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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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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婉卿这厢满腹心思,走在前方的左煦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轻松惬意。

    “朕走这些时日,安国可一切安好?方才迎接朕的百官之中,怎不见高卓?”

    左煦胞弟左弘如实答道,“高太傅监国,安国自然一切都好,我们未敢说皇上离安赴祁,只说皇上微服出巡、体察民情,朝中诸臣虽担忧皇上龙体,却并无多少异议。”

    “恕妾身斗胆,”一个女子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安国并无王爷说得那般一切安好。”

    无视其他人的目光,那女子从人群中坦然走到左煦身边,直直地看着左煦。

    那是一个美艳的女子,身材高挑,举止妖娆,带着若隐若现的魅惑,却又恰到好处,让人只觉赏心悦目。她的美,是真正的国色天香,与顾清夕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可人全然不同。

    “念茹!”左弘唤道,轻蹙的眉宇已表明了他的阻止之意。

    那个叫念茹的女子却全然不顾,“我们三个自幼相识,你还不知道皇上的脾气吗?他宁可知道丑陋的真相,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王妃有话,直言便可。”左煦接过了话。

    封念茹挥退了不相干的人,视线在顾婉卿身上停留了一阵,再左煦示意无妨后,她禀报道,“祁国公主入皇都却身染重病的消息已传至安国上下,如今谣言又再次传遍街头巷尾,妾身恐再传下去,会动摇国本,请皇上尽快裁决。”

    因为顾婉卿在,言语中还是有了很大的保留。

    顾婉卿一直跟在后面,她的心思原在佳凝身上,而眼下也不得不被这些人的言辞拉了回来。从他们的关系及只言片语中,顾婉卿并未听出所以然。

    然而,左煦分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安皇震怒的时刻,他却忽然轻笑起来。

    满不在乎地看了封念茹一眼,他回答,“已经传了十五年,我还会在乎多传这一次吗?何况,都是事实。”

    转身,回头看着顾婉卿,对左弘介绍,“这是我的贵客,眼下暂居你这儿,全府上下需待她以上宾之礼。”并未对别人道出她的身份。

    “臣弟遵命!”

    有想过佳凝的身体状况,然而当再一次看到她时,顾婉卿几乎落下泪来。

    原本便单薄的身体如今更是瘦得皮包骨,仿佛一股风,便可以将她吹垮一般。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只眼巴巴地看着窗外的枯木,无半点求生姿态。

    “佳凝。”顾婉卿唤道,话才出口,人已失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佳凝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婉卿,“皇嫂怎么会在这里?”

    疾步走上前去,将佳凝扶回床上,顾婉卿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是要以死殉情吗?青城他值得你如此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心相待,他却未必会给予你同样的心意?”

    顾婉卿觉得愧疚,如果她早一点告知佳凝真相,她会不会就能想开一些?

    佳凝却忽然苦笑起来,“皇嫂,我都知道了。离祁之前,我曾见过他,他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了。”

    佳凝躺在床上,任顾婉卿为她掖好被子,慢慢地闭上眼睛。
………………………………

076公主重疾

    “皇嫂,我好累啊。樂文小說|我倾慕青城,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可是他只要权势;我守护皇兄,宁愿为了他与母亲吵架争执,他却让我嫁给一个“克妻”的男子;我保护母亲,所以远嫁,后来我才知道,她在我出嫁那日,便已悬梁自尽了。”

    “我知道,这是命,我挣扎过了,却最终落得如此境地,我不想再陪它玩了。”

    拉着佳凝的手,顾婉卿久久无言,原来,她都知道了。

    是的,这就是命。谁不是在这样的命运里,挣扎生存呢?生下来,总要活下去,当多年以后回首往事,至少可以无憾。

    然而眼下,什么都来不及了。佳凝的脉形散乱,脉象虚弱,确已时日无多。

    站起身,手却忽然被拉住,她仍闭着眼,气若游丝,“皇嫂,考虑一下你自己吧!皇兄早已不是当年的皇兄,顾家当年与董家联手,险些废了他,这是连我都知道的事,他又能让顾家存在多久呢?”

    “你斗不过他的,留在安国,隐姓埋名,未尝不是一种活下去的方式。”

    牵起嘴角,顾婉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好好休息吧,我去为你准备些家乡的小菜,饭好后叫你。”

    出得门时,左弘正站在门口往远处看着什么。顾婉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亭廊下,左煦与封念茹正在说着什么。

    意识到身后有人,左弘蓦地回过头来,眼中的怅然若失尤未退散。

    “姑娘,厢房已备好,我带你过去看看。”

    顾婉卿摇头,“多谢恭亲王的好意,只是不必了,我陪在佳凝公主身边就好。”想起什么,便又问道,“贵府膳房怎么走?我想为佳凝公主做些祁国吃食。”

    左弘在前面引路,明明可以让下人带路,他却亲自过来,显然他对她也是一堆的疑问。

    “姑娘与佳凝公主感情亲厚,应是是祁国人吧!看姑娘举止,从容大气,应不是伺候佳凝公主的侍婢,而且皇兄回国,未曾见未婚妻子一面,反而交代我要待姑娘以上宾之礼,想必皇兄与姑娘相交甚深,这才引得姑娘做客安国。”果然,未走出多远,左弘便已搭话道。

    身为祁后,对于这种试探,顾婉卿可以说驾轻就熟。

    微微一笑,顾婉卿从容应答,“皇上他没跟你说吗?算是吧!安皇为人亲和,所以才能与令王妃私交甚好,不是吗?”

    听到顾婉卿如是说,左弘的神色忽然暗淡下去,“很明显吗?”

    复又抬起头,低声回答,“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若不是因为……她应该会成为安国皇后吧!”

    原来左煦与封念茹还有这样一层的关系,难怪身为王妃便敢在当朝皇帝面前大谈国家政事了。

    “因为什么?”顾婉卿循循善诱。

    左弘却径自摇着头,“都是谣传而已,做不得数。”

    他这样一说,顾婉卿心中便有了数。安皇“克妻”之时,她从佳凝甚至左煦的口中都曾听过,想来“天煞孤星”之事,着实吓到了许多人。

    “皇兄并不是一个亲和的人,但能给姑娘这样的印象,想来皇兄对你应是不同的。”

    听到这番话,顾婉卿微微耸肩,理所当然。

    他自然不是一个亲和的人,没有一个亲和的人会毫不犹豫地要一个女人的命,还是两次。

    不去想这些无谓的事,顾婉卿停下脚步,脸色渐渐变得沉重,“太医说,佳凝公主她,还有多久?”

    提到佳凝的病情,左弘直摇头,“郁结于胸,忧思成疾,加上一路车马颠簸,太医说,佳凝公主已经油尽灯枯,怕是熬不过这个正月了。”

    是了,兜兜转转,又到了一年的春天。

    草木开始复生,佳凝,却行将就木。

    她虽有很多事要做,然而无论如何她要陪佳凝走完这一程。

    佳凝又睡着了。

    她似乎总是睡不醒,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陪她睡着后,顾婉卿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小心地关上房门。

    裹紧长衫,独倚凭栏,仰头望着天边弦月,思绪却早已飘至祁国皇宫,两年来的宫廷生活一点一滴在脑海中放映。

    她的夫君,在做什么呢?她被掳至安,他知道吗?佳凝说,她斗不过他,可是他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啊,本该携手解决一切困难,不是吗?她又为什么要与他斗呢?

    当局者迷,她身陷其中,便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他说要她相信他,她又该相信他吗?

    “留在安国吧,反正祁国内忧外患,早晚入安。”不知何时,左煦从远处走来,一身便服,大言不惭。

    顾婉卿不由好笑,“堂堂大祁皇后,你以为我会被你招安吗?”

    转身欲回房间,身后,却是左煦一声长叹,“你救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回祁送死。”

    顾婉卿被气笑了,她虽脾气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睁眼说瞎话。“很久没有人可以把借口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不错的笑话,多谢你的宽慰。”

    顾婉卿的讽刺,左煦全不上心。他只是一字一句,陈述着外面发生的事,“你失踪的消息,凌亦辰已经知道了。”

    心,终因为他这句话,紧了一紧。

    左煦继续道,“他将这消息压了下来,为了不惊动别人,甚至没有派人出来寻你,所以你失踪的消息,连顾家的人也不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凌亦辰顾全大局,不愿轻易兴起战事。顾婉卿这样告诉自己。

    “意味着你被抛弃了,你的死,佳凝公主的死,都不及他的家国大业重要。这样的夫君,你还要相信他,还要为了他千方百计的回去吗?”

    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扶住栏杆,顾婉卿闭上眼,任自己起伏的心跳渐渐平稳,任自己不安的情绪重回宁静。

    顾婉卿承认,她失态了。

    一再地告诉自己要相信她的夫君,可是,她的信任太过薄弱了,只是左煦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足以让她找不到方向,让她猜忌他。

    然而有一点,她是可以确定的。

    “便是你说的是对的,我也一定要回去,除非你杀了我,我知道这于你而言并不难。”即便不是为了她的夫君,也是为了她的国家。她是皇后,她要担起让她的百姓免遭涂炭的责任。

    左煦的脸上,分明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神色,似羞似恼,奈何天色太暗,以致顾婉卿也不知是否是看花了眼。

    大概是她想多了,堂堂大安帝王,而她不过是个早就不该存于世的人而已,若她真惹了他,杀了她便是,又怎会窘迫呢?

    “你费尽心机,就是要把我失踪的事放大,激起金祁两国战事,如今,凌亦辰压了下来,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是吗?”顾婉卿问道。

    “是。”左煦的回答毫不掩饰,顾婉卿面前,他本也没有掩饰的必要,“好不容易搅乱的池水,我又怎么会给它机会让它澄净起来?”

    意料之中,如此,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始终,道不同。

    拉开房门,眼前黑影闪过,待顾婉卿缓过神来,左煦已挡在门前,结结实实地拦住了顾婉卿的去路。

    如此作为,已不是他第一次。顾婉卿脑中自动浮现出一句话,好狗不挡道。

    斜眼看他,却见他举起右手摇了摇,定睛之下,这才发现他手上正拿着一直酒囊,“如此月色,不痛饮一番未免辜负,祁后以为呢?”

    顾婉卿微微眯眼,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不觉得,你我的身份是可以毫不顾忌开怀畅饮的关系。”

    “不是吗?”左煦反问,继而道,“你知道我的计谋,也知道我不会放你走,我知道你的打算,也知道你为了离开必会拼尽全力,虽然身份对立,我们却是坦诚相待,毫无保留的,这样的关系,不足以让你我喝一场吗?”

    居然,很有道理。然而,她并没有那样的心情。

    尚未等顾婉卿回答,庭院外忽然起了骚动,左弘的声音远远传来。

    “皇上不是回宫养伤了吗?怎么会夜半三更来恭王府呢?”

    “回王爷,皇上腿伤虽痊愈,身上蛇毒却未清,太医诊断后也是建议皇上好生歇息,哪知……未能及时发现,属下等愿承担罪责。”

    “哎!”左弘长叹一声,似乎左煦这般随意任性已不是第一次。“去那边竹林找找吧,当年母后就是在那里遇袭的,所以他心情不好时,便习惯潜入恭王府竹林坐坐,这件事,原不怪你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身后,左煦明显长舒一口气。

    顾婉卿不说话,只拿眼斜睨他,直到看的他诧异莫名,“我脸上有东西?”

    “未经主人允许而潜入王府、翻墙入室,安皇原来惯会如此做派。”

    意思是说他耍流氓?

    左煦一愣,伸手欲抓住顾婉卿。

    衣袖在他手掌间悄然滑落,视线里,已是紧闭的房门,伴随着她淡漠的声音,“走好,不送。”
………………………………

077王妃刁难

    虽是春寒料峭,佳凝仍是吵着要出来走走,近几日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些,虽然面色越发憔悴起来。

    将她过得严严实实,扶着她漫步在恭王府的廊道里,廊下犹有冬雪的痕迹,便见她弯下腰,揉了一个雪团放在双手把玩,脸上是天真的笑颜,一如当年。

    “我帮你拿着,你身体本就不好,别再冻着了。”顾婉卿担心道。

    佳凝却固执地握着,双手逐渐收拢,直到雪团变得粉碎。“姐姐就由着我吧,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雪呢!”自入王府,未免身份暴漏,她一直以“姐姐”相称。

    “胡说什么?”顾婉卿板起脸,假意嗔怪,“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要等你身体好起来,看你幸福的生活下去啊。”

    佳凝仍就笑着,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我的身体,我哪能不清楚呢?姐姐能送我一程,我很高兴的。其实,我还要感谢皇兄,若不是他让我嫁给安皇,我也未必能尽快摆脱这个世界。”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第三人的声音忽然插入,让顾婉卿与佳凝均是一愣。

    两人回头,但见封念茹渐渐走近,脸上的笑神秘而有些不怀好意,“我以为祁国来的能破除这个命数呢,原来谁都不例外。”

    封念茹一直仰着头,美则美矣,神情却并不讨喜,顾婉卿与佳凝对视一眼,并不打算与之纠缠。

    “王妃安好。我们还有事,就此告退。”顾婉卿道。

    然而,封念茹又哪会轻易让她们离开,“祁国人向来如此没有教养吗?公主便罢,你一个小小的下人,居然敢不对我行礼,谁给你的胆量?”

    矛头却是直接指向了顾婉卿。

    “她是祁国的……”虽不知道为何,佳凝先听不下去了,直觉就要反驳。

    拉了拉佳凝的衣袖,摇头示意她不必言明自己的身份,顾婉卿蹙眉看着封念茹,一字一句道,“我是祁非安,你的身份于我而言毫无意义,若非要以两国位份论处,佳凝公主既已入安,便是安皇后妃,你不过区区王妃,为何不行礼问安,安国的礼数便是如此尊卑无序吗?”

    句句在理,直戳要害。

    “啪!”这是封念茹恼羞成怒的巴掌声,打得顾婉卿措手不及。这一巴掌显然用了很大的力道,以致她生生侧过头去。

    “姐姐!”佳凝担忧道,原本苍白的脸色眼下被气得通红。“封念茹,你不要欺人太甚!”

    顾婉卿只是直起身,淡然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对佳凝道,“我们回去吧!”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佳凝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站住!”封念茹纠缠不休,“你以为你和皇上关系暧昧便可以肆无忌惮了吗?你以为皇上他会纳你为妃让你扶摇直上吗?简直可笑!莫说皇上他无心此事,便是他真的有心,有了公主的前车之鉴,你敢吗?”

    原来,这就是她针对自己的理由!顾婉卿站在原地,她的脸色冷得几乎让人颤抖。

    “王妃自重!以己度人只会显得你越发可笑而已。”

    顾婉卿的话向来不客气,以致封念茹再次举起了手。

    早有防备的顾婉卿稳稳地让那只手悬在了半空,而后狠狠地甩到了一边,“奉劝王妃一句,别把事情闹大,我是祁国人,并不在意在安的名声。”而你,是安国人。

    话毕,扶着佳凝,径自离去。

    挨了封念茹的一巴掌,即便顾婉卿裹着冰块冷敷了一下午,及至日暮十分,顾婉卿的脸仍是红肿起来。

    佳凝坐在床边,看着顾婉卿受伤的左脸直掉眼泪,“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陪我,堂堂大祁皇后怎会被人如此欺负?我当时就应该上去拼命的,是我没有保护好皇嫂。”

    “嘘!”顾婉卿举起手指,示意隔墙有耳。

    擦拭着佳凝的泪水,顾婉卿柔声安抚,“不过一巴掌而已,比起祁皇宫内的明争暗斗,显然要清晰直白多了。再说,你要保护我,就要先养好身体,可不要人家未动手,你自己反到倒了下去。”

    佳凝却忽然拉住顾婉卿的手,“皇嫂,我再也看不到江南的杏花春雨了。”

    从佳凝房间退出来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即便天边无月,星光惨淡,然而,身侧忽然而至的异样气息仍是让顾婉卿下意识地侧过身子。

    自从挨了打,身体的反应显然要快了许多。

    身后,是那人的轻笑,“是我。”

    顾婉卿转过身,对于左煦,她向来给不了好脸色,“安皇深夜造访,难道是来看你未入宫门的皇妃?”

    这话是带着怨气的,到底是替佳凝不值。

    自佳凝入安,他从未主动要求见佳凝一面,即便他明知佳凝命不久矣。他是天生便是这样的冷情冷性,还是“天煞孤星”的命数毁了他?

    左煦显然不知顾婉卿心中所想,甚至他的关注点也未向佳凝的方向偏上一偏。“不是,我是来看你的,多日未见,不可以找你叙叙旧吗?”

    起步走下台阶,她着实是不知道有什么旧可以与他叙的。

    发髻忽然一松,顾婉卿蓦然转身,如瀑秀发流泻而下,随风舞动。

    左煦的手尚停在半空中,见顾婉卿蹙眉看着自己,遂从善如流地答道,“日前见你用竹筷挽发,未免寒酸,旁人不知,还以为安国怠慢了你,恰好日前我得到一支发簪,左右也无处可用,不如送你。”

    从袖口中掏出木盒,翻开盖子,拿出一支玉簪,作势便要为顾婉卿绾发。

    如此举动,不免唐突,顾婉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安皇自重!”她郑重道,“如此小事,不劳安皇费心。”

    左煦认准的事,哪会这样放弃?

    “我们落入贼手时,你曾用一直发簪助我逃离,那只发簪已沾染马的血迹,不能再用,因而我还你一支,这无可厚非,你也不必多想。”

    不多想也不要。

    起身往膳房行去,佳凝晚饭只吃了几口,她需备些小菜,再让她吃一些。

    毫无疑问,左煦也跟了上来,不管不顾。顾婉卿也不管他,左右这里是安国,是恭王府,她也奈何不了他。

    膳房距佳凝与顾婉卿的住处并不远,拐个弯便到。因时辰尚早,膳房里仍亮着烛火,有几个下人在忙碌着为明天的早饭做准备。

    顾婉卿直接走了进去,佳凝的膳食一直都是顾婉卿亲自准备,所以膳房里的小厮大都认识她,见她过来,热络地打着招呼,“姑娘又来为公主准备晚膳啊。”

    顾婉卿也笑着回应,“是啊,阿东。对了,我昨天让你帮忙找些冬笋,可找着了?”

    “有的有的,放在那边了。”

    “多谢,真是麻烦你了。”

    “是我谢姑娘才对,日前姑娘给我娘配的偏方,让我娘多年的咳嗽病轻了好多,相信再吃一阵就可以痊愈了。”

    “……”

    膳房内,顾婉卿边忙碌边与里面的小厮聊着天,膳房外,左煦也却站在黑暗里,迟迟未进去半步。

    顾婉卿心里有数,君子远包厨,何况,他身份特殊,自是不会轻易露面。

    正文火熬着汤,一旁添柴的阿东忽然问道,“姑娘的脸是怎么了?又红又肿的,谁欺负姑娘了?”

    直觉地捂住左脸,掩饰地笑了笑,尚未来得及说话,脸上的手忽然被人一把拨开,顾婉卿转身,便看到左煦看着自己,紧蹙双眉。

    烛火下,她的脸上一双五指印,触目惊心。

    “谁打的?”他问道,声音冷冽。

    膳房里的小厮看到来人,也是一愣,其中不乏也认出左煦的,忙叩头行礼,“皇……皇上吉祥!”连带着满屋子的人也一股脑地跪了下去。

    顾婉卿摇了摇头,“都是小事,不劳费心。”

    “告诉我是谁?”他的声音却愈发地冷,仿佛不问出来便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手中毫无意识地搅动着浓汤,顾婉卿微微一笑,“事已至此,日后我小心些便是了。”

    安静的膳房里,忽闻骨节的响动,顾婉卿抬起头,但见他的眼中暗流涌动。他说道,“这里是安国,不是祁国,而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我不需要你委曲求全。”掷地有声,仿佛有了这句话,她便可以横行无忌一样。

    回应左煦的,是顾婉卿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盛了一勺冬笋汤送入口中,清新润滑,遂满意地点点头,旁若无人地将汤盛到罐子里盖好,起身离去。

    左煦仍然跟在身后。

    其实何必呢?

    “我救安皇不过是因为不想两国因此而起战事,并不是为了你,你不必觉得亏欠,也不需要对我如此上心。”

    关于此事,左煦却是意料之外的固执。“不管什么原因,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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