机一样,没救了。
………………………………

四十八章、那柔和的目光

    对于罗二,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郑军早已从最初的佩服,变成了可以相交的兄弟;罗二的手段,他是自叹不如,而那一身淡然的气息,平和的心境,让他更为亲切。

    谁成想,面对危险,罗二竟然如此的冲动,是的,在郑军的眼里,是不计后果的冲动。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竟然可以燃烧自己。他认为自己,已经从罗二的眼里,看出了些隐隐的失望,那是对以前依赖的失望。

    现在罗二的举动,表明,他失望而不绝望,还是把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战友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恸哭的郑军,泪眼模糊中,忽然发现,那黑乎乎的人形,轻轻动了一下,愣住了,下面还有人。

    旁边的有心人,也发现了异常,围过来。在大家轻手轻脚的搬抬下,挪开了罗二,露出了一个中年人,一脸的尘土,慢慢地咳着。

    政治部的一帮人,欣喜地发现,自己原本迎接的首长,还好好地活着。

    中年人被搀扶起来,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人体模印。抹去脸上的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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