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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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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婉卿怔了怔,明显没想到她能往这边想。

    就这愣神的功夫,左煦已接过话茬,“婆婆好眼力。我与她两情相悦,奈何两家为世仇,父母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只能远走他乡了。”

    顾婉卿看了看左煦,颇为钦佩他信口胡诌的能力,不过她并没有否认,此时此刻,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掩人耳目。

    听完左煦的话,那老妇人颇为赞同,“你们出走是对的,待日后生米煮成熟饭,带着孩子回去,两家还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的呢?”

    顾婉卿只是笑,不再多言。

    草庐里仅有两个房间,自然地,左煦与顾婉卿被安排在了一处,而关于这一点,两人都很坦然。

    左煦被毒蛇咬伤的地方已敷上了老妇人准备的草药,如今已无大碍了,仅腿上伤势严重,而眼下不能出门求医,自然无法医治。

    顾婉卿搬来一床被子走进屋时,正看见左煦口咬木棍,欲强行矫正骨头已经支出来的大腿。他弯着腰,双臂在腿上用着力,却终究徒劳。

    他的腿本就青紫红肿,又因方才使了一番蛮力,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顾婉卿把被子放到一旁,走上前去。

    “这腿若等到明日,怕是要卧床很久了,而眼下又无法请大夫,我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你别看了,否则容易做噩梦的。”他玩笑着,轻松自在,似这腿是伤在别人身上。

    “你相信我吗?”顾婉卿问道,随即解释,“我尝读医书,虽未吃过猪肉,到底见过猪跑,你若相信我,我可以为你正骨。”

    左煦挑了挑眉,对顾婉卿的比喻明显比较在意,“堂堂大安皇帝,被用猪作比,并且还没激起我的丝毫怒意,这还是头一次。”

    见他没有反对,顾婉卿索性蹲下身去,双手揉捏着他的伤腿,无丝毫扭捏之态。“人生难免有很多第一次,这不稀奇,你习惯就好。”

    左煦点着头,颇为赞同,“的确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和别国皇后同处一室,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手却没能杀得了她,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所救还是两次,”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声音渐入低沉,“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好奇。”

    “多谢谬赞”,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左煦的褒奖,顾婉卿头也未抬,口中却继续道,“不过,还是收起你的好奇心,人的好奇若是满足不了,很容易伤身。”

    难得今天的顾婉卿,颇有谈话的兴致。

    左煦越发兴致勃勃,“何出此言?”

    顾婉卿抬起头,微微一笑,“因为今日之后,你我注定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手下用力,只听“嗒”地一声,顾婉卿已经拍了拍手掌,站起身来。“你动动看,是否哪里不适?”

    此刻的左煦,仍在怔怔地看着顾婉卿。

    剧痛只是一刹那,快到他尚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已经结束。他扶着墙站起身,动了动腿,除了腿部仍肿着显得有些僵硬外,骨头里,已没有丝毫异样。

    “你的医术,着实不错。”左煦由衷赞叹。

    “再休息几日,就可以行动如常了。”顾婉卿没料到她生平第一次行医会如此成功,也很高兴。

    与左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顾婉卿边铺平被褥边道,“他日悬壶济世,我或许也可以凭此满足温饱。”

    顾婉卿只是脱口而出,自然而然,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既不相信祁君,为何还为了他甘愿背弃家族,舍弃性命?”

    烛火昏黄摇曳,照得二人的身影迷离飘渺。顾婉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火光,直到烛油散尽,一切又都陷入昏暗。

    和衣钻进被子里,顾婉卿没有回应,她需要休息,养足体力,毕竟孤身回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我左煦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救了我,我不会杀你。”暗夜里,他忽然道。

    轻扯唇角,“是吗?”不信任的神情显而易见。

    两边再未说话,最后是剩下两人均匀而和谐的呼吸。

    即便白天太累,然而这个晚上,顾婉卿睡得并不踏实。她虽然半睡半醒,意识却总是警惕地游移在四周,以致于身边的气息稍有异样,她便已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暗影浮动,顾婉卿尚未来得及开口,那人已迅速地封住了她的嘴,另一只竖在嘴边,摆出一个“嘘”的手势。

    看出来人是左煦,顾婉卿摆脱他的手,坐起身来。

    “我们得离开这里,事情有异!”他低声道,声音深沉,回荡在耳际。

    顾婉卿不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那老头儿已出去了半个时辰,尚未回来,我料想,他应是出去找人了。”

    对于左煦的话,顾婉卿自然是将信将疑。她年幼时虽生活在市井,到底也不曾接触过这些偏僻之地,论阅历,她不如他,自当相信他。然而,这对夫妇为他们提供的吃食并无异样,且好心让他们留宿,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二人与歹毒二字联系到一处。

    “深山之中,劫匪横行,为避免官兵突袭围寨,他们大多会在通往山寨的必经之路上安插眼线,而不引人注意的长者最容易掩人耳目。你相信我,你救了我,我必不会让你涉险。”

    他的眼睛,在暗夜中,闪闪发亮。

    忽然便想到了凌亦辰,那年董家倾颓之前,他们遭遇行刺,他曾说无论如何,必护她周全,那样倾力守护姿态,让她时至今日,仍记忆犹新。

    当局者迷,在宫里,她总是若即若离,下意识地提防抗拒,如今离得远了,她方才可以更清楚地看清凌亦辰,也才可以更清楚地看清自己。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074暗夜出逃

    左煦的伤腿虽无大碍,然走起路来,仍就艰难。し顾婉卿小心地扶着他,借着白雪折射的光亮,摸索着走出门去。

    门外,却是火把连天,将这雪夜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与左煦,就像盯着两只待宰的羔羊,顾婉卿下意识的攥住拳头,手臂却忽然一紧。

    “别怕,有我!”他镇定的声音,忽然响在她的耳际。

    他们二人,一个虚弱无力,一个手无缚鸡,自然全无还手之力。

    眼睛被蒙上的那一刻,眼前熟悉的世界忽然变了样子,前途暗淡,祸福未卜,唯一不变的,是那只始终死死抓住自己手臂的大手,温暖而坚定。

    抓住他们的人显得异常兴奋,他们确实是应该兴奋的,眼前的两人衣着华丽,举止清贵,的确是两条肥鱼。

    虽是肥鱼,能不能吃得下仍然要靠本事。

    “未摸清我二人底细,便敢唐突动手,我是该说你们无知者无畏呢,还是该说你们有眼无珠呢?”暗夜里,左煦的声音响起,镇静的态度,含笑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之意。

    多年皇帝,让他的气势居高临下,他是从沙场里走出来的人,他的声音也满含肃杀戾气,他刻意收敛之时,便让人瞧不出根底,而不再收敛之时,他周身的气场却让人难以忽视,不怒自威。

    “你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道,声音已不自觉的弱了三分。

    左煦是天生的帝王之材,纵然他力有不逮,旁人却也不敢对他心有不敬。

    “以你浅薄的见识,该不是头领,叫你们头领过来,一介莽夫,还不配与我对话!”毫不客气地指责评价,眨眼间已化被动为主动。

    左煦既如此矜持,而那人又着实不懂,顾婉卿只得张口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待他日虎啸山林之时,恐怕你们一家老小也会因为你们今日的过失而命丧此处了。”

    耳边是两人的轻声耳语,随即眼前的黑布被拿下来,视线又恢复如初。

    为首的一人对属下道,“送他们回屋,等当家的过来,再行处置。”

    想来此处与他们的山寨距离并不远,以致天未亮时,他们的头领已姗姗而来。出乎顾婉卿的预料,此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并无想象中盗匪的粗莽之态。

    “将二人分开搁置,逐一审问。”这是此人下的第一道命令,由此便知,他也并不如预想中那般好对付。

    趁着他们先审左煦的功夫,顾婉卿小睡了片刻,时间拖得越久,两人的安危她倒是越发不担心的。左煦的手下已找了一夜,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而她必须养好体力,趁乱逃离。

    她万不能才离狼窝,又入虎穴。

    朦胧中,是一波又一波的刀光剑影,她拼命的往京城的方向跑去,却发现不管她如何跑,仍就被困在原地,一次又一次。

    恍然惊醒,已是日上三竿。

    对面,是一双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眸,目光如炬。

    “此情此景,姑娘还能安眠,果然好气魄。”那人笑言,却未达眼底。

    顾婉卿整理衣衫,继而揉着酸痛的肩膀,回答,“公子有话,直言便可,问不问在你,回不回答在我。”

    那人站起身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将顾婉卿整个人都置于他的阴影之下,“我等眼拙,得罪了本不该得罪的人,然而既已得罪,大不了便玉石俱焚,姑娘以为呢?”

    他们应大体知道了二人的身份,至少是掩人耳目的身份。公主路过此处却无故失踪,想来城里早已传开了吧。

    顾婉卿只是笑,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若真想玉石俱焚,你便不会站在我面前了,说吧,他是怎么对你说的?”

    一个代表了安国,一个代表着祁国,无论是哪边,都可以轻易让这个山寨灰飞烟灭,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正如左煦对此人所言:“送我们回去,是你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不对。”顾婉卿摇着头,“你还有别的出路。”

    那人分明不解,只侧头看她。

    “你既知我是祁国公主,而他不过区区安国使臣,便知在大祁境内,我说了算,我给你另外一条出路,你走不走?”

    光凭自己,要从左煦那里逃离,靠得是运气,而多一个人,便多了一分实力。

    “以你的谈吐和做派,被困在荒野山林未免屈才,你带我回京,我保你乃至你的族人周全,你若愿意,我甚至可以引荐你入仕途。”

    那人的眉头蹙得更深,他背过身去,思索良久,方才问道,“我倒不知该相信谁了,他让我送你们去安国,你让我送你们回京,姑娘以为我该如何抉择?”

    顾婉卿纠正道,“不是送我们,是只有我自己。”

    及至傍晚十分,终迎来那人的消息。递给顾婉卿一件白色斗篷,他低声道,“姑娘跟我来。”

    雪白的斗篷遮住了大红嫁衣,很快便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顾婉卿低头跟在那人身后,暗叹此人心思细腻。

    然而并未走出多远,就被另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长阳,你要带她去哪?”夕阳的余晖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问道,他双目圆睁,面带威严,看起来甚是恐怖骇人。

    长阳挺直脊背站到顾婉卿面前,也挡住了顾婉卿看向对面那人的视线,他回答,“我送她下山。”

    “你疯啦!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送她下山?若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及时赶到,你知不知道你会闯出多大的祸?”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极为愤怒。

    长阳虽文弱,气势却也丝毫不输于此人,他的回答沉着冷静,“正因为知道她是谁,所以我必须送她下山!”

    “她若回去,以她的身份,还有你我活命的机会?”

    长阳摇头,断然否定道,“大哥,我是不会害你、害寨子里的兄弟的,你相信我,送走他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身后的顾婉卿一只静静地看着,仔细地听着。

    原来这个长阳并不是这个山寨的当家,可他能分得清形势,并果断做出决策,对面的所有人都不如他。

    以她的身份,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后,哪怕有一点差池,都足以让这个山寨灰飞烟灭。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

    “你真是读书读傻了,连胆子也读没了。你虽糊涂,我却不能由着你胡来。”眼中杀意惊现,对面那人转头对后面的属下下令道,“把长阳带走,至于抓住的这两人,格杀勿论!”

    天更暗了,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像是一首催命的哀乐,绝望苍凉。

    “快走!他们人多势众,我撑不了多久。往东百米处有匹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长阳低声道。

    顾婉卿蓦地握紧拳头,却是转身往回跑去,左煦还在这里!

    不远处,长阳同样下着命令,“所有人听令,给我挡住大哥,若这两人有丝毫差池,家法处置!”

    找到左煦,并不需要花费太久。彼时,他正听到双方扭打的声音,踱出门来,仿若闲庭信步。

    “跟我走,他们内讧了,我们趁乱逃出去!”顾婉卿上前扶住左煦,也顾不得看他的样子,眼睛看向不远处,边看边疾步往东行去。

    如今,时间真成了性命。长阳那边的人已明显开始体力不支了。

    很快便找到了长阳备好的马。左煦径自骑了上去,随后冲马下的顾婉卿伸出手,双目澄澈清明,“上来!”

    仰头看着马上的年轻男子,安国的君主,费尽心机图谋大业的天之骄子,顾婉卿微微一笑,拔下发间的玉簪,狠狠地插进马的后臀处。

    一声嘶鸣,骏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远处狂奔而去。

    任长发漫天飞起,顾婉卿只是冷静地看着骏马离去的方向,视线里,只剩下左煦的震惊与愕然,渐渐地,渐行渐远。

    她不能让他死,也绝不会跟他走。

    悄悄躲入屋后的一处柴草从中,顾婉卿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左煦必然会分走这伙人的全部精力,他们不会想到,她会留下来。

    夜黑得越发深沉,顾婉卿静静地等待着,等这伙人离开,她便趁夜离去。

    然而,计划总是不及变化快。

    一盏茶的时间,无数马蹄声由远及近,火光冲天,照亮了这纷乱的夜。

    为首那人,昂然坐于马上,气势逼人。神态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俯视苍生的王者之气。

    凌亦辰虽一直隐忍内敛,偶尔却也有真性情;而左煦,冷静果决,心机深沉。作为帝王,左煦是成熟的,而凌亦辰还在成熟的路上。

    这没有什么不好,她不想她的夫君也如左煦一般,孤家寡人。

    “通通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她听左煦的属下大声道。

    没过多久,随着手下的禀报,那个属下又下了第二道命令,“给我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搜出来!”
………………………………

075被掳安国

    顾婉卿轻声叹息,千算万算,终究百密一疏。

    带他逃走时,他那般轻松姿态,显然已胜券在握,想来他早已知道他的人已经找到他了。他在这伙人的手上,担心他会有闪失,所以那些人才没有冒然出手罢了。是她疏忽了,她尚且想着逃走,习惯于掌控全局的他又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境地?

    如今,她逃不出去的,半点机会也没有。

    “不用搜了!”冷风中,她听自己这样喊道。

    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那人面前,如果说命运已然如此,作为祁国皇后,她至少要维护祁国的尊严。

    左煦的目光,寒凉清冷,像腊月的天。好像又回到了他与她在董府不甚愉快的相遇,回到了他们坠落悬崖之前。

    他跳下马背,动作矫捷,却在落到地上时,微微蹙眉,显然他的腿伤尚未痊愈。

    他高顾婉卿许多,以致于当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时,她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心中一声轻叹,她着实已经尽力了,如今舍生取义,她认了。

    视线中,只剩下他抬起的手臂,顾婉卿缓缓闭上了眼睛。

    额头的秀发好像被拨到了一边,下一刻,天旋地转,黑暗席卷,世界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久到当顾婉卿睁开眼时,身上的所有疲乏都尽数散去,连精神也是焕然一新。

    视线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一方狭小的天地,从身下虽细微却依然能察觉到的颠簸来看,她是在马车上。

    坐起身时,车外却早已有人探进身来。

    “姑娘,你醒啦!”与顾婉卿视线相对的女子惊问道,随即扬声冲外面喊道,“去通知皇上,姑娘醒了!”

    皇上?姑娘?

    这个皇上,显然不是凌亦辰!

    尚未等顾婉卿有所动作,马车骤停,有人掀开车帘,那紫衣华服的男子已探身而入。

    猜测被证实,想到之前的事,顾婉卿只定定地看着来人,直白地陈述,“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左煦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所以惊慌之下,你就睡着了?”

    这样的疑问,让顾婉卿也是一愣。

    “睡了三天三夜,还真是吓得不轻啊!”左煦继续打趣道。

    记忆中,只剩下左煦冷冽的视线以及抬起的手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来因为认了命,身体和精神也随之放松,而多日未眠的困意也随之席卷。

    不再理会这些,顾婉卿拉开车帘向外望去,看着车头的方向,秀眉蹙起,“你要带我去哪?”

    左煦只好笑地看着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不去哪,我们已经到安国的地界了。”

    仓惶起身,手臂却被紧紧拉住,顾婉卿挣了挣,终究徒劳无功。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眼下的处境,你以为我会放你回祁吗?”他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

    不再做毫无意义的挣扎,顾婉卿坐了下来,视线径自望着窗外,“我从未如此奢求。”

    她是他的这场阴谋里,最重要的一环,没有杀她已是万幸,又怎会放她回去?

    “我曾答应过你不会杀你,君无戏言,我说到做到,但是这是我给你最大的客气,我希望你能明白。”

    自是明白的,他不杀她,也不会放了她,就如同她救他却也时时提防着他一样,奇异而矛盾。

    不再说话,顾婉卿低头想着心事,耳边,左煦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即便是星夜赶路,离都城仍有五日的距离,以你的个性,当不会坐以待毙才是。”

    顾婉卿侧目,直视着他的双眼,等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洞悉人性,能用上你身边所有能用到的人和事助你逃走,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白费力气,如果你知道我告诉你的消息,只怕会巴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到安国皇都呢!”

    左煦说得轻松,顾婉卿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请大安皇帝陛下明言。”她问。

    而左煦,也不打算再继续卖这个关子。“祁国公主殿下已驾临皇都,而今生命垂危,时日无多。”

    仿若惊雷,从天而下。

    她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因为,左煦没有骗她的必要。

    她只是心疼,针扎一般。

    犹记得初见那时,袒护着凌亦辰的佳凝明媚张扬;犹记得寒潭落水时,躲在一旁的她内疚不安;记得她陪独自离宫的自己入青云山作伴,记得她躺在身边,说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心愿。

    那么美好的女子,那么值得有个幸福前程的女子,而今,却只换得一句“时日无多”。

    当真是红颜薄命吗?还是,只是男人政治下的牺牲品?顾婉卿不知道,至少眼下,她并不想知道。

    “请大安皇帝陛下送我入都城,越快越好。”她说道。

    安皇回都城,自是百官亲迎。

    马车越过车门,并未回宫,而是直入恭亲王府。

    大祁公主尚未与安皇完婚而身染重病,他们自是不能让她过了病气给宫里的人。

    顾婉卿的心焦急不安,马车尚未停稳,便匆忙往下跳。她的心思并不在走路上,以致脚踩裙摆,仍一无所觉。

    “小心!”随后跟着走下马车的左煦,稳稳地抓住了顾婉卿的手臂。

    此时此刻,恭王府门口已聚集了数十人,为首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姿态仪容与左煦略有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看见左煦,他格外高兴,率众人叩头行礼,“臣弟率家眷恭迎圣上归国。”

    “平身!”左煦朗声道,说话间,人已入府,“公主现在何处?带朕前往!”

    恭亲王府,富丽堂皇,宏伟壮观,走了许久,仍未到佳凝住处。即便是祁国皇宫,亦没有安国区区一个王府的派头与规模,由此可见,安国的富庶远非祁国可比。

    安国虎狼之心,祁国身处险地而不自知,所以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必须回祁!

    顾婉卿这厢满腹心思,走在前方的左煦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轻松惬意。

    “朕走这些时日,安国可一切安好?方才迎接朕的百官之中,怎不见高卓?”

    左煦胞弟左弘如实答道,“高太傅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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